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我定(长篇连载)

作者简介:

刘元辰 号秦台居士。徐州丰县人,现居无锡江阴。江阴华西钢铁有限公司职工。

长篇小说连载——

姻 缘 我 定

作者 刘元辰

(二十四)

单成军毕业分配到县公安局的行政科,每天进进出出镶嵌有威严蓝盾的大门,他感觉着自己仿佛也很威武雄壮,身价倍增,生活的信心十足,再加上周红这个佳人又拥在怀抱中,一想起这些更是觉得如今自己是春风得意。人生何求?不就是地位加美人吗?吾皆有之。古时候,孤灯伴寒窗的秀才门也无非是考取功名,求

的一官半职,然后再娶一个千金小姐做娘子吗?下一步就是好好工作,挣钱,共同与周红去营造一个幸福的家。日子长着呢,面包回有的,房子会有的,家在不久的将来一定是美满的。

可是事情往往不按正常思维逻辑去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伴随着和周红的频繁近距离接触,单成军发现周红对生活所设计的起点太高,和自己所想的相比遥不可及。单单一幢房子,对于他这样刚刚开始生活,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讲,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如此把起点选择在顶峰,使他处于凌空而上的境地。单成军曾试探着委婉地说服周红,无奈周红的坚不可摧。

然而,单成军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一一给心情涂色,善于变通,却正是许申无法比拟的。只有千古不变的日月,没有千古不变的时光。不管你有否感觉到日子里我们的周围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所以单成军坚信周红只要生活在自己周围的环境中,也一定会慢慢地发生变化。追求新鲜才是人性的本相,周红渴望新的观念,新的生活,新的情感,新的向往,也本是无可厚非。

不管身处环境有多么的困难,只有全力以赴去闯过。艰难的

原因大多出于金钱问题,单成军没有去抱怨周红,而是想到了十五世纪意大利思想家马基雅弗里那激烈的言辞“只要结局好,罪恶就可以得到宽恕”。是啊!连罪恶都可以宽恕,人家有点高要求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马基雅弗里的《君主论》中并且还提出“为

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或许,在艰难的人生旅途中,世上有不少人都做过一两次违心的事情吧。只要不失原则,在逆境中灵活变通,未必是不可行的。

功到自然成,从认识周红的第一眼起,单成军就从来没有气馁过,只要有一丝机会,一线希望就断然不会放弃,这就是单成军的性格,再说谁让自己深爱人家呢。

堂屋的正当门,周红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父亲半躺在竹帘椅里,椅帮上放着一杯泡好的雨前茶,头发依旧油光可鉴,呷了一口香茗,半迷着眼道:“红啊,你与成军的事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如果可以,他是真心待你,差不多就定下来,也老大不小的啦,和

你相仿年龄的大都结婚了。”

母亲听了,说:“那这婚姻大事也不能潦草了事呀,得好好的筹划筹划。最起码得有房子,俗话说先扎笼子才能逮鸟,没有个窝,怎么能安心过日子,租赁房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再说那也不象个真正的城里人呀,是不是?”

“就他家里的穷样,得等到猴年马月。”周红插话。

“那就等到猴年马月再和他结婚。我就不信他不着急,他的父母不着急。”母亲的脸一寒,很断然。

父亲捋了捋头发,慢条斯理地问:“红是个啥意思,或者有什么想法?”

周红嘟嘟囔囔着:“我,我心里乱得很,一点底都没有,反正在结婚时不能显得太寒酸。”

“对,结婚时一定要派派场场的,人一辈子不就结一次婚么,这时候不风风光光阔阔气气,多小家子气。这是女人一生中最最争面子的候。”这是母亲的声音,然后又补充道:“还有在订婚前要买齐“三金一潇洒”。”

周红知道这“三金一潇洒”的分量,因此很没底气地说:“这恐怕得万儿八千的,他家哪里能整治出这么多钱呀。”

母亲把眼一瞪:“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还娶什么媳妇,干地里拾鱼儿总说不过去吧。丫头,我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咬咬牙狠狠心坚持住绝不能松口,否则你将来后悔都来不及,一旦你们结了婚,再想操办这些东西,就指你们俩干干巴巴的工资,难哪!”

