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誉炜散文选 (马誉炜连降7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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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去石家庄,见到四弟,他十分感慨地对我说:“真没想到,你写的那些回忆故乡生活的文字,竟引起那么大的反响。许多过去的同学、熟悉的同志都写信或打电话说起这事,有人还把报纸上的稿子剪贴下来了呢!”过了一会儿,四弟又说:“对了,那天我还想起一件事情很值得写,不过这会儿却忘了。”

由于想着要告诉我写的事情,四弟倚在沙发上,头仰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望着屋顶。我劝他,算了吧!什么时候想起来,给我写信、打电话都行,这会儿还是说点别的吧!

我每次去省城看望父母,两位老人都非常高兴、激动。母亲总要拉着我的手,端详我是胖了、瘦了。前年底,我调了上校军衔,还是母亲第一个发现的:“三儿,你的肩上好像又多了一颗星呵?”父亲总是在一旁忙活,找酒、买菜,准备给我做饭,说出话来语调也变得南腔北调了。自古为兵不能忠孝两全。多想能有一段时间,多陪我年已古稀的父母一起坐坐啊!

这一次,父亲又把过年没有吃完的猪头肉、牛肉都给拾掇出来,摆了一桌子,说是爷儿几个好好喝喝。四弟一见桌上摆满了肉菜,一拍后脑勺“想起来了,热砖、自行车、收音机、旧书、捉蝈蝈,你好像都写过了,可你还没写啃骨头,啃骨头蛮有意思,值得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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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骨头的日子确实令人难忘。我也几次提笔想写,可一想到那么不卫生,就觉得有些难为情。四弟却说,有什么难堪的,那也是时代的写照呀!于是,我就写下了这篇文字。

小时候,小村的生产队里,有的牛、驴老了,或是得了疾病,犁不动地、拉不动车了,都要宰了拉到集上去卖肉。每逢听到队上要宰牛宰驴的消息,小伙伴们就显得特别兴奋。放下草筐、扔下筢子,围着操刀屠宰的长辈,看他们如何一刀一刀地剥皮、剔骨、砍肉。要知道,天天以红薯、野菜、谷物充饥的人们,肉真可谓是“挡不住的诱惑”了。每逢杀牲畜,也是生产队的干部们改善生活的日子。天已经很晚了,生产队的队部里肉香扑鼻,飘飘忽忽的油灯,映出满脸胡茬子的队干部们围在一起啃骨头、吃肉的生相。那时我们还不知道羡慕更多的事情,觉得当队干部真好!

默默地从窗户眼里窥视着队干部吃肉、喝酒,小伙伴们谁也不敢迈进屋子去看看。就这样瞅上好一阵子,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也只有怏怏地回到家里。躺在被窝里还忘不了叮嘱母亲:“娘,明儿您可早点叫我,我和弟弟要去啃骨头。”娘便说:“我的儿呵,忘不了!你快睡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四弟便起了床,到生产队的院子里啃骨头。本想早去,但每次我们都不是第一个,早有小伙伴捷足先登了。在队部黑黑的屋子里,剔去肉的骨头,都被扔在墙角了。那骨头上残留的肉丝,就成了我们这帮少年的佳肴。我们把那些大些的骨头挑出来,啃完了骨头上的肉,还要砸开这些大骨头,掏里面的骨髓吃。按照营养学的说法,吃骨髓可以增加钙质,有补钙壮骨之功效。我常想,在那困难的岁月里,我和四弟能长到一米八高的个子,除了遗传因素,大概也得益于黎明即起的啃骨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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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骨头好像是男孩子的专利,女孩子一般是不问津的。可在我们那个小村,却也出了例外。南院云奶奶家的淑英,虽是我们的姑姑辈,但年龄比我还小两岁。每次啃骨头,都积极参与,剔肉、砸骨髓比我们这帮男孩还麻利。就为这,淑英说婆家时都险些卡了壳,婆家来村里打听:“淑英那闺女怎么样?”村里有人说:“那丫头太撑哒,净和小子们一起去啃骨头,像嘛样子!”后来,媒人好话说了一箩筐,婆家才勉强同意。听说过门好长时间为这个还受气。前几年得了肝炎没及时救治,死在德州的医院里了。

时光飞逝。如今,当年生产队队部的房子都拆掉了,变成了一排排的塑料大棚,标志着小村农业科技开始起步。当年的生产队干部,好几位已经下土了。活着的也在信奉“多走路、多吃素”的养生之道,再也看不到当年大口吃肉、啃骨头的影子了。然而,啃骨头的日子,却深深地印在四弟和我的脑海里,恐怕此生不管过上多么优越的日子,也是难以忘怀的了。

1996年7月

(选自马誉炜著《磨合人生》一书,2010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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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经历的事情若到了老谋子手上,也一定能拍出好看的片子来。摄于2008年8月庆贺奥运会胜利闭幕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