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的父母 (不懂事的父母是儿女最大的悲哀)

我的朋友是个乐观向上的好姑娘,却一直被原生家庭压榨。

买房、扶弟就不说了,父母对他的精神控制才是最大的伤害。

说到重男轻女,前阵子我经历了一事儿,给气得不行。

我有个朋友,是个很喜欢笑的姑娘,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她的原生家庭一直在往死里压榨她。

当爹的不喜欢女儿也就算了,反正肉也不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

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些当娘的歧视、压迫起女儿来甚至比当爹的更狠?

为了帮助朋友摆脱原生家庭这个恶梦,我去找了一位老警察,联手演了一出戏给她的原生家庭看。

这件事真的是刷新了我对亲情和人性的认知!

事情要从我去朋友家借宿说起……

“露露,我能去你那儿住两天吗?”

“哦,你男朋友在啊……”

“静静,我能去你那儿住两天吗?”

“哦,你出差了啊……”

“丽丽,我能去你那儿住两天吗?”

“哦,你室友不方便啊……”

从三月中旬起,我们这儿就进入了梅雨季节,一连下了半个月。

我租的房子在顶楼,天花板渗水,我给房东打电话,房东说要等天晴才能处理,让我先去别处住几天。

眼看这雨还能再下半个月,住酒店不划算,我就想着去朋友家蹭几天算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的对话。

真是不经事不知道自己的真实人缘,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竟然连一个愿意多问我半句原因的人都没有。

亏我还一直把她们当朋友!

手里还剩最后一个可以联系的号码,抱着耳光挨多了不疼的态度,我拨了过去。

“春晓,我可以去你那儿住两天吗?”

“我现在有事,过两分钟我给你打过去!”对方说。

过了三分钟,对方还没有给我回电话,我认命地收好衣服,准备去找个便宜的宾馆住几天。

但就在我关门的时候,电话来了。

“不好意思,刚刚被一个顾客缠住了。”春晓说,“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找住的地方,出什么事了吗?”

我总算能对自己的人缘松口气了。

我把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春晓很爽快地说:“来吧!”

“我还有只猫。”我强调。

“我知道,来吧!”春晓的声音还是跟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能够快速安抚人心,“我这里有猫粮!”

我跟春晓是在去年的一场义工活动中认识的。

那次我们去福利院陪那里的孩子过六一,发礼物的时候有几个孩子闹上了,我怎么也搞不定。

就在我要发火的时候,春晓来了。

“怎么了?”春晓拉住孩子们问,“发生什么事了?”

认识春晓的人都说春晓的声音有种魔力,听到她说话就好像听到花开的声音一样,能让人从心底感到愉悦。

两个在我面前凶得像狼崽子的孩子到春晓面前就变成了猫:“姐姐,我们想换个玩具,那个阿姨不让……”

我:“……”

“是吗?”春晓一边笑一边把我跟孩子隔开,“我看看啊……”

解决问题后春晓找到我,专门跟我说:“他们其实并不是想气你,他们只是想从你这里多得到一点关注。”

我“哦”了一声,没说别的。

“这里的孩子普遍缺爱,只要你能多看他们一眼,即使骂他打他也无所谓。”春晓又说。

“你很了解小孩?”我带着情绪说。

“我是幼师。”春晓笑盈盈地回,像朵向日葵,然后又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原本做导游,疫情之后改做淘宝,生意一般,不上不下地活着,憋得很,所以才来做义工,调节下生活。

春晓对我做导游的经历很感兴趣,问了好多。

正聊着,她手机响了。

我们穿的义工服是由本地民政部门统一提供的志愿者服,口袋设计得又深又大,春晓掏了三把才把手机掏出来,却只看了一眼就摁掉了。

我眼尖,看到那是一个外地座机号码。

“没关系,现在是休息时间,可以接电话的。”我好意提醒她。

“不用。”春晓的语气淡下来,“骚扰电话而已。”

话音刚落,春晓的手机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还是那个座机号码。

春晓又摁掉了,转过来继续跟我说话。

但还没说上两句,手机再次响了。

春晓瞟了一眼,捂着手机抱歉地跟我说:“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下。”

我点了下头,示意春晓自便,然后她就走到了天台的另一头。

即使隔着十多米远,我还是从春晓的肢体动作里感受到了她的克制和隐忍。

看来,这个电话肯定不是一般的骚扰电话!

