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揭露了哪些问题 (药神会引爆的话题)

药神讲的是什么故事,药神的真实生活

药神讲的是什么故事,药神的真实生活

宁浩差点自己拍了《我不是药神》。他一气儿看完当时还叫《生命之路》的剧本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剧本里的白血病患者陆勇打动了他。“他做的决定,英雄情怀里渗透出温暖。”宁浩说。《生命之路》的编剧,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韩家女记得宁浩回复她三个字,“可以做”。两人也没做太多的沟通,韩家女就放心把本子给宁浩了。“宁浩老师说他认可这个题材,就差不离了。”韩家女说。作为前中国电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平的女儿,韩家女聪明爽朗。

韩家女喜欢中午边吃饭边看电视。 2015年,她偶然看到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的一个新闻:白血病患者陆勇无偿为病友代购印度廉价仿制药,一度身陷囹圄。这个新闻引发讨论甚广,被专门做成了专题,名字叫《救命的‘假’药》。“陆勇先生确实就没赚钱,最后警察把他查得很细。这很出乎意料。如果是换别人或者我自己,应该有可能会用这种手段谋一些利。像现在咱们代购护肤品、衣服,不也要加一点钱吗?”韩家女说。她决定把这个新闻改编成剧本。她紧接着干了两件事,发邮件到白血病的病友群要到陆勇的邮件,取得了原型形象的改编授权;开始收集更多的相关新闻报道。大约花了两个月,剧本就写完了。

至少有三个人同时惦记上了这个本子。

“我当时还在忙《疯狂的外星人》,有时候走在路上都在想这个片子怎么办,我都已经跟徐峥谈完了啊。”宁浩说。刚看完本子,宁浩一股脑儿地把故事告诉了哥们徐峥。不出所料,徐峥喜欢。他见着宁浩就催一下,怎么样了?

徐峥是中国最具票房号召力的人物之一,2006年在宁浩导演的电影《疯狂的石头》里演了一个倒霉的配角。《疯狂的石头》用仅300万投资获得近3000万票房,成功开创了一种小成本黑色喜剧的类型。之后,徐峥又尝试做编剧和导演,2012年他导演编剧并饰演主角的《人在囧途之泰囧》斩获12.6亿票房。徐峥已经成为宁浩电影中的标志性角色,两人一路相携走过太多关键时刻,有些甚至被镌刻在中国电影史上。比如2009年宁浩凭借《疯狂的赛车》成为中国第四位票房过亿的导演;《泰囧》则令徐峥成为中国电影史上首位票房过10亿的导演。宁浩哈哈笑着说:“我们是哥们,一起成长的。我认可他的人设。”

“老宁是极其会讲故事的人。” 坏猴子影业CEO王易冰说,他也是最早听到故事的人。作为宁浩的搭档,他从电影《心花路放》开始就担任宁浩的制片人。他听完宁浩绘声绘色地讲述后再看原剧本发现落差挺大,“他已经在叙述里加了自己的理解。”王易冰也认定这是个可做的本子。

王易冰管钱。宁浩的电影公司目前在中国只能算量级一般、但宁浩的个人特色很突出的小公司。按王易冰的理解,宁浩的电影从观众的角度上来看都可以叫做“知识分子电影”。“有一定的观影要求,对一些人群是有吸引力的。”他解释说,“奥斯卡电影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电影。还有李安导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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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易冰

按照他的观察,自2007年中国电影商业化开始,随着电影院的建设和观影设施的普及、观影数量的增长,电影卖点不再仅仅是寻求感官刺激,电影本身的内容越来越重要。“一批相当数量的观众越来越理性,他们分得清楚什么是宣传,对类型的爱好和选择越来越清晰。”王易冰说。

到了这回的陆勇,也是宁浩一贯的口味,“他之前的电影都是从小人物的视角来看世界的,《我不是药神》也就是讲了一个小人物。”王易冰说。他预估这个片子的市场体量大概会在4亿到5亿。

