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乱斗,专业挖坑100年

双方形式已如水火,没人肯却步。

许如海是不能伏低,而严望川就想给宋风晚出口气,毕竟聂汐能这么做,许家难逃失察之责,他不可能往后退。

双方焦灼的时候,大家都是安静在看戏。

“以前只是听说严望川是个狠人,没想到性子这么硬,可怕。”

“你看他几个师兄弟就瞧得出来,乔老那几个弟子,脾气都出了名的恶劣。”

“也不是能说恶劣吧,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反正你招惹人家,他们对你也是和和气气的,今天的事吧,你们能说许家没有一点责任?”

“就是,三爷都能查到的事,许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觉得他们是一伙的,故意包庇,也难怪严先生会生气。”

……

这种神仙乱斗的场景,他们这些人就在边上看看好了。

主要是今天场子,几位有分量的老爷子不在,没人敢上去劝和。

就在大家坐山观虎斗的时候,京寒川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

“严先生,您能听我说两句吗?”

某大佬真的是被气疯了!

这臭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这时候怎么回事,是脑袋被驴踢了?

许如海回来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就是你岳父的敌人,现在这么多人在,严望川只要逼得紧一点,定能挫他锐气,你现在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这脑袋缺根筋的蠢东西!

他气得小胡子都直颤颤。

可是他已经走出去了,他又不可能把他拽回去,那就等于公开和许如海撕破脸了。

他和许正风两兄弟都没撕破脸,他犯不着较这个劲儿,掺和到别人的家事里面去。

这傻缺,小混蛋……

某大佬绞尽脑汁,算是把能骂他的词都给用上了。

盛爱颐站在一侧,也是颇为诧异,这时候掺和进去,不就等于与严家叫板,傅沉能不护着自己岳父?

这几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过场下其他人却觉着,京寒川此时站出来,无非是想帮许家,毕竟也是他妻子的娘家,可能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

严望川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会是京寒川,他们没深交,只是见过几次。

不过……

他心底清楚,自己师傅与京家过世的老爷子有故交,所以面对京家人,这面子总是要给上几分的。

这也让他心底有点不爽,因为得顾忌着京家,自然不可能和刚才一般硬碰。

“京家的小子是吧,你说。”严望川提着口气。

“这件事许家肯定有失察的地方,不过今晚的宴会本意是为了给爷爷积福祈愿,这眼看着吉时已经过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京寒川语气很平,不过意思不过是想化干戈为玉帛,最起码现在这个阶段大家可以休戈。

“希望您能给京家一个面子,带宴会结束,相信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您觉得如何?”

严望川看了眼不远处的京家夫妇,“代表京家……”

就是看在乔老与京家老爷子交好的份上,严望川也不好为难他的孙子。

不过这可把某大佬给气炸了!

小混蛋!

平时精明得很,连他都算计,现在是傻缺了,被踹的又不是他,被摔脑袋也不是他,还特么代表京家?

这脸大得很?

连我都没说话,你就连我一起代表了?

哎呦我去,可气死我了!

难不成因为关系到许家,你就变成恋爱脑了?

许家人看向京寒川,倒是心怀感激,尤其是许尧,原来就算他和姐姐在冷战,关键时候最起码给了许家一点体面。

许正风看向京寒川,眼底意味很浓。

京作霖刚想动作,就被盛爱颐给拉住了,“你干嘛去?”她压着声音,尽量不让人注意到他这里的动静。

“还能你干嘛?我想抽他!这时候掺和个什么劲儿啊,而且许如海本就不占理,瞎帮忙。”

“话都说了,这么多人,你给他留点脸。”

“我们京家脸都没了,还给他脸?”

“行了你,别说了。”盛爱颐拽着他,“等他回去了,要打要骂,这次我不拦着。”

某大佬摸了下气得直颤的小胡子,“你这话说了,可要当真的。”

“自然。”

盛爱颐也觉得京寒川此时冲出去太冲动了,傅沉那边不作声就罢了,这要是有人不满了,这肯定又要闹翻天了。

**

盛爱颐心底胡乱想着,可是现实中的事情,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傅沉没开口,段林白跳出来了。

“这事儿怎么能这么算了?而且私下怎么聊?你们承诺会给我们一个交代,可结果证明,凶手还是我们自己抓到的。”段林白冷笑着。

“在此期间,你们许家都做了些什么?”

