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在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工作性质也有点特殊，所以喜欢在阳台上摆个鸟食盆，没事干吸引点小鸟过来吃自助餐，看着当个乐子。
有天晚上，我发现阳台外有个人影。
我是做地质相关的，今年工作地点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村。
附近的派出所一听我报案，马上就来了。不过把阳台里里外外查了一通，啥都没发现。
小哥离开前拍拍我的肩：付老师别多想，知道咱们这地方古称叫什么吗？
我知道，叫阴阳门。
小哥：那就别多想，要是多想的话，你恐怕晚上要在我们那睡觉才睡得着了。
我怀疑这孩子很有讲鬼故事的天分，本来可能只是乡民入室盗窃的小事情，硬是被搞成了乡村老尸，吓得我晚上连着做噩梦。
忽然有天晚上，我又听见阳台上有动静。就是啥东西扑扇声，接着又是人蹑手蹑脚的动静。
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吓得尿都差点出来，抖抖索索拿起工作箱上的地质锤。
窗帘刷拉被扯开，阳台上猫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我们俩都被吓傻了，一起叫了出来。地质锤duang的砸上去了，只见一阵鸡毛乱飞，男人不见了，阳台上多了只软趴趴的鹰。
就叫他木哥吧。
木哥就是这只鹰了，来我这偷鸟食盆里的小米。
我虽然对动物学没钻研，但也知道鹰是吃肉的：你偷小米回去干啥？减肥？
大概是碍于我手上还握着正义的地质锤，木哥老实招了：捡了个娃……
我：啊是MDD还是BJD？
木哥：？
我：……
他捡了个活的娃。有个小姑娘不知道被谁丢了，出生没多久，在荒草间哇哇哭。
人类幼崽不能吃生肉，可以喝奶和小米粥。刚好我阳台上摆着个满满的鸟食盆，就成了他的揩油对象。
总不能不管吧？
大半夜的，我跟着天上的鹰去了他藏孩子的地方。被他取名蘑菇的女婴睡得很熟，身上沾满了鹰毛。
白天工作时我和附近村子打听：你们知道谁家丢出去个女婴吗？
这事太普通了，村民说就是那村谁谁谁……
等晚上，木哥就提着襁褓飞去她家，把她放回家门口。小孩哭了，门开了，里面的人大惊失色：怎么回来了？！
我躲在暗处确定情况，这家人发现女婴回来了，也没啥高兴，连夜带上铲子开始挖坑，把她埋进去了。
人类真是没救了。我连忙去土坑里把她刨出来抱走，无奈回了住处。木哥在偷吃我的牛肉干，一看我抱着她回来了：行了，还是咱们养吧。
这不方便啊。我大好的年华，单身未婚地质狗，和另一个男鹰组成一家三口，不合适不合适……
木哥摆弄我放在桌上的娃，张口要咬：这个好吃吗？
这是我从东京DP上排队抽签抢到的限量娃——
我一把将它抢回来抱住，小心放回柜子里：我养，我养。
我找了件三分娃的裙子，蘑菇穿不上。这时候只能发挥娃爸的缝纫技能了，我问附近的村妇买了点碎布，给她折腾了一条拼布小裙子。
派出所小哥最近会过来看我情况，跟进入室盗窃的事。几次被他撞见木哥光着上身睡我床，嘴里嚼着牛肉干。
小哥感叹：付老师，你们城里人真是花样多。
我：你们附近有没有好点的兽医站？
小哥：有啊。
我：能做鸟类绝育吗？
对于我这多了个孩子，我说是组里的工人进山干活，我帮他带带女儿。这事儿常有，没人起疑。
但我接到通知，下个月要回城了。
木哥：你不能把蘑菇带走吗？
我：城里多个孩子很难解释……
我城市里的邻居都是几家老夫妇，觉得人型不吉利，从前抱着娃去小区花园外拍就被他们当成过神经病，这要是再多了个娃，怕是能直接被怀疑在做啥见不得光的事。
大概是鸟的天性，看到个架子就想站着，木哥总爱搭我肩膀上说话：你要是也跟我们一样说飞走就飞走……
这个地方古代叫阴阳间，生灵都沾着些妖气。木哥离开这就没法化人，不能和蘑菇一起跟我走。
我只能打申请延后回去，能拖多久是多久。
晚上蘑菇睡在我们中间，木哥戳戳她的肩膀：你怎么就没有小翅膀啊？那样就能跟我一块儿飞了，去哪都行，飞得很高很高，看地上的人就和看蚂蚁一样。
我爬起来，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对BJD拍照用的翅膀，套在她胳膊上，刚刚好。
后来有人上门来要蘑菇。
她的事传开了，附近就那么几个小村子，那么几十户人，很快蘑菇的家人就来要她。
我心里不肯给，但道理上说不过，只好结结巴巴辩驳：你们又不肯好好养她……
那个村的人都堵在我宿舍前，不给孩子就不走。我理亏，但凭一口气和他们僵着。组里的工人来劝我：付老师，你就给他们吧，这事我们这常有。他们不把这个姑娘埋了或者淹了，就觉得家里的香火要沾阴气。
我白天出门，把房门反锁着，木哥在屋里照顾她。中午又出事了，他们撬了我的门，把木哥打伤了，抢走了蘑菇。
我抄着地质锤去找，只在那家院前找到个小土包。我蹲地上就哭了。
忽然有人来了，是派出所的小哥。小哥在土包前坐下，笑嘻嘻问我：付老师，你记得咱们这叫什么地方吗？
小哥：叫阴阳间嘛。
他在土包上拍了拍，接着从土里取出了一颗温暖的鹰蛋。蛋壳微微破了，一只小鹰从里面探出头。
他把小鹰交给了目瞪口呆的我和木哥，便服化作一身玄黑判官袍，大笑而去。
后来我不管到哪，附近总有一大一小两只鹰在徘徊。都喜欢咬我限量版的娃，还有偷吃牛肉干。
文:wb/扶他柠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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