对英雄主义的执念

但剧本却躺在宁浩的故事库里一直没动。宁浩说自己阅片无数,他也确信这肯定会是一个好电影,不确认的部分是时间和对自己的理解。

宁浩当时快四十岁了。从2003年的《香火》开始,15年间他一共拍了七部电影,第八部改编自科幻作家刘慈欣作品《乡村教师》的《疯狂的外星人》正在后期。“人到四十,你就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他越来越感觉到自以为是的“我执”,而他希望打破我执。“这是一种修炼,认识自己是为了更伟大的部分服务,搞艺术的人都该相信比这个世界伟大的一种存在。”

对陆勇这个人物的理解令他举棋不定,因为他的判断是:“陆勇是个英雄故事。”

命运恰好让宁浩找到了文牧野。东北人文牧野骨子里有股横劲,拼了3年硬是考上了北影导演田壮壮的研究生。他那会30岁,一头短发,戴副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像个卡通人物。“文牧野非常有才华,特别有才华。”宁浩连说两遍。在看完两部文牧野执导的短片后,他就觉得自己找到了《药神》的导演, “这个片子要表述的人物和他的才华之间是匹配的。”

文牧野的短片《安魂曲》讲述了一名小镇工人为凑 齐女儿的手术费,不得不售卖亡妻遗体促成一桩冥婚,而《battle》讲的是一个维吾尔族小伙与宗教信仰和父权之间的抗争。宁浩很推荐后者,“《battle》不比《药神》差”,他判断文牧野对英雄形象有迷恋。“他喜欢的人物形象是淡定不讲话的,有承担的,不善沟通。”宁浩将这种迷恋总结为“古典浪漫主义情怀”。作为同行,年轻导演文牧野作品中成熟的手法让他叫好,“他的现实主义功力很强,但身上又有种特别的浪漫主义情怀,看问题带着悲天悯人的视角。他把这些东西全拍出来了。”陆勇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导演。

宁浩跟文牧野讲了遍陆勇的故事,当时陆勇的设定还是病人。讲完他问文牧野,“你喜欢吗?文牧野说喜欢。这件事就定下来了。”宁浩说。文牧野说自己听完故事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它的形态, “我要把它做成中国第一部社会英雄题材电影。”他兴奋极了,“电影分三个层面,娱乐性、社会性和灵魂性。我确定它的社会性、灵魂性饱满,娱乐性也不差。”他连珠炮式地解释道。宁浩也掩饰不住激动,他看着文牧野就想到了自己。

曾几何时,宁浩也是这样被发掘的。 “我是从刘德华的新导演计划走向市场的,电影学院校训薪火相传。一批成熟导演带新导演,美国和中国香港都这么做。”2016年,宁浩隆重地发布了“坏猴子72变计划”,“我只做一件事,找到有才华的导演,一起72变。”宁浩说。

作为山西人,宁浩在圈中以懂类型和会算账闻名,他也知道,做青年导演的风险蛮大,不一定有很好的市场反馈,但他还是想做。他觉得这事本身的意义大于对经济的追求,就是你怎么通过电影这种载体把自己的思考表达出来。同年,坏猴子工作室正式更名为坏猴子影业,这意味着过去以宁浩的个人电影为主的工作室正式向平台转型。追求内容上的强创作色彩成为坏猴子极力向外输出的价值观,包括文牧野在内的14位导演进入了“坏猴子72变”,宁浩任监制,主抓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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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神小分队:黄毛彭浩、程勇、吕受益

正是对类型的理解和实验帮宁浩打开了市场。他的处女作《香火》是部成本仅十几万的艺术电影,在此之后,他用《疯狂的石头》让喜剧片风靡大陆,又用电影《无人区》尝试了西部片,随后拍摄了《心花路放》这样的爱情片。“在电影类型上宁浩就是个天才。”编剧王要说。他与宁浩合作过《疯狂的赛车》。若要说宁浩和文牧野有什么相同之处,就是两人都是类型专家。毫无疑问,陆勇这个故事最佳的呈现方式就是英雄片。