“严先生要一个道歉不过分,而且小嫂子当天受了多大的惊吓,差点流产,难不成还不如你们许家的一个面子重要?”

许尧气疯了,怎么哪里都有他!

这事情眼看着就要揭过去了,他怎么蹦出来了!

卧槽,之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就觉得他技术垃圾,话还特别多,说要带自己飞,结果输了,说因为他太菜?

流产?

宋风晚下意识摸了下肚子,其实这孩子好像生命太顽强了,段林白这话,实属夸张。

那天她后腰都要被撞断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愣是没什么异状。

“段林白,你差不多得了,有什么时候我们私底下说!”许尧蹦了出来。

许正风捏着眉心,今晚这事儿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傅沉这波人明显是来搞事情的,虽然挑事的可能不是他们,可是这群人明显在带节奏。

“私底下怎么说?要不咱们摊开,放在明面儿上吧。”段林白耸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林白。”京寒川蹙眉。

“京寒川,你特么给老子闭嘴,我跟你说,我都忍你很久了,你别瞎bb,这件事我今天一定要许家给我交代!”

段林白这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傻了眼!

段公子冲六爷吼了?

这么牛逼的。

还是他今天磕错药了?

几个人的关系,难道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非要闹得这么僵。

“段林白!”京寒川神情陡然一变,整个人的气场都倏然冷却,好似不再是那个潇洒落拓的京六爷,而是那个……

恶名昭彰的京六爷!

“我给你们时间了,你们给我交代了吗?”

众人一头雾水,交代?

这许家又欠了段林白什么东西?

“林白,待会儿我就给你一个交代,先把斋宴办完可以吗?”许鸢飞开口,显得非常无奈,对于此时的场景,让她莫名觉得有些丧气。

“办完之后,是想随便打发我?”段林白轻哂,“我看起来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许佳木站在他身侧,有点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就发火了?

她倒是想劝慰几句,一侧的傅斯年却一直给她使眼色,将她叫到了后面。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可是……”

“放心,出不了大事的。”傅斯年眯着眼,“最多就是那个许尧被惹急了,冲过来,给他一拳。”

许佳木瞠目,这还叫没事。

段林白邪性张狂的时候,也是真的分外嚣张,他咬了咬牙,“难不成非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你们许家做过的丑事都得抖出来?”

“段林白,你够了!”京寒川急声怒斥,“你再这么胡闹,我真会对你不客气!”

“到底是我胡闹,还是他们许家做事见不得人!”段林白直言叫嚣!

声音很大,像是要把整个许家都给掀了!

“好你个段林白,我本来是想给你留点脸的,我姐说私下解决,我答应了,今天这事儿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我把人带上来,当面对质,你必须给我姐,给我们许家当众赔罪!”

许尧显然被惹怒了,叫嚣着让人把许东给带上来。

“许尧……”许鸢飞想阻拦。

“这种人,给脸不要,就是在等我把他的脸给打肿了才肯罢休!”许尧说得非常硬气!

众人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只是面面相觑。

傅沉垂头咳嗽了两声。

这群戏精莫不是演上瘾了,感觉……

今天有点用力过猛啊!

不过许尧这傻小子也是禁不住激,一套就上钩!

许如海眯着眼,他心底清楚,许东带上来,这群人关系将会彻底分崩,也就预示着几个家族关系的决裂,可是此时的傅沉……

他居然在笑。

视线撞上的瞬间,傅沉略一颔首,眉眼神色,无一不在挑衅!

这小子……

许如海当时心头就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翻盘:证人反咬,众人懵逼

岭南许家

外面悬红挂彩,却秋风寒朔,沁人刺骨,大厅内的气氛也如热水蒸腾,俨然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会暴沸。

聂汐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大跌眼镜,原本是严家与许家杠上,这画面陡转,段林白居然与许尧叫嚣上了。

关键是聂汐的事,大家还算知情,可许家到底是什么时候惹到段林白了?

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只觉得今晚这瓜是在有点多,可是众人不知,大瓜还在后头。

宋风晚站在一侧,同样一脸茫然,她又想起双方在医院就曾发生过冲突,不过随后没人告知她任何事。

这显然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小打小闹。

“三哥……”宋风晚偏头看他。

眼看着都要打起来了,他怎么还能和老僧入定一般,如此从容淡定。

“到底怎么了?”

