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揭穿弟媳的真相 (婆婆揭我伤疤)

1

中午回家,婆婆并没有在厨房忙碌,早上用过的碗筷还乱七八糟地摆在餐桌上。

难道婆婆不在?我不由得一阵着急,今天领导开会,一直拖到12点30分才下班,等我到家,已经12点45分了!下午2点钟上班,留给我做饭吃饭洗碗的时候不足两小时。

我随手把包丢在沙发上,来不及换鞋,就手忙脚乱地收拾餐桌。

奶奶哪里去了?我一边把用过的餐巾纸和掉在桌上的米粒往垃圾桶里扒拉,一边扯着脖子问孩子。

在她自己屋呢,不知道和谁打电话,都说了一早上了。孩子正在埋头做卷子,嘟囔着回答了我一声。

许是听到我回来了,婆婆匆匆走出来,手机上还拖着长长的充电线。

哎呀,你今咋回来这么早?我还没做饭呢!她一边急吼吼地去拿围裙,一边跟电话那头谈笑风声,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做饭去了,儿媳妇都下班回来了,咱俩过年见。

妈,和谁聊呢?这么开心。我拉开冰箱,依次拿出西红柿、青菜、蘑菇以及煮好的高汤和牛肉,打算做个简单的牛肉小揪面。

你三婶喊我回老家过年呢!婆婆开心得像个孩子,拿起菜刀丁丁当当就把西红柿切成丁,嘴巴也没闲着,你三婶说村里过年热闹,咱村广场舞代表队还到县上参加过比赛呢,可惜我没有参加。要不然我也能拿个奖杯奖状啥的回来,想想都觉得美气!

婆婆终于答应回老家过年了,我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婆婆揭穿弟媳的真相,婆婆揭我伤疤

2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一交上腊月,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热闹气息,超市里人头攒动,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大家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

我们家却是死气沉沉。

婆婆整天唉声叹气,抱怨在城里过年没意思,没个亲戚串门,也没个朋友聊天,就像坐牢一样。

老公随口说,要么咱们回老家过年吧,老家热闹。

谁知婆婆生气地解下围裙,向老公砸去:你个没良心的,孩子长大了,用不着我了,就想赶我走啊?你们回去拍拍屁股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受李美凤的窝囊气呀!

婆婆碗筷也不收拾了,赌气闪身进屋,把门狠狠一摔。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

李美凤是老公的三婶,婆婆的妯娌。

她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就算是包青天也断不清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时光*退倒**四十年,婆婆和三婶同时嫁进来,成了妯娌。老公的奶奶,偏心眼儿,一碗水端不平,埋下矛盾的根源。

婆婆说,那时候下地干活,她割麦、拉车、送粪,干着最苦最累最出力气的活;三婶则被安排在边沿地带,装模做样地拔拔草,赶赶牛,放放羊。

三婶嘴里却是另一个版本。三婶说,婆婆仗着自己是嫂子,总是排挤她。比如她从小针线活不好,婆婆不帮忙就算了,还总是和村里的长舌妇凑在一起取笑她。

婆婆说三婶蔫坏,爱占小便宜还想得个好名声。那一年姑姑生了娃娃做满月,她们当舅妈的要给孩子买衣服。她去商场买的牌子货,三婶贪便宜买了地摊货,送礼的时候又和她的混在一起,连带着她都没脸。

三婶说婆婆手脚不干净。九八年的时候,三叔去福建打工,给她带回一件红格子衬衫,她只穿了一次就不见了,后来发现穿在婆婆娘家侄女的身上了。还说如果不是婆婆偷的,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

总是,翻起陈年旧账来,两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有理走遍天下,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

虽然是妯娌,两个女人却互掐了几十年。连带着,两家的男人之间也寡淡如水,比旁人还生分。

2

如果她们之间一直这样小打小闹,偶尔互帮互助,倒也相安无事。可惜的是,在宅基地这件事上,两个人没有控制好火候,导致两家人彻底决裂了。

树大分支,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就为两个儿子分别建了房子,自己住在老屋里。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老屋就破败了,杂草丛生,房屋倒塌,成了村里的一处垃圾站。

没想到,这块堆满垃圾长满杂草的宅基地,也有变成金疙瘩的一天。

五年前,一条跨省高速公路从村里经过。

好巧不巧,奶奶家的老宅,被征用了,补了好几万块钱。

三婶说这钱应该是给她。理由是分家的时候,老人的户口和他们家在一起,没有分开。

婆婆则认为这钱应该给她。理由是爷爷奶奶临终的时候卧病在床,是她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

她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愿意让步,于是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八代。

婆婆秃嘴笨舌的,在这一场口水大战中很快就落败了,就口不择言地揭了三婶最痛的伤疤:三婶的妈,嫌弃她爸没本事,跟人私奔了!

三婶冷不防被揭了伤疤,怒火攻心,一锄头就把婆婆的脑袋砸开了瓢,顿时鲜血直流。

于是,公公和三叔他们相继加入战斗,两个女人之间的互撕,最终升级为两个家庭之间的混战。

3

后来,在村干/部的调停下,老宅的*迁拆**款一人一半,三婶赔偿婆婆的医疗费。

婆婆还是觉得挺丢人,被人欺负到姥姥家了。三婶则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每天在院子里含沙射影骂骂咧咧。

一墙之隔的婆婆快要抑郁了,一天能打八个电话给我们诉苦。

我和老公合计着,惹不起那就躲呗!我们早几年就在同一个小区给公婆买了房子,请他们到城里生活,顺便帮我们做做饭,接送孩子,婆婆就是不乐意,说是住在农村舒服。

那么现在,她在农村住着别扭,浑身不舒服,应该会来吧!