听了一阵子,一旁的父亲也没搞明白什么是“三金一潇洒”忍不住问。

周红回答:“就是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外加一辆木兰牌潇洒型摩托车。”

父亲听后“哦”了一声,又呷了一口茶。

周红又说:“家电总还是要买一点的呀。”

“那当然。不仅是一点的问题,而是一应俱全。你就直接了当地对单成军说,叫他家砸锅卖铁也得把这婚事圆圆满满地办好喽,不然就甭想订婚,我更不会嫁闺女。再说这事可不是我们头一家兴起来的,现在很多家庭都是如此,我再强调一回,丫头,你不可以心软,要不然就不是我生的闺女了。”母亲的话语掷地有声,

毫无商量的余地。

是的。邻居家的女孩待嫁时就是类似于母亲所说的情况,婚前婆家说的比唱的都动听,就是要天都能许给半个,女孩心一软,就先结了婚,结果婚后原先许诺的大半儿泡了汤,兴许是婆家那边的经济上的确拮据些,可是周红对此胜之不武的做法还是有些许不耻,因为这里面或多或少总是掺杂着欺骗的成分,母亲大抵

是知道这情节,否则不会如此的斩钉截铁。

纵然是前有车后有辙,但周红还是认为母亲的做法不切合实际,说难听点就是忒狠了点。

以前许申就曾对自己的父母有关这方面的不是作了归纳,说她是完全被遗传了父母的自私和虚荣,并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正是导致两人分手的根本结症所在。周红想我的爹娘我明白,但决不容许别人来指手画脚,包括你许申在内也是不行的。不尊重我的父母,将来岂能尊重了我,活见鬼去吧。再说这也不能不说明这是为父母的在全心全意替儿女着想啊!算不得什么大过错。从此着眼点上作比较的话,许申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单成军相提并论。换句话讲,许申考虑问题容易往坏处想,总是钻死胡同,恰恰相反单成军往往会把个死结看得很开,什么事情都有回旋的余地。两人的思维路线迥然不同,因此处理事情的结果大相庭径是可想而知的。

不错,周红承认自己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也贪图享乐。如果让自己一上来就过非常清苦的日子,也许别人行,可我周红真的恐怕不行,但是单成军的性格却仍然时时刻刻在吸引着自己,假若说单成军的学历地位是光环的话,那么这思维性格就是光环之中的核,具有磁性。即使单成军的家庭状况不能尽如人意,这就

象太阳的黑仔,丝毫不影响它的光度和磁力。我周红不是不知道因为离开许申而转向单成军别人会说三道四,这能怎么样?难道我周红会生活在你们的评头论足中。你们那只是噪人的蝉鸣,不去理会你们自然停歇。别以为蝉在树枝上撤了籽,树枝就会枯干,可是大树断不会因为干枯了一枝而生命

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不会的,绝不会的。

每个男人都应是一轮太阳,哪怕发出的光芒是多么微弱,也是自己发出的;而不能是月亮,月亮再皎洁,却是借助别人的,一旦失去光源,它就会黯然失色,在茫茫人海中无处找寻。因此从根本上讲,男人是没有资格做月亮的,因为你生下来就是太阳,这样讲与其说是男人的悲哀,倒不如说是骄傲。男人只有始终骄傲,才能有所作为,才能永远是女人的依靠,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终生伴随着悲哀过活。

周红知晓别人说自己曾周旋于许申和单成军两个男人之间,有的还添油加醋地说是几个男人。他们哪里懂得她在孜孜不倦地寻找着爱情的太阳,爱情的骄傲,对爱情她依然持着一份执著和期盼。虽然这份执著和期盼的确包含虚荣心和物质追求。当她真正的接触单成军,她发现单成军是可以承受她这份爱情之重的。

她和单成军的约会大都选择在晚上,因为他们都是上班族,只有到了这时候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品尝恋爱的滋味。

她惊喜地发现单成军是非常浪漫的,每次在漫步时,单成军都会让自己要么去挽着他的胳膊,要么他就牵着她的手,其实她也喜欢如此,这样

才是标准型的恋人。每当她挽着他的胳膊时,她就会想起舒婷的一首别具风味的爱情诗一-《致橡树》中的诗句: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不论哪一次自己的手被攥在他手掌里时,她都能立刻感受到一股罡气遍通全身的各个部位,并且是源源不断。

