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的心中,小桥局长笔下的几个主人公都有自己鲜明的个性。
首先,他们都有共同点,比如说都是一心想向上爬。
侯卫东是官迷,你要说他一定有什么政治抱负,我没看出来。他一方面追求当官,一方面追求发财,还追求女人。
侯海洋同样是官迷,为了摆脱草根阶层的可怜命运,他先是希望通过女人的裙带关系,又希望通过家族的力量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侯沧海则是财迷,他改变命运的根本手段是利用女人。

其次,他们也有一些不同之处,比如说找女人的标准就差得很远。
侯海洋的初恋是巴山中师的美女同学吕明,这段淳朴的天真的感情压根经不起社会的风浪,很快两人就分道扬镳。
作为侯家的儿子,出身草根但血液里流淌着野心的血的侯海洋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潜意识中,他恋爱的对象都是比他家世更好的,秋云是茂东刑侦队队长、吕忠勇的女儿,晏琳是国营343厂的副厂长晏定康的女儿,吕一帆家庭不好只能做他的情人,李宁咏则是巴山名人邱老虎的女儿,通过婚姻改变命运的想法一目了然,所以,我认为他就是司汤达的《红与黑》中的于连索黑。

侯卫东的大学初恋女友张小佳后来成了他的妻子。侯卫东仕途发展得好,经商效果也很明显。所以,他找的女人都是美丽的性感的,比如李晶、段英、郭兰等等,他的目的就是享受女人。
侯沧海和侯海洋是一类人,因病返贫,家道中落,大学初恋女友熊小梅独自黯然离去。他再找的女人一方面是性感美丽的*伴侣性**,比如陈华、姚琳;一方面是能给他向上爬机会的人,比如富二代美女张小兰;而美丽漂亮天真善良的吴小璐只能做梦中情人。
所以,分析小说的情节,品读小说人物的性格,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为什么侯海洋后来选择的女人条件都比他好得多?
茂东承载着侯海洋太多的情与爱,将茂东远远抛开之后,他脑海里不经意间想起了秋云、晏琳和李宁咏三个与自己有着灵与肉亲密接触的女人。
这三个女子有太多相似点。三人都出身于干部家庭,都有着高挑身材,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总体来说符合大家闺秀的形象和举止,而非小家碧玉型。她们都毕业于茂东一中,按毕业时间来算,秋云毕业之时,晏琳和李宁咏都未入校,晏琳和李宁咏则有同校经历,只是年级不同。三人与侯海洋相交之时处在迥然不同的环境之中,秋云在新乡、晏琳在复读班。李宁咏在巴山电视台,所以平时很难将三人联系在一起。

类型不同是初恋女友吕明。吕明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在青涩时代突然间就闯进了侯海洋的生活。但是两人仅仅限于拉手、亲吻和拥抱,这一段感情刚开始便结束了。现在回忆过去,和吕明感情基础最为薄弱,基本上不能在侯海洋心里引起太多涟漪,更多是以一种回忆少年时代的方式想起她。
至于吕一帆,他也是喜爱的。他一直都知道吕一帆并非自己的人生伴侣,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情人关系。
最让侯海洋遗憾、不能释怀的是秋云。
最让侯海洋纠结、猝不及防的是晏琳。
最让侯海洋感受到人情冷暖、世事炎凉的是李宁咏。
最让侯海洋感受到世事艰难、人生无奈的是吕一帆。

二、侯海洋的初恋,长相漂亮的女同学吕明
(1)侯海洋是个小帅哥,有资本成为女人*艳猎**的对象
侯海洋从小被父亲侯厚德严格要求,作文写得好,粉笔字一流,普通话不标准却很流畅,加上是学校的篮球明晃,十八岁的侠海洋在中师班上成为一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帅哥。老师喜欢,同学们也喜欢,暗恋粉他的小女生十个指头数不完。
十八岁的年龄对爱情充满憧憬,特别是琼瑶小说在学校风行一时,害得象牙塔的少男少女们都梦想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并在对爱情的想象中感动了自己。侯海洋对这场爱情梦也没有免疫能力,他经常在课堂上幻想着与吕明在一起的各个场景。此时,书中的爱情似乎变成了现实。侯海洋的目光若有若无与吕明触碰,吕明脸红着脸,害羞地低下了头。看着吕明的神情,侯海洋觉得心脏被击了一拳。他敏感的意识到这种害羞里面含着欲说还休的意思。

