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荷联手围堵,美国限制已经成功大半
荷兰若是屈服,将会是美国颁布“芯片法案”之后,对中国芯片产业来说最坏的消息。
早前荷兰曾宣布不会完全跟随美国芯片出口限制政策,会根据自身国家利益制定对华芯片出口政策。荷兰政府一度相当强硬,尝试保护本国光刻机企业利益,但进入十二月之后,荷兰态度开始松动,并有向美国靠拢的趋势。

12月12日,彭博社就发布了一篇报道,宣称从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口中得到消息, 确定日本和荷兰可能会在未来几周宣布采纳部分美国《芯片法案》内容,同意限制对华出口可生产14纳米及以下制程的芯片生产设备。
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也在同一天证实, 美国已经与日本、荷兰等伙伴讨论了收紧对华芯片政策。
日本的屈服并不让人意外,虽然此前日本三家主要芯片设备企业都反对对华出口限制,但是日本政府受美国影响极深,有办法“帮助”日本企业接受美国政策,而荷兰的屈服,就让人分外惋惜了。
光刻机产业并不是日本的核心产业,日本的体量也比荷兰大得多。日本政府大可以给相关企业利益许诺,用补贴、政府推荐订单等等手段来安抚企业情绪,让中国市场丢失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荷兰的体量仅有日本五分之一,人均GDP虽然比日本高,但社会福利也比日本高得多,大多数政府预算都用作社会运转,荷兰政府手头并没有日本那么余裕,能接受几十亿美元市场的瞬间损失。
光刻机相关的产业,偏偏还是荷兰的核心技术产业。荷兰的竞争力和创新指数在全球名列高位,基本就靠这一家企业对芯片制造设备的垄断地位。荷兰光刻机巨头阿斯麦占据了全球光刻机市场份额的60%,7纳米制程以下芯片光刻机市场份额的100%。

阿斯麦一直将中国视作最重要的市场之一,在制造7纳米制程以下芯片所需的EUV(极紫外光刻机)对华出口受阻之后,就一直反对。美国发布芯片法案的当月,阿斯麦对华出口额就环比上月激增150%,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阿斯麦之所以敢这么和美国对着干,主要原因是它非常需要稳定的市场。今年美股出现的长期下跌让阿斯麦股价一度腰斩,公司融资能力出现下降。芯片制造技术迭代又非常快,需要投入资金进行设备研发,这个时候失去一个主要市场,对企业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如果因中国市场的丢失而损害到了企业的研发能力,关系到的是整个国家未来的竞争力。
作为国家支柱性技术产业,阿斯麦的态度一度影响了荷兰政府,让荷兰政府强硬表态对抗美国。如今看来, 荷兰体量和影响力的劣势最终没能挽救阿斯麦,美国的政治压力还是更胜一筹。
随着美日荷三国围堵趋势的形成,美国对中国的芯片围堵已经成功大半。 目前日荷还在向中国出口能够生产14纳米芯片的DUV(深紫外)光刻机,跟随美国《芯片法案》之后,DUV出口也会被叫停,在中国无法自产的情况下,国内先进芯片生产力会定格在当下。接下来美国只需要限制成品进口,就能遏制中国芯片产业发展,让中国离先进水平越来越远。
美国的这把刀恰好卡在中国脖子上
这次限制对中国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美国制定的14纳米限制是这一代主流芯片制程中先进制程的门槛,14纳米制程的前一代28纳米制程即被视作成熟制程。而中国掌握的芯片生产力主要都是28纳米及以上的成熟制程,缺乏14纳米及以下的先进制程生产能力。

在尖端芯片生产商已经攻克3纳米生产技术,角逐1到2纳米的物理极限时,中国只有中芯国际能够实现14纳米制程芯片量产,7纳米制程芯片还停留在实验室技术中。而7纳米以下的制程目前只能通过被禁运的EVU光刻机生产,中国有能力设计,但是生产技术研究进展极其缓慢。
而且上述的量产和实验生产能力都依赖进口的DVU光刻机。如果完全使用国产化技术生产,只有上海微电子能够量产28纳米制程级别的光刻机,14纳米则只有实验技术,还无量产能力。
美国的出口限制,确实刚刚好卡在了中国的脖子上,以一个最微妙的范围,全面限制了中国先进制程芯片生产能力。
中国并非毫无抵抗之力,有两招反击
只不过中国一向不是待宰羔羊,对美国的限制政策,中国目前有两项对抗措施。
其一就是增加对半导体产业补贴援助。 根据路透社12月13日引述三名消息人士报道, 中国正在推动未来五年内对芯片产业的激励计划,通过补贴与免税来支持国内半导体产业发展以及研究。
披露的消息称, 这一计划最早将在2023年的第一季度开始执行,所涉及的补贴规模可能高达一万亿人民币 ,其中大部分会被用于补贴购买国产生产设备,国内半导体制造厂和晶圆厂采购本国设备将能获得20%的采购成本补贴。

