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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鞋
朋友打电话，说是代购的茶叶由莽山至郴州班车捎来，并告知了车次，司机电话和大致时间。我按时稍提前赶到天龙站。车还未到，便在车站广场晃荡起来。
“老板，擦鞋吧。”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我不是老板，对这称呼很麻木。但声音明显冲着我而来。
我往声音方向看过去，这是一位看着有六七十岁的农村妇女， 拢一条头巾，把花白头发捆在脑后，满脸皱纹。还脱了一个门牙，说话有点漏风。挎一个木箱，一手拿一张红色有靠背的塑料椅子走到我前面。沧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中满是期待，招唤的手停留在空中。
我愣了下，看了下时间，还早，又低头看了看皮鞋，微笑着对大姐说：“是的，我的鞋脏了，要擦擦。”
她满脸的开心，轻快地将木箱和椅子放下，抽出一块抹布把椅子仔细拍了拍，招唤我坐下。
“大姐，我赶时间，简单擦擦就行。”“放心，绝不会误你的事。”
她一边应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指导我把脚放在木箱一端踏板上，然后，从厢中取出牙刷牙膏鞋油矿泉水瓶。喷水、牙刷去污、抺布擦，上油，最后，用一块光亮的绒布在鞋帮上来回擦拭。
趁她忙乱的当儿，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家档。一只木箱，自制的，有一条挎包样的带子。牙膏牙刷鞋油抹布全装在木箱内。另就是客人坐的这把塑料凳子。她坐木箱一端。
“老板，换只脚。”
我突然想做下社会调查。“大姐哪里人？”“桂阳的。”“多大年纪？”“属兔的，63年的。”啊，我心理微微一颤，以为她比我大，其实是同龄人。我和我的儿子，没她艰难。
她告诉我，大儿子在深圳打工，已成了家，老头子在深圳带孙。小儿子儿媳在郴州城里开出租车，媳妇跑白班儿子跑夜班，她就帮小儿子带两个孙子。下午得空就出来擦擦鞋。刚开始租房，现买了个二手房。城里开销大，什么都要花钱，什么都贵，尤其是两个孙子上学费用高，自己还能动，能挣一个是一个。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也说不准，有时多有时少。好的时候一两千也有。前段时间，城管总在赶，碰到了没收工具。挣钱不容易呢。”
每个人都不容易，城市的繁荣，离不开这些进城的乡下人。
“老板，擦好了。三块钱。”我给了她一张五元的。“不用找了。”“谢谢老板发大财，好人呀。”
电话铃响起，一接，是司机打来的。挥手与老庚道别。感觉鞋特别亮，心情也特别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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