(2)吕明有一种天真的美丽
吕明在一旁轻声道:“我会烧这种灶。”她是从农村考出来的,但是身上没有干农活的痕迹,五官精巧,皮肤洁白。平时在班上安静如一只小鸟,说话就红脸。清纯如琼瑶笔下的女主角。

(3)年少时是爱情?还是*欲情**?
吕明在菜地角落里浇水。侯海洋赶紧来到菜地,道:“吕明,怎么能让你来浇水。”
吕明脸有些发烫,道:“我过来摘海椒,看到菜都蔫了,就浇点。”
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毕业之前,都有点互相看着对了眼,
只是令人失意的分配让爱情滚到了一边,两人没有道别就分手。分手之后,他们从失落中清醒过来,又开始想着对方。当真见了面,明明有满腔的话儿,却如被鱼刺卡了喉咙,说不出来。当吕明将一桶水浇完,侯海洋马上就去提了一桶。等到角落的菜地完全浇完,侯海洋提了四桶水,汗水湿透了衣衫,吕明后背也出了汗,衣服贴在后背上,露出Xiong zhao带子的印子。
十八岁的侯海洋身体特别敏感,看见带子,顿时起了反应,支起了帐篷。他赶紧转过身,道:“吕明,你息一会儿,我给你拿杯茶。’他快步走回到自己寝室。

(4)哪个少女不善于怀春?怀春的少女娇羞无限,最美丽
等到消退下去,吕明已经到了厨房。侯海洋这才拿着杯子跟了过去,在熊熊炉火映照之下,吕明脸上现出娇羞的红晕,皮肤吹弹可破。一时之间,侯海洋看得呆了,他虽然对吕明心有所属,经常在上课时*窥偷**,可是今天吕明美得不可想象,让他不敢直视。

(5)天真无邪
村小口所陈旧,昏暗。侯家讲卫生,天天冲洗,的确什么异味,柳河镇有十来个村小。这是公认最干净的厕所。
干净归干净。这种乡村厕所滋养了无数的老鼠。吕明从卫生间出来。恰好踩中了一只奔跑的老鼠。
侯海洋不放心,站在厕所外面等吕明,听到一声惊呼,几步就跑了过去,恰好吕明从厕所冲出来。
侯海洋急切地问道:“什么事?”
吕明惊魂未定。道:“踩到了一只老鼠。”

这一天,月光总是藏在云层后面,洒向人间的冷光淡了许多,在这淡淡光线之下,吕明看上去既清秀纯真又楚楚可怜。侯海洋内心涌起阵阵冲动,他大着胆子,握了吕明的手。吕明向后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将自己的手安静地放在侯海洋的手中。
侯海洋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握住年轻女人的手,心跳加速,荷尔蒙急剧地上升,汗水从全身皮肤一股一股地钻了出来,他表白道:“吕明,我喜欢你,我们是分得最差的两个人,一起奋斗,争取改变命运。”他是第一次说情话,每一个字都很艰难,说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句话就如毒气弹一般,让吕明暂时失去了反应,她低着头,不说话,朝院内看了看。
在院子中间,付红兵喝酒太多,歪着头,坐在椅子上。沙军与陆红坐在一起,两人还在一起摇头晃脑地唱着歌。

吕明静静地站在侯海洋身前,淡淡的少女香味钻人侯海洋的鼻尖。侯海洋一只手紧紧握着吕明的手,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吕明稍稍向后躲,态度并不坚决。受到了默许,侯海洋胆子更大,松开握着吕明的手,张开怀抱,将吕明抱在了怀里。
握手与拥抱是两个概念,接触面成倍增加,而且增加的不仅是面积,还有体积。侯海洋感到一团温香入怀,触手处一片柔软。
吕明没有想到侯海洋是如此大胆,居然就这样抱着自己,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可是被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很好,嗅着青年男子特有的气味,感受到坚强有力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她空落落的心突然就有了依靠。当热切的嘴唇接触到自己的嘴唇时,她脑里一片昏眩,腿一软,就要向下滑倒。侯海洋紧紧抱着吕明,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胸前的绵软紧挺,同时自己也在发生急剧变化。