单成军偶尔还会做一些令她始料不及的“恶作剧”。大多热恋中的男女皆喜欢找一处更隐蔽,更黑暗的角落,即便是本来就在晚上,可能习惯使然,或者是那里更安静,不会担心有人来打搅,更加放的开手脚。单成军可能明白这些。有次,他神秘地告诉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千万别出声,只要跟着我就行。结果他把她

领到风鸣公园的假山上偷看一对恋人接吻。黑暗中的恋人很投入忘我,这情景周红是平生第一次身临其境。周红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开始是害怕被人家发觉,后来就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无名的燥热,扭头看看单成军,单成军正看的津津有味呢,两只眼睛活脱脱地象狼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淫淫绿光。蓦地,周红从这神情里洞察出男人最为本质最为原始的东西。秀色就是指女人,食

餐者那就是男人,这大概便是秀色可餐最为原本的意思。看着下面两人很投入的样子,周红心里也痒痒的,想这男女抱在一起热烈而忘我的接吻到底是什么滋味。这时那男孩的手在女孩的身上来回抚摩着揉搓着,女孩温顺得想个小羔羊,没有丝毫的反抗。当周红分明看到男孩的手伸进了女孩衣服里面,一定是抓住了女孩的乳房时,女孩轻轻地*吟呻**了一声,与此同时,周红惊叫出声,那情景就象男孩的手触摸到了自己。单成军本能地急忙去捂周红的嘴,结果却碰掉了身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哗啦

啦地就滚了下去,正好砸在下面男孩的脊背上,一定是砸疼了,下面两人停止了活动,男孩嚷嚷道:“咋回事?”

这时单成军想都没想,一把把周红拉进自己的怀里,周红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自己的嘴就被单成军的嘴死死地给叼住了,周红连个“啊”字都没有啊出来,声音只在嗓子眼儿里吱唔了一下。

下面的一对这才明白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又来了一对,并进行正酣呢。男孩不仅没有生气,还幽默地吟了一句:“不愁黑夜无知己,此地处处怒放花。”

单成军听了想笑,但是没舍得丢嘴。又听那男子说:“哎,老兄。悠着点儿折腾,这山是假的别弄翻了个儿。”

那女孩倒也会接茬:“瞧他们挑的地界,猴那么*干高**什么,玩惊险呢还是玩现场直播呀,可惜这当儿谁有闲工夫看啊。”

事后,两人提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笑。周红后来问单成军说这是不是你要的阴谋?

单成军说,天地良心,就那节骨眼上我不那样,那小子不把我揍扁才怪。再说我也没干什么呀,只是抱了一下亲亲嘴应应急吗,你看人家都敢那样······.

周红立刻意会到单成军想说女孩被摸乳房的事,脸一红道:你还是警察?和流氓差不哪儿去,是个地地道道的披着*皮人**的狼。说什么应急,我看是应饥吧?

单成军好一阵才弄懂周红所说应饥的意思,诡异地说,你说应饥就应饥,其实我也真的饥啊!虽然我是名警察,可我首先是个人,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健康的风华正茂的男人,健康的你懂吗?说白了,就是说没有哪一位女性愿意嫁给一个有性功能障碍的男人?

周红听到单成军直截了当地跟自己谈性,还很拘泥不习惯,有赤裸裸之感。谁知单成军却一发不可收拾大谈特谈起来:直到现在,我们中国大部分人都还对性很陌生,一谈及这方面,就是下流的带名

词。就连我国的大型工具书《词源》里都没有有关性的词条,祖先们给我们留下很多优秀而灿烂的文化,可是从整体上看来仍是一个残缺的文明,正是这一项残缺,却使我们愚昧了几千年。

和单成军约会,周红每每都饱含激情。每次约会后都盼望着下一次,这是以前和许申的故事中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念想。几年的时间里,在许申那里没有得到或是尝试过的浪漫在单成军这里都一一得到品位。

周红知道许申诚实,但是缺乏坦率,能说却很少去表达,含糊不够透明。也许许申不明白,爱人的心是不能有任何暖昧的地方。爱的缱绻和虔诚是生活中点点滴滴汇聚起来的,要真正做到心心相印,就要让恋人不仅觉得你可靠,还不能让对方觉得与你有一种时空上的距离感,这样才能让爱永存心间。