英雄片在好莱坞是主流类型,漫威、DC旗下的超级英雄片是票房赢家,根据票房数据库Box Office Mojo统计,截至今年8月,2018年北美本土票房排名前两名分别是漫威旗下的《黑豹》和《复仇者联盟:无限战争》,而平民英雄片则是奥斯卡常客,诸如《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和《永不妥协》。但文牧野发现,好莱坞常备流行的英雄片在中国总体上是缺席的。在他看来,创造票房神话的电影《战狼2》就显示了对英雄的市场需求,吴京“其实就是李小龙,东亚病夫的招牌被他一个人一脚踢开了。”《画皮》的编剧冉平将其称为 “成人童话”。“长期以来我们集体意识大于个体意识,这导致个体意识饥渴,极度渴望个人英雄主义。”文牧野说道。

英雄无非两种,成功的和失败的。有些英雄电影主角上来就是英雄,这是有选择的。但文牧野却更喜欢失败的英雄,“我心中的英 雄最开始是一个普通人,他要帮助所有人,他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个失败者,也可能是个囚犯。”如果要定义主角程勇,他觉得他就是辛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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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取”药神

接下来的两年,文牧野跟剧本磕上了。他的搭档钟伟当时38岁,在此之前他还没有跟一线电影人合作的经历,过去曾在电视台和互联网工作。钟伟记得开工前团队一起吃火锅,宁浩和徐峥都在。能与电影界的两个活传奇如此靠近,他觉得 “能在一起共事很有荣光。”但他后来怎么都没想到,写得最苦的时候,他和文牧野只能互相安慰彼此,“这片儿会拍的”。

文牧野毫不掩饰想通过商业类型片这根拐棍,去找到更多观众的野心。“类型决定一切,包括受众面、讲述结构、节奏和资金投入比。”既然《药神》是一部社会英雄片,那它的叙事目标就很清楚,“电影从头到尾只完成一件事,就是让一个最烂的人变成英雄,一切人物和情节都为服务这样的变化。”他在大类型下再找小类型,《药神》前半段是团队犯罪电影,类似讲述盗窃团伙的电影《十一罗汉》,后半段是赎罪电影,讲一个人犯了错如何赎罪。“55%的湿度和45%的干度”是他判断故事要达到的干湿度比例,甚至他在第一次跟宁浩探讨方向时就决定,市场要大于个人,“60%市场化,40%个人。”宁浩对此印象极其深刻,“他在这点上比我厉害,不纠结。这么年轻哪有那么清醒的人。”

考虑到中国观众未必能把《辛德勒的名单》直接看进去,为了让观众好进入,文牧野又融合了喜剧模式,找一群喜剧演员围读剧本找包袱,“我要求电影前半部分要3分钟一个小笑点,5-10分钟一个大笑点”。电影于他可类比建筑学,类型就是各种零件,包括其中的人物也可以类型化处理,比如黄毛,看你怎么去匹配组合。

在北京百子湾苹果社区边上的一个咖啡馆里,文牧野和钟伟过了两年形影不离的日子。“一天都不休息。”宁浩说。每写完一稿宁浩和文牧野见一面。宁浩不参与创作过程,只谈听完故事的看法。“故事哪合适哪不合适,哪个地方不感动,哪里会更好。”宁浩说,“我就给他当当镜子”。而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剧本医生被钟伟找来临时上岗。

给动画片《海绵宝宝》配音的陈浩从没想到自己会和一部讲抗癌药的电影扯上什么关联。他远在成都,从事舞台剧和配音工作,业余爱好是看电影。20年的配音生涯里他“看了”几千部剧本,自称“阅烂片无数,一眼就能指出哪些地方出现了明显行活或者套路的地方。”作为钟伟的大学同桌,钟伟信任他的判断。看到第一版剧本后他对钟伟说,“这个本子要弄成上映了,你就火了。”陈浩透露,第一稿对抗更剧烈,但他也担忧,首先故事原型与美国电影《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主角相似,“别观众又说是中国版《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美国有啥都去抄,你想过这个吗?”更致命的是, “这做完之后能播吗?”

