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10日,第17集团军辖下的所有部队开始了被称作“缆车”的后撤行动,他们向戈里亚奇克柳奇退去,赶往迈科普防线。
冯·勒叙尔上校的战斗群,一直以第1山地师的部队坚守着高山上的隘口,他们于1月4日与苏军脱离接触,经过23天的边打边撤,早已成功退入迈科普地区。
来自符腾堡的第125步兵师后撤至克拉*诺斯**达尔南部地区,这是一道重要的防线,因为克拉*诺斯**达尔将成为整个第17集团军后撤的中转站。
对当时指挥第125步兵师的阿尔弗雷德·赖因哈特上校来说,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整个镇子及其渡口。
实际上,第125步兵师师长当时为赫尔穆特·弗里贝上校,团长赖因哈特只是在1943年初暂时代理指挥该师。

守在克拉*诺斯**达尔的德军后卫部队
克拉*诺斯**达尔这个位置决不能轻易放弃,不仅仅因为这里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还因为它是个巨大的补给中心。
镇内有许多装有各种物品的大型仓库,另外,由于刻赤海峡严重冻结,进入库班地区的其他途径受到限制,第17集团军40万人马的补给,只能彻底依赖克拉*诺斯**达尔的仓库,而刻赤海峡的冰层化冻,至少还要再等上7~8个星期。
因此,赖因哈特的任务与霍特的部队在罗斯托夫所执行的任务,没什么不同,也是阻止苏军的进攻,为主力撤退争取更多的时间。
因此,第125步兵师必须防止苏军从高加索山区的北坡出现,还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军接近从戈里亚奇克柳奇通往克拉*诺斯**达尔、克雷姆斯卡亚和新罗西斯克仅有的两条后撤道路。
赖因哈特的师必须守卫克拉*诺斯**达尔,必须确保道路,还必须对森林中的游击队实施清剿,他们的任务并不轻松。
在第125步兵师的掩护下,第44猎兵军带着他们所有的重*器武**,经过克拉*诺斯**达尔,成功撤过了沼泽地。
与此同时,康拉德将军指挥的第49山地军也必须在高加索山区冰雪覆盖的各隘口与敌脱离接触。
在这里,哈希乌斯将军来自弗兰克尼亚—苏台德地区的第46步兵师担任后卫部队,掩护着这场艰难的后撤。
行动还是很顺利,但在这个过程中,最困难的是将重*器武**带过当时几乎不可逾越的古奈卡和普希什山谷。
第49山地军炮兵指挥官温克勒上校记述了重型火炮在撤退行动中,所遭遇到的困难。
这些炮兵是在旱季期间,进入到无路的峡谷中,而此刻,他们站在谷底深达车轴的泥泞中,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温克勒上校凭手上区区十来辆拖车创造了奇迹。
他们从事的确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三辆拖车牵引一门重型火炮。
大炮一码接一码被拖出粘稠的泥泞,然后,火炮被拆散,一个个部件靠人力送下陡峭的山坡,接着又被装上雪橇,然后是驼畜,最后是汽车。
就连作为即兴发挥高手的苏联人也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他们被困难的地形打败,只能在很远的距离上尾随着后撤中的德军部队。
激烈的防御阻击战中,德军第125步兵师掩护着第44猎兵军的后撤。
苏军重组后,将主攻目标放在从萨拉托夫斯卡亚至克拉*诺斯**达尔这一德军后撤道路上,这是通向北方唯一的公路,被称作“斯大林公路”,这条公路可供全天候通行,甚至是重型车辆。
苏军拼命想赶至这条公路,庞大的森林为他们提供了有利的出发阵地。
几个月来,苏军作战小组和游击队已深入克拉*诺斯**达尔南部地区,这一点无法避免,因为德军防线太过稀疏。
就这样,一个危险的游击区渐渐发展开来,偶尔会有一小群苏军游击队员或一名领导者在德军防线后方被抓获。
第97步兵师的作战报告中,记录了其中的一个典型事例,一支土库曼志愿者部队,曾在图阿普谢与第97步兵师并肩奋战过,他们以谢韦尔斯卡亚附近一座被遗弃的村庄作为冬季过夜的栖身所,但部队指挥官偶尔会忘记派设哨兵。
一天早晨,这些土库曼人没来报到,一支德军巡逻队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座村子,村内安静得似乎有些可疑。
巡逻队队长握着手枪,率先走进一所屋子,随后,他们亲眼目睹了屋内的状况,每间小木屋里的情形完全相同:土库曼人躺在床上,均被击毙,墙壁上用粉笔写着口号:“叛徒绝不会逃脱惩罚!”