(6)少男少女异性相吸,可怜了陆红
四人聊着中师生活,谈论着未来,黑夜的环境让大家少了伪装、谈话真诚而直率。陆红发起了一个真心话的主题:“大家同学三年。我们来谈一个真心话,在三年里,大家有没有人喜欢过班上的同学?男同学先说。”
沙军第一个抢答:“我喜欢一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陆红。
陆红“切’了一声:“别捣乱,说真话。”
沙军叫屈道:“我确实喜欢陆红。”

陆红顿了顿,道:“你喜欢就喜欢吧,蛮子,该你说了。”
侯海洋毫不犹像地道:“我喜欢吕明。”
当陆红问话时,吕明的心其名地悬了起来,听到掷地有声的回答,莫名的幸福涌到了心头。
陆红下意识地停顿片刻,问:“吕明喜欢谁?要老实交代。”
“侯海洋。”吕明的声音细如蚊声。

(7)情窦初开时不敢,长大以后后悔
美女在旁,暗香浮动,让侯海洋心潮澎湃如大海,他鼓足勇气,翻了个身,将右手放在吕明的肩膀上。
自从侯海洋睡在了身旁,吕明就一直睁大了眼睛,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当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她紧张得浑身发抖,蜷缩了身体。
侯海洋摸着吕明的肩膀,就如一只进入鸡窝的狐狸,明知有危险,仍然被强烈诱惑而停不下口。侯海洋似乎在做梦一般,手上的感觉既奇妙又显得不真实。
吕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两人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别。”吕明用手紧紧握住了伸向胸前的那只手,低低地道。
被吕明阻止以后,他如开水般烧开的神经这才稍稍平静,有些慑懦地道:“对不起。”
吕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侯海洋的手,此时她的动作与其说是阻挡,不如说是抓住一根稻草。
两人情窦初开,已经很享受很刺激了,加上还有两个人在旁边,便点到为止,没有进一步亲密的行动。
到了凌晨三点多,教室里没有了说话声。侯海洋用手肘撑起身体,观察了陆红和沙军的状态,低下头,对吕明道:“他们好像睡着了。”吕明向前凑了凑,道:“沙军喜欢陆红,在我们寝室是公开的秘密。“

两人为了低声说话,头靠得很近。吕明吐气如兰,清新的少女味道直逼心潮澎湃的侯海洋。侯海洋头脑一热,脸就凑了过去,亲在了吕明的嘴上。吕明就如被孙悟空的金箍棒打中,似乎失去了知觉,她静静地躺着,被动地接受了。
第一次亲吻,他很笨拙,感受不深。少女身体火热且细腻,他感觉很舒服,又很震撼。
吕明紧紧地闭着眼睛,她觉得那只手是一道鞭子,鞭子所过之处,身体就火辣辣地燃烧了起来,烧得心很疼,疼得舒服且痛快,让她暂时忘掉了现实中的烦恼。

(8)用信件抒发情感是如今的孩子不懂的老套
傻想一会儿,侯海洋铺开作业本,写道:“吕明,你好。”写了这个开头,他觉得不满意,又重新写道:“亲爱的吕明,你好。”与吕明初步确定恋爱关系以后,他给吕明写了好几封信了,这是第一次在其名字前加上了“亲爱的”。写下“亲爱的”三个字,他恍然间又回到二道拐小学的课桌上,心里充满渴望和温情。

(9)一封爱人的信笺能慰藉相思的心灵
王勤走近房门,道:“侯老师,你的信。”
听到“信”字,侯海洋如一颗炮弹般弹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出门,接过了王勤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地址是铁坪镇小学。这是一封侯海洋盼望已久的书信,一场暴雨之后,终于翩然而至。
此时,侯海洋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厚厚的信纸如同吕明温润的身子,安静地躺在自己手上。

