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夜谈山东卫视 (东方夜谭2)

乐极生悲

故事根据曾获美国喜剧界终身成就奖的著名喜剧导演卡尔·赖纳所导演的电影《枕边不细语》改编。编剧为玛斯·戈德赫斯。剧作者虽不甚有名,但该剧本人物关系及所用巧合手法颇合我国群众欣赏习惯,故事从家庭生活出发,揭示了夫妻间相处的道理和对待事物的态度。

新婚不久的哈里医生近来正集中精力,和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合作写一篇医学论文,倒把年轻的妻子琼妮冷落一边了。

处在新婚阶段的琼妮,多么渴望丈夫给她抚爱呀,可偏偏得不到丈夫的关怀,觉得浑身不舒服,有时竟莫名其妙地大光其火。

琼妮有个妹妹,叫珍妮,因为父母双亡,珍妮就跟着姐姐一起生活。珍妮是位热情奔放又聪明机灵的少女。她见姐姐烦躁不安,猜到了几分,于是就直截了当地说:“姐,是姐夫冷落了你?干发火有什么用呀?你不会出去自*欢寻**乐去?”

琼妮一听,惊得睁大了眼睛,望着妹妹,嘴里喃喃道:”不,不行,我是哈里的妻子,我不能……”

妹妹说:“哎呀!我的姐姐啊,你真古板,人在世上,就要活得舒畅、快活,干吗要钻在烦恼圈里?听我的,胆子大一些,你到早茶室、咖啡屋或者什么酒吧,准有单身男子待着,你挑个中意的,主动与他聊天。不信?去试试。”接着她还教琼妮如何与单身男子搭讪的行动与要领。

琼妮被珍妮说动了,真的悉心打扮一番后到咖啡屋去试了。她走进咖啡屋,里面果然有不少单身男子,她走到一位单身男子的小桌边,柔声问道:“先生,请问这儿有人吗?”那位先生见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连忙高兴地说:“没人,没人。”“我坐这儿不妨碍您吧?”“哪里,哪里!欢迎,欢迎!您请坐!”琼妮就在男子对面坐下,向侍者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

当琼妮一抬眼,就见那男子双眼正死死盯着她。她的心不由“怦怦”猛跳了,红着脸问道:“先生,您一个人吗?”“是的,我一个人,您呢?”“我也是。”“见到您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士,我感到荣幸!”“是吗,先生,今天有机会见到您,我也很高兴。先生,您是到这里来工作的吧?”“嗯,不!我就在这里工作,不过也常去外地,我家就住在这楼上,但是这不能算家,因为我还没娶太太。要不,去认识一下,我俩交个朋友。”

见那男子主动发出邀请,琼妮的心“突突”乱跳,脸热辣辣地发烫,但她还是极其高兴地接受了邀请,立即随着那男子朝他家——喜尔新大厦404室走去。琼妮边走边对那男子说:“真荣幸,今天碰到您这位热情好客的朋友,今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不过,先生,我俩可谁也别问谁叫什么名字,就那么交往,您说好吗?”

“唔,好,好,这样更有意思。”说着说着,他俩已进入房间。

房间很宽敞,朝东南方向有三扇大窗,阳光照满房间,房里暖洋洋的。琼妮进屋只觉浑身一热,说声:“屋里真热。”借机脱下了外衣,身上只穿着袒胸露背的马夹裙。她往沙发上一坐,那神态好像在自己丈夫面前一样。

那男子见琼妮浑身充满魅力,哪里还能抑制冲动,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嘴里喃喃说道:“对,有些热。我已买好了百叶帘了,马上要安装了,马上要安装了。”琼妮嘴里说着:“别这样,别这样。”却顺从地听任他的摆布……

琼妮在得到极度满足以后,甜甜地睡去,等她一觉醒来,已是中午了。她一面披衣下床,一面对那位男子说:“太感谢你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见他没有回答,又用手推了推他,说,“嗨,我要走啦。”男子仍不搭理,琼妮俯身弯腰想去吻醒他,手指刚碰着他的脑袋,就吓得跳了起来,她壮着胆子试了试他的鼻息,没气了!

这下琼妮吓呆了,她万万没料到这位先生竟突然死了!她连声自语:“天哪!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他!”