据第13山地猎兵团的亚历克斯·比希纳中尉描述,他手下的卡拉恰伊民兵,某天在高加索的山坡上巡逻时,抓获了一名身材高大的苏军军官。审讯中,他拒绝透露自己是如何来到德军战线后方的,只是转着眼珠,保持着沉默。
卡拉恰伊人剥掉他的军装对他进行仔细搜查,就在比希纳拿起他那顶做工精良的尖顶帽,割下帽子上镶嵌的大大的珐琅质五角星留作纪念品时,这名俘虏明显流露出紧张的神情。
比希纳用刀子在帽顶上割了几刀,一切真相大白:印刷在薄纸上的地图,来自莫斯科的命令和委任书,身份证明文件等,都出现在帽子的里衬中。
他们在巡逻中抓获的这个人,奉命在库班地区建立起秘密战线。
不过,苏军游击队也会在谢韦尔斯卡亚的树林地带,与德军展开激烈的公开战斗。
德军第125炮兵团第8连便在那里被一支强大的游击队打垮,幸亏一个警觉的步兵排提供了掩护,这才使他们逃脱了被全歼的命运。
德军第125步兵师对一名被俘苏军中士的审讯证实,苏军急于堵住德军的后撤道路。“我们的指挥员,”这名中士交待,“曾向部队宣读过来自总部的命令。命令上说,无论付出怎样的牺牲,必须截断德国人的退路。”

在高加索的德军山地军
这一点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如果这一尝试获得成功,苏军的战利品将是整个第44猎兵军。
“奥尔特利布团级战斗群”以近乎一个团的实力据守着奔撒村,这个村子坐落在一个重要的岔路口,通往克拉*诺斯**达尔的旧公路,在这里穿过从迈科普通往新罗西斯克的东西向道路。
苏军顽固地试图夺下这个村子,奥尔特利布少校不得不组织起部下实施全方位防御,为他的部队提供补给,必须以全副武装的车队来完成。
车队的每一次运输任务都是一场冒险,苏军像印第安人那样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击狙**手会将汽车驾驶员击毙,他们的工兵在路面上埋下*爆高***药炸**,并采取远距离遥控引爆,战事的规模并不大,却令人筋疲力尽。
奥尔特利布控制着克拉*诺斯**达尔西面的接近地。
另一个掩护着通入克拉*诺斯**达尔市中心的接近地的重要据点,是萨拉托夫斯卡亚,紧靠着从迈科普油田穿过山区直抵克拉*诺斯**达尔的“斯大林公路”。
这条公路一年四季都可供重型车辆使用,但公路上同样也有几个危险的薄弱点——镇子北部深谷上的几座桥梁。
第125步兵师需要将每一个士兵投入到防线上的重点地段,因此,这些桥梁不得不由乌克兰志愿者部队守卫,他们由可靠的德军军士指挥。
1月27/28日夜间2点,赖因哈特被他的传令官罗泽中尉叫醒:“上校,苏军已到达那些桥梁。”
赖因哈特大吃一惊:“三座桥梁吗?”
“三座,上校!”
赖因哈特随即道:“去把绍特中尉找来!”
于是,第421掷弹兵团第14反坦克猎兵连连长绍特中尉,带着一个机枪排和一门75毫米反坦克炮赶往那些桥梁,第420掷弹兵团的一个连也被装上卡车,赖因哈特亲自率领该连出发。
德军的5个军集结于“哥特”防线后步为对付德国人的防御,斯大林投入了6个集团军。
他们来到第一座桥梁。
“派出侦察队!”