“亲爱的海洋,你好。写这封信时,我已经来到了铁坪小学。从县城出发,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三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铁坪小学。虽然这里是我的家乡,我还是越走心越凉,我们一南一北,车多行一米,我们的距离就远了一米。我听说新乡镇要走两个半小时。我算了算,若是你到我这边来,花在公共汽车上的时间就得五个半到六个小时,如果加上转车的时间,早上你从新乡出来,要到晚上才能到铁坪。同在一县,咫尺天涯,命运为什么对我们不公?我们这样的中师生到底有没有出路?我爸安慰我,说我总算是吃上了皇粮。是啊,比起回家务农的同学,我们又算是幸运儿……来到学校,很是盼望你的信,孤寂的灯光下,你的信是我唯一的安慰,你可不能偷懒啊,要多给我写信……来到新学校,要谦虚谨慎,不要和老教师发生争执,受了委屈就给我写信吧……明。1993年8月22日。”
这是侯海洋收到吕明的第一封信,信中谈了近况,诉了相思之苦,在最后的落款上,吕明将“吕”去掉了,只留下一个明。这种落款透着情人间的亲密。“叭、叭”地亲了这封信,侯海洋将信捏在手里,脸上一扫被雨淋湿的忧虑。

(10)*梦春**了无恒啊
在梦中,他握着吕明的手在中师校园内漫步。随后场景发生了转换,他和吕明躲在了操场边的密林之中,紧紧拥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吕明的体温以及头发触到鼻孔的痒酥酥感觉。最终的梦境是他紧紧抱着吕明。

(11)初恋的甜蜜时光总是很短暂
与赵良勇等人分手后,他正在街道上东张西望,背后有人轻轻叫了一声:“侯海洋”。这一声轻呼如春雷般直敲在了侯海洋心窝里,在新乡学校的日日夜夜在无数白天和黑夜,他都在盼望着这一声呼唤。四目凝视。对方依然如读中师时的相貌,只是在眉宇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
“收到信了吗?”
“你收到信了吗?”
两人几乎说了相同的话,说完,同时笑了起来。
同学三年,没有说过几句话。毕业以后匆匆谈起了恋爱,相见只有两天,又各奔南北。两人走在巴山街道上,心里有千言万语,一时间无法说出口。
在街道上胡乱走了一会儿,侯海洋问:“铁坪拖欠工资没有?”

“怎么会没有,前几个月没有发,从这个月开始发一半,其他奖金都不发。”
侯海洋道:“你们还有奖金,比我们好些。如今各个学校都没有钱,看来把学校划到乡镇是大败笔,如果还是由教育局发钱,不会惨到现在这个模样。我从家里带了一百块钱,用得只剩下七块钱了。”
“大家都差不多,都等着补发工资。”想起家里的窘迫,吕明神情稍有黯淡。
聊了几句,气氛融洽起来,吕明如水中的莲花一般素净,侯海洋目不转睛,看得呆了。
吕明害羞起来,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有见过。”
“这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好漂亮。”
“真的?’
“不骗你。”

两人经济都不宽松,为了节约,来到中师侧门附近的老城墙。读书时代,同学们有时到这里打平伙改善伙食,对这里的馆子熟悉得很。他们挑选了一个既熟悉又安静的角落,点了一份炒肉、一份白菜汤和拌莴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新乡伙食团的菜确实如猪食一般,此时侯海洋吃到小锅炒的青椒肉丝,几乎咬到了舌头。
吕明吃得少,她将炒肉大部分倒进了侯海洋的碗里,然后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友席卷桌上的菜。当最后一口饭吃进去,她道:“老板,再炒一份青椒肉丝。”
“吕明,我够了。”
“我知道你食量大,在学校里都有名”
在等着新一盘青椒炒肉时,侯海目不转睛地看着吕明,心道:“吕明成了我的女朋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好看,三年中师有大把时间没有利用,太可惜了。”