“之前在医院不就争执过一次?事情还没解决?”乔艾芸说了一句,周围有人听到,才觉着这矛盾真的是由来已久。

许尧此时已经扭头吩咐人,“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把许东带上来,我今天就要让他死个明白!”

“回头说,许尧……”许鸢飞在边上,似乎一直试图缓和气氛。

“干嘛回头说,他都把事情摊开来了,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凭什么要平白无故被他指责谩骂!”

“上次他说话多难听?”

“今天我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打肿他的脸,我看他还怎么嚣张跋扈。”

“段林白,我告诉你,这里是许家,不是你可以嚣张放肆的地方!”

段林白本就是存了心惹他,脸上表情乖觉鄙夷,刺激得许尧怒火中烧,若非此时场合不对,都想冲过去直接给他一拳。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正风站出来。

“爸,这小子太狂妄了……”

“你给我闭嘴!”

许正风高声怒斥,战意凛然。

他生得精瘦干练,许家人多生得斯文,不若京家某大佬,单看就知道不好惹,许正风寻常看来,谦和好说话,可此时好似披了层寒意,厉声怒吼,在场众人无不被吓得心惊胆颤。

许尧抿了抿嘴,没作声。

“段林白,你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正风正色道。

“如果真的是我们许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们会道歉。”

“同样的,如果事实证明不是如此……”

段林白耸肩,“如果是我做错了,我自然也会道歉!”

“好!”

许正风喜欢说话做事爽利的人。

“我相信大家还记得我和我女朋友的事,当时事情爆发的根源,就是因为某个记者跑去她家,说我和她关系不正当,这才导致后续发生了一系列事件……”

段林白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佳木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自己有关。

而在场的人,算是把事情给厘清了,居然是因为之前的事。

“……后来我派人去查了,我也想知道哪家媒体在查到这么惊天的消息,不想着第一时间报道出来,而是跑去她的家里,找她父母告状。”

“然后就查到了许小姐头上。”

“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记者,而是一直跟着许小姐,帮她做事的亲信!”

段林白这话一出,许佳木心头一颤,看向许鸢飞,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心底在想什么。

她们算是有共同作战的经验,之前在酒店,因为许乾的事情,许鸢飞帮她出手打了人,两人关系自此以后都维系得不错。

她压根不信许鸢飞会做这种事。

“林白……”许佳木拉了下他。

“我说的是实话,我喊她一声嫂子,她却在背后*我捅**一刀,试问大家遇到这种事,能不气愤?”段林白咬着牙,紧盯着许鸢飞。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似在扯谎。

而且他敢这么说,定然是有证据的。

就这么一瞬间,大家看向许鸢飞的眼神变得越发古怪。

许佳木的出生如何,所有人心底都很清楚,犯不着许鸢飞任何事啊,需要做出这般下作的事,背后捅刀子?

太狠了。

“段林白,你这话当真?”

许正风神情冷涩,瞄了眼身侧的女儿,甚至比深秋的寒风还凛然几分。

“这是自然,而且之前她承诺,过些时间会给我一个交代,事情过去这么久,却杳无音信,当时怕是打发我的说辞吧。”

“还是说,你压根就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

“木子和你们许家也算是同宗,只是现在日子过得不如你们,你们就算看不上,和她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你们家,需要做这种缺德事?”

段林白说话本就乖张放肆,真的是一刀子一刀子往人心窝子里捅。

“段林白,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许尧心头这把火算是彻底被点着了,冲过去就要揍他,却被后侧的许舜钦给拉住了。

“哥,你别拦着我,你听他说得这话,这还是人话嘛,还能听?”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许东,待会儿拉出来对峙,自然能见真章!”

许舜钦力气极大,用着巧劲儿,钳制住他,“这么多人,你动手?你疯了?”

他刻意压着声音。

“你真当段林白是吃素的?”

“之前你们私下怎么解决的我不清楚,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动了手,就他的性子,立刻报警,也够你进去喝一壶!”

“你能不能冷静点!”