如果说以往脑海里还有许申的影子,可现今是让单成军占据了整个空间,许申已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单成军成了自己爱情中的全部浪漫。

就像所有熟悉周红的人所评价的那样,周红自己也清楚,她是个很患得患失的人。总是好拿最为优越的人、物和环境与自己所处的位置作比较,结果的结果是觉得自己所出的位置很委屈自己,这种委屈所带来的影响又波及到单成军。认为单成军不如某某有钱,甚至最后还比到他不如许申帅气等。有时候使单成军很

伤自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因此单成军总是尽可能的去满足周红的各种愿望,真心不变。耳濡目染,逐渐地竟也使周红明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单成军之过,不就是钱少了点儿吗?外貌平常又怎么了?最终周红决定在铺向爱情殿堂的道路上和单成军一起用心踏出共同的风采。

(二十五)

苏北一带的主要经济作物是棉花,一亩棉三亩粮,这里的老百姓都是如此讲的。伺候好它,一亩棉花到收获的季节可以卖上一两千元钱。每年这时家家户户的田里,庭院中,房顶上,道路边,但凡是朝阳的空闲地儿,全都是晾晒的白花花的良棉,喜人着呢。如果哪家预料到或者计划中有大事要操办的话,那么当年要比往年再多种上几亩,以做到有备无患。李少椿家今年一下就栽种了六亩。李化成两口子恨不得一天到晚长在地里,忙得不可开交。这块地里的棉花还没有收拾完,另一块地里又盛开的炸人的眼睛,可是一想到着白煞煞的棉花就等于花花的钱票子,尤其想到腊月里就能把心爱的儿媳妇三凤娶进门,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宛如这绽放的棉花,老两口的嘴就象咧开嘴的棉花壳,心里蜜似的甜,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三凤也来帮忙了。不过李化成夫妇总觉得三凤近几次来和以前有些异样,可就是不明白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头,连笑也是强打精神装出来的,虽然手里在不停地捏取棉朵,细心的少椿娘仍发觉三凤这孩子表情木然,明显看出动作不协调,不象以前干活麻利、自然、洒脱。

少椿娘在努力寻找着话题与三凤搭话:“三凤啊,现在少椿还是管你叫三姐吗?”

三凤点点头。

少椿娘叹了一声道:“少椿这孩子是没有姐妹叹的,他从小就听说听道,还很小的时候,我和你大在地里干活,他就在家做饭,在灶台里拉着风箱烧火时,怀里还揽着弟弟。别看他是个大小伙子,但心却很细。最大的缺点就是嘴懒,不想说话时你三扁担也别想揍出个屁来,所以说三凤啊,你比他大两岁,大一时也是姐不

是?你就迁就着点。”

三凤一直喏喏着,不过三凤冷不丁地冒出的一句话让这个婆婆娘一愣,转头看了看旁边也来帮忙的少椿婶子。婶子听了同样吃惊不小,和嫂子对视了一下,搞不明白三凤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前不贴村后不靠店的话来。

妯娌俩不由自主的对视,三凤瞥在眼里,更加引起她对李少椿所说的生育有问题的话深信不疑。他认为李少椿的全家对儿子有病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瞒着她。

少椿娘很长时间没说话,一直揣摩三凤的话,可到底也没理出所以然来,因此就照直问:“三凤,娘这一阵子也没弄明白你刚才问的“少椿是不是有啥毛病”是啥意思,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什么啦?”

婶子这时候也插了一句道:“他能有啥毛病,瞧他那雄性样,结实的很,可能是外面的人乱嚼舌头根子传到你耳眼里了,三凤你能精的人儿,不能信吧?”