吃过饭,两人从侧门进了中师学校。在中师学校读了三年书,院中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紧。在操场上,有十来个同学在踢球,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口哨声响,似乎有一场正规的比赛。尽管离开学校也才两个多月,此时回到校园却没有了往日的感觉,总觉得是隔着玻璃在看校园,看得清楚,却触摸不到校园真切的温度。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走了一会儿,来到最南侧的围墙。
此处围墙断掉了部分,围墙背后是一个荒废的小山头,罕有人至,是中师同学约会的圣地。爬上围墙,侯海洋蹲在半边围墙上,向下伸出手,将吕明拉了上来。
侯海洋握着吕明的手,便不肯放开,吕明脸微微一红,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来到山坡树林最密处的一段围墙,侯海洋找了块大石头,道:“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天色将黑未黑,树林中显现出一片神秘之色。与佳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最后的霞光沉人天际,山风从树梢刮过,发出哗哗声。侯海洋感慨地道:“吕明,我们浪费了三年大好时光,以前这个时候,我基本上是在篮球场上度过,你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我一般都在校园内散步,或者是到屋顶去看书。”
聊了一会儿,侯海洋讲起了在新乡的遭遇,特别是提到电大梦成空之事,吕明深有同感,道:“我也被拒绝了,开始想不通,后来想想那些老教师都在等着读书的名额,我们这种新人,等一等也在常理之中。”
“新乡中学的老师多数都没有进取心,课余时间就知道打牌、喝酒,没有几个人有看书的习惯。”
“海洋,你要换一个思路看这个问题,这些老师们苦守在乡下,看不到希望,能甘于清贫守在学校,算不错了。”

说话时,侯海洋试探着将手放在吕明腰间。在二道拐学校,两人拥抱过,接吻过,只是那一次发展得挺快,又很突然,两人回忆那一天的事都觉得是在梦中。这一次在围墙边的会面资将梦中的情境转化成现实生活中的行为。
天空渐黑,一顺闪亮的星星出观在天际。
侯海洋抱紧了吕明,让其斜躺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亲吻着心爱人的额头、鼻子、眼睛,然后,两张渴望的嘴巴凑在了一起。
吕明沉浸在幸福和快乐之中,裙子被撩起,山风吹拂到皮肤上,她仍然闭着眼睛,没有动。睁开眼睛,看着另一双闪亮的眼睛。

“我爱你,海洋。
“我也爱你,吕明。
两人拥抱在一起,从九点到十点,再从十点到十二点。到了凌晨五点,吕明坐在山坡上,侯海洋躺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
天亮时分,侯海洋醒来,问:“你没有睡吗?
吕明用手抚着侯海洋的短发,目光中透着柔情,她俯下身,主动亲吻了侯海洋,低声说了句:“侯海洋,你是我的心肝。”
相聚的时间甜蜜却格外短暂,两人吃过早饭后,又回到校园,绵绵情话没有说够,转眼到了分手的时候。到铁坪的客车和到新乡的客车基本上都是同时出发,两人在车站依依话别,侯海洋道:“虽然不能读广播电视大学,但是我仍然在学英语,只要英语学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

吕明想不通学英语有什么用处,她的想法很现实:“学英语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钻研业务,若是教书教得好,出了名,也有调到城里的希望。”
想着新乡镇政府、教育局以及学校领导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侯海洋感到了压力和失望,道,“没有关系,只靠老老实实教书,难上加难、我爸爸无论是教学水平和教学态度,在柳河镇都有名气,还不是当了一辈子民办教师,也不知道到退休有没有机会转正的希望。”
吕明到铁坪教书以来,心情一直很压抑,在整个约会过程中小心翼翼不提这个话题,就是怕影响了心情。在站台分手,两人还是很直面这个现实。她安慰道:“你不是常说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吗,走一步算一步,现在空想没有意思。侯海洋咬着牙齿,道:“你放心,我会杀出一条血路的,但是要给我时间。”上了车,吕明透过车窗看着朝另一辆客车上的侯海洋,眼角出现了泪水。
“身上只有十来块钱,在新乡小学当孩子王的他,能否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带出农村,这实在是个遥远的未知数。”

吕明看着侯海洋的眼光中充满着柔情,这个男人是她的。底深处的最爱,不管什么情况,永远是她的最爱。
侯海洋心思也复杂,不过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改变现状。坐在客车上,他陷人沉思之中:“如何才能改变命运?这是摆在当前最重要的课题,自己的优势在于毛笔字写得好,能写几笔文章,会打篮球,上课亦行,劣势在于这些东西除了教书以外基本没有用处,自己只有中专文凭,位于全县最偏僻的新乡镇,而且还得罪了教导主任。”豪言去掉以后,现实问题就变得很棘手,左思右想,他心中实在无底。
从县城回来以后,吕明脑里总是回想着与侯海洋在一起缠绵的甜蜜时光,禁不住脸红心跳。到了铁坪,她仍然沉浸在幸福之中。