果然,我一提,婆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走的时候,婆婆着实趾高气昂了一回。她早早地烫了时兴的发型,换上新衣服,撑着小伞指挥着搬家公司轻拿轻放,看到三婶过来就高调地和老姐妹们一一道别,话里话外都在向三婶宣战: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了,老娘进城享福去喽。

破天荒地,三婶窝在家里没出声。婆婆有远见,砸锅卖铁也要供老公和大姑姐读书,大姑姐985金融专业毕业,在省城混得不错,月薪好几万;老公在县城,是国企中层,也算小有成就。

逢年过节,老公和大姑姐给公婆买来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吃都吃不完。一年四季衣服鞋袜不重样,吃的用的,堆得像座小山,给公婆给起零花钱来都是用万做单位的。

三婶家的两个儿子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到现在还没有娶上媳妇。三叔三婶还得在地里苦哈哈地给儿子挣老婆本。

逢年过节,三婶受不了一墙之隔的欢声笑语刺激,一大早就出门干活了,不到天黑不回家。

婆婆出足了风头,用一把铁将军锁了老家的院子,坐上车绝尘而去。

婆婆揭穿弟媳的真相,婆婆揭我伤疤

4

进了城,婆婆风光了好一段时间。

她性格开朗,为人热情,没用多长时间就与小区里的大妈们打成一片。常常有大妈们约她一起遛弯,教她跳广场舞,带她抢特价蔬菜。

只是公婆闲不住,很快公公在小区找了份看大门的工作,一个月挣1500块。婆婆在几个大妈的带动下,捡纸皮卖钱,做保洁挣钱。加上老公和大姑姐孝敬的,老两口银行卡上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婆婆厨艺高超。之前我们很少开火,现在我负责买菜,婆婆负责煎炒烹饪。在她的喂养下,我们一家三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是的太爽了!

直到2020年2月,小区里一个姓王的阿姨脑溢血去世。

大家都知道,那一年发生了新冠疫情,全民居家隔离。

咫尺天涯,王阿姨的子女没有办法按照老人的遗愿,把老人送回老家土葬,只能送进殡仪馆,捧回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安葬在城里的公墓里。

甚至,阿姨的子女都没能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这件事对婆婆触动很大。

打那以后,婆婆开始思念生她养她的故乡,跟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联络起来。

她们在快手上发一个吃饭的小视频,婆婆都要絮絮叨叨地念叨好几天。

她开始后悔,为了和李美凤置气,离开老家,离开她结交了一辈子的朋友,混入到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城市,到底值不值。

她更怕像王阿姨那样客死他乡,至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特别是去年,老家被打造成美丽小镇,土地被流转,三婶家的两个儿子办起了养殖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三婶则成了专业合作社的工人,按月领着工资,不比城里差。

打麦场被改造成活动中心,三婶她们从土地中被解放了出来,穿上红裙子挥着大扇子扭起了秧歌跳起了广场舞,脸上洋溢着知足的笑容。婆婆看了,心里的羡慕如荒草般疯长。

5

今年五月的时候,单位组织我们体检。

我正排着队等着做B超,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匆匆而过,病人的家属跟在后面一脸焦急。我一看,是三婶的小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小叔子。

我顾不上和他置气,一把拉住他问刚刚推进去的人是谁,怎么回事?

小叔子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我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嫂子,我妈左手卷进了铡草机,现在只剩下了两半截手指了,怎么办呐?

正说着,医生已经出来了,小小的县城医院,对截肢接指这样的手术无能为力,只能稍稍包扎一下,让赶紧往省城医院送。

小叔子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事发突然,当时家里只有他和三婶,事故出了之后,他开上拖拉机就往医院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钱也没带,手机也没拿,不知道怎么往省城送,也不知道送到省城去找谁?

我当机立断,联系了救护车,又想办法说明情况,联系了交警在前开路,四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被压缩至两个小时。

在车上,我马不停蹄地打电话,联系当医生的老同学帮忙找专家,指挥老公回老家给三婶找身份证拿社保卡,送三婶的儿媳来省城伺候。

到省城医院,我又跑前忙后,帮着他们办理住院手续,垫付医疗费。万幸,三婶的手指虽然没有接上去,但是,好歹保住了残指,戴了假指,与真的无异,不影响生活。

婆婆揭穿弟媳的真相,婆婆揭我伤疤

6

人,总是失去一些东西才会大彻大悟。

三婶要强了一辈子,失去几根手指之后,变得柔和了很多。

她特别喜欢跟我打视频,说一些她们年轻时候的事情,回忆和婆婆在一起,岁月静好的模样。

话里话外,透露着想和婆婆和解的意思,请我们回老家过年。

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不过,我告诉三婶,我做不了婆婆的主,还是希望她自己跟婆婆说。

于是,就出现了本人开头的一幕,两个老太太,开心得像个傻子,煲了一早上的电话粥。

过年了,婆婆带领着我们一家子,大姑姐一家子,浩浩荡荡回老家过年。

我们买了很多年货,蔬菜水果,烟酒副食,衣服鞋袜,一应俱全。三婶属虎,婆婆还特意给她买了红色的羽绒服和棉鞋。

三婶早早地等侯在村口,笑颜如花。见我们下车,她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拉起婆婆的手,嫂子你可回来了。你家的炕我提前一个星期就给你烧热了,炉子也给你生着了,馒头也给你蒸好了……

就像一个等待着被夸奖的孩子。

她们老姐妹说着笑着,好像不曾有过嫌隙一样。

大年夜,疏离了半辈子的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守候着零点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