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穿越后从此开启逆袭 (一场意外的相遇小说)

一场意外穿越后从此开始逆袭,一场意外穿越后从此开启逆袭生活

一次偶然的邂逅,一个精心的安排,在优美的爵士乐中,青年才俊恋上了富家小姐,文雅千金情投年轻英才。两个大富之家的才子佳人因相同的价值观慢慢走到了一起,他们的婚礼轰动了整个上海滩,至今仍然是羡煞旁人的佳话。美丽的爱情故事如童话般上演,公主与王子就这样开始了美妙的幸福之旅,而严幼韵也开启了游历各国的生活,这段经历也成为她一生的财富。

当爵士乐响起

青春是快乐的源泉,每个处于青葱岁月的人都拥有创造快乐的动力,无论贫穷富贵,也不论生活在什么年代,少男少女在最美好的年龄,总是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20岁出头的严幼韵出落得气质如兰,此时,她身上的标签又多了一个复旦大学里才学兼优、特立独行的校花。严幼韵恬静温婉的外表下始终藏着一颗热情而率直的心,她喜欢交际,朋友圈子里也逐渐有年轻的男性加入。严幼韵同这些新朋友的交往依然保持着她率真的娱乐习惯,他们相约一同看电影、游泳、滑冰、打球、跳舞等。

如果将20世纪初期的上海名媛圈比喻成一张网,那么严幼韵就是网的中心。所有朋友圈中的人和事,都围绕着这个“中心枢纽”汇集。上海的严家大院就位于静安寺附近,而静安寺附近陆陆续续建起了许多较为高档的娱乐场所,这让严幼韵很容易接触到名媛名士,大华饭店就是一个重要的场所。

20世纪的大华饭店,可以说誉满全国。它建于19世纪末,前身是上海道署下设的洋务局当时迁址到沪西,并在西侧戈登路口建造的西式的花园住宅。辛亥革命期间,上海军政府将其没收,并出售给英国商人麦边,所以大华饭店之前又被称作麦边花园。

1922年,麦边花园被改建为豪华的花园式旅馆,并正式命名为大华饭店,主体建筑是一座假三层的英国市政厅建筑,底层建设为大型宴会厅及舞池,会厅中央是以多根爱奥尼克大理石柱支撑的穹顶,使底层和二层相通,周围是大片草坪。那时的大华饭店已经是名门贵族云集的社交场所,也是政商两界人士高谈阔论的地方。就连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礼,都是选在这里举行的。如此这般,可见当时大华饭店的规模和档次。而众多重要人物的到访,也仿佛给大华饭店镀上了一层金。大华饭店已经不仅是拓展人脉的娱乐会所,也是顶级婚礼的首选之地,更是诸多爱情萌发的温床,严幼韵的幸福也要从那里说起。

严幼韵虽然交际很广,男性追求者也很多,但最被家人看好的乘龙快婿、健壮的足球运动员陆钟恩却并未入她的眼。陆钟恩是严幼韵在沪江大学时的同学,体格壮硕,相貌英俊。民国时期足球运动渐渐兴起,上海杨浦区首先开展足球运动的就是沪江大学,校内体育场地和设备十分齐全,足球队的实力也盛名在外。陆钟恩是当时足球界有名的门将,他曾与队友配合,在第二十三届“国际杯”足球赛中,先后击败了英格兰、德国、葡萄牙等强队,最终夺得比赛的冠军。严幼韵的侄女严仁美对这位体育健将印象深刻,也曾一度认为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在严幼韵眼里,与她同龄的男生大多哗众取宠,言行幼稚,她在等待一位能获得她尊敬、稳重有担当的男士的出现。现在的追求者做朋友尚可,但还不是谈恋爱的对象。

路人变真爱的故事也许只能在小说里看到,但是严幼韵就像是生活在文学作品里的人物一样,一生的传奇足可以写成一部小说,而小说中的精彩桥段就要从街角遇到的爱情开始。

严幼韵的好朋友格蕾丝·王喜欢在家里举办家庭式聚会,严幼韵作为她的密友自然成了座上宾。十分热衷开车的严幼韵,依旧是自己开车前往格蕾丝·王家。无论是严幼韵,还是严幼韵的汽车,又或者说是严幼韵开车的技术,特别严幼韵驾驶着她的84号轿车,在大上海的街头驰骋,更成为一道风景,赚足了回头率。84号牌照的轿车所到之处吸睛无数,其中一位定睛观看的就是年轻才俊杨光泩。