(12)假装豁达的侯海洋
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他想起与吕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痛得睡不着觉,他坐在床头,点燃香烟,挽起了衣袖,用视死如归的心情将烟头按在手腕上。
抽了三五支烟,手腕上多了好几个疤。
纵然烫了伤疤,侯海洋还是忘不掉吕明。他开始给吕明写信,这封信,他既述相思之苦,同时追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要躲着自己,最后表明态度,谈不成恋爱仍然可以做朋友,但是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一句话,成不成,说一声。这封信写得声情并茂,到最后,侯海洋自己都被感动了。写完这封信,算是正式和吕明挑明了态度,侯海洋讲信件折好,放进信封里,贴上了邮票,他似乎完成了某种仪式,心情轻松了起来。
星期一早上,侯海洋拿着信件去邮寄。
来到镇里,他郑重地将信件放进了唯一的一个邮筒。

(13)这段打击刻骨铭心,不是失去了爱人那么简单,而是卑贱的人连爱的权利也没有,侯海洋想往上爬的决心从此开始
邮政所的临时工小刘背着绿色挎包,与侯海洋擦肩而过。以前,侯海洋总是盼望着吕明的信件,如今他对信件毫无兴趣。刚到校门口,赵良勇从传达室伸出脑袋,道:“蛮子,你有一封信,刚刚到的。”侯海洋尽力让自己平静,他接过信时,还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封来自铁坪镇的信,是吕明的回信。吕明的字体依然是如此的娟秀,侯海洋的心里没有了一丝涟漪。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侯海洋直接看了最后一行字:“祝福你一定能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友,请忘掉我吧。吕明。

他的心刚刚被铁锤敲过,这封信又如利刀,把他的心肠肺全部砍断。痛到极处,他反而淡然了,没有看前面的内容,将单薄的信纸放回信封里,放进口袋。
秋云仍然坐在侯海洋的寝室里,焦急地问道:“你的借调问题公安局研究了吗?”
接连而至的打击反而让侯海洋感受不到痛苦,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屋漏偏遇连夜雨,有人已经把我们看录像的事捅到了公安局里,我调不成了。而且,我刚刚收到一封信,女朋友在信里正式提出分手。”

(14)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美女的选择就是比帅哥多
他在县委招待所门前寻了家豆花馆子,点了一碗豆花、一份红烧肥肠,刚要动筷子,吃惊地见到吕明走了进来。
侯海洋与吕明是巴山师范的同班同学,读书期间互相都有点小意思。毕业以后,两人分配到一南一北最偏僻的乡村小学。同是天涯沦落人,让阻挡两人之间的玻璃窗被意外推开,在柳河镇二道拐村小,两个迷茫的年轻人正式明确了恋爱关系。半年时间过去,现实的压力迫使这一扇玻璃窗无声无息关掉,一场恋爱还未轰轰烈烈展开便提前结束。
亲手关掉这扇窗户的人是吕明,爱情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作为全家第一个跳出农门的长女,为家人分忧,照顾好弟弟和妹妹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她和侯海洋之间存在着两个不容易跨过的鸿沟。一是距离。她分到铁坪小学,侯海洋在新乡小学,两地相距接近六个小时的车程,走一趟得一天的时间,十分麻烦。他们两家人都是最普通的村民,两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新老师,短时间内没有调动的可能性。二是经济。铁坪和新乡都是偏僻乡镇,镇里为了保干部、老师工资,不断加大农业税、提留统筹等税费的征收力度,搞得干群关系对立,纠纷不断。尽管镇里用了不少办法,无奈经济条件差,税费总量少,镇政府腰杆不硬。这半年以来,镇里拖欠了干部和教师不少工资。

