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中村开网吧,目睹了对面洗头女工的黑白人生

我叫王伟,今年42岁,2007年的时候我在深圳松仔园村开了一间网吧,那个时候生意非常好,让我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同时也目睹了很多发生在那条街上的故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叫小云的洗头女工。

我在城中村开网吧,目睹了对面洗头女工的黑白人生

2007年初我从横岗一家玩具厂辞职,那一年我26岁。

玩具厂的待遇其实不错,而我又是在玩具厂工作了5年的老员工,辞职时已经是领班了,可以说工作很稳定。

关于我辞职的原因,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因为我离婚了,确切的说是我老婆背叛了我。

我老婆也在玩具厂打工,做文员,她是云南人,天生丽质,是厂里公认的美女,而我也一度为娶到她而自豪。

但没想到我们结婚才半年,她就出轨了,那个男人是隔壁电子厂的生产主管。

我问她为什么,她也没有隐瞒,说嫌我的工资低,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而那个主管虽然比她大8岁,离了婚带着一个9岁的女儿,但是他是深圳本地人,家里不仅有钱,还有一栋自建房。

我虽然愤怒,但也很无力,老婆说的话让我抬不起头,作为一个男人,因为穷,老婆跟别人跑了,这是绝对的耻辱。

心里虽有不舍,但我并没有死缠烂打,同意了离婚。

当一个女人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你的时候,所有的挽留和乞求都是徒劳的,哪怕放下尊严给她跪下,她还是得走。

离婚后,我被戴帽子的事很快就被同事们知道了,虽然他们表面上不说什么,但那段时间背地里议论的最多的就是我了。

这就是我辞职的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想挣钱,很多的钱,但是看上班拿死工资是不可能实现的。

辞职后我借宿在西乡的一个老乡那里,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去楼下的网吧上网,一来看看网上有什么好项目,二来就是放松放松。

大概一个礼拜之后,我突然发现,网吧的生意非常火爆,去的晚了连机子都没有了,绝对赚钱。

于是我萌生了开网吧的想法,又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我终于下定决心,开网吧。

接下来两个月时间,我几乎跑遍了深圳一大半的城中村找合适的地方,终于选择在龙华的松仔园村开网吧。

松仔园村很大,大约住了12万打工者,客源绝对不成问题。

网吧如期开业了,生意和我想象的一样火爆,不到两个月我就扩大了规模,从原来的30台电脑一下增加到120台,可还是供不应求,但是也没办法再扩增了,因为网吧面积不够了。

我在城中村开网吧,目睹了对面洗头女工的黑白人生

2007年的上网费普遍都在3元一小时,也有2块5一个小时的,但这种都是黑网吧,像我这种正规的网吧最少也要4块,而且带摄像头的电脑要5块。

开网吧之前我就想好了,我的所有电脑都要带摄像头,但收费只要4块一个小时,还可以充会员,一次性充100元可以享受3.5一小时的会员价。

大概半年之后,网吧步入正轨,我从老家叫来了两个亲戚,让她们负责收钱,其他的网管就可以搞定,而我就轻松了,没事的时候就和一条街上的其他店主聊聊天喝喝茶,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在我网吧的斜对面,有家名叫头发乱了的发廊,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

我去发廊并不是理发,而是去洗头,并不是我喜欢享受,而是洗头真的很放松,也很舒服。

发廊老板娘是一位35岁的大姐,我叫她琴姐,琴姐是江西人,和我聊的比较来,我经常免费请她去上网,而作为回报,每次我去洗头的时候她都会安排手法最好的洗头工给我洗头。

其实不只是我,我们这条街十几个老板都喜欢到琴姐这里洗头。

有一天我去洗头的时候,发现经常给我洗头的女工不在店里,琴姐说她辞职了,给我安排了一位新来的女工,她就是小云了。

琴姐说小云以前是在龙华一家电子厂做流水工,前段时间她父亲病了,家里给父亲治病欠了十几万,小云是家中长女,为了尽快还上家里欠的钱,她就从电子厂辞职了,来到她这里上班。

做洗头女工的收入确实比在厂里上班要多,至少多两倍。

“老弟呀,这小云刚来,可能洗的没那么到位,你多担待点”

“琴姐,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没事,你去忙吧”

小云确实不太会洗头,但是她很认真,这就足够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只要愿意学习就行。

