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眼睛里的音乐、天穹宫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博尔赫斯《深沉的玫瑰》
1
林初姮坐在化妆台前,镜子里的她略显憔悴,眼底的青色有些扎眼。这是她回国的第六天,但是由于四年未归,时差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
电话响起,是她的助理小安。
“姮姐,我到楼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上,稍等。”
挂了电话林初姮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抓起新买的香奈儿包包下了楼。
车上。
林初姮闭着眼靠在后座,很安静。
小安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姮姐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觉得她热烈,积极,有时候又觉得她很丧,就比如现在。
到了KTV,门口的车位都被停满,林初姮先一步下了车,小安则将车开去地下停车场停放。
天空刚下过小雨,地上有些湿,林初姮随意的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内心感叹四年的变化如此之大。
她从包里摸出一只口红,在众多豪车里挑中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辆宾利。确定周围没人,便悄悄靠了过去,俯下身,对着倒车镜微微张口,补起口红。
刚抹完下嘴唇,一旁的车窗忽然徐徐落下,里面突然出现的身影吓的她手上一抖。
祁越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还架着方向盘,没什么表情,他转过头对上林初姮的目光,气氛一度尴尬到让人心慌。
林初姮当即愣了几秒,但她也是厚脸皮惯了,很自然的回过头继续对着后视镜将口红抿匀称,再若无其事的直起身,盖好口红放入包里,整个过程仿佛没事人一般。
从小她的混账爹就告诉过她,当你尴尬的时候一定要淡定,因为你不尴尬了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因为车里的男人是她四年未见的前男友。
祁越一席标准的黑西装,头发打了腊,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感。
他依旧看着她,没有说话。
回来以后林初姮有想过会遇见他,毕竟这座城市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林初姮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开口:“这么巧。”
祁越浅浅的挑了一下眉,别开视线。
见他这个态度林初姮特想上去对他脸来几拳,别以为开了宾利就很了不起了。
好吧,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了不起的。
思绪飞扬间一道声线打破了这场不合气氛。
“姮姐!”
小安大老远的就对着这边边跑边喊。
林初姮回过头,再转过来时脸上的假笑再次浮现:“不好意思先生,我有事就先走了,期待不再相见。”
说完林初姮转身便走,头也不回,不带一丝犹豫。
祁越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
2
包厢内没有想象的嘈杂,里面的人只是偶尔交谈几句,甚至都没有人上去唱歌。
这有些颠覆林初姮的现象,几年没回来国内KTV现在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她和小安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安凑到她耳边轻轻道:“这场聚会的boss还没有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为他来的,所以现在都没什么动。”
林初姮点点头,她是一名设计师,之前在国外发展,但毕业后还是决定回国发展。
小安是她在国外认识的,一直给她做助理,这次回国也跟着她回来了。
回国几天后小安告诉她联系到了一个老板,最近几年崛起的,做珠宝生意。
刚回国没有根基,想要发展多少还是要见一见的,于是她来了。
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林初姮只觉得闷热口渴,她想喝水。
桌上有各种各样的酒水,五颜六色,很诱人。
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林初姮悄咪咪的顺了一杯插上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左右,门被推开,视线撞上的那一秒林初姮手里的酒差点拿不稳。
半个小时前说好不再相见的人正不紧不慢的进来,而且周围的人还纷纷迎上去,一口一个“祁总”。
林初姮:“?”