三凤觉得这是妯娌俩在一唱一和,却不知越发地欲盖弥彰。但又想这种病属于隐私,大凡隐私的事都是人的疼点,不揭也罢。其实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这天配的姻缘是如此的不公平。

三凤虽然不是唯物论者,却也不相信*命论宿**,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桎梏人的,这其中包括她自己。

俗话说挑肥的拣瘦的,最后拿个没肉的。可是到了自己该找对象的时候,也从没想要竖挑鼻子横挑眼,只想着能找一个好人家,一个能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就嫁了,李少椿是第一个。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一眼定了终身,才导致了今天的痛苦。自己既然知道痛苦的滋味,那就不要在给别人增加苦楚了吧。

想到这儿,三凤爽朗地笑了笑道:“我能听到个啥,只是胡乱信口说了一句,你们多什么心,别是他真的有什么病吧,看你们姊妹俩紧张的样子。”

婶子是个没心思的人,接着三凤的话垄说:“我说嘛,他能有什么病,我从嫁到他们老李家的那天起,就知道这孩子健康的很。记得他那时还很小,天天早起围着村子跑步,然后还练武术呢,具说他们师兄弟当中,他的功夫是最突出的一个。”

说到这儿,婶子好象想起了什么,丢下自己的一垄,拨开棉棵来到三凤挨边的一垄,诡秘地小声问:“再说,少椿他健康不健康你还不知道呀?”

三凤没听懂婶子话里有话,于是说:“婶子您老人家说的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们如今的年轻人谈恋爱时,不象电视里那样吗?搂搂抱抱啊,还亲亲嘴啊什么的?”

三凤听得脸通红,说:“瞧你,婶子这是说的啥。”

“别不好意思,这事搁现在不算什么的,如果两个没结婚的青年男女在一起搞对象,不这样才不正常呢。”

婶子的这句话一飘进耳朵,三凤就象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心想:“这样说少椿难道真的不正常?”

见三凤不吱声,婶子也没想那么多,又接着道:“三凤啊,婶子对你讲的可都是明白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实打实地告诉你,一个男人如果从心爱的女人那里偶尔尝到点甜头,他会更加疼爱这个女人。女人在这些事上假如把握好尺度分寸,她会因此一辈子享受不尽。

三凤你可别对婶子想三想四,我说的这些将来你会有体会的。”

婶子的话三凤听得字字入耳,字字都象神话中的经符一般,打通了她的经络,以致于通身觉得发热发烫,她渴望听这些,舒服,快感。

婶子竟看出了三凤的心思,她明白三凤嘴里不说什么,可心里痒痒着呢,正企盼着她这个婶子去引导呢,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拽成驴耳朵那样长听得仔细点。

于是又道:“三凤妮子,婶子也是从闺女身过来的,你实话对我讲,少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碰过你没有?”

三凤的心猛跳。

婶子继续鼓励她:“害啥羞,就我们娘俩,你直说就是,这话绝对传不到第二个人的耳眼里,包括你那个婆婆。”

三凤摇摇头表示从来没有那事,还强调说:“就连手他都没有摸过我的。”

听了三凤这句任何人也不会信的话,婶子信了,因为她彻底明白了三凤为什么冷不丁冒出“少椿是不是有啥病”那句话的原因。

婶子又一寻思不对呀,少椿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清楚地记得少椿小时候光着屁股,有时候那小鸡鸡硬梆梆的翘得象个打鸣的公鸡,这样的男孩子长大后是断然不会有任何毛病的。

这话婶子没有给三凤讲,只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不会的,你把心放肚子里,依我看是那小子腼腆,别看他满脸的胡茬子,可脸皮子薄着呢。”

婶子还顺便给三凤讲了李少椿这样一档子说起来可笑的事:我们家有一房亲戚的女孩在这里读书,*奶奶你**想请人家来家里吃顿便饭,尽点情义,让他去叫,就是不去。*奶奶你**骂他是赖狗扶不上墙头去,长大了也是个没出息的货。到底还是*奶奶你**颠着小脚把人家喊来的。吃饭时,坐在一起,他象是屁股下有针一样,浑身不自在,连个屁也没放出一个,倒还拿劲得额头上冒了汗。

“这种事虽说是应该男的主动点,可是你怎着这也得分啥人不是?他磨不开,女人往上凑一凑也没啥大不了的,一旦他放松下来,那还不整天猴急猴急的呀。”说着,婶子还咯咯地笑。随即又正色道:“女人啊,反过来讲是应该规矩一点,可是跟自己相中的男人,并准备死心塌地和他过一辈子日子,大方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太认老理,太规整,这样的女人,男人不喜欢。”