不一会,“桥上既没有友军,也没有敌人!”巡逻队发回报告。
赖因哈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然后再赶往下一座桥梁。
在第二座桥梁附近,一名德军军士独自蹲伏在斜坡旁的机枪后,他指指并未被火光照亮的第三座桥梁:“那里刚刚传来几声枪响,还有几个逃窜的乌克兰人,我那些乌克兰部下就跟着脚底抹油了。敌人的一支突击队发起进攻,但被我的机枪火力阻止,现在显然已经撤走。”
绍特带着他的突击队,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三座桥梁,一辆斯洛伐克制造的军车在斜坡上燃烧着。
透过火光可以看见一些苏军士兵正在挖掘散兵坑,靠近桥梁处,一名苏军哨兵翻寻着补给车,试图搞到些战利品。
第14连的迈尔中士蹑手蹑脚地逼近那辆补给车,从牙齿间发出轻轻的“嘶”声,苏军哨兵转过身来,迈尔的枪托抡了上去,这个苏联士兵毫无声息地倒下了。
这正是绍特等待的时机,他带着自己的突击队逼近到最有效的距离内,随即用*爆高**弹和机枪向完全措手不及的苏军扫去。
跟随在绍特身后,第420掷弹兵团的那个连粉碎了苏军最后的抵抗,这座桥梁再次得以确保。
第二天,第198步兵师的最后一个营、斯洛伐克快速师、第500特别营以及第101猎兵师的自行车营,穿过萨拉托夫斯卡亚,继续向克拉*诺斯**达尔而去。
他们非常幸运,如果赖因哈特的斯瓦比亚部下未能保持道路的畅通,他们就完了。
最后,赖因哈特得以命令他的各战斗群,杀开血路,赶至克拉*诺斯**达尔的东面和南面,继续控制掩护阵地。
苏军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拼命试图超越德军这支后卫部队,突破至克拉*诺斯**达尔。
最后几周出现的苏军部队,跟那些乌合之众的民兵完全不同,他们都是些年轻人,受过良好的训练,穿着崭新的卡其军装和短大衣。
他们的装备没有一样是苏制品,军装、内衣、袜子和靴子都跟美国兵一样,只有凑近看才能发现他们是苏联人。
他们使用的轻*器武**也来自美国,他们的口袋里塞着骆驼牌香烟,罗斯福援助苏联的战争物资,此刻也出现在欧亚边界,用于对付德国*队军**。
但是,即便是这些配备了美式装备的苏军精锐部队,也未能成功地突破至克拉*诺斯**达尔。
1月30日,第125步兵师在赖因哈特上校的率领下,在普里特赛皮罗夫卡两侧占据了新的防御阵地。
同一天,集团军左翼,第49山地军的最后一支部队,利用乌斯季拉宾斯卡亚的*用军**桥梁渡过库班河,在这里,第13装甲师和第46步兵师的部队一直确保着桥梁的畅通。
12个小时后,这些桥梁被第46步兵师的后卫部队炸毁,但第17集团军尚未脱离危险。
1943年1月24日,克里姆林宫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在这次会议上,斯大林提出一份整个东线战事中最不寻常的作战计划。
在最为保密的前提下,斯大林在最高统帅部的作战室内召见了高加索方面军和黑海舰队司令员。
会议室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黑海地区作战态势图,其中包含高加索地区、库班草原以及沿海地带。
将军们凑到地图前,斯大林开始了他的讲话。起初,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斯大林格勒的伟大胜利已初具规模的欢欣,接着又为他的将领没能将斯大林格勒的成功转变为一场巨大的胜利而恼火。
诚然,德国第6集团军已插翅难飞,但斯大林曾期望在伏尔加河与顿河之间给德军造成20个师损失的一切机会,都已像阳光下的积雪那样迅速融化了。
“黑海集群的部队未能完成分派给他们的任务,一直没能到达季霍列茨克,”斯大林抱怨道。
他走到地图前,手里的指示棒划过山脉和草原,划过标示出敌我双方位置与动向的红线与蓝线。“北方集群的部队同样没能到达他们的既定目标,”
他继续说着,用指示棒轻轻敲了敲萨利斯克和罗斯托夫。
室内一阵沉默,将军们知道,斯大林已读过他们的报告,他们在报告中解释了包围德国A集团军群的宏大计划未能实现的原因,但他们也知道,斯大林不会相信他们的报告。
“法西斯分子们的企图是什么呢?”斯大林问道。“答案显而易见,”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希特勒只是将A集团军群的部分部队从高加索撤过顿河。至于其他部分,他的第17集团军,很明显,他想将其集中于亚洲大陆,塔曼半岛的一个桥头堡内。”
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将军赞同地点点头,接下来,斯大林打算以一场海陆联合行动,切断德国第17集团军撤往塔曼半岛的退路。
斯大林转过身问他:“安东诺夫将军,我们获得的情报怎么说?”