许舜钦声音压得极低,也就足够两人听得到,许尧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了下来。

“既然有证人,你就让他嚣张放肆一会儿又怎么了。”

“你今天若是动了他,待会儿事情澄清,段林白不过一个道歉,可他真能把你送进去!”

“你没看出来,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许尧冷哼着,只能强行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

蒋二少是认了段林白做大哥,本就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而且上回被许尧打得嘴角开裂,这笔账他至今还记得。

“人本来就是你们许家的,现在让他出来作证,这可信度也得大打折扣吧。”

“谁知道你们不会让他说这件事是他自己干的,然后把自己嫌疑推脱干净?”

“拉出来对峙,他说的就都是真相?”

蒋端砚站在一侧,微微挑眉,忽然有种感觉:

难不成是上次摔坏了脑子,忽然变得聪明了,有种忽然开窍的感觉。

许尧方才冷静下来,听到蒋二少这话,火气又开始往上窜,“你怀疑我们做手脚?”

“没有这种可能?”蒋二少挑眉。

傅沉干咳着,悠哉的端起一侧的水杯,呷了口冰水,说真的……

蒋二跟着段林白这么久,别的没学会,这贱兮兮挑衅别人的模样,真的学了十成像,就这模样,换成谁都想给他一拳。

都是戏精。

这两人拧巴成这样,这以后见面可怎么办啊。

周围早已议论纷纷,围绕的话题,无非是关于许鸢飞的。

“看不出来啊,她会做这种事?”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许家这么多人,难免有人会越过主人家,做出什么事,自作聪明的人太多。”

“那也得许鸢飞有这个态度,或者嫉妒不喜许佳木,下面的人才敢这么做吧,我觉得许家不干净,而且段公子说了是他家的人,许家没否认,而且也找到了这个人,光是这点,许家就不清白。”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难怪段公子会和六爷闹成这样。”

“这许家水太深了,许如海和聂汐的事情都没掰扯清楚,大小姐也被拽下水。”

……

众人纷纷无奈摇头,唏嘘感慨。

这哪里是给许老积福做慈善的斋宴啊,分明就是许家的扒皮大会。

大部分人对许家不了解,甚至没接触过许家,但是就和京家一样,许家以前对外风评也一般。

算不得恶名昭彰,也说不上干净。

所以许家做出什么事,似乎总能合得上,并不是很出人意料。

许正风听了事情经过,偏头看向许鸢飞,“这件事和你有关?”

许鸢飞摇头,“我不知情。”

“人呢?”

“在后面。”

“既然找到了,怎么不早些与他说明白。”

“刚找到,而且是大伯帮忙的。”许鸢飞说完还一脸感激的看向许如海。

就是这一个眼神,让一直作壁上观的许如海心底警铃大作!

他之前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群人之前的确分崩得厉害,甚至于大半个月都没联系过,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而且京寒川与许鸢飞之间的确一直在冷战。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说帮忙找许东……

“大哥帮忙的?”许正风显然有些诧异,“这件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当时爷爷在医院,您也挺忙的,而且我觉得自己私下能解决,也没想过会闹成这样。”许鸢飞垂着眉眼。

许正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因为这件事,你和他……”

他刚想说她与京寒川的关系,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才闹成这样的,不过顾忌着在场这么多人,这种私事还是回头再解决比较好。

“大哥,这件事麻烦你了。”许正风与他致谢。

“应该的。”许如海抬手推了下压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视线忽然与傅沉相触。

他方才正歪头与严望川说着什么,估计是在解释现在事情的关系纠葛,瞧见许如海在看他,冲着他,又是一笑。

许如海当时心底那抹不安瞬时又被放大。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上来!”许正风这话说完,整个厅内都安静下来。

悄寂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人出现。

许如海眯着眼,忽然看到傅沉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可能被这个臭小子给坑了。

可现在他再想阻止一切,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许东被人带上来的时候,穿着很简单的工装,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看向在场的一众人,眼神慌乱,不知所措,双手不停搓动着衣角。

他就是普通长相,浓眉四方脸,就是那种你一天见了许多次,可能都不会留下深刻印象的大众脸。

可是许佳木看到他第一眼,双手就猝然收紧了。

当时她母亲在段家门口,揪住一个人,说那人就是当时到他们家的记者,这个人和他长得……

七成像,尤其是鼻唇,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大小姐!”许东一看到许鸢飞,脸倏然一白,整个人双腿发软,就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说吧。”许鸢飞没去看他。

“大小姐,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许东手脚没任何绑缚,完全是个有行动能力的自有人。

“你为什么会去许佳木家里,是我让你去的?”