接完电话,春晓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回来。我看她脸色不大好,就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春晓明显很压抑地说。

看她这样子,我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等到休息结束,春晓和我回到活动室,她脸上已经重新浮起了明媚的笑容,好像刚刚那个让她不愉快的电话只是个梦。

春晓是个南漂,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忙,每次朋友们碰到一起喊她过来吃饭,她总是不得空。

大家都开玩笑说一个幼儿园老师比国家总理还忙。

直到住到春晓家,我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忙。

她每天早上六点过十分准时起床,用十五分钟梳洗,然后用五分钟赶到附近一家连锁早餐店当一个小时的服务员。

不懂事时父母的难处,有个不懂事的父母真的很难

这时,时间到了七点半。

然后,她用五分钟在店里匆匆吃个不要钱的员工早餐,就骑着电动车赶往幼儿园。

如果不堵车,她到幼儿园需要二十分钟。

然后就是打卡、停车等一系列杂务,搞完来到教室刚好八点。

接着就是对付各种小魔王的一天。

然后,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半,春晓从幼儿园下班了。

我以为这时候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春晓从幼儿园下班之后的情况分为两种。

第一种:她晚上有补习。

这种情况下,她会在回家的路上顺道买个盒饭,然后边吃边备待会儿要上的课。

一般这里要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然后,她又骑上她的小电动赶到要补习的幼儿家,在七点钟准时给孩子做幼小衔接的辅导。

而且,这个小孩必须是外校的。如果是本校的,如果被查出来,后果相当严重。

考虑到小孩睡太晚了也不好,补习一般在九点结束。然后,春晓又骑着她的小电动往回赶。

回到家一般是九点二十五左右,春晓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又开始备第二天幼儿园需要的课……

以上就是第一种情况。

接下来说第二种:春晓晚上没有补习。

这时候她会在下班的路上顺道买点菜,回来自己煮个饭吃,然后在七点钟去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做三个小时的兼职。

除此之外,每个周末春晓基本上都在各种兼职中度过,三百六十五天无休。

但就算忙成这样,她还能挤出时间去做免费的义工,也是让人佩服得不行。

那么问题来了——

春晓为什么要拼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我以为春晓攒钱是为了买奢侈品。

比如我前面那个叫静静的朋友,她跟男朋友分手之后手里全部家当只有四千五百块,她也能拿出三千五去找人代购一件巴宝莉的风衣,剩下八百交房租,两百用来吃饭。

但经过我近距离观察,我发现春晓并不是个图一时痛快的人。相反,她非常克制。

她住的这个地方是个很老的小区,每个月房租七百五,水电费加起来百来块,其他的就是网费、手机费、生活费之类的。

都是些必需品。

除此之外,她很少买衣服,买也是趁着超市搞活动去买十九块九一件的T恤,二十九块九的看都不看。

我私下给她算了一笔账,其实她的工资跟兼职收入加起来完全够她过上相对丰富一点的生活,但她真的是把自己省到了极致。

我实在想不通她一个二八芳龄的女孩子,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幅苦行僧的模样!

“春晓,你是不是借了网贷?”我凑到桌边,小心翼翼地问。

“啊?”春晓从备课本里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哭笑不得地说,“我没有借网贷啦!”

“那你挣的钱呢?”

春晓神色一暗:“虽然我没有借网贷,但我的确欠了一笔很大的债。”

“多少?”我问。

“把我卖了都还不清的那种。”春晓苦笑着说。

所以,第一次见到春晓时的那通“骚扰电话”,其实是要债的?

虽说我对春晓的债务做了好几种想象,但真相到来的时候,我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天晚上,我跟春晓正在吃饭,春晓手机响了。

她手机就搁在桌上,我瞟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外地座机号码,看上去有点眼熟。

春晓瞟了一眼,脸色登时就冷了。

她拿起手机去到厨房,然后我就听到她手机“嗡”了一声,跟村头放大喇叭似的炸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过这么久才接电话?”

