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关于Tim
Tim是香港人,大概十三年前在北京和我认识。那时我正以外包工程师的身份给某知名美资金融资讯企业提供技术支持,他是该美企的销售。十三年前,我月薪五千元不到的时候,他以月薪十几万的薪资从香港出差到北京负责北方市场,我总是跟他在北京各种豪华酒店蹭餐,然后看着他把我当做漫漫长夜唯一的话伴儿,替他深感遗憾。终于有一次我转到某知名美资IT巨头公司当销售后,带他去见了仅有的唯一一次世面,现在犹记得他死死的拽着小姐的手对我说,为什么不早带我来?眼神里泛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的泪光。大约五、六年前,听说他从年薪大好几百万的金融产品销售的岗位上离职,做了一名自由职业摄影师,然后满世界让人羡艳的诗和远方的照片从他朋友圈扑面而来。
自由,这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字眼被我纹在脚踝上,却被这个香港人踩在了脚下。

2. 皇居与六本木之森
跟Tim约好下午在东京国立新美术馆见面,于是我和JZ重新规划了行程。在与Tim见面前只有不到三个小时时间,改道丸之内,先去逛皇居。
你现在去百度查“丸之内”,大部分解释都很直白粗鲁,只是告诉你这就是个地名。根据我多方求证,现在位于千代田区皇居外苑与东京车站之间这一带商业区,之所以叫丸之内,很可能就是江户城早年间的内城,内丸,既是内城的意思。相当于北京二环里从西单到东单这片儿地,紧靠着皇宫,但还属于老北京城的内城中,繁华,自不必说。
皇居逛的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入场后大多能看到的都是庭院,刚从御苑出来,看什么景儿也不觉稀奇。只是遍布在城外的小石子让人印象深刻,据说是为了皇居的安防而设的,说是有人马靠近皇城,踏在这细碎的石头子上,难免不会发出声响。其实这里最早是德川幕府的将军居所,提心吊胆看来是战国时期落下的病根。几个月后,带着孩子来到这里,五月的酷暑,我女儿顶着大太阳在这里走不动道儿,一直蹲下来捡各种石子儿。孩子对小石头的兴趣是先天的吗?是所有孩子都这样吗?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带个三千童年童女,花不了半天功夫,这里的石子儿就片甲不留,便可让小日本防不胜防!

东京旅行地图册上重点推荐的皇居二重桥还没找到,就已经快到了和Tim约定好的时间,于是只能匆匆离开皇居往国立新美术馆走。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以我的美术鉴赏力,是Hold不住美术馆这种逼格的,我行程里计划了国立新美术馆完全是因为这里面有《你的名字》的取景地,就是男主泷和打工女前辈奥寺约会的地方,是在国立新美术馆二楼的咖啡厅。

从皇居到国立新美术馆不过四五站地铁站的距离,好在没有迟到。在大厅四处找了一圈,才看到Tim,已然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而完完全全的艺术家打扮了。Tim比我大几岁,但也看不出过多岁月的痕迹——我就已经算是不显年纪的相貌,经常被人少猜十岁往上,但Tim比我更甚,反正就是在变老这件事儿上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奏是不着急。
简单寒暄过后,我们三个就一起逛起了美术馆,Tim作为一个摄影工作者,更感兴趣的可能是摄影展,而我和JZ是展什么都无所谓。说起来JZ在国外学的是新闻,也曾在电视台实习时做过扛着摄像机街访路人的工作,这里面只有我对绘画和摄影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但艺术这东西妙就妙在,是否能够欣赏好的艺术,或者在艺术的喜好上,完全不依赖知识储备,我在完全没有理论支撑的情况下,也能品鉴和感触到艺术的感染力,只是说不出,本来那些理论都是对艺术的总结,我不知道那些名词却不妨碍我从中获得感受。

