清朝时期，开丝绸行的牛掌柜和开米店的马掌柜，两家店左右隔壁，成为好友。这一年，两家同时添了人口，牛家生了女儿，取名青梅，马家添了儿子，取名文如。
牛掌柜就对马掌柜说：“大哥，我俩情同手足，也算门当户对，干脆结为儿女亲家，不知意下如何？”马掌柜高兴地说：“太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我有一块上好玉石，把婚约刻在玉石上吧。”
婚约刻在玉石上，是少见的，可见马掌柜的真心，表示永远不会撕毁婚约。两人当即去找陈妙手雕刻。
陈妙手是这一带有名的玉雕匠，他将玉石从中间片开打磨，雕刻成一式两份婚约。陈妙手见证了婚约，好歹也算半个媒人，两人请他喝了一顿酒。
转眼十年过去，马掌柜时来运转，一位远亲当上了漕运官员，委托他代为收购皇粮。皇粮虽然由地方上收缴，但是每年都会出现不足，差额部分就向民间采购。
就这样过了五六年，马掌柜发财了，富甲一方，在城东建了一所豪宅，搬离了陈旧的老街。因为忙，除了逢年过节，他难得有和牛掌柜见面的机会。
转眼间，马文如长成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成为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见儿子已经成年，马掌柜上门拜见，提出为儿女们完婚。
哪知道牛掌柜吞吞吐吐地说想退婚，因为马掌柜已经是高门大户了，他这种小门小户人家，高攀不起。
说话听声，锣鼓听音，马掌柜听出了牛掌柜的言外之意，他并不是真的想悔婚，而是生气马掌柜没有拉他一把。马掌柜说道：“兄弟，我懂你的心思，那就再等两年吧。”
马掌柜不是不想拉扯牛掌柜一把，而是一直没有机会。
也是巧了，过了两个月，马掌柜拜见漕运官员时，凑巧遇见了采购皇宫丝绸的织造官员。这位官员和漕运官员是同窗好友，马掌柜趁机提出了让织造官员拉扯牛掌柜一把，并且带着牛掌柜登门拜访了他。
牛掌柜何其精明，极力巴结织造官员，织造官员就把一部分皇家丝绸采购的任务，委托他代收。两年过去，他发了财，在城南建造了一座气派的*庄大**园。
这时，马掌柜又提出给儿女完婚，牛掌柜还会不同意吗？当即满口答应下来，定下日期，双方开始筹备婚礼。
老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月后，马掌柜倒了大霉，漕运官员行贿受贿，被抄家罢免，他受到牵连，被抓入大牢，家产全部被抄没，就剩下一座庄园。马掌柜最终被放了出来，却因为悲愤过度，病倒了。
牛掌柜见马家没落了，派人送信给马家，悔婚了。马掌柜见他如此势利，出尔反尔，气得一口气没有顺过来，一命呜呼了。
掩埋了父亲，马文如卖掉了庄园，开了一家小米店，养家糊口。
牛掌柜托人给女儿说亲，青梅知道后，哭闹着不同意，拿出玉石婚约，泪眼汪汪地说道：“生是马家人，死是马家鬼，父亲如果悔婚，我就跳河。”牛夫人也站在女儿一边，劝说牛掌柜，气得他大骂家门不幸。
一家人正在吵闹，忽然来了官差，说是织造官员有令，收回代购皇家丝绸的差事。原来织造官员见漕运官员被罢免，没必要再看他的脸面照顾牛掌柜了。好在牛掌柜家产还在，他就专心做他的生意。
这一天，牛掌柜在城南收款，忽然瞧见自家方向浓烟滚滚，急忙往家里赶。只见庄园烧成一片白地，银票和金银珠宝都葬于火海。牛夫人两手空空，青梅怀里抱着玉石婚约。
现如今，就只剩下一家店铺了，连马家都不如了！牛掌柜一头晕倒在地。
这时，马文如闻讯赶来，把牛家一家人接到他家居住。
牛掌柜自此后心灰意冷，店铺交给马文如打理。马文如和青梅热热闹闹地举办了婚礼，两家合成一家过日子。不久，马家扩大门面，生意越做越大。
一年后，青梅生了一个儿子，牛掌柜整天哄着外孙，心情不错。在马文如的精心打理下，马家渐渐又恢复到以前的富有。
牛掌柜一直活到七十多岁，临死时，牛夫人哭着说：“老头子，我一直瞒着你，当初庄园是我们母女烧的，所有的钱财都悄悄转移出来了。”
牛掌柜淡然一笑，说道：“其实，我后来猜出来了。姑爷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哪里来的本钱？我以前钻进钱眼里，看不开，所以常常犯浑。有一天，我哄着小外孙，看见他乐呵呵的笑脸，突然间顿悟了，人都是赤条条地来，两手空空地走，快乐才是生活的真谛。”
牛掌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人活得不快乐，钱再多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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