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9年,我国第一个信鸽协会在上海诞生,名曰:“上海信鸽俱乐部”。
1930年,我国现代化的信鸽比赛(使用机械鸽钟,测量空距)在上海开始。
1931年,我国第一次向国外引进种鸽,并第一次运用杂交方法育种在上海发生。这是我国信鸽在现代化道路上起步的三个标志。
上海是我国现代信鸽的发祥地。半个世纪以来,上海向国外引进优良信鸽比较集中在三个时期,被称为“三次浪潮”,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次浪潮发生在1931年。
当时,民间赛鸽活动日益兴旺,上海城隍庙东楼茶馆成为信鸽交流和养鸽者侃鸽经的场所。由于长期的嫡亲交配,信鸽退化严重,著名的“松江灰”、“紫金”、“流砂”等都飞不到苏州。
鸽友对日本的“大鼻瘤”鸽倍加喜爱。与此同时,在上海“淘金”的几位西侨信鸽爱好者,从本国带来信鸽,并成立了“上海信鸽俱乐部”(简称:“S·H·C”)。
并声称“中国鸽子不够水准”,不收中国人会员。李梅龄、黄钟和郭子颐等人,首先接触到国外鸽界的图文资料,对国外流行的鸽种、赛制,以及鸽会的组织等,逐渐有所了解,于是萌发了从海外引进种鸽的想法。
“李鸟”的创始人,德国医学博士李梅龄,是广东梅县人,在上海白克路(今凤阳路)开办诊所,专治花柳病。他和黄钟等人参加了“上海信鸽俱乐部”以后,为了同西侨信鸽一决雌雄,从德国引进了10羽鸽子。
每对870马克,折合我国银元977块,5对鸽于合计4885块银元、再加运输费和保险金每对170块银元,合计850块,两项总计为5735块银元。这在当时可以开一家相当规模的商号。
李梅龄是一名骑士,正巧在赛马中赢了一笔钱,为了支付这笔款项,还动用了一些私蓄。
这10羽鸽子共有5个品系。其中6羽纯种(3羽阿亨·麻尔,3羽阿亨约细夫·密勒系),4羽杂交(1羽固耐×威克特系,2羽;固耐X×德国*用军**鸽系,1羽阿亨·克伦巴×伟奇系)。9羽雨点,1羽红绛。李偏爱深雨点,把其中1对浅雨点“934”、“848”密勒系按来价转让给黄钟,后来成为“黄钟”系的基础种鸽。
李梅龄留下的8羽鸽子,1932-1935年4年参赛75项,获得第1-5名的奖项124个,其中冠军32个,亚军28个。
影响最大的一次是1935年放飞天津(950公里)比赛,是我国赛鸽史上第一次远程比赛。参赛的西侨有英商伦昌纱厂工程师杰克逊,他参赛的鸽子是英国名系洛根系和巴克系。
美国人罗根的参赛鸽是比利时司达沙系。还有美国人上海信鸽会会长巴斯固尔和尤斯德等,都拿出自己的优良赛鸽,都想在这首次远程比赛中一显身手。
参赛总数100多羽,到天津终点站决赛时只有15羽。空运到天津,于6月13日的上午在天津开笼,李梅龄的固耐系“S.H.C759”雨点雌鸽,飞了12个小时率先而归。总计归巢6羽,李医生一人囊括前5名,杰克逊的巴克系第3天归巢,获第6名。
上海的《申报》、《新闻报》以“天津六百英里竞翔记”为题,刊登了这条消息。
这10羽鸽子的引进,形成李梅龄和黄钟2个品系,特别是“李鸟”在我国鸽界影响最广最远。它的翅迹遍及全国各地,直至今天,在远程和超远程的赛事中,都有“李鸟”这一血统鸽参赛,在长期的改良和进化中,形成了最能吃苦耐劳的特色,成为擅长飞超远程的耐力鸽系。
“李鸟”弱点是中、远程赛事中速度不快,在与当代的欧美鸽系较量中相形见拙。
与此同时从国外引进鸽子的还有郭子颐和欧阳惠民,品系有布利克斯(又译“勃力考克斯)、华普利(又译“翻勃莱”)和西翁(又译“沙爱昂”)。
第二次浪潮开始于1946年。
抗日战争的胜利,给八年低头的上海养鸽者带来莫大喜悦,他们纷纷拿出暗藏在家里的鸽子,到跑马厅(今人民广场)附近来放飞,以示庆贺。鸽友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商讨组织信鸽比赛,商讨成立信鸽会。
1946年元旦,“中国胜利信鸽会”(简称:C.V.U.)在上海的城隍庙附近成立了,并创刊了我国第一本鸽刊——《鸽讯》。