以上这些话几乎是在自己脸上敷了张黄金面膜,既然如此我就贸然的对那次美术馆里的展出浅谈一下我的感受。现在回忆起来,那已经是一年零八个月之前的事了,当时美术馆展出的是名为《DOMANI明日展》,大多是一些当代日本年轻的艺术工作者外派到国外去学习体验后的作品展览。而我对这些作品最大的感受是……总之来说就是……或者换个角度说就是……
MB的果然不得不承认我毫无感受。面对当代艺术,我有如文盲般的存在,爱咋咋地。其实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叫做松井えり菜的女画家,总是以自己的脸为原型来创造作品(多少有点像安藤樱) ,那张脸还真是有些普世的艺术价值,有一张巨幅作品让我想起今敏的《红辣椒》中的场景,除此感悟,别无其他。而且回国后拿咱家的百度搜这个名字,一水儿的日本综艺和AV届美眉的截图,根本查不出这位女艺术家的任何信息,果然百度是全球最好的中文引擎,不但懂中文,更懂中国人的喜好。

从艺术展出来大家一起抽烟,话题从街头看到的日本流行的iqos*子烟电**,到大家的行程,再到日本的饮食,一直聊到日本的姑娘,气氛才渐渐融洽。见Tim不比见JZ,虽然也算是旧友重逢,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冻期,男人的话题一到女人,就再无半分隔阂。想必女人间的话题也该是如此吧。
天已擦黑,按照我的计划,晚上要去六本木大厦52层的六本木之森去看夜景,而Tim说他早就去过那里,于是他在楼下闲逛等我们,我和JZ登高望远。
六本木这个地方,相传江户时期有六个大户人家聚居于此,而且这六户人家的姓氏中都带“木”字,于是得名六本木。二战后这里逐渐开成了最早的酒吧街,美国兵都喜欢来次聚会取乐,渐渐就变成了西式氛围很浓的商业重地。这简直跟三里屯的历史和地位如初一辙,而且六本木和三里屯这两词儿对仗还工整,想来真是有趣。以后再有日本朋友到北京玩,你带他去三里屯,就可以说这里是北京的六本木。
六本木大厦楼下排着长长的等着上电梯观光的游客,一眼望去估计一半是中国人,于是观赏体验异常熟悉,流水线作业……
东京夜很美,东京塔很亮,*京热东**很____。这道完形填空题日后再做吧,因为这部电影我还没看过。

反正东京那晚上很饿,我们下到地面,与Tim会合。三人商议吃顿好的。我和JZ从第一晚镰仓的烧烤后,基本上都是简餐为主,突然觉得应该来顿刺身。旅游攻略上都盛传吃刺身要一大早去筑地市场,一来实在太早我起不来,其次我不是为了顿吃的可以辛苦的人。当晚经Tim介绍,去他住宿的涩谷地界儿,来顿正宗的江户前寿司,解解馋。

席间看到Tim用半流利的日语点餐,很惊讶的问他,你居然懂日语?他回答只是懂一点点,其实他从小就时不时的来日本玩,经常闲来无事到东京住着,听的我羡慕嫉妒恨。想来其实Tim这一代香港人,从成长的物质性以及日常接触的国际化水平来看,应该属于我们的后一代水平,想想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因为历史的风云际会就可以区隔几代人,不胜唏嘘。
然后就聊到我们的行程,听说我们第二天要转往关西,Tim从自己的Google地图中给我们分享了很多大阪和京都值得一去的地方。聊到这些,Tim就问我如何能利用中国的互联网,让他成为一个旅游策划人或者旅游推荐人,因为他几乎都走过了世界大部分的地方,可以利用这方面做个自由的旅游达人。在香港大家还在经营Blog,观念老旧了十年。我随便跟他讲了讲如何利用互联网平台,把自己包装成知名大V,利用粉丝经济,获取成功,赢取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讲的他两眼放光。想想区区几年光景,因为一个互联网的突飞猛进我们的眼界就反甩港台十几年,不胜唏唏嘘嘘。
夜深……与Tim告辞还家……打心里祝他像风一样自由……

从新宿站下来往公寓走,走着走着竟然又饿了,刺身这玩意看来不顶饱。想起Tim刚刚说过,在日本你随便找一家吃也不会差,于是在路边捡了个小馆子吃碗拉面。
拉面就是熟悉的拉面味儿,但是尝了尝小店给配的小咸菜,可不得了。说是咸菜但不太咸,清爽之余还有余香,简直是欲罢不能,而且完全自助……于是整个板前桌子上的咸菜,无一幸免,当晚全部壮烈……但它们并没有白白牺牲,在我的味蕾中,给他们立了一座丰碑,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