春晓其实并没有开免提,但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导致春晓的手机就跟漏了风一样,声音一个劲儿往外跑。

再加上她租的这个房子就一房一厅,墙壁又薄,厨房还没有门,我想装聋都不行。

还有,虽然对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但也是方言里面容易听懂的那种……

于是,我就旁听到了这样一通对话。

春晓:“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口气?难道我找你还要看黄历?”对方在电话里骂,“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哦,原来是春晓家的电话……

春晓压着声音说:“有事你就说,没事就挂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说,家里还要建房,你先打五万块回来!”对方气冲冲地说。

“五万?”春晓的声音压不住惊讶。

“对,先打五万,后面再补!”对方强调。

春晓直接气笑了:“我每个月工资三千五,给你一千五,自己连吃饭都要省着,你还问我要钱?我上哪里给你弄钱去?”

“你不是还剩两千块吗?”对方一幅天经地义地口气。

春晓恼了:“难道我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穿衣服?”

“你一个人,能省的就省了,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有得穿就行!”对方显然也很恼火,“我教育了你多少遍,勤俭节约,你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浪费的性子?”

我直接给惊呆了!

春晓都已经省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人嫌她浪费,这真是春晓她妈?

“我没钱!”

我听到春晓冷冷地说。

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能感觉到她现在很委屈。

“你个小蹄子,我养你这么多年,家里修个房子你居然说没钱?你到底还想不想回来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那头骂春晓都不带喘气的!

“再说一遍,我没钱!”春晓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的钱早就让你要光了!”

“你个白眼狼——”

声音戛然而止,看来是春晓挂断了电话。

我等了等,没见春晓回来,却听到厨房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我迟疑了会儿,还是去了厨房。

春晓就蹲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呜呜咽咽地哭,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蹲在她旁边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等她自己慢慢平复。

“让你看笑话了……”春晓肿泡着眼睛说。

她家没有冰箱,我用冷水泡了毛巾,捏得半干再递给她:“之前在福利院遇到你的那次,也是你妈打来的?”

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我还想再确认一下。

“她只是生了我而已,不配叫妈。”春晓淡淡地说。

我看了看她,她用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看了回来:“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她亲生的吗?”

春晓嗤了一声:“全村人都可以作证,我绝对是她亲生的!”

“那她……”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干干地说,“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这样已经是好的了,以前我要是敢挂她电话,她能打十几个电话来骂我!”春晓用毛巾捂着眼睛说,“前年家里就在修房子,问我要了三万块。去年说没修完,要接着修,又要了三万块。今年还上瘾了,开口就要五万!

但是你知道吗,我掏了六万块,他们居然连个房间都没有给我留!

我每次回去都睡偏屋!”

我也是村里出来的,我们那儿修楼房喜欢在楼房旁边再修个偏屋,用来做灶屋、猪圈、厕所什么的。

“这……”我给春晓家的奇葩操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过分的是,他们连床都不给我。”春晓轻飘飘地说,“我每次回去,他们就在偏屋用凳子跟几块木板拼个铺给我,我走了之后他们就马上拆掉,好腾地方出来放别的东西。

六万块啊,我就是天天住酒店,也可以住大半年了!

但我这三年加起来就在那里住了不到十个晚上!”

重男轻女这种事向来都屡见不鲜,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把。但眼下听春晓讲起来,我才觉得是那么的血淋淋。

“她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女孩给她的肚子丢了脸,但她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展示她权利的机会。”春晓拿开毛巾,仰头望着天花板说,“那个权利就是——

‘我生了你,不管你躲到哪里,这辈子我都是你妈。’

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懂事时父母的难处,有个不懂事的父母真的很难

是挺好笑的,但我笑不出来。

我一想到春晓一天到晚跟个车轮似的转个不停,却换来这种家人,心里就堵得慌。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我也没了再吃的兴致,就问春晓:“你还吃吗?”

“吃,怎么不吃?”春晓把菜端回厨房去热,“不吃我明天哪来力气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