祁越扫了一眼座位上的人,眼神有意无意的在某处停留了几秒。
林初姮见状哪还有扩张人脉、见识老总的心情,她尽可能的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小安不肯啊,好不容易赚到了这个机会,林初姮不上她就自己上,这个人今天必须拿下。
林初姮没法和她解释只能看着她一个劲的往人堆里挤,自己则在角落里默默的喝酒。
喝了大概有一会,就在她有些迷糊之际,竟然看见某人荡开人群向她走来。
林初姮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心想一定是她喝多了,假的假的。
但是人就这么自然的坐到了她身边,还随意的拿了杯酒,懒懒的靠在沙发里。
“听说林设计师能力出众,有意与我公司合作。”
林初姮放下酒杯,不经意的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望向他,面带微笑:“祁总说笑了,我的能力非常一般,怕是配不上贵公司。”
一套推迟下来祁越还未接话但是他身后的小安急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她可费了不少口舌才引起他的注意的。
林初姮余光扫到一直在祁越身后对她挤眉弄眼的小安,表情抽搐,极度搞笑。
祁越喝了口酒,淡淡开口:“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配不上贵公司?又或者说他是指她配不上他。
毕竟当年是她甩了他。
林初姮气不打一处来,这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她干脆也不装了,不就是个前男友吗,怕什么,做亏心事的又不是她。
林初姮半侧着身,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呛人:“但是我还是愿意尝试,我这边有一些我在国外的设计,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拿过几个小奖,到时候我让助理给您看看,若是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
3
出了KTV林初姮越想越气,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很明显祁越就是有针对她,她就不应该讲这么多话,应该直接来个大比兜。
于是林初姮偷偷在脑海里脑补了扇他大比兜的场景,内心终于平衡下来。
或许是酒劲上头,也可能是被祁越气着了,林初姮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燥热。
她让小安先回去,自己去随意走走。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桥下的河水潺潺,更凸现夜的寂静。
林初姮靠在桥的围栏上,原本想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意识好像有点迷糊。
没错,她清醒的知道自己醉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逐渐找不到东南西北,但是又无能为力。
这在桥上睡一晚明天会不会上新闻啊。
某不知名设计师深夜醉酒跳河未成倒在河边。
那不得给祁越那混蛋笑醒。
林初姮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掏出手机,她想打电话给小安,但是脚下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再接着她就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迷糊间她好像看到了祁越的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刀削般的线条,一如既往的好看。
林初姮慢慢向他靠近,眼见嘴唇好像要贴了上去,接着“啪”的一声!
祁越的头微微侧,脸上逐渐显现出一个手掌印。
他用舌头抵了抵脸颊,挑了挑眉,几年不见能耐长了不少。
林初姮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挣脱祁越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来拉住祁越的手臂,神神秘秘的。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你长的好像我前男友。”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是个渣男,该打。”说完还对着祁越打了个酒嗝。
祁越蹙眉看她,半眯着眼:“林初姮,当初是你不要我的。”
“放屁!”林初姮忽然激动起来,跳起来又要打他。
祁越眼疾手快的拦住她并把人打横抱起,算了,不和喝醉的疯子计较,他觉得自己就是欠虐才跟过来。
她出了KTV后他也无心再待下去,见她没有和助理一起走便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
林初姮可不打算安分,她挣扎着要下来。
“放开,我要吐了。”
祁越只得放下她,双脚着地的林初姮猛地趴到一旁的草丛边狂吐起来。
吐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祁越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他也不过去,就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哭。
只见林初姮边哭边在周围摸索着什么,忽然捡起花丛里的石头便往里砸,扔到第四块的时候只听一声狗叫,草丛里一阵悉窣,接着一只狗嗖的一下窜出来直奔林初姮。
祁越内心一惊,本能反应的冲了上去,他一脚踹开恶狗,接着扶起林初姮端详着。
那一刻他承认他慌了。
狗被这一脚踹的不轻,在一旁止不住的呜咽,几次想爬起来又跌了回去,可见力度之大。
林初姮为了今晚见那个传说中的金主爸爸特地穿了一条抹胸小短裙,现在大腿外侧赫然印着一个牙印。
医院。
这么一折腾林初姮的酒醒了不少,腿上的疼痛也让她意识回转。
她坐在梆硬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内心感叹私人医院就是不一样,大概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姐姐在一旁掰安瓶,声音清脆,接着用一根老长的针吸上半管透明的液体。
“咬在哪里了?”医生姐姐的声音很温柔。
“这里。”林初姮指了指大腿外侧。
“裙子撩上去一点。”
林初姮有些犹豫,她看了看祁越,没有动手。
一旁的祁越嗤笑一声,开口嘲讽:“现在知道保守了,穿这么短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保守。”
末了还补充一句:“又不是没看过。”
林初姮:“......”
林初姮眼睛一闭,转过头,不生气不生气,身体是自己的,就当这口是他咬的。
于是林初姮咬了咬牙,一把把裙子撩到了大腿根。
这狗咬的很不是地方,她把裙子撩上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纹身明晃晃的出现,在那里十分扎眼。
祁越名字的首字母——QY。
祁越瞟了一眼,煞有介事的“啧”了一声。
林初姮头都快低到地底下去,太尴尬了。
原本分手后是想洗掉的,但奈何怕疼一直没有去洗,想着这个部位反正也不会被看到,也就算了。
真是倒霉。
林初姮没有抬头,眼神飘忽,嘴硬道:“这是七月的意思,我七月纹的纹身。”
说完自己咬了咬舌头,好像自己都感觉离谱。
“我有说什么吗?”祁越微微侧头,眼里意味不明,“只是不知道林小姐这么会玩,喜欢刺激的。”
林初姮:“......”