每天,文牧野坐一两小时的车来找钟伟。文牧野有个奇特的习惯,他给剧本每个段落都打分,“我的目标是100分,这是导演按个人品位做选择的过程。” 文牧野说。钟伟精神上面临着每时每刻被打分的紧迫感,从不屑一顾到不置可否,他得非常顽强才能保持自己习惯的工作节奏。但在生活上却是另一场景,每天他帮文牧野做咖啡外带开车送他回家,“他不能开车,走路都会撞树上。” 钟伟说。连钟伟老婆最后都发话了,“你们才是两口子。”

同样是讲述药神的故事,《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珠玉在前。钟伟和文牧野担心题材撞车,曾把它仔细看了很多遍找出区别,钟伟认为与它们所讲述的个体求生不同,《药神》强调的是草根英雄的诞生。而在韩家女的最初版本中,电影《永不妥协》里为居民讨公道的单身母亲是她塑造人物参考的英雄原型。钟伟回忆,在韩家女的故事里,主角是个病人,帮人代购药品入狱。其母奔走上诉企图把他捞出来,基本还原了真实事件。但这种设定就撞上了类型片规律的悖论, “主角到底要干嘛?你要么救自己要么救别人,你救自己顺带救别人,这是两个事。”钟伟问。文牧野坚持要修改陆勇的真实故事,大刀阔斧地把主角改成了健康人。

宁浩认同这种调整,在他看来,这个改动直通整部电影的命门,这让主角救人目标更明确。“这就是文牧野式的出发点,他看待世界的视角是温暖的,他去掉了为自己活下去,利己的那部分,提纯了利他的部分。”

对文牧野而言,最难的部分是如何将真实的故事戏剧化。钟伟用一个多月采访了20多个白血病人,并非为了更真实,而是更加戏剧。“不能因为把它变成戏剧而丧失了现实的质感。这就和做粤菜一样,原汁原味留得住,你得知道怎么做成菜,而且你不能生吃。”文牧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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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徐峥+文牧野的组合被称为两弹一星

《药神》中文牧野最喜欢的英雄是黄毛,他是整个电影的精神图腾。“程勇是普通人,他崇拜英雄。真正的英雄是黄毛、吕受益、刘思慧和刘牧师,他们四个是英雄,程勇不是。他只有在英雄死去后才感觉到英雄是什么,要继承衣钵才能变成英雄。”这种故事需要的是生态,四个配角相当于京剧里的生旦净丑,与主角组成一个团队。每个人代表一种任务,不仅可以把受众瞄得更准,让受众面更广,同时足够有戏剧性。“四个人的出发点其实是一个人,把人物特点极致化是为了呈现主角性格的不同面向。”钟伟说。譬如主角程勇信的是钱,但刘牧师则代表钱以外的更高信仰。配角和主角有很像的部分,也有不像的部分。最后他还不忘增添人物的趣味性,鸡贼胆小的吕受益承担了电影里滑稽人物的戏剧任务,和电影《七武士》里的人物如出一辙,“都是蹦蹦跳跳滑稽的人。”他说。

钟伟怕先入为主故意没见原型陆勇,他脑中先有对南京夫妻的形象,他们是代购药品的药贩子。在此之后他丰富人物的方式就是从生活中汲取原型,尤其是从他生活过的成都县城里吸收养分。按文牧野的说法,人物得看起来像中国人,“什么能代表中国?我觉得是小镇。小说作家说最鲜活的就是小镇的世界和人心。”钟伟说。两人创作前有很长的务虚过程,他们各自讲身边最接近的人物故事,讲到人物满满的再动笔。比如吕受益的形象来自钟伟高中时期患尿毒症离世的数学老师。钟伟在吕受益的形象上投入最多,这个人物是中国的大多数,默默无闻、谨小慎微,只要能努力活下来就不抱怨也不抗争,最让人难过。采访时,一个打工小孩吃了十几年毒性很大的廉价药没发病,生命力顽强,这成为黄毛的原型。文牧野偷偷赋予了黄毛不少特征,让黄毛变得越来越像他自己。他们力求每个观众都能从被设置为不同的性别、年龄和社会阶层的角色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为了让台词准确可信,钟伟会连潜台词都写出来。两人一边写一边演。陈浩回忆,原本第一稿主角定的是演员王*源千**,他都能从台词里看到王*源千**的影子。第三稿突然说主演是徐峥了,他一看剧本发现完全变了个人,就是上海人在说上海话,写谁像谁。吕受益病倒时程勇去探望,吕受益说,“命不好。”这词删掉了。刘思慧为报答程勇买药的一段感情戏,刘思慧说“我懂”,程勇说“你懂个屁”被删掉了。

