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编辑：水哥 | 摄影：爱在黎明破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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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漂在一座城 原创的
第 444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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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啥嘞这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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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最近好像，经常被提及，又经常被屏蔽。
大家讳莫如深地聊起那座城里发生的事儿，一如这两年的种种。
我18年底离开郑州，去了拉萨，除了20年在老家呆了8个月，中间也就偶尔回去过。
我家在郑州西边，大概五十公里的一个村子里，属于郑州下属的县级市。
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就没想让我去更远的地方。
对他来说，能在这个离家五十公里的大城市立下脚，就算出息了。
但我不一样，我觉得自己是一只能远走高飞的雄鹰，而不是只能在家门口溜达的走地鸡。
所以高考除了第一志愿是他给我报的郑州的学校，我其他四个分别填的学校，分别在黑龙江、江西的、广东、四川，反正就是怎么远怎么填。
结果第一志愿擦线给我录取了，一分没高刚刚好。
我这个雄鹰，刚开始要扑棱翅膀呢，就被命运给干折了。
我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开始了在郑州读书的日子，读完大学，去*疆新**鬼混了一年，又回郑州工作了一年半。
总共说起来，我在这个城市呆了差不多六年。
这六年，我眼睁睁地看着郑州一步一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也正是眼睁睁，所以我现在确实搞不明白，它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爱在黎明破晓前 作品 ▼
我第一次去郑州，是12年。
当时高中寝室里有个同学，家是郑州的，我俩关系很好，高考完，他就邀请我去他家里玩。
我当时真的就是乡下人进城。
不管是他带我吃的烤肉自助，还是给我买的50块钱一张的电影票，都让我惊叹之余感到局促。
对我来说，父母随手给出去一百块钱，让孩子去招待同学，是多么财大气粗的事情。
但晚上我去他家里住，却发现，他们家还挺小的，大概能有个五六十平方，住了四个人。
对于农村人来说，他可能没什么钱，但家里房子肯定不会太小，毕竟都是自家宅基地上盖的。
所以我当时对郑州的印象就是，城里人真有钱，但房子真小。
只是毕业后，我才发现，那五六十平的房子，是多少来郑州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却求而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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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郑州上大学的时候，郑州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铁，我快毕业的时候才坐上1号线，地铁口就在我学校对面。
没有龙子湖，我快毕业的时候，龙子湖的中心岛才逐渐有了一点点现在高大上的繁花样子。
没有烈火烹油的楼市，现在那些一两万的地方，很多都还是苞米地。
等到我毕业去了*疆新**一年再回来，发现郑州啥都有了。
总感觉是为了躲我，偷摸儿发展的。
我是17年回的郑州，18年走的。
那两年也是郑州发展最好的年份，房价和GDP都蹭蹭涨。
除了工资。
我刚开始一个月4000，走的时候一个月还是4000。
那也是我最穷的一年。
之前在*疆新**，虽然一个月补贴只有两千多，但租房不用自己花钱，吃饭可以跟着单位蹭，其他花销也少了很多。
但在郑州，租房1000，吃饭1500，其他乱七八糟剩下那1500根本不够花。
那段时间，真的是愁的抓脑袋，晚上睡不着觉，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能看好几个小时。
那会儿除了在公司上班，其他有啥机会我都想去试一试，点灯熬油地拼命，就想着搞钱。
这也是那几年，整个郑州给人的感觉，所有人都很拼，都在欣欣向荣地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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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的地方是在东区。
一开始是郑州东站附近，叫郑东商业中心，那附近一水儿的高大上写字楼。
为了面试，我还去买了两身新衣服，在三福。
结果面试的第一家企业就要了我，工资4000，做六休一。
可能是我当时表现得太过于积极向上且单纯。
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叫清澈而愚蠢。
而面试我的那个领导，一个做保健品和医药行业的老油条，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愚蠢，当场拍板要了我。