4
接下来林初姮开启了摆烂模式,每天在酒店里躺平做咸鱼,无所事事。
倒也不是她颓废堕落,这次回国她决定开一个工作室,在前些日子她向有关机关提供了申请材料,现在只需要等着下发结果。
敲门声响起,应该是外卖到了。
林初姮起身开门,一打开门小安捧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前,脸上好不得意。
“姮姐,我刚谈了几家合作,你看看可以的话就把字签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林初姮有些哭笑不得,她接过文件。
随手拿了包饼干,林初姮翻动着最上面两本,合作商都还不错,于是某不知名设计师大手一挥连着后面的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姮姐,你都不看看吗?小安发出疑问。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一直以来的单子便是小安接的,她对她还是很信认的。
恰巧电话打进来,林初姮屁颠屁颠的跑下楼拿外卖。
几天后文件批了下来,憙玉工作室正是成立。
林初姮也忙碌了起来,在对接到到第三个方案的时候,林初姮看着齐林珠宝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几经思考林初姮拨通了那个熟记在心却有四年未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被接起。
两头皆是沉默,良久,祁越先开了口。
“林设计师可算想起和我司的合作了。”
“我为什么会有和你的合作?”
“这就要问林设计师了,那个合同可不是我逼你签的。”
合同?
林初姮懊恼的拍了一下脑子,差点忘了那天急着吃外卖一口气签完了所有合同。
林初姮看了眼合同上的日期,埋怨道:“日子都快到了,也不提醒我。”
她小声嘀咕,却被祁越听了去,对方还会错了意。
“我要是提醒你,那我可就要损失一笔违约金了。”
可恶的狗男人!
林初姮这话本不是对他说,但她也不想解释:“那祁总怕是要失望了,既然接了那么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那就拭目以待了。”
挂了电话林初姮看着前方有些失神。
5
那年高考结束,两人以相差两分的分数填了相同的志愿,她们一起谈论未来,约定以后,一切都很顺利。
那天林初姮悄去纹身店纹了祁越的名字,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她来到他家楼下,眼前是两个模糊的人影。
她如何会不认识其中一个,那是她相爱两年的恋人。
越走越近,人影也逐渐清晰。
只见祁越怀里抱着一个女孩,他对她笑,笑的温和。
和祁越认识久了,他从未有过如此表情,他这个人腹黑嘴毒,成天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贱气,见人怼人见鬼怼鬼。
要说她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只能说是臭味相投,林初姮自己也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此她身边的朋友都说他俩在一起是天生一对,为民除了害。
之前一直觉得一些小说故事编的狗血离奇,毕竟现实中她的爱情一帆风顺、和和美美,两人不仅成绩优异而且容貌出众,从相遇到相爱从未受过波折,没想到下一秒狗血剧就上演了。
从小被捧在手心的林初姮哪受得了这种委屈,气愤的回了家,并在微信上大骂了祁越一顿,然后分了手。
谁知回到家的林初姮却遭到了二重打击。
只见一堆警察围在家门口,四周拉了黄线,周围还有许多看热闹的路人。
她急忙跑向前,身体却被一股力道往后拖,接着她便被拉到角落里,保姆婆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和她快速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父亲的公司出事了,现在家里被查封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但因为商场里的一些事情,为了她的安全她必须出国先躲躲,不然会牵连到她。
当时刚分完手后又出了这档子事,林初姮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仓促下她稀里糊涂的被送出国,连带着号码之类的联系方式也换成了新的。
6
思绪拉回,回想前后发生的事,只能感叹人生无常,剧本一样的人生被她碰上。
林初姮登入邮箱接收了齐林珠宝相关人员发的资料便开始着手设计。
林初姮对接的是齐林珠宝的高端款,她微微蹙眉,她刚毕业,虽然拿过几个小奖,而且大学期间就开始接私单,但还没到一上来就做高端品牌的地步。
估摸着这是祁越给她挖的坑。
但是合同都签了,那个违约金她可付不起,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历时几个月,期间和齐林对接好多次终于完成了设计。
新闻发布会上,林初姮作为设计师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祁越坐在台上,一身笔挺的西装,从容的说着话,谁知道私下是个毒舌男呢。
林初姮坐在下面,这次会议具体说明了这次推出了几个款,有平价的,有高端款,还有一款是限量的,也就是林初姮设计的那款。
先前便知道自己对接的是本次的高端款但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端的。
发布会弄了快四个小时终于结束。
出了会场林初姮站在路边,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她只感觉脚后跟阵阵钝痛。
前面缓缓停下一辆车,车窗摇下,露出祁越的脸。
两相对视,祁越手搭在方向盘上:“上车。”
林初姮犹豫了几秒麻利的上了车。
先不说这下班高峰期打不打的到车,就她这脚要是再站会估计还要废掉。
上了车林初姮揉了揉后脚跟:“麻烦祁总了,把我送到世贸中心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吃人的嘴短,林初姮自认为还是很有礼貌的。
祁越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开着车。
林初姮内心腹诽,装什么高冷。
几分钟后,海边。
开门下车,海风拂面,带着一丝清甜。
林初姮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不加掩饰。
祁越靠在车上,双手插兜。
“祁总什么意思?”林初姮走近。
祁越点了根烟,没有抽:“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发布会也结束了,难道是祁总对我的设计不满意?”