“不是,我……”

大家都以为,这个人可能会说是自己自作主张,因为这件事就算是许鸢飞授意的,就现在这情形,他也会把事情扛在自己头上吧。

可是出人意料的,这人却突然看向了许如海。

“是大爷,他……”

“简直放肆!”许如海身侧的人高声怒斥,吓得许东浑身激灵!

厅内众人都一脸呆愣凝滞,什么鬼?

反咬到了许如海身上?

设局:六爷,还没人敢和我动手!

大家想过了无数种情况,最可能的就是这个叫许东的一个人抗下所有事。

这样的话,事情就能揭过去了。

段林白没办法继续找茬,而许鸢飞也能从整件事中将自己摘干净。

可现在……

“许东,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许如海身边的男子,生得健硕高大,怒目而视,青面獠牙的模样,像是能吃了面前跪地的男子。

“我……”许东膝盖发软打颤。

宋风晚在等许东出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大对劲,偏头朝傅沉求证。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傅沉只是揉着她的头发,“我能做什么,别想太多。”

宋风晚还是用一副怀疑的眼睛盯着他看。

“还看?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喜欢算计别人,那么坏?”

傅沉这话说完,不仅宋风晚点头了,就连边上的严望川、傅斯年等人都齐齐看过去!

你坏不坏,你自己心底还没点数?

居然还好意思问这种话?

许佳木原本还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些人举动,瞬间松弛,忍不住笑出声,这人怕是有毒吧,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许东带来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没说自己做的,没说是许鸢飞指使,却莫名反咬了许如海……

这一惊天逆转,看得在场众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他的意思是说,许家大爷指使的?”

“这人不是许如海找到的?怎么回事?”

“这特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人下套了。”

“你们到现在都没发现,整件事都透着蹊跷吗?从三爷故意找茬开始,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这个份上的……”

……

边上有个理智的人,稍微分析了一下整晚的事情。

要帮许鸢飞洗刷罪名,就必须找到这个人,如果他是被人故意藏了,京城这地方不算大,可有人存了心躲避,想找到也是困难。

与其这样……

傅沉敛着眉眼,攥着宋风晚的手,指尖还在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既然这人他们找不到,那不如……

让人主动送上门!

被自己信任的手下反咬一口,那滋味……

怕是毕生难忘吧。

许如海此时没盯着任何人,而是把视线对准了傅沉,而他好似有所察觉般,抬头,仍旧是不咸不淡的微笑。

这一局……

他赢了!

许如海过于自信,也低估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当年雪崩,段林白能够为了救傅沉,不顾风雪,盲了双目,换做傅沉,亦或是京寒川、傅斯年任何一人,都会毫不犹豫这么做,他们之间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

许如海此时饶是再蠢顿,也看得出来,这是傅沉给自己下了套。

他只是难以置信得看向许鸢飞,难不成她之前在自己面前的那些,都只是做戏?

他是看着许鸢飞长大的,对她自然了解,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那她怎么会……

许鸢飞咬着唇,并没说话,对他指控许如海,并没表现出震惊诧异。

反而是许尧已经是目瞪狗呆状。

不是该咬段林白这厮一口?

这么咬到自己大伯了。

他离得近,看着许东,“你刚才说什么,我大伯?”

许东此时还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是虚软在地的,神色惊惶,而他面前站着的不仅是许鸢飞,还有许正风。

这个男人此时面色凄厉,好似风刀割面般,透着汩汩戾气,紧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厅内开着暖气,温度极高,他却好似掉进了寒潭炼狱,浑身都透着股凉。

“你别给我装死,说话啊,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是你自己擅自做主去了宁县,对不对?”

许鸢飞手指微微攥紧,“许东,说话。”

许东以前是跟着许鸢飞的,她说的话,许东还是认的,他手指猝然收紧,垂着头。

“是大爷让我去的,他说后面的事不需要*操我**心,还会给我安排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前程,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我也不懂会牵累到你,真的对不起!”