他们不断调整情节把控英雄片的节奏,陈浩记得剧本里原本有段程勇*私走**引来印度警察的追逐戏,他认为不管追不追,这包药都得带回去才能发生后面的故事,这七八分钟会不会在拖节奏, “是不是商业片都得追追打打?一定要这样吗?”电影上映时陈浩却发现,这段戏也删掉了。

剧本做了一年多,改了十几稿,眼看文牧野的状态已经渐渐从剧本调整到了拍摄。谁知偏偏碰到个大问题,对立面的人到底对不对。文牧野原本的设定是假药商和黑帮组织。宁浩表达了疑问, “作为观众,我感觉不满足,假如对抗的价值体系更大会更有力量,英雄的斗争会更有意义。”

修改落实到剧本上就是*翻推**重来,它甚至逼得文牧野改变了和钟伟短暂地分开了15天各自冷静。连宁浩都没想到,文牧野真被激发了斗志,“他挺不服。他觉得你还不满意。行,我就再试一下。” 这回宁浩很久都没见到文牧野, “至少两三个月”。

“宁浩觉得要做一个更大面的东西,没有明确的坏人。这我们懂,但处理起来不好弄,都不坏还怎么写?”最后,他们改动了反面一号曹斌和主角的关系,在曹斌警察的身份上又加了一层作为程勇小舅子的私人关系,“让一个敌人更接近你,他发现自己看到的无赖其实是个英雄,这相当于对程勇做了最大的褒奖。”钟伟说。曹斌的设置增加了电影的真实度和思考空间,“我们 有了反面力量,但又不至于特别凝重。”

这稿改完,宁浩看毕,直接给文牧野去了个短信,他写道:“我会因为参与这部电影而骄傲的。”

回完短信,宁浩直接把本子“甩给了徐峥”。《药神》的另一位监制徐峥负责抓表演。宁浩徐铮第五次联手,为的是一起给文牧野做绿叶。宁浩笑怼哥们,他的作用就是“一边努力演戏,一边维护剧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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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钟伟

在演员的表演指导上,徐峥建议文牧野“千万不要说太满,满了演员的发挥就会失去空间”。这本来跟文牧野凡事要提前说透的习惯不一样,但他拍着就信了,“徐峥是表演出身的,在调度上极富灵性。”

在剧本中,黄毛和吕受益是程勇的双腿,当这两个英雄死去,程勇才能自己站起来。“他的精神上完成了从趴到站的转变,”黄毛的饰演者章宇在《药神》纪录片中说,“这个药神失败透了,坐牢了、没钱、孩子送走了,谁都没救成,自己也没救成。”文牧野说程勇就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失败英雄,他是开神油店的底层LOSER,跟戏外真实的中产陆勇,气质和处境都截然不同。

当程勇坐在自己的神油店里,手里端着一本《做人的资本》。这不是搞笑,而是真实和生动。徐峥在《药神》纪录片中说“幽默是电影中必须具备的元素”,《药神》拒绝无聊。剧中人物的“像和不像”通过演员的表演赋予生命。

卑微、无奈而具体,这就是生活。无论发生了什么,生活还得继续。在文牧野看来,这种平民英雄中外皆然,所谓本土化只有“让他们更像中国人,没有别的技巧”。

连出场最少,中途就被抓的大反派、黑心药商都让人恨不下去。演药商的王砚辉说,他的角色也有转变,如果要用一句话表达这种表演,“他和程勇后期是成年男人情感的碰撞”,“这里边没有坏人,每个人人性的一面都是向善的。”他说。

影评人梅雪峰如此评价《药神》: “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一部充满道德感的电影。”他阐述道: “真正的道德感,就是对他人苦难的感知。就是要他对真实的社会问题绝对不视而不见。对那些大多数人的痛苦,更不会背过身去。”