“没有,你设计的很好。”
祁越难得说话没有呛人,而且还夸奖她,事出反常,林初姮不由得留了个心眼。
“为什么分手?”祁越看着有些颓然,“不是说好考同一所学校,为什么出了国?”
林初姮顿了顿,语气尽量平缓:“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什么意思?”祁越皱眉。
“那天在你家楼下我都看到了。”林初姮别过脸,眼里有些湿热。
“看到什么了?”祁越站直身,盯着她,好似要看进对方的内心。
“还装。”林初姮带着哽咽。
“什么时候?”虽然于心不忍,但祁越依旧迫切的想知道真相,这几年他熬的太难受了。
“就你生日那天,我去找你,你家楼下,你和一个女孩抱在一起,一定要别人说出来吗?”
祁越微眯着眼,回想那天,恍然大悟。
“不是,你听我解释。”祁越上手拉她。
林初姮用力甩掉他的手,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扯入怀中。
“初姮你听我说,那是我哥。”
“你哥?”林初姮也顾不上鼻涕眼泪的了,钻出脑袋看向他。
“对,我哥,我的双胞胎哥哥。”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还有个哥哥?”
祁越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们便一人带走一个,我和他也是十几年没有见过的,直到那天十八岁生日,也是我和他共同的生日,我们一家才聚了一次。”
林初姮听的一愣一愣的,信息量有点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良久。
祁越喉结上下微动,他把下巴靠在林初姮的额顶,声音微颤:“那你为什么都不听我说几句,后来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不接,再后来知道你的消息是你出国了。”
林初姮哽咽了几下,开口:"家里出事了,我被送出国,他们为了保护我换了我在国内的所有联系方式。"
祁越用力将怀里的人搂紧,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
7
“姮姐,齐林传来消息,你那款独一无二的戒指被匿名买家买走了,我们发达了!”小安跳跃着进来,开心得不得了。
林初姮敷衍的应了声,手里把玩着手机。
“呦,姮姐又在等我们祁总呢。”小安见她不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初姮。
林初姮抬起头,故作掩饰的清了清嗓子:“谁说的,我才没有。”
下一秒,手机亮起,林初姮看了眼,语气带点雀跃:“他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小安看着她的背影啧啧感叹。
自从那天发布会以后姮姐和齐林的祁总莫名的好上了,堂堂老总每天过来接送上下班,可谓神仙眷侣。
上了车林初姮吧唧一下在祁越脸上嘬了一口,然后坐回位置上蹬掉鞋子,动作流畅自然。
祁越唇角微弯,启动车子。
车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回家,而是拐入后山,入目花开遍地,前方小桥流水,景色美丽到像是故意显现的一般。
在车子即将停下时后方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林初姮被吓了一跳。
祁越瞥了眼后视镜,停下车,柔声道:“你去后面看看怎么了。”
林初姮不觉有疑,下车绕去后备箱。
车后没有人也没有车,后备箱看着也是完好无损。
正当她在思考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时后备箱忽然开启,里面铺满了玫瑰,还有五颜六色的气球往天上飞。
祁越默默的出现在她身后,缓缓的单膝下跪,他打开戒指盒,里面的戒指赫然显现。
是林初姮设计的那款,
“这不是被人买下去了吗?”
“是我买的。”
老总自己匿名买自家戒指?
算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祁越这是在......求婚?
“你......”
“初姮,嫁给我。”
“我......”
林初姮说不出话,她想说她愿意,但喉头好似被哽住,于是他一手抹着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口水一手伸向祁越的面前。
“你这花和气球真土,别人都用过几百次了。”
“可这是我们曾经约好的。”大直男真挚的开口。
林初姮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年他们规划的未来里就有这些,现在看来土,但放四年前这是浪漫。
原来他一直记得......
林初姮内心一暖,嘴上却硬着,她扬了扬手:“带不带,我手都举酸了。”
祁越闻言微微一笑,在她手上印上一吻并带上戒指。
错过的四年或许无法弥补,但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对之前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