由于养鸽者的队伍迅速扩大,30年代参加“S.H.C”鸽会的养鸽者不足20人,抗日胜利后参加“C.V.U”鸽会的会员达130人。其中有相当数量的中、小企业家,他们国内有财力国外有亲朋,有能力购买国外鸽子。
有的吸取李梅龄引进外血,一举成名的经验,加以仿效。也有出于鸽赛竞争的天性,要与“一统天下”的“李鸟”争一个高低。于是开始了引进外血的第2次浪潮。
按时间先后,第一批进入上海的外系鸽是日本*用军**鸽。日本侵略者在南京阴阳营军鸽管理所有3000羽军鸽,日本投降以后,国民*党**上海市政府派高芝泉去南京接收日本军鸽。高挑选了其中的200羽带回上海,由市警察局警鸽科科长陈其惠负责饲养,日后络续流进上海养鸽者的鸽棚。
尚余2800羽在南京就地出卖,由上海胡桂桢全数买进,养在他老家罗店长浜,陆续卖给了上海的养鸽者。
这3000羽鸽子的血统书全部被日本军鸽管理员销毁了,统称“日本*用军**鸽”。其中有4种足环:一是“帝鸠”是最好的,是日本陆军直接从欧洲引进后在军鸽所作出的。
二是“鸠协”,是日本陆军从民间养鸽者征用的,其中不乏良品。
三是“日本”,是在日本本土的军鸽所作出的。
四是“南”,是南京阴阳营军鸽所作出的。
这批军鸽质量参差不一,汪顺兴不常挑几羽,钱震闾也去挑几羽好的,每羽一两黄金。
私人引进鸽子最多的一次是1948年前后亚洲银行行长李声洪,他用3000美元引进30羽比利时鸽子。上船时剪去尾羽和大羽,当作肉用鸽偷渡到上海,途中死去5羽。
到口岸时被海关发现全部没收,在海关拍卖时,李声洪又将它们全部拍进。李把25羽鸽子交给开洋酒店的朱洪饲养。朱去香港时又转给何家梁饲养,因朱与何发生一些纠葛,朱一怒之下烧毁了血统书,这批不明血统的鸽子被统称为“培尔琴”是Belglen(比利时)的译音。
直至今天,还有许多鸽友把“培尔琴”误以为是一个品系。据当时目睹者陆子强说,其中有2羽伟奇系。
其间,南通农学院蓝春霖教授从美国回上海时,带来10羽鸽子。其中5羽司达沙系,2羽葛罗脱系,3羽没有血统书。他送给他学生张亮舒6羽,奚葆儒2羽。购买时蓝教授付不出美金,用太太的一枚钻戒抵付。
50年代初期,实业家王福元引进16羽鸽子,其中2羽是可蒂斯·西翁,8羽巴斯固尔系,4羽固耐系。尔后,又从查尔斯·海斯曼那里订购了一对海斯曼·西翁,是海斯曼“黄金配对”的后代。此后,王福元又从英国订购4羽固耐系和4羽杨·霍克系。
与此同时,李大信也从美国引进10羽鸽子,其中4羽华普利系,6羽布利克斯系,他没有现金,是用几件古玩交换来的。
还有大业印钞厂老板李祖光,也引进了西翁系,数量不详。他委托同学陈飞鸿,从南通陆友正那里购得几羽鸽子。这些鸽子是南京中美合作所饲养的用于传送情报的美国鸽子,血统不详。
此外,还有一些数目不详的引进鸽子,如《新闻报》馆用于传送稿件的鸽子,也是从海外引进的。这个时期引进的鸽子,除了3000羽日本*用军**鸽外,信鸽爱好者直接从国外引进的鸽子达60-70羽之多,在较大程度上提高了上海鸽群的鸽质,并育成了几个品系,较著名的有“王福元沙爱昂”和“李祖光沙爱昂”,这“沙爱昂”或“双阳”都是西翁的另一种译音。在目前(1996年)的上海鸽群中,还有“培尔琴”、“沙爱昂”的一滴血。它们和“李鸟”一起构成“上海鸽”的基础。
第三次浪潮是1992年至今(1996年)。
中国信鸽协会于1984年年底在上海成立以后,全国各省市和一大批市县信鸽协会纷纷成立,信鸽竞翔活动蓬勃发展,各地鸽友都涌向上海引进种鸽,信鸽的需求量剧增。
90年*开代**始在国际鸽赛潮流的影响下,公棚赛的开发,中、长程赛引起普遍的兴趣,鸽友们在选种目标从超远程转向中、远程鸽。开放以来,由于宣传媒介的作用,人们对欧美鸽系增加了了解,港、台鸽友的频繁交往,也促使养鸽者争相引进外血鸽。
上海市农业科学院可算是引进外系鸽的带头羊。他们出于商业性目的,于1988年向比利时威廉·吉尔特引进10羽鸽子,每羽500美金。先是出售幼鸽的方式,逐步扩散,1991年种鸽舍停办,这10羽老种也卖给了养鸽者。
尔后是中国种鸽舍的建立,泰国华侨养鸽家谢国民直接从比利时安德列·勃默德鸽舍引进10羽幼鸽,每羽500美金,赠送给中国种鸽舍。