琼妮在房间里慌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心才平静一些。她想去报警,又怕由此把自己暴露了,日后还有啥脸见人?思考再三,觉得只有马上离开这块是非之地。主意一定,琼妮就匆匆整了整衣服,背起小包,一拉房门,慌慌张张跨出门去。

当她出了门,没走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跌倒在地,肩上小包飞了,小包里的东西也撒了出去。

绊倒琼妮的是三扇百叶帘。原来是推销员在寻找买了百叶帘、正等待安装的404房间,他把百叶帘横在过道里,琼妮只顾朝前走,没看脚下,被绊倒了。

推销百叶帘的是位青年,叫多来斯,他见自己的东西绊倒了人,连忙过来,一面道歉,一面扶起琼妮,又帮她捡起小包,和抛落出的东西。琼妮只想赶快离开,连连说着:“没事,没事。”接过小包,就匆匆下楼而去。

多来斯找到了要去的404房间,他只用手指碰了一下,门就开了。他嘴里说着:“噢,先生,您把门开着呀?”就返身搬来放在过道里的百叶帘。当他搬动百叶帘时发现地上有只钱包。他知道是那位女士的,而且他认为这女士一定是404的女主人,所以捡起后就拿进房间,把它放在桌上。他见男主人安稳地躺着,又自说自话道:“先生,您太太的钱包掉在这里了,现在放这儿了。我替您装百叶帘了,反正一扇窗装一个,我一个人干得了,不需要您帮忙,您尽管做您的欢乐梦吧。”接着,多来斯就熟练地安装起来。

可是当多来斯安装到第三道百叶帘时,一不小心,那搁好的一端突然滑落,百叶帘从斜刺里滑下来,“啪”正好砸在查尔先生的头上。多来斯当然不知道查尔早已魂归天国,还以为是自己失手将他砸死的,所以急得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多来斯六神无主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一抬头,看到了那只钱包。一见钱包,他想:对,得赶快请他太太回来商量。于是,他打开钱包,见包里有个小记事本,本子上有一连串的电话号码。他也不管对否,找了扉页上的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说来也巧,电话一打就通,听声音,接电话的正好是刚才摔跤的那位太太。

琼妮才回家十来分钟,惊魂还未定,电话突然一响,吓得她一下跳起来,拎起听筒,刚说声“哈啰”,电话里就传来急促的声音,一听就听出是刚才在喜尔新大厦碰到的那个青年人。只听耳机里说:“查尔太太,我是百叶帘推销员,我在喜尔新404室,您快来,有天大的事。再有,您的钱包掉这儿呢!”

喜尔新404室是琼妮不想再去的地方,可是现在不得不去了,钱包在那里,那个男子死在那里,已有第三者发现了她,必须去取回钱包,必须去摆平事端。她答应,20分钟后赶到。

琼妮胆战心惊地进入了喜尔新404房间。进入房间的琼妮和等在房里的多来斯都很紧张,两人只是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双方都怕说出死人的事。约摸僵持了五六分钟,还是多来斯打破了沉寂,他把钱包递给琼妮,低着头说:“太太,您的钱包在这里。”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地说,“真对不起,太太,您先生被我不小心砸死了。”“什么?”听到这话,琼妮不由一阵惊喜,心里说:妙!自动来了只替罪羊,揽了砸死人的责任,我可有了退路了。

琼妮的一声“什么”,把多来斯吓了一跳,他感到那太太马上就会大哭大闹,打他的耳光了,因此,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琼妮。

琼妮一语双关地说:“年轻人,这不能怪你,你不是故意的,是吗?”“对,对,我不是故意的,是安装百叶帘时不小心,百叶帘掉下来,砸在先生头上,先生就不动了。您看怎么办?要报警吗?”

琼妮当然不会赞成报警的,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于是,她故作沉吟地说:“一报警,你不就完了?看在你闯了祸没有跑的份上,我……。”

琼妮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来制造一个假象,说他是自杀身亡的,然后再向警方报告,你看好吗?”

多来斯见琼妮帮他解脱,当然很高兴。但他又问:“怎么才能让人相信他是自杀的呢?”