几天后我再去洗头的时候,小云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

就这样小云成了我的职业洗头师,我每次去都会找小琴洗。

慢慢的我们就熟悉起来了,通过交流,我也知道了小云的一些情况。

我在城中村开网吧,目睹了对面洗头女工的黑白人生

小云是四川人,今年23岁,她家里有4个孩子,她是老大,最小的弟弟才9岁。

小云的家境非常不好,父亲身体常年不好,一年四季都要吃药,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小云母亲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家里穷,还有3个弟弟妹妹,再加上父亲还是个药罐子,小云都23岁了还嫁不出去。

平心而论,小云长的真的很漂亮,皮肤白皙,身材修长,是标准的辣妹子,如果不是她家庭不好的话,我估计去她家上门提亲的人早把她家门槛踩坏了。

相熟之后,只要小云不忙,我就会请她去网吧,教他用电脑上网,因为小云说她有个梦想,等以后报个电脑培训班,学会使用电脑之后去做个文员或者仓管。

其实我挺佩服小云的,一个女孩子只身在深圳打拼,为了替家里还债,来到发廊做了洗头工,平时生活也很朴素,舍不得吃好的穿好的,挣得钱除了给自己留下很少的生活费,剩下的都寄给了家里。

我甚至还想着,这么好的姑娘,如果她不介意我离过婚的话,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小云说,小云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在我们前面的一条街上,有家士多店,士多店的老板是个40岁的中年人,我喊他军哥,军哥平时也喜欢到琴姐店里洗头。

军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但在深圳买了房,而且在深圳开了5家士多店,松仔园村这家是最大的,他亲自打理,他老婆则在布吉一村打理另一家店,其他的店由几个亲戚打理。

有天晚上,大概11多了,我刚从网吧出来准备回出租屋休息了,却看见军哥正搂着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从隔壁的烧烤店出来。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有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没错,那个女人竟然是小云。

他们显然也看到我了,我还在愣神中,军哥他们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兄弟抽烟,替哥哥保密呀”

军哥有点不好意思的给我递了根软中华说道。

小云则是把头低的很低,不敢看我,我机械的接过烟,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不用想我也知道小云和军哥是什么关系,我的心好痛,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天我去琴姐店里找小云,把她叫到店外边,问她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我需要钱”

小云直白的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答案。

“我可以给你呀”

这句话我脱口而出,这也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小云愣住了,片刻之后自嘲的笑了笑,说:“有区别吗?你和军哥都一样”

我听的出来,小云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正要解释,小云又说:“好了,我去忙了”

说完小云就转身回了店里。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去过琴姐店里洗头,而小云依旧和军哥保持着那种关系。

我发现小云变了,开始穿名牌衣服,戴金项链,还学会了化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军哥给她的。

大概半年之后,小云出事了。

我记得那是个周六的晚上,八点左右,我正在隔壁烧烤店撸串,突然听见外边传来了很难听的骂人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在打架”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正在吃烧烤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因为这条街上有好几家夜宵店,经常有喝醉酒的人耍酒疯打架,我都见怪不怪了。

可是我突然听见了小云的惨叫声,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跑了出去。

扒开围观的人群,我看见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抓着小云的头发,一边扇耳光一边大骂狐狸精,不要脸,想男人想疯了这样的脏话。

琴姐正在试图分开两人,可是中年妇女相当凶悍,根本分不开。

我急忙冲过去拉开了中年妇女,小云这才被琴姐急忙拉回了店里,又把店门关上。

中年妇女见小云进了店,竟然把气撒在我头上了,对着我一阵破口大骂,在好几个人的劝说下,中年妇女才骂骂咧咧离开了。

我大概猜到了中年妇女的身份,她应该是军哥的老婆。

次日,琴姐告诉我,昨晚后半夜,中年妇女带着人又去找了小云,把小云的首饰,钱全部抢走了,甚至把小云的很多衣服都用剪刀剪烂了。

琴姐本来是要报警的,但小云不让,还说这一切都是她活该,不怨那个中年妇女。

晚上的时候,小云突然来网吧找我,她是来向我辞行的。

小云说她要回老家了,回家照顾父母,以后不出来打工了。

看着脸上还有淤青的小云,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我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趁着小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趁她不注意偷偷塞了3000块钱到她包里。

我在城中村开网吧,目睹了对面洗头女工的黑白人生

小云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时过境迁,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我也离开了深圳回了老家干起了奶牛养殖,但有时候还会想起在深圳开网吧的那几年,想起那个叫小云的姑娘,每每想起都会替她惋惜,只能希望这些年她能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