日本华侨养鸽家胡英辉和任秀夫委托孙玮送给中国种鸽舍6羽鸽子,其中有曾飞过2千公里的波斯汀系。赠给种鸽舍的还有台中养鸽家薛嘉发8羽“吉祥系”,台北林云达赠送2羽“军校生”(林以10万元购得)直子。在此同时,大批引进美国和比利时的鸽子,其中有詹森系、杨阿腾系、凡隆系、林波尔系等。
大批引进海外鸽子还有龙园鸽社,他们从比利时耐久能繁殖场和美国薛仲雅那里,引进了詹森系,杨阿腾系、马克·罗森斯系和威廉·吉尔特系等,有数百羽之多。其中还有鲜为人知的日本花艽充由的鸽子(也称魔鬼系)。
还有二位台湾鸽友在上海开办的信鸽企业,也带来了一批欧洲名系鸽,一位是何松轩办的御风堂(时下的风云鸽舍前身),一位是廖勇次办的长宁区正坤铭鸽交易社。他们有一些高价位的鸽子,但很少流到养鸽者手里。
香港鸽友许遵平和郑星,也帮助上海鸽友引进150羽比利时鸽子在上海销售。
以上几例,属于商业性的,数量很大,但加入上海鸽群的较少,多数是销往全国各地,为提高全国鸽群的鸽质作了贡献。
这个时期,非商业性的养鸽者私人引进和接受海外鸽友赠送的,也有可观的数量,有些鸽友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我只能把引进的来源作些介绍。
比利时菲列浦·贺伯特,为了帮他在中国鸽界扬名,有几十羽优良种鸽,每羽500美元以上的价位,优惠给上海的3位鸽友分享。
比利时威廉·吉尔特,向上海3位鸽友售出100羽91年到95年出生的鸽子。比利时新秀佛尔布文兄弟,也将100羽91年到95年出生的鸽子售给上海的3位鸽友。
除了购买以外,香港、台湾、日本、比利时、美国等鸽友,纷纷向上海鸽友赠送鸽子。诸如台湾的薛嘉发、周逸年、林云达、廖勇次,香港的林世涛、孙惠国、欧阳惠民、马唯正和施健杰,日本的孙玮,美国的薛仲雅、拉杜克、比利时的吉尔特和贺伯特等。
如果说用钱买进的鸽子其中一部分已卖到外地,那么赠送的那一部分可以说基本都进入了上海的鸽群。
另一部分引进鸽子来自中国国际赛鸽舍的历次拍卖会。数量不足百羽,而且大部分由外地鸽友拍走,留在上海的只占少数。
第三次浪潮与前2次相比,一是数量上多。据不完全统计,仅1996年1-5月上海引进比、荷、美的信鸽达600之多。是前2次的总和的8倍。
据有关资料反映,1993年比利时向有关国家输出的鸽数为:德国8050羽、日本4745羽、法国4375羽、葡萄牙924羽、意大利683羽、英国584羽,阿拉伯488羽、美国449羽、西班牙429羽。高于美、英等一个国家的引进数。
二是品位高。其中有许多名系中名鸽直子或后代,有巴塞罗那和马赛国际冠军的直系等。价位也高出许多。
这第三次浪潮目前涨势未退。比利时、荷兰诸养鸽家访问上海,并不仅是来旅游观光的,而是看好上海乃至中国的信鸽市场,寻觅合适的伙伴。
上海正在筹建的3个国际性赛鸽舍和3个种鸽舍,都是为引进外血鸽创造条件的。可见前二次只是买方一个积极性,而这次为海内外买卖双方有二个积极性。所有这些,都是市场经济,开放政策给鸽界带来的繁荣景象。
向海外引进优良种鸽,这是提高我国鸽质的捷径。但是,任何一件好事总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信鸽这样一种特殊的商品,特殊的供销方式,有许多政策性问题需要行家们去研究解决。
但有些顾虑是没有必要的,如有人认为这次浪潮冲击了国血鸽。国血鸽作为一个耐力鸽品系仍拥有大量饲养者,用来参加超远程比赛,用来与外血鸽杂交,仍有它不可替代的作用。
如果真的有所冲击的话,也不见得是坏事。君不见当年李梅龄引进10羽外血,不是把国血“松江灰”、“紫金砂”等冲击一下吗?
如果没有这次冲击,今天的中国鸽群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呢!凡是有生命力的东西是冲不掉的,凡是给冲掉的东西也是保不住的。
END
文|杨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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