“当时我是一时迷了心窍,觉得这点小事,也不会影响到你。”

……

许东这话说完,众人还在思量事情真假的时候。

原本站在许如海身后的男人,忽然冲了出来,毫无预警的冲过去,一把揪扯住许东的衣服,轻松不费力的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许东生得不算高大,甚至有点瘦,猝不及防的,双脚甚至在一瞬间都抽离了地面。

尚未回过神。

“砰——”一拳砸在脸上,血水横流。

许东当时半边脸就肿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爷也是你能攀咬的?”

“谁给你的胆子!”

“你再胡说一句,我打烂你的嘴!”

……

众人都没想过,许如海手下这么凶的?

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都说京家恶名昭彰,其实许家的人狠戾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许东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就像是被单方面凌虐般。

“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居然敢攀咬大爷,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人很是嚣张,可是站在不远处的许如海只是低头整理着袖管,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大哥?”许正风蹙眉。

“这人胡说八道,的确欠收拾,不吃点教训,怕是不会说实话的。”许如海说得非常淡定。

当众动用私刑!

实在跋扈!

早就听说过许如海做事狠戾张狂,只是许家人多生得斯文,若是这般单看,你似乎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此时面前这人已经被打得这么惨……

他却能如此淡定。

足以见得,平素行事是何种风格了!

多么彪悍。

难怪一回京,就敢截了段家的生意。

此时那人打了两下,似乎还不过瘾,抬起手臂,手指握拳,准备继续挥拳。

这人生得健硕,饶是穿着西装,肌肉绷紧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出来,定然是个练家子,这么几拳下去。

这许东怕是不死也要废了。

就在他再度准备落拳的时候,许正风刚要动作,有人动作比他更快的拦住了他。

那人下意识挣了下手臂,一回头,居然是……

京寒川!

“还打?你是准备把人弄死,落得死无对证?”

他声音本是极好听的,此时裹了层凌冽的寒意,整个人也不复以前那般潇洒落拓,反而添了几许狠戾。

那人再度扭了扭胳膊,这人毕竟不是他主子,他怎么可能肯听京寒川的话。

“还动?”

京寒川箍着他的手臂,动作强硬,语气更硬。

“六爷,这人太歹毒,跟着大小姐,自己做错了事,连累大小姐不说,现在却反过来攀咬大爷,这种人,要是不吃点教训,怕是不会说半句实话的。”

那人蛮横,松了许东,下意识要挣脱京寒川的束缚。

这一挣脱抬手,胳膊肘就朝着京寒川的脸打去。

“寒川!”惊呼出声的是许鸢飞。

只是这胳膊肘,终是擦着他的脸而过,下一秒,京寒川就忽然旋身抬脚,一记侧踢……

又狠又急!

这个男人个子比京寒川要高,有一米九多,更是粗壮,众人都没想到,就是这一脚!

居然真的就被踹翻了。

“砰——”一声,一侧的人纷纷躲避,那人身子撞到后侧的桌子上,上面的酒水甜点,都剧烈晃动了两下,那人显然也是懵逼的。

京寒川这一脚结结实实对准了他的侧臂。

上臂骨头像是要裂开般,有那么一个瞬间,好似彻底失去了知觉,此时只剩下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太狠。

所有人都纷纷往后退,太凶了吧。

难怪都说他恶名昭彰,果真是不假。

一侧的盛爱颐咳嗽着垂头,幸亏已经结婚领证了,要不然就他这一脚踹过去,怕是也没又谁家敢把女儿嫁到京家了。

许如海手指猝然收紧,袖管上的一粒袖口被他狠狠揪扯下来。

京家这小子,和傅沉他们……

一伙的?

京寒川此时正低头整理一下衣服,稍微扭了下胳膊。

“你没事吧!”许鸢飞第一时间冲过去,本能要去查看他的情况。

众人错愕,这六爷能有什么事,那人都要被他踹飞了,你跑去问他有没有事?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许久没动了,身子有点懒,说真的……”京寒川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大汉,“除却许尧这小子,还没人敢对我动手!”

许尧已经看傻了!