后来想想，他要我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好PUA。
在那个公司呆了三个月，我辞职了，因为我觉得他是个*逼傻**。
不，准确来说，我不是针对谁，我觉得这个公司的领导，都是*逼傻**。
公司是卖*阳药壮**、延时喷雾和印度神油的，而且是通过微商卖，一帮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弄一堆美女当头像的微信号，在网上忽悠着各种大哥买这个鞭那个宝。
天天那鸡血打的，那饼画的，得了马云的病，只有微商的命。
辞职之后，我另一个同事给我推荐一个公司，说他们做线上游戏的，公司很有钱，老板也很有背景，工资、福利那没的说，世间少有天上难寻。
去了之后，确实，公司在东区最壕的绿地中心双子塔，有一整层的办公楼。
但那次面试我没过，她给我解释说是内部斗争啥的。
那我也就只能继续找下家儿了。
结果两个月后，再跟她聊天，她说公司被查封了。
他们做的那种线上小游戏，好像多少有点儿不太合法。我这才知道她说的老板很有背景是啥意思。
但现在看来，也没那么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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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家公司，工资还是四千，而且周末是大小周。
顺嘴提一下，郑州双休的公司不多，要么是周末休一天，要么是大小周轮着，这周一天下周两天这样。
在那个公司，我干了一年，学到了很多。
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写公众号、写抖音脚本、拍抖音视频、各种平台直播等等等等。
老板好像原来是做快消的，但快消行业不太景气，就想着捣鼓捣鼓互联网和新媒体。
捣鼓了一年，公司终于，要发不出工资来了。
而我在那一年里，经手了两三个公众号的协作和运营，在*今条头日**上写了几百篇母婴领域的文章，对接了几十家做母婴产品的店家和厂家，做了小程序和线上商城，拍了几十条抖音搞笑段子，还签了一个工会做了一个月直播。
我那一年接触的东西，可以用爆炸来形容。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啥都没正经搞。
这也是那两年郑州整座城市的气质。
看着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忙忙碌碌，但真正看下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产业。
老板们都很浮躁，什么互联网什么新媒体，最后的本质统统都是简单粗暴的销售，就是为了卖钱。
老板想咋折腾我不管，但不给我发工资这哪儿行。
也就是那一年，我开始做我自己的公众号，慢慢有了一点额外的收入。
然后就又辞职了。
这一辞，从郑州到拉萨再到上海，山长水阔，就再也没回郑州工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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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的时候，拆了陈寨，这个号称“中原小香港”、容纳了20万郑漂在此栖息的郑州最大城中村。
这也是郑州房地产进入新时代的一个证明。
当时各种城中村基本上都拆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的，不仅是楼，还有房价。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对面的房子，还不足一万一平米，17年都已经涨到了两万多。
而且城中村一拆万，打工人就再也没有几百块的便宜城中村住了。
我在郑州的时候，住在1号线郑州体育中心站附近，靠近东四环的地方，每个月房租1000左右。
刚开始是850，那个房间小的我转身都费劲。
后来多加了300块，换了一个大点儿且有阳光的主卧。
对于工资4000还经常因为迟到被扣钱的我来说，这个房租确实不低，这也是穷的最大原因。
也是我那两年拼命的原因。
也是很多人拼命的原因。
郑州人口大概在1000w左右，当着1000w人被一个叫做“房价”的东西，拿鞭子赶着跑的时候，迸发出来的能量无比巨大。
这也是郑州那几年发展飞快的原因。
但房子这个东西，总有卖不动的时候，人也有跑不动的时候。
所以当房市冷下来，人们停下来，再回过头看看这座城市，迷惘中带着一点失落。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虽然楼还没塌，但宴宾客的菜已经撤了，略显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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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还有很多朋友，在郑州这座城市里工作、生活。
我还能记得因为房子而产生的财富神话，记得郑州的荒地怎么变成商业中心，记得方中山胡辣汤和烩面的味道。
对我们这些郑州周边农村的孩子来说，它是最好的奋斗之处。
从去年开始，郑州发生了很多事儿。
能说的，就只有洪水和烂尾楼了。
前者冲垮了郑州的防水系统，后者冲垮了年轻人心里的那道防线。
至于其他的，也不知冲垮了什么。
跑了这么多城市，郑州的年轻人是我见过最努力最拼命最有劲儿的。
那几年，满大街卖房子、卖保险的，永远元气满满地跟你推销，永动机一般地工作。
攒钱、买房，在这座欣欣向荣的城市里安定下来，然后便过上春暖花开的生活。
只是当所有的力气都朝着这一个地方使，当这个地方不再有希望时，那股劲儿也就没了。
楼市给了人希望，却也绑架了人的希望。
我很喜欢郑州，我很希望它好。
但，关于这座城市，我真正知道的，却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