听着婶子不停的唠叨,三凤想起平常娘数落自己的话,娘说:凤妮,你哪里都没得说,就是太条条框框,不活动。女孩子家过于有板有眼就不象女孩子了。

知女莫如娘,做娘的是不是也是在暗示她有关象婶子说的这些,只是不象今天婶子的明了。

做女人咋就这么难,三凤想。平时里自己总是认为,小时侯听爹娘的话,长大嫁了就听男人的话,不就行了。外面努力干活,家里好好伺候男人,然后生儿育女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祖祖辈辈的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为什么到了她这时候竟有这多的讲究。

电视电影里自己也没少看那些镜头,如此激烈的场面,自己也不是不想入非非,可这应该与实际生活有距离,看来自己这些想法是错误的,那不是仅仅在说书唱戏,而是人生如戏,戏就是人生。

“你们娘俩凑得这么近,叽叽咕咕说笑些什么?”婶子和三凤转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少椿娘也凑了上来。

婶子笑道:“你不好好拾你的棉花,凑上来偷听俺娘俩说话,吓了我们一跳。”

“你俩闪在一边,把我晾在那里,心里空荡的不得了,再说还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的。”

“美的你,俺娘俩说的话,可不能让你听去。”婶子说着还嘻嘻地笑。

少椿娘对三凤道:“三凤,别听你婶子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成天疯疯癜癜有嘴无心。”

婶子仍笑道:“嫌我疯癫,你就别听。俺哥在地那头呢,你去和他拉呱去,他一人在一边没人理呼,孤零零的怪可怜。”

少椿娘一瞥嘴,朝男人那里斜眼看了看说:“我才不和他那个东西说话,除了对我吹胡子瞪眼。我跟他一辈子真是瞎了左眼瞎右眼。”

婶子听了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道:“还瞎了眼呢,瞎了眼还给人家生了一大堆儿子?”

“你以为我想生这么多儿子呀,你没听有句顺口溜说“养儿的钻牛逼,养女的坐飞机',这不是没发子的······.”一句话没说完,少椿娘觉得失了口,在三凤面前这样讲,是不是有点指桑骂槐的

嫌疑?

婶子转的倒快,立即接过来说:“我的嫂哎,你就烧包吧,你摊上三凤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儿媳妇,不知外面有多少人嫉妒得眼红呢,就是自己的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你看俺家的你那好侄女,她一天到晚帮我啥了,不给我治气就阿弥托福了。”

“可不是咋的,自俺三凤来了,我这心就真的宽了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俺娘俩投脾气,我觉得三凤一个就顶四个儿。”少椿娘接着说。

三凤听了笑说:“娘,今天俺婶子也在这儿呢,我就明说了吧,您放心,将来我一定会象待俺亲娘一样待你的。”

一句话,听得少椿娘眼圈都红了,激动地说:“这是缘哪,真说不定上辈子咱真是亲娘俩。”

三凤又道:“俺家也有兄弟,我明白给儿子娶媳妇不容易,弄不好要败半个家,我心里也明镜似的,您和俺大今年种了这么多棉花,为的就是今年给少椿我们俩操办婚事用,我啥也不要您的,等卖了钱留着给下面的弟弟用。我们结了婚我一年下来就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买齐了,再说自己挣的钱花得心安,花得舒坦。我

这可不是光拣好听的说。”

婶子听了也感动的不行,心想将来我的儿子如能找这么个媳妇,不管她长得是啥样,就是猪八戒他*奶二**奶也愿意,长得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一个家能有这样一个女人,还愁过不好。这俗话讲“男人是耙子,搂来的钱再多,还需家里的女人守得住,否则,男人无论再怎么挣东西,女人都给撒了出去,还是惘然。想着这些,嘴里才说:“三凤,有你这些话,就算这老李家烧了高香啦,但是也决不能亏了你,从婶子这里也不许的,别人有的东西,老李家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少椿娘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头拧下来给三凤。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着三凤的话,越想越兴奋,就翻过身去搬丈夫的肩头。李化成刚刚进入梦乡就被弄醒了,嚷道:“大半夜的,发什么癔症。”

少椿娘就把今天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李化成睡意也全无,坐起来说:“三凤这孩子将来肯定错不了。有个里里外外能干的女人对一个家庭来说,重要的很。”

“对了,他爹。你还记得么?少椿小的时候算卦就说这小子长大了有福气,说不准三凤就是他的福气呢。”

“还别说,真是说不准的事。”

老两口憧憬着将来的日子,很久才带着微笑走进梦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