莫名被cue,脸上有点臊得慌。

当时京寒川真的对他手下留情了,就这一脚,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得散了架,简直要命了。

“你胆子是真的大。”京寒川冷笑着。

那个大汉看了眼不远处的许如海,发现他没任何指示,可是当众被踹,是个男人,心底总是有自尊的,心底过不去啊,冲过去,还想与京寒川动手……

京家人站在边上,却没动弹,反正他家六爷吃不了亏,而且某大佬不让他们动。

这让众人有点懵逼了。

儿子都要被打了,这做爹的,居然半点都不紧张!

某大佬被京寒川方才呛声严望川,还代表京家?他不是能耐嘛,自己扛啊。

这要不是亲爹,都做不出这种事。

大家都以为,又要开始动手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一个段位的,可此时忽然有人站到了两人中间,大汉挥起了手臂,却没敢落下去!

“怎么着,现在连我都敢打了!”

许正风怒瞪着眼前的人。

“爷……”

他一出现,边上的一众许家人,都瞬间警醒,一瞬间,整个大厅内气氛都瞬间紧张冷肃起来。

这人若是敢碰许正风一下,怕是会被乱棍打死!

他悻悻放下手,却被许正风身侧的人给踹了两下。

“胆子是真大!谁让你和他动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女婿,也是你能动的人?”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许正风没作声,只是看向许如海,“大哥,这人我处理了,你没意见吧,太放肆了,也是缺少管教,这么多人在场,真是给我们许家丢脸!”

许如海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许正风抬手,立刻有人动作,把那个大汉拖拽下去,那人自然不敢反抗多言。

此时许东躺在地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许正风垂眸看他,“还能站起来?”

“可以!”许东以前是跟着许鸢飞的,与京寒川还算熟悉,这个男人……

曾经穿过青衣,会唱戏,说话声音也很徐缓轻柔,动手,还是第一次看到。

许鸢飞上前,搭了一把手,弄得许东脸上无光,臊得抬不起头,“谢谢小姐。”

“没事。”许鸢飞看他这般模样,也是颇为又急又气。

“说实话,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正风看向许东,“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傅沉眯着眼,眸底划过一道暗光。

许爷……

终于发怒了。

反目:许爷质问,想颠了许家

许爷出面,瞬间镇住了方才略显混乱的场面。

他眯着眼,语气温和,“你跟着鸢飞的日子不短了,我相信你对她是很有感情的,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因为你做得这件事,她落得被人指责谩骂,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这件事是她指使的,你也不用怕,直接说,我素来不会徇私包庇,这点,你是许家人,应该清楚。”

许东被方才那几拳,打得睚眦俱裂,嘴角此时还在往外渗血,用鼻歪眼斜来形容也不为过。

半边脸,已经无法用言语明状。

他被打,的确可怜,不过他也确实做错了事,改法该打,这些都要认,没有人做错事,不需要承担任何责罚。

所以他今天受的这一切……

纯属咎由自取。

许东吸了口气,呼吸有点急,稍微平稳,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许如海:“是大爷指使的。”

许如海眯着眼,面对指责,从容冷静,只是镜片后的眸子,瞬间迸射出冷意,让人心颤。

“指使你做什么?”

“之前小姐回家,就与您和大爷说了段公子交女朋友的事,所以……”

许正风此时想起,许鸢飞的确当着他俩的面提过段林白与许佳木在交往,不过他听之任之,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派胡言,大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许尧急眼了,似乎此时都没回过神,不明白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从来都不希望小姐与六爷在一起,更不希望她与三爷、段公子等人交好。”

“本来两家压根不可能联姻的,这六爷小时候对小姐做了那种事。”

“爷很厌恶他,照理说,根本不可能把小姐许配到京家。”

……

此时场内众人,在经历数度懵逼后,对于他们说听不懂的这些话,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还是很好奇,六爷小时候到底对人家干嘛了?

那种事?

到底是什么事。

“小姐没有强大的联姻,小爷又是那个样子,压根……”许东说道此时,语气有些支吾磕绊,“成不了气候。”

“等会儿……”许尧正听得一脸懵逼,这莫名其妙,怎么扯到他不成样子?“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了,什么叫那个样子?”

“哎呦我去,这话听得我真是直上火。”

傅沉这边倒是被他的反应弄得一乐。

许家对他完全是放养的,要不然性子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模样。

这许东以往跟着许鸢飞,与许尧也算熟悉,咬了咬牙,直接说了一句。

“您什么样子,您心底没数吗?”