徐峥说:“我都分不清这些表演哪些属于个人,哪些属于角色。”他对大家的表演赞不绝口。在电影中吃完散伙饭,他在片外得抱着文牧野哭了一场才平复过来。

30亿元的深沉

《药神》爆了。它的豆瓣评分一度高达9分,而上部达到9分的华语片还是16年前的《无间道》,它的票房远远超过王易冰之前的预计,一路冲破30亿,迈入中国影史票房排行榜前五位。“我去路演的时候6岁小孩能看哭,80多岁老太太握着我的手看哭。”文牧野说。

借着类型片这个商业工具,《药神》团队创造了一位前所未有的普世英雄,全国人民都被打动了。7月18日,《药神》上映13天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对它引发的热议做出批示,要求有关部门加快落实抗癌药降价保供等相关措施。梅雪峰说:“能否看到真实的问题,既是态度问题,也是能力问题。”

但宁浩强调,得类型片并不一定得票房。在他看来,类型需要和本土紧密联系,一方面得看哪些类型在国内有更成熟的社会基础,比如动作片、喜剧片,另一方面要注意本土原创的类型,比如《后来的我们》、《致青春》这类爱情和怀旧结合的电影就是中国特有的,究其原因,他认为中国的传统力量极其强大,门当户对讲了几千年,在这样的国度讲自由恋爱,还不如讲述爱情过后,时过境迁的怀旧来得深入人心。

宁浩觉得,《药神》火爆的心理基础正是击中了大众处于转型期的焦虑,“每个人都要看病吃药,而城市人口还在不断扩充,矛盾重重。医疗制度急需改革,这是全民共识。”从更大的意义上说,它讲述的是中国人的生老病死。王要进一步补充,“现在又到了体制改革的十字路口。你也可以说它探讨的其实是中国的未来和每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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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牧野、徐峥围读剧本

几乎每一个剧评人和编剧都不吝对《药神》报以最高的评价。编剧冉平评价它,“深入紧贴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经验,精准稳定。”大家似乎重新发现了电影在娱乐之外的社会功能。编剧宋方金在自己的微信中向《药神》致敬,他亲昵地称它为“我们的世界杯”。他说,“《药神》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看的电影。如果20亿票房,它将改变中国电影格局。如果30亿,将影响中国影视题材和风格走向。如果50亿,它甚至会对中国社会和人心有所改变。这是一部成熟练达又保持了锐度的电影。文牧野导演将迎来自己的时代。这部电影没有奇技淫巧,创作者只被一种要打动观众的深沉欲望所吸引。”

《药神》以近1亿的投资取得三十多亿的票房,它甚至超过了宁浩从影以来所有电影的票房。但宁浩确实不觉得自己没拍是个遗憾。他了解自己:“我拍电影习惯旁观,我不喜欢全情进入人物,我没法满足全部投入。”影评人赛人对宁浩的评价是:“我是有些喜欢宁浩的现实主义态度,充满了弹性,明明有蚊蝇叮咬,却不想一下子就把痛痒止住。”

宁浩太能够理解同行和观众为什么把《药神》当做现实主义回归的希望了。他说:“其实现实主义在国内曾是传统,*四代第**导演就根植于现实主义,只是在此之后发生了断裂,第五代导演走向艺术精英化,而后又经历了十年商业大片的洗礼。”

对文牧野的成功宁浩特别骄傲,他回忆自己在海南开车送文牧野的情景, “我看着他上了另一辆车。他穿着裤衩黑T恤,戴着小帽子,背着个小包,我觉得这么朴素的人一定会有成就的。”文牧野说,宁浩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艺术创作者非常脆弱,非常需要安全感。”他管宁浩叫师父。两个艺术工作者心心相惜,愣是谱写出一出新的《背影》。令文牧野最高兴的事是黄毛确实成了观众最喜欢的角色,“天天有人来微博问我,为什么让黄毛死?”

说着话,宁浩坐在沙发里点了支烟,刚做完一轮路演,他难掩疲惫之色。他坐落于北京朝阳区的办公室里最醒目的不是电影海报,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佛像,印度的、缅甸的、泰国的,就像在祈祷各路*佛神**冥冥之中的庇佑。他被包围在各方*佛神**中。“时也运也,电影在这方面特别重要。”他淡淡地说。

撰文:王忆万 编辑:赵茜、王越丁、胡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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