副总参谋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我们情报机构获得的情况,德国最高统帅部打算在夏季恢复他们对油田的进攻。出于这个目的,第17集团军和第1装甲集团军后撤得很慢,而且是边打边撤,以便挽救他们的大批物资,并尽可能多地控制住领土。但这样做时,希特勒也给我们提供了消灭法西斯的另一个机会,如果我们的动作够快的话。我们一定要切断他们撤往塔曼半岛的退路。”
斯大林显然为自己的计划所着迷,他的将领们意识到,他正以他的个*权人**威支持着这一计划,不容反对。
“正因如此,”斯大林补充道,“彼得罗夫将军,”斯大林继续说道,目光望向对面的黑海集群司令员,“彼得罗夫将军将以他的第46和第18集团军推进至克拉*诺斯**达尔地区!”

塔曼半岛上的德军反坦克炮阵地
地图上的指示棒,从迈科普移至库班。“他将夺取库班渡口,沿河流向西,直奔塔曼半岛。”
他提高了声音:“与此同时,新罗西斯克将被一个钳形包围所夺取!”、“第47集团军将对新罗西斯克防线发起一次正面进攻,并达成突破。”
彼得罗夫将军怀疑地摇着头,斯大林注意到他这一举动,转过身对他说道:
“我知道您会说些什么,尽管我还没有看过您的报告。您会说,第47集团军的突击力量太少,坦克太少,大炮也太少,无法执行这样一次深入敌防御纵深的作战行动。”
他继续以缓慢、强调的口吻说道:“我们将以一次海陆联合行动拿下新罗西斯克。特别部队和海军部队所组成的一支强大的登陆力量,将由黑海舰队在敌后方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在夜间送上岸。
这支部队将在一个有利地点粉碎德国人的海岸防御,并建立起滩头阵地。坦克旅和空降团将迅速跟进,并向沃尔奇伊-沃罗塔扩大突破。
然后,他们将与从新罗西斯克北部达成突破的第47集团军的部队会合。取得会合后,两支部队并肩前进,与从库班河而下的部队会师,并与他们合兵一处。”
斯大林手里的指示棒在地图上指点着这一钳形攻势,接着说道:“这样一来,德国第17集团军便与塔曼半岛隔绝了。”
这是一场两栖作战!可苏联*队军**对这种作战类型没有丝毫经验,就连拥有特种两栖部队的西方盟国,五个月前不也在迪耶普遭受到惨败。
但这些陆海军将领们知道,他们无法说服斯大林放弃这一计划,这个构思完全出自他不切实际的空想,将劳夫大将后撤中的部队一网打尽。
但这是个值得冒险的计划。毕竟,如果斯大林的海陆联合行动取得成功,获胜的战利品将是400000德军士兵、110000匹马、31000辆马拉大车、26500部汽车以及2085门大炮。换句话说,这是一股比斯大林格勒包围圈中的第6集团军大两倍的力量。
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在于海上登陆,德国人面向陆地的防线,由他们自己和罗马尼亚部队据守,最近几周的情况表明,他们正在构设有效的防御。
但沿岸设防的德军显然未意识到太大的危险,海岸线的防卫比较松懈,而且,在许多地段主要是由罗马尼亚*队军**负责,这就为苏军的突袭提供了机会。
因此,这个计划具备成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