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流浪狗的生活 (拉萨流浪汉呆的地方)

从大昭寺里出来以后,摆摊的人都到了宇拓路上,那是在大昭寺广场前面的一条路,路两边有整齐的二层楼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里楼房的门都被砖头堵上了。这里本来是做生意的黄金地段。

八廓街里面不让摆摊,大家出来后,宇拓路两边顿时就挤满了摆摊的人。大家倒也相处 和睦,各自找地方毯子一铺,摆上从网上批发来的小玩意,或者自己的手工,期待游客的光临。

阿娅咪来自云南,是个纳西族女孩。她皮肤黝黑,人长得可爱,喜欢做手工。她来拉萨也就一个月,摊子越摆越大,有自己做的手链、耳坠,也有从各个地方淘的小东西。她是喜欢自由的女孩。

拉萨流浪人生活,拉萨流浪汉呆的地方

和阿娅咪挨着的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女孩前面摆了一套A4纸做的小册子,上面是她写的诗。我捧起来读了一首:

我想遇到你

在每个南方的夜晚

在每个镇子的春天

黄昏中路过小贩的叫卖声

有猫枕在菜场里

卖花的摊位边

我会剪下半株玫瑰

为你别在纽扣上

再将余下的余下插进

映着日光的玻璃瓶中

……

诗写得很好,我没读完,看了一眼小册子的封面《假的故事》,下面印着作者名字:周洱。诗集的扉页上是娄烨电影《推拿》里的一句话: 反正故事都是假的,假的有趣,假的好玩,无论小蛮是假戏真做,真戏假做,假戏假做,小马都喜欢。

她说那是她最后一天在拉萨卖诗,第二天就要坐火车回内地了。我问她来拉萨多久了,她说一年多。之前并没在卖诗,而是找了一份工作。

即使要回内地了,她还是很迷茫的。

我买了她这本诗,她顺便在诗集的扉页写了另外一首: 以尖刀入水 用显微镜看雪 即使反复如此 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你数过天上的星星吗 它们和小鸟一样 总在我的胸口跳伞

接着,她写上《地球最后的夜晚》,我感觉她应该记错了,这首诗来自毕赣的电影《路边野餐》,我并没有打扰她。

我坐在她和阿娅咪前面,这时候却发现阿洁不见了。

今天阿洁状态不佳,像是喝了酒一样,走路醉怏怏的。他今天是和我一起来的,平时来这里,他一定要背着手碟。手碟也叫空灵鼓,像两个锅合起来的一样,不过打出来的声音却空灵悦耳,直捣灵魂深处。可能是因为外形的原因,手碟并没在国内有很好的市场。阿洁要做的事,就是在国内市场推广手碟。他带着手碟走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仍旧很少有人能接受这玩意儿。

我感觉阿洁没带手碟的原因是因为我先叫了阿娅咪之后才叫他出来的,他很介意这个。因为阿娅咪是他介绍我认识的。只要我不随时和他熟络感情,他就会不高兴。

和阿洁认识出于偶然,那时候我在林芝一家客栈做义工,他带着一个女孩子到客栈住,想要去墨脱。他留着长发,扎着辫子,皮肤像被日头*躏蹂**过,像个藏族人。当时才三月份,我得知墨脱不开山,就告诉了他,他最后也没去成,说可以和我一起玩。问了我接下来去哪里玩,可以和我一起。我并没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后来他徒搭去了阿里,又去了*疆新**,最后回上海了。我则去了尼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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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拉萨见面就是今年七月份了。他从*疆新**喀什回到拉萨。因为他是长线旅行,路上结识了不少人,这些流浪的人流浪的归宿最后都是拉萨,所以他熟人也多,他又不工作,每天背着一个手碟到喜鹊阁喝甜茶,又认识了一批到拉萨玩的人,新朋老友,让他的生活热闹起来。

我跟他在拉萨见面也是在喜鹊阁,那时候他领着一个三门峡的妹子过来。大家聊起来才知道,阿洁是上海人,曾经有一个三门峡的女朋友,而那个三门峡妹子曾经有个上海男友。他们说了各自的前任,我才知道他的情史。原来,他曾经是个生意人,后来破产了,独自出门旅行,走到*藏西**的时候认识了她的前女友,他前女友有严重的抑郁症,后来他们一起结伴去尼泊尔,回来后才在一起的。他知道了她的事,一起过了一段让他痛苦的日子。之前他曾透露一点他和前女友在拉萨的事,但并不详细。后来他们分了。而那个三门峡妹子说,她的上海前男友温柔体贴,每天都会用嗲嗲的声音叫她起床,又说上海男人很会过日子。

过了一会儿,我到了另一个摊位面前,那个摊主是个广州女孩,她说自己住在离大昭寺很远的地方,来回有二十公里。她卖的是自己的手工,不过也有提的货,她看起来很谨慎,不愿多跟我说话。我问她要微信,她问我要微信干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加了微信。

广州女孩旁边有两个女孩,一个也是广州人,另一个是陕西人。他们卖的都是小孩的玩具。我说这种玩具没有市场,这个广州女孩对我也有点提防,说依她的智商水平,只能卖那种东西。

广州女孩旁边,是一个男孩,他坐在地上弹着吉他卖唱,对过往的路人露出友好的表情。

这个时候,阿洁不知从什么地方大大咧咧的过来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问那么多干嘛。”

于是,阿洁拉着我往外走。

他打了一辆车,问去布达拉宫广场多少钱。那司机说十块。我们上了车。

到了布达拉宫前面的路,我们下了车。

阿洁在微信里跟另一个朋友保持着联系,那个朋友让他到地下通道里去。于是他又拉着我去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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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听到了手风琴的声音,接着就沿着楼梯往地下走。转过一个弯,我才看见,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唱歌。

这时候的地下通道很安静,并没有人来人往。

他们坐在地下通道的里面,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拉手风琴的人。那个拉手风琴的人正在边拉边唱类似蒙古长调的歌,那声音悠扬悦耳,在地下通道里绵延不绝,听得人很开心。

我和阿洁走了过去,和那些人围坐在一起。我发现那些人围坐也是有规律的,男的一边,女的一边。等那个拉手风琴的人唱完之后,有人建议一起唱歌,他又拉起了《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这下那些女孩按捺不住,跟着手风琴的音乐左右舞动着身子,拍起手来,动作整齐划一,很有动感。这边的男孩们也开心地附和着唱起来,他们并不如女孩们放得开。

后来那人又拉了手风琴《你是风儿,我是沙》和张震岳的《再见》。大家玩的很开心。

阿洁时而坐在女孩旁边,时而站起来给大家拍照,感觉他想站起来跳舞,又不太好意思,只好在这个圈子里到处乱窜。

那个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夜深了。大家决定要散了。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公众号举办的一个旅行活动。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坐在一起唱歌的。那些女孩子最后都跑去要那个拉手风琴的人的微信号。

我们和拉手风琴的人告别。他刚才加完那些人的微信,骑着电动车要走了。我和阿洁又走回宇拓路,不过那个时候阿娅咪他们都走了,那时候是深夜一点,路上有点冷清。

又回八廓街,遇到了另外一个做代购的女孩子,那女孩子说八廓街十一点以后又可以摆摊了,不过大家觉得太折腾了,怕进去又会被赶出来,就不再进去了。

我们打算各自回家。阿洁就住在八廓街附近。

我和阿洁告别,看着他迎着风踉踉跄跄地走在八廓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