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9月2日,日军自龙口登陆拟攻占青岛,9月10日抵达平度,到1915年8月全部撤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在平度犯下累累罪行。当时的《申报》《晨报》《大公报》均有记载,民国《续平度县志》亦有详细记载。
驻日使馆档案
骇人听闻之平度布告
(1914年10月14日)
日军之在山东,视中国人民俨若其被征服者,诛求驱使,为所欲为,并在平度地方张贴布告,对中国人民宣示斩律五条,洵属骇人听闻。十月十四日,外交部电陆宗舆曰:
山东电称:日军在平度通告五条:一、妨碍我军一切行动者处斩;二、切断电线或倾损者处斩;三、拘送该犯或指明密告者重赏;四、知罪不举,窝藏匪徒,邻居乡保,从重治罪;五、如于该村一人之犯,该村人民尽处斩刑等情。由县知事请其取消,彼坚不允。日军蔑视假道好意,在鲁省伤毙人命已有数起,加以此等骇人听闻损害主权之通告,实恐激动民变。除已照会日使外,请即严重向外交部交涉,迅电前敌撤退此项通告。切盼电复。十四日。
《申报》1914年9月战事要电
北京电:九月二十一日兵至平度,略取柴草,枪毙王永祺,又迫运秫秸,枪毙袁仲兴,并伤张德安等。十三日军参谋官带队赴平度县署,将前后门把守,始与胡知事会面,限五日内预备牛千头、鸡三千只、猪千余头,米面、草料五十余万斤,骡车千五百辆,按日交齐,如有违误即以军法从事,当时并威迫胡知事签字后始去。
1914年爆发的一战,给早已觊觎青岛的日本以侵占的机会。8月14日,日本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8月23日,日本正式对德宣战,企图先取青岛,继占济南,变山东为其殖民地。
面对日、德两个列强的互相厮杀,袁世凯政府曾于8月6日宣告中立。8月28日,日军第18师团在师团长神尾光臣中将指挥下,从日本长崎出发,9月2日晨抵龙口。所以,当日本2万多*队军**从龙口登陆后,袁世凯政府不敢提出任何异议,自行宣布按1904年日俄战争先例,把龙口、莱州、胶州湾及其附近一带划为“交战地区”。
日军龙口登陆后,便凶相毕露地侵犯中国主权,残害无辜百姓。日军副司令高柳沿途张贴告示,公然要求行军区内的居民“不论何事,理应对日本*队军**尽心效力”,“倘有敢抗军令者,或对于为日本军办事人敢行妨害者,当即查拿,严罚不赦”。日军所到之处,还公然以征服者的姿态,对中国居民宣布骇人听闻的惩治律令。9月16日,师团长神尾光臣中将发布“军律示谕”,订出死罪二十一条,行军区内华人违禁,一律处死。
平度县地处胶东半岛咽喉地带,自然也被划入了“交战地区”之列。民国《续平度县志》载,平度县知事胡大华,接到袁世凯政府的电报指示:
日本假陆路攻青岛,沿路或有马车需索,官吏勿与问,着以地方绅商应之。
9月3日,胡大华召平度商会总董崔煜升到县署,出示北京政府的电报,协商有关事宜。日军在龙口登陆后,由于连日暴雨,河水泛滥,部队进展缓慢,直至10日,先头部队经掖县始抵平度。日军冒大雨进入平度城,商铺、民房全被占领。
《民国平度县志》记录了日军侵入平度城后的恶行:
“日官兵入县署持械迫胡大华,令代购面粉三十万斤,三日交,迟者死。大华集绅士立公会局,邀陈荣溎、邢克昌、计崇棫、许绍唐、崔煜升、戴熙绶主其事,传城厢富户十八家均认出麦入磨,日夜弗遑。而兵遽南发,初不俟其数之足也。辎重续至,勒远近民户出车马运赴战地。日人在城有所需,均公会应之。”
即:当日军侵入平度城后,日军官持枪进入县署,逼迫知事胡大华三日内代购面粉三十万斤,迟交则死。胡大华召集绅士出面多方筹集,农户家家日夜磨面。日军后续部队和辎重到达平度后,又强迫沿途远近的百姓出车马运送兵员、物资到青岛。
日军抵达平度后邮局曾被封闭,后派兵占驻电局,干涉报务和邮政,高望山邮寄代办所则遭日军抢劫。其余各下设机构均有日军监守,非法检查来往信件,甚至殴打邮差,擅拆公文。为满足战时通讯的需要和作长期殖民的部署,不顾北京政府交通部和沿途地方当局的一再抗议,擅自架杆立线,电信队或强制占用原有电线,或在原有电杆上擅自挂线,或割断原有电线,或拆去原有电杆,建立了龙口、掖县、平度、高密间陆上*用军**电信网。日军在平度城驻有百余人,在店子、门村、白埠、亭口等重点村镇各留有守备队数十人,并建立了粮站。
10月4日,驻平度日军又张贴《斩律五条》。由此而来侵入平度的日军更加有恃无恐,除公开威逼县署缴粮纳钱、强拉百姓为其服务外,还私闯民宅盗窃、奸淫,枪杀百姓无恶不作。
据当时《申报》报道:
李子园村王云基因不让日军拿草烧,被当场枪杀。张戈庄两个村民拒绝服劳役,被乱枪射死。南关村民陈崇和与东关廪生江逢春,忿其辱,遂自尽。
日军守备队滋事诈财。民国《续平度县志》记载:
店子电竿忽锯断,诬我人为之,知事章寿彭赴店子,验竿下非我人足迹,适村人于其灶中得锯,系前一日借之村人者,审知二朝鲜人所为,事乃得解。
即:驻守在店子镇的日本守备队士兵为了敲诈钱财,故意将一电线杆锯断嫁祸当地百姓。如果按当时日军在平度发布的《斩律五条》,若找不出“嫌犯”,全村百姓就有被*杀屠**的可能。在这紧要关头,平度县新任知事章寿彭得到急报后不敢怠慢,带人亲赴店子勘验现场。发现线杆下脚印不是我百姓扎穿鞋印迹,恰好这时有人在日军灶中发现一把锯,是前几日借村中百姓的。经审问,是日军守备队中两名朝鲜人(殖民朝鲜半岛期间招募入伍的朝鲜兵)所为,这才未酿成事端。
从1914年9月10日,日军侵入平度城到1915年8月日军全部撤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日军除强迫提供军需,强占民宅、奸淫妇女、搜掠家私财帛、捕食家畜外,还强索牲口,勒雇车辆,运输军需;割取田间庄稼充作喂马草料;砍伐农家林木充当电杆等。沿途城镇店铺的商品也横遭劫掠,日军所到之处,欲求必得,当地居民稍有慢待,轻则拳脚相加,重则殴伤毙命。日军在平度的恶行,事实确凿,件件有据,永远记录着日本军国主义对平度人民欠下的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