杨光泩跟着严幼韵的车子来到了目的地,格蕾丝·王也是他的朋友,这位青年才俊动起了脑筋。他请格蕾丝·王帮他一个忙,在时下最时髦的大华饭店安排一场下午茶舞会,当然,他的座上宾是严幼韵。舞会上两个人被正式介绍相识。舞池里,杨光泩和严幼韵十分合拍,杨光泩舞跳得很好,活跃了整个舞池氛围,也成为众人的焦点,当然,所有的美好气氛,都是为严幼韵营造的。这一次接触后,杨光泩对严幼韵展开正式的追求,他没有像严幼韵的众多追求者那样,疯狂而夸张。他依照西式礼仪,用自己的热情展开攻势。

杨光泩了解严幼韵的喜好,送花、跳舞,把严幼韵照顾得无微不至。杨光泩又是众多爱慕严幼韵的追求者中比较聪明的一位,也正是因为他行动上的高明,让他在这场爱情追逐战中独占先机,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严家别墅一楼带凸窗的客厅是严幼韵接待朋友的地方。一些来家里拜访的男性朋友也都是在一楼客厅里等待,想要上楼一探深闺绝对是一件难事,因为严幼韵的侄女严仁美和家里的孩子们都会挡在仰慕者的前面,百般刁难,有时甚至要磕头才肯放他们进去。

杨光泩经常带着自己的妹妹杨立林一起来严家,杨立林和严仁美他们一起玩,就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杨光泩就会趁机溜上楼去。严仁美是严幼韵同父异母的大哥严智多的女儿,严幼韵与杨光泩邂逅的时候,严仁美才十多岁,她看着比足球运动员陆钟恩要消瘦很多的杨光泩,心里也偷偷捏把汗,在她看来,陆钟恩似乎更有可能获得严幼韵的芳心。没想到的是,严幼韵却对杨光泩情有独钟,印证了严幼韵说过的话,她不以财取人,杨光泩身上的独特气质与品质吸引了她。

杨光泩的祖父杨福谦是一个大丝绸商。在镇上羊棚湾角开设了杨万丰丝号,后又到上海开设杨万丰丝分号,专营生丝收购并直接出口欧、美、日,成为信誉卓著的全镇四大丝号之首。当时外商非杨万丰丝不购,可见其生丝质量、商业信誉之高。

杨福谦有四个儿子,杨光泩的父亲杨文濂排名第三。杨文濂不愿经商,1906年剪辫明志,并赴美留学六年。杨文濂有六子四女,杨光泩是长子。虽为长子,但杨光泩并非父亲的正妻所生,而是出于侧室。所以,杨光泩小的时候生活过得很清贫,身边的亲友都当他们是“穷亲戚”,待他们并不是很好,家族里每月给他们的开销也少得可怜。

杨光泩作为兄长,在杨文濂留学期间便担起来养家的重任。杨文濂回国后,他的正室妻子已经去世,杨光泩的母亲才得以扶正。但是杨文濂留学的几年花销太大,以至于杨家家道中落。

杨光泩虽说是富商子弟,却从没有贵公子的生活经历,在他身上更没有丝毫富家子弟的坏习气。相反早早养家的杨光泩锻炼成了一个有责任感和担当的男子。他不仅善待双亲,还关爱弟妹。长妹出嫁,他出资操办;次妹、三妹也是他协助成婚;而小妹、小弟,则由他一手抚养,直至大学毕业。

年轻有为遇上风华绝代

严幼韵出生的年代,中国女性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放,但是对于婚姻,她们依旧没有太多的自主权。从小接触西方教育的严幼韵非常抵触这种对女性人格和身心的压迫。她热情大方,崇尚自由,在沪江大学时就反对校规里限制女生与男生接触的条款。

严幼韵开汽车、打网球、游泳,很多男性甚至没有她爽朗干练,所以在众多的追求者中,严幼韵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未来的丈夫,起码要给她一双强壮的臂膀,并且与她心灵相通。与严幼韵有同样想法的女同学不少,只是迫于当时的社会环境,或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一些人不得不妥协,将爱情的美梦深藏在心底,偶尔翻出来晒晒,而后再黯然收起。

但严幼韵是幸运的,一向思想开明的父亲从不干涉子女的婚恋,姐姐彩韵和莲韵也都是自己选择人生伴侣。严幼韵比同龄的女子多了一份自由和畅然,也促成了她独到的择偶观念,为此,她愿意一直秉守等待着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

一场偶遇让才子杨光泩遇到了“84号小姐”严幼韵,然后情愫在彼此的心中慢慢滋长,仅是相视一笑也能传达出彼此的欣赏。严幼韵接触过很多男士,但真正让她心跳的只有才子绅士杨光泩。

杨光泩比严幼韵大5岁,15岁时考入清华学堂。之后杨光