许尧瞳孔放大。

真是给你脸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许尧当真被气炸了,这话说得,瞧不上自己啊。

“行了,你冷静点!”许正风对他反应,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你让许东把话说完。”

“其实……”许东咳嗽着,看向京寒川和许鸢飞,“六爷在外面恶名昭彰的流言,原本是小姐散播的,后来大爷利用了一下,所以才传得那么厉害。”

许鸢飞怔了下。

说京寒川的那些“坏话”,的确与自己有关,不过后面传成那样,她至今都没想明白,也是今天才知道,根源居然在自己家里。

“反正大爷怎么都没想到,小姐居然真的和六爷在一起了,而且爷半点法子没有,所以才想着分崩三爷和六爷他们……”

“反正以后查到,我是小姐的人,这么来看,她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我原本也没想这么多,就是想拿这件事为自己搏个前程而已,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才知道自己铸成了大错。”

……

其实许东话说到一半,大家心底就猜到了。

许如海想回京夺权,就不可能让许爷一家做大,许尧就算扶不上来,可是许正风如果有个那么厉害的女婿,对他来说,也是十足的威胁。

可是内部分裂……

这招太损了!

弄不好,会断送许鸢飞后半辈子的幸福,拿自己侄女开刀下手,太狠了吧。

傅沉想起了傅妧与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许如海是那种: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

哪里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许东说完,大家并没去质疑整件事的真实性,因为许如海欲回京夺权,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能做出这种事,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现在只看许爷会怎么做了。

忍了?

还是彻底摊开,撕破脸,兄弟反目。

……

许东说完这番话,还瑟瑟缩缩得看了眼许如海,明显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我上来之前,他是准备让我攀咬小姐,让我告诉段公子,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

众人哗然,已经可以想见,如果他上来咬的是许鸢飞,就段林白的脾气,怕是能掀了许家。

半点都不会含糊!

不过很多人心底好奇。

倒是是谁给他的底气,敢这么反咬许如海?

许家当前的形式,许如海明显赢面更大,许爷最近心思都耗在医院里,压根无心管理家里的事。

许如海不仅来势汹汹,而且手段也非常强劲。

寻常人此时站队,一般都会选许如海吧,这个许东之前帮他做事,怎么会突然反咬他?

太多事情存疑。

不过许正风听了这么多的话,神色并没什么异常,只是追问了一句:“你保证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许东立刻抬手发誓:“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死后入不了祖坟!”

对于许家这种家族来说,很注重落叶归根这回事。

所以许东这话,太毒,说得也太绝。

几乎是赌上了自己。

许正风点头,转身看向了许如海,“大哥……”

意思很明显了,我在等你的解释。

许如海从看透傅沉等人的计策后,就显得非常淡定了,毕竟是*江老**湖了,面对这种情况,依旧从容,“单凭几句话,你这是来质问我?”

“这人是你找到的,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你的人,他这么说了,你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许正风追问。

“解释什么?你若不信我,觉得我故意害鸢飞,那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许东,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一个背信弃主的人,现在跳出来,咬了我一口,无非是觉得我把他揪出来,想挟私报复罢了。”

“赌咒发誓这种东西,素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单凭几句指责。”

“正风,你想和我兄弟反目?”

许如海是真的厉害,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并且理直气壮地跑出自己的言论观点,而且反驳的有理有据。

沉着冷静地令人发指。

“那你说,他到底是受谁指使?不是你,是鸢飞?亦或者……”

许正风忽然一笑。

“可能是我吧,毕竟这个家里,有如此能量的,到最后,也只能落在我头上了。”

如此看来,若是没有新的证据,或者证词,整件事情就会陷入一个巨大的罗生门中。

许如海过于冷静笃定,甚至于让人觉得,整件事可能和他真的没关系。

不过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有个让人怎么都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

“如果我能证明许东的话呢?”

宋风晚这群人都是在边上围观看戏的,看到站出来的人,皆是一惊,也是出乎意料的。

那人……

不是别人,是许如海的亲儿子,他的独子——

许舜钦!

亲儿子咬自己亲爹,这许家出来的……

都是狠人啊。

剧情反转的,简直让人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