这一消息现在还没办法验证真假,但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此前中国芯片相关产业一直发展不起来。缺钱就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在进口开放时,国产设备的销路一直不如日产和荷产好,利润比较低薄,销售端反哺研发的资金不足,自然导致技术追赶困难。
通过补贴政策提高国产设备的国内占有率,能为生产设备的厂家创造更多收益,从而让厂家获得更充裕的资金,投资研发。
此外,中国已经在12月12日就美国对华芯片和相关产品出口管制向世贸组织提出申诉,在世贸组织架构内采取法律行动,作为解决中方关切并捍卫合法利益的必要途径。
根据中国商务部的声明,这次申诉的主要原因是美国不断泛化国家安全概念,滥用出口管制措施,阻碍芯片等产品的正常国际贸易,威胁全球供应链稳定,违反国际贸易规则等。中方因此认为美国的行为是典型的贸易保护主义做法,因而向世贸组织提出申诉。
但即便最终程序走完、证据确凿,美国也很难受到制裁。本月9日世贸组织就刚刚裁定,美国对中国和其他国家的钢铁及铝制品加征关税,违反了全球贸易规则,但美国直接拒绝接受世贸组织调查结果,这一事件也很难再有下文。
芯片申诉很可能和钢铁申诉一样,经历漫长的调查和上诉之后,被美国一句“拒绝接受”给堵回去。真正解决中国的芯片问题,还是要期待自研技术突破。
欧盟对华依赖无解,甩锅企业家
在中国向世贸组织提出申诉之后,中欧之间也算是美国贸易保护阴影之下的共同受害者了。欧盟目前也在世贸组织推进一项对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申诉,中欧在这一点上的利害一致,双方又没什么贸易冲突,本可以在对美贸易保护*制抵**上团结,共同敦促美国重回公平贸易。

但是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欧盟内部却还在为了对华合作依赖问题喋喋不休。一些舆论极端反对扩大对华合作,甚至将之上升到了社会层面。
瑞士《新苏黎世报》就刊登了一篇巴塞尔大学政治学者韦伯的评论文章, 指责西方国家眼睁睁看着自己依赖中国,却不知道如何与中国打交道。
这篇文章将所谓的“欧洲对华依赖”责任都推到了与中国开展贸易合作的企业家身上,认为欧洲不愿意违反自己的原则,要求 这些企业在做中国生意时也为西方政治服务,导致这些贪婪的企业家同中国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集团,让欧洲对华依赖成为无解问题。
此外,这篇文章还将中欧之间的“以贸易促变化”原则理解为欧洲对中国的单方面改变, 认为企业家利益集团导致了欧洲没有改变中国,反而被中国改变。 因此文章认为,应该发挥欧洲体制的内在优势,让企业家自发地更多考虑政治问题。
这篇文章中有很多偏颇论点,包括“欧洲对华依赖”这个概念本身,都有很大问题。
首先“依赖”这个词在中欧关系中就是不适用的。 中欧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依赖,不如说是依存。这种依存也不是欧洲单方面对中国,而是双向的。欧洲现在离不开中国制造业,需要从中国进口大量制造业产品;同时中国也离不开从欧洲的技术产业,需要和欧洲合资制造汽车,从欧洲进口机电设备进行产业升级。
在全球化经济体系中,不同经济体之间的依存是一种普遍现象,将这种现象解释成简单的依赖,是一种狭隘的表现。而且种种迹象都表明,欧洲在和中国做生意时,并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民主”和“自由”。欧盟在今年对华合作上就有很浓重的政治挂帅气息,这一点从欧洲跟随美国恶化对华关系上就能看出来。
至于“贸易促变化”的解释,就完全是指黑为白了。 任何平等的外交共识,都是双向妥协的结果,中欧之间的“贸易促变化”共识,是基于中欧双方相互改变,而非欧洲单方面改变中国。
而且在过去几十年的合作中,中国已经改变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中国逐渐变得更开放、更包容。来自欧洲的外资在中国投资渠道和投资路径都得到极大拓展,中国为欧洲提供的商品也越来越多元化。在合法经营的前提下,中国也不对中欧合作企业进行政治限制,力求双方在自由的市场环境中平等合作,这才有中欧贸易的繁荣。
倒是欧洲一直政治干预经济,动不动就要求企业禁止对华出口。荷兰作为欧盟经济体的一员,对华出口禁令一定需要欧盟点头。为了鼓吹西方体制而在关键问题上贼喊捉贼,也无法改变现实。
在共同的压力下,欧盟还是应该抛弃这种傲慢观点,更多考虑中欧合作共识。中国已经是欧洲对抗美国贸易保护政策最后的帮手了。在朔尔茨和米歇尔访华的基础上,继续扩大共识,增强合作,才是中欧双方共同利益所在。
布林肯准备访华,中美关系仍然以避免冲突为主
就在这重重围堵和压力之下,中美关系仍然在缓和进展中。
近期发生的一系列针对中国事件,都被美国定义成了“竞争”,美方认为这些因素并不会导致中美关系走向冲突,所以对中国的外交缓和进程仍在继续。

本月12日,由美国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康达、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事务高级主任罗森伯格领队的美国*官高**代表团抵达中国访问,并与中国外交部副部长进行了会谈。双方讨论了气候变化、卫生安全、全球宏观经济稳定以及全球粮食安全等问题。这些都是中美关系下降之前有利益重合的合作领域,谈这些显然是为明年年初的布林肯访华打下基础。
此外,康达和罗森伯格还强调了“为双边关系设定底线”的重要性,以确保美国和中国保持开放的沟通渠道,并“负责任地管理竞争”。二人都认为,竞争绝不能演变成冲突。
这些发言都在向外界释放积极的信息,现实中美关系缓和中,两国都有充足的信心。这让年初的布林肯访华谈成实质性成果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只不过美国现在释放的善意还不够,结合近期的局势来看,美国仍然有“说一套,做一套”的趋势。美国虽然坚称竞争不成冲突,但自身的一系列行为却在模糊竞争和冲突的边缘。想要改善中美关系,美国还需要画出更清晰的红线,并释放更多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