琼妮说:“我包里有不少药片,你把药片放进他的嘴里,我来赶写一份遗书,说他感到异常孤独,前途渺茫,故而与世告别。你敢不敢往他嘴里放药片?”多来斯忙说:“敢,敢。”

按照琼妮的吩咐,多来斯撬开了死者的嘴巴,把药片一片一片塞了进去。琼妮也完成了遗书,可是落款时,她为难了,因为她不知道死者的姓名。到这时,她不得不告诉多来斯,说她不是死者的妻子,而是新交的朋友。她让他帮忙找找死者的证件,弄清他的姓名。多来斯只求早些解脱,他也不管面前的女士同死者是什么关系,便东寻西找起来,最后在查尔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了身份证。

琼妮一看身份证的姓名,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死者不是别人,竟是她丈夫的胞兄。这时,她才想起丈夫曾经说过,他有一个从医的哥哥,叫查尔,经常在外地讲学,行医。因为哈里同琼妮结婚时,他哥哥正在东京参加一个病例的会诊,故而琼妮从未和他见过面。

琼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欢寻**作乐,竟然害死了亲大伯!她只得强自镇定一下情绪,有气无力地对多来斯说:“好了,没其他事了,我该走了。你报警吧。”

琼妮一走,多来斯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多来斯报警时,没报自己的姓氏。警方接到报警,马上来到现场勘查。巧得很,负责侦查的警官叫洛代斯,他不但是百叶帘推销员多来斯的哥哥,而且是琼妮妹妹的未婚夫。洛代斯通过身份证查到了哈里的家,一家人接到电话,急忙赶到喜尔新大厦。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查尔会自杀。在现场,哈里父亲一看遗书,连说:“不对,不对,这不是查尔笔迹。”等到检查尸体时,发现死者嘴里塞满了维生素和消炎片,显而易见,这是人死后有人硬塞进去的。同时发现查尔死前曾有男女*爱做**行为,现场查不出他杀现象。他们认为查尔之死,很可能由一个女人引起,但报警的却是位青年男子,因为哈里的父母开着医院,死的又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当场决定,把查尔尸体送往自己医院解剖。

解剖马上有了结论:查尔是由于过度兴奋,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起因于与女性*爱做**。那么那个异性是谁呢?

哈里带着悲痛的心情回到自己家里,把发生的不幸事件告诉了琼妮。琼妮听得冷汗淋漓、心惊肉跳,心情悲恸的哈里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反常表情,他讲完事情后,便走进了卧室。

哈里进卧室后,琼妮仍在独自发呆,这时她妹妹珍妮跳跳蹦蹦地回来了,一进家门,见姐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盯看了一会后,问道:“姐姐,是不是你乐死了一个男人?”“啊!”琼妮一听,吓得身体倚倒到墙上,惊慌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我男友洛代斯说的。是他经办这个案子,现已查明,死的人是姐夫的哥哥,他是因兴奋过度、心脏病突发而死。我再告诉你,那个百叶帘推销员就是洛代斯的弟弟多来斯,他起先以为是他不小心砸死了查尔,可他报警后老是受良心的责备,于是就准备投案。在投案前,他向哥哥讲述了制造假象的前后经过。现在只要找到那个女人,事情的真相就可水落石出了。”

珍妮像讲故事似的讲得很随便,可琼妮听了如坐火山。她知道自己虽不负法律责任,但这种事一透底,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个家里?一时急得眼泪“簌簌”直流。珍妮见姐姐这么六神无主,忙又轻松地说:“姐,急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纸包不住火,捅穿了就算了,你去向姐夫承认过错,这样也不再多麻烦他人了。”琼妮叹了口气,说:“全是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弄成这么大的祸事!”

琼妮鼓足勇气,走进卧室,硬着头皮厚着脸,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向哈里讲了事情的经过,说害死大伯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哈里听了,惊得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你做的好事?”

琼妮含着泪说:“是的,我没脸见你!”说罢,她含泪拿了些衣服,离家而去。

琼妮一走,珍妮当然也随着离去,姐妹俩住进了父母留下的祖居。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哈里冷静下来,进行了反思:他感到对新婚的妻子太缺乏关怀和理解了,他明白由于自己的冷淡,才导致琼妮寻找安慰,引发了祸事,祸的由头还在自己的身上。哈里这样一想,反而感到深深的内疚了,终于在一天下午,他驱车来到琼妮的住处。

琼妮自离开哈里家后,思前想后,总觉自己过于放荡,对不起哈里,她迫切希望哈里有朝一日能谅解她。就在她倚窗思考时,发现哈里驾车来了,她激动得急忙奔下楼,快步走了过去。她刚想扑进哈里的怀里,但又马上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哈里是来和好还是来谈离婚的,因此只是把手伸了过去。