六个小时距离和拖欠半年工资,这两个现实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吕明心里,使得爱情的甜美滋味大大褪色。正在她仿徨时,已经调到县财政局工作的朱柄勇乘虚而入,其优越的现实条件让吕明无法拒绝。
这一场刚开始就结束的恋爱,让侯海洋手臂上多了几个烟头烫出的伤疤。烟头的温度很高,戳在皮肤上立刻就会留下伤疤。谈恋爱的青年男女往往喜欢用烟头在手臂上制造伤疤,表达自己的悲痛。侯海洋得知吕明放弃自己以后,毫不犹豫用烟头烫了手臂,一来是确实悲伤,二来为了表达悲伤。
正在专心享受肥肠美味的侯海洋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吕明,他将嘴里的一块肥肠囫囵地吞进肚子里,问了一句没有营养的话:“你吃早饭?”吕明更是吃惊,碎不及防之下,脱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往日恋人出现在眼前,让侯海洋百感交集,他还是显示出了男人的胸怀,道:“我刚从付红兵那里出来,你吃点什么?”
吕明此时哪里有吃饭的心思,低垂着头不说话。

(15)男人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三个机会:家庭出身,聪明才智,后代儿孙。而女人比男人多一个机会就是嫁人。男人能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很少很少。
吕明不愿意在县财政招待所吃早饭,出了门,一路寻来,在县委招待所院外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豆花馆子。此时骤然看见侯海洋,她就如被针刺到了心窝子,猛然颇抖起来,说不出话。
距离上次在天然气公司的偶遇只有十来天时间。这十来天,吕明茶饭不香,睡眠不足,因此脸颊清瘦,皮肤干燥,整个人显得很憔悴。内心挣扎一会儿,她还是坐在侯海洋对面。
侯海洋看了消瘦的吕明,心痛得紧,道:“一碗豆花,再来一份大豆排骨汤。”
吕明仍然低着头,沉默着。

“我昨晚住在斧头在公安局的单身宿舍里,公安局早上有紧急行动,我就自己出来吃早饭。”侯海洋见两人坐在一起实在尴尬,无话找话。
吕明轻轻嗯了一声,仍然将头低垂着,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奔涌而出,如珍珠一般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
在接到吕明的分手信以后,侯海洋有痛苦也有愤怒,多次想当面质问吕明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此时与吕明偶遇,看着她伤心忧郁的表情,瘦得变形的脸颊,愤怒不知不觉被瓦解,涌起来的是无奈、忧伤和不服。
吕明深受琼瑶小说影响,将爱情看得格外圣洁和美好。她心里藏着五彩斑斓的爱情梦幻,眼看着就要实现,谁知毕业后才知道现实压力之巨大,她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她自认为自己是背叛者,一直不敢当面向侯海洋解释分手的原因,更不敢奢求侯海洋的谅解。
两人面对面坐着,吕明没有动筷子。

侯海洋不停地吃着,鲜美的肥肠和豆花变得寡淡无味,没有了往日生动活泼的滋味。他越吃越难受,终于将筷子放在桌上,干脆将话题捅开:“你作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遇到了难题。我现在虽然只是普通穷教师,但是凭着我的能力和努力,肯定能改变我们的命运,你为什么不给我奋斗的机会?”
吕明用手背擦着眼泪,道:“我父母都在农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作为长女,我得对家庭负责任。小弟小妹都要到铁坪中学来读书,他们最多就是拿点米来,其他费用都由我来出,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侯海洋只觉得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气从腹中升起,道:“有天大的困难都可以两人承担,你怎么会作出这种选择,是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任!现在我在教书的同时,还开始学着做生意,每月赚个一两千块不成问题,完全能够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独自作出决定,心真狠!,说到这里,他想着完全可以解决的问题居然弄成这样,猛地拍了桌子,桌子发出了轰的一声响。

餐馆老板闻声走了过来,他见到两人模样便猜到是小情侣闹别扭,不高兴地道:“要发气到外面去,别在我这里拍桌子。”
话音未落,侯海洋站了起来,瞪着眼道:“你,话多。”
侯海洋人高马大,拳头紧握,目露凶光。餐馆老板阅人无数,马上明白眼前的年轻人不好惹,退到一边,沉着脸不说话。
吕明也站了起来,仰着头,道:“我对你狠心,对自己更狠心,这辈子,我欠你,好不好!”她夺门而出,泪流满面。
侯海洋呆呆地看着门外,吕明的背影瘦弱纤细,透着一些凄凉,渐渐地消失在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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