哈里开始见琼妮奔向自己,心里很是高兴,正准备拥抱她,可还没张臂,见琼妮仅是伸出手,他心里一愣,但马上就明白琼妮心里在想什么了。于是紧紧握住琼妮柔软的小手,顺势把她拉了过来,紧紧地拥抱着她,深情地说:“亲爱的,是我没有关心你!”琼妮只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全身,颤抖着声音说:“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一家,我谢谢你的谅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亲爱的,我能到你的房里去吗?”“当然可以。”琼妮兴奋地回答。

于是,两人手挽手地向楼上卧室走去。当两人来到卧室门口,琼妮突然仰脸面向哈里,嫣然一笑,神秘地问道:“您有心脏病吗?”哈里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一伸手,把琼妮抱在怀里……

(赵克忠改写)

上校的大衣

罗尔德·比尔(1916—)是英国著名作家。他在文学领域里是个多面手,写过长篇小说、短篇小说、舞台剧本和电影剧本,还写过儿童读物。他的作品在美国、日本和整个欧洲大陆都是畅销书。他善于从生活中的各个方面猎取素材,作品情节构思奇特,结尾出人意料,颇具欧·亨利之风格。《上校的大衣》通过一件黑貂皮大衣的易主,巧妙地揭示了美国中产阶级虚伪的夫妻关系。

比克斯比夫妇住在纽约市某处一套不大的公寓里。比克斯比是位牙医,他太太是位健壮的大个子女人。她每月一次,去巴尔的摩探望她年迈的姨妈,在那里过一夜,然后第二天回来。实际上,那位“姨妈”是比克斯比太太编出来的,她在巴尔的摩有一个上校情人。

这年圣诞节的前一天,比克斯比太太站在巴尔的摩车站,等着坐火车回纽约,正在此时,上校的一个仆人送来一只扁平的大纸盒。比克斯比太太明白圣诞节快到了,这是上校送的圣诞礼物,她想弄清楚是什么礼物,所以一上火车,便带着盒子走进女厕所,锁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天哪!”她突然叫起来,“这是真的吗?”

原来盒子里装着件她以前从未见过的貂皮大衣。这大衣毛色几乎是纯黑的,但拿近窗子,能看见上面带着一抹蓝色,鲜亮的深蓝色,像钴一样。商标上写着“拉布拉多野貂皮”,价格起码在6000元以上。盒子里还有一封信,比克斯比太太忙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我曾听你说过喜欢貂皮,便给你买了这件大衣。人们说它很好,我怀着良好的祝愿请你接受它作为分手的礼物。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我将不能与你再见,请接受这件分别的礼品,及我真挚良好的祝愿。别了,祝你幸运。

看完信,比克斯比太太一阵眩晕,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她慢慢地抚摸大衣的黑毛,微微一笑,叠起信来,打算撕碎了扔出窗外。正叠时,她却注意到信的另一面上写着:

就告诉他们这是你那慷慨的好姨妈送给你的。又及。

比克斯比太太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反复琢磨着上校的话。她曾对丈夫说过“姨妈”是个穷老太婆,说是姨妈送的“圣诞礼物”,丈夫肯定不相信。怎么才能瞒过丈夫呢?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两个小时后,比克斯比太太下了车,身上仍然穿着她原先那件旧的红大衣,怀里抱着硬纸盒,快步走出车站。在车站门口,她做了一个手势,招呼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径直开往当铺。

一会儿,出租车就在一家当铺前停了下来。比克斯比太太下了车,走进当铺,对当铺老板说:“你看我傻不傻,出门把钱包弄丢了。碰巧今天是礼拜六,银行全都关门,要到星期一才开。我只打算借一点,够我凑合到星期一就行了。你瞧,这是我的大衣,到时我就过来赎回。”当铺老板听了,没有吱声。

当貂皮大衣一落到柜台上时,当铺老板的眉毛不禁一扬,他忙走过来,抚弄着柔软的皮毛说:“看来这件衣服是新的。”

“那当然啰!不过我说了,我只打算借一点钱,50块怎么样?”

老板点点头:“没问题!”说完,便走到一个抽屉跟前,取出一张标签,放在柜台上。他问道:“姓名?”

“不必填了,还有地址也不必了。”

老板耸耸肩,摇摇头,说:“那么,你可别丢了这张标签。你知道,不管谁,只要拿到这张标签,都能前来认领的。”

“是的,我知道。”

“光凭号码就能领。”

“是的,我知道。”

“物品说明栏你要我怎么填?”

“也不必填了,谢谢。这没必要,光写上我借多少钱就行了。”

老板踌躇了一下,说:“那么就随你的便吧,反正这是你的大衣。”

听到这话,一丝不安触动了比克斯比太太。她问道:“老板,如果标签上没写明物品,我来赎回的时候,怎么肯定你一定给我这件大衣,而不是另外一件东西呢?”

“本子上写着呢。”

“可是我这标签上只有号码。你想给我哪一件旧东西都行!”

“你到底要不要写清物品?”老板有点火了。

“不,”她说,“我相信你。”

老板在当票价格两个字旁,写下了“五十元”,然后沿着一排小孔撕开,递给了比克斯比太太,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元,说:“月息三分。”

比克斯比太太接过钱和标签,转身走出当铺。几十分钟后,她到家了,丈夫正坐在桌旁看晚报。她走过去,吻了吻丈夫,就转身到盥洗室去了。

一会儿,她走了出来,坐在丈夫旁边,说些巴尔的摩的新鲜事儿。说话时,她打开手提包,拿出手帕,似乎想擤擤鼻子,突然,她望着那张标签叫了一声:“啊,你瞧!我忘了让你看这个了,我碰巧在出租车座位上发现的。”

她把那张小小的棕色硬纸片递给丈夫,丈夫细细地打量一番,慢腾腾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亲爱的,我不知道。”

“这是张当铺的标签。”

比克斯比太太显出一副失望的神色,说:“啊呀,真扫兴。我还巴望是赛马的彩票呢。”

“这张标签很有价值。”接着,比克斯比就开始向妻子解释当铺标签的用途,特别说明不管谁拿到这张标签,都可赎回物品。她一直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啊,真不错!”她欣喜地叫了一声,“太有意思了,这东西要是一件上好的古代花瓶,或是一个罗马雕像就好了!”

“不会的,可能是个戒指或手表。”

“我想这太吸引人了。把标签还给我,我星期一一大早就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还是让我去吧,我上班的车正好路过那儿。”

……

夫妻俩为谁去当铺取东西争执了起来,最后还是比克斯比太太让步了。

星期一一大早,比克斯比太太在丈夫上班前,特意叮嘱他不要把去当铺的事儿忘了,还叫他一取回东西,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果然一个小时过后,电话铃响了,没等头遍铃声消失,比克斯比太太就飞快地穿过房间,拿起听筒,只听丈夫说话时声音都变了:“亲爱的,我拿到了!”“什么东西?”“不告诉你,你等着看吧,你会欣喜若狂的!”“我现在来看好吗?”“不,我太忙了。要么,你下午一点半来吧,再见!”

下午一点半,比克斯比太太就急忙赶到丈夫的诊所。丈夫亲自打开门,领她穿过走廊走进手术室。他来到用来挂衣服的壁橱前,站在前边用手指指说:“就在这里,亲爱的。不过,先闭上你的眼睛——”

比克斯比太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在一片寂静中,她听见他打开壁橱,从挂着的东西中间拖出一件衣服来,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好,看吧。”

“我不敢。”她忸怩地吃吃笑起来,一只眼睁开一条细缝,只看见丈夫朦朦胧胧地站在那里,提着一件什么东西。

“貂皮!”他喊道,“真正的貂皮!”

一听到这个神奇的词儿,她马上睁开双眼,同时向前跳去,准备把那件大衣抱在怀里。但是,没有什么大衣,只有一条小小的可笑的皮围脖,从她丈夫的手中垂下来晃荡。

她用一只手捂住嘴,身体不由得连连向后退。心中说道:我要叫起来了,这我知道,我要叫起来了。

丈夫惊奇地问:“怎么回事,亲爱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哦,不是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太激动了。”

“来,”丈夫说,“试一试吧。”说完,他探出身子,把围脖围在她脖子上,接着往后退了几步,赞美道:“漂亮极了!你围着多合适。可不是每人都有貂皮的,亲爱的。”“不是,当然不是啦。”

“你去买东西时,可别围着它,不然商人们会觉得我们是百万富翁,就会要双倍的钱。”说着,转过身去,走到脸盆前洗手。他叫太太先回家去,晚上他可能晚一点回来。

比克斯比太太向门口走去。她要去找那个当铺老板,把这条脏围脖扔到他脸上,他要是不把大衣还来,就和他没个完。

正在这时,丈夫的助手兼秘书普尔特尼小姐沿着走廊向她走来了。她步子轻快,身上似乎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比克斯比太太看着她,眼睛都瞪圆了,原来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漂亮的黑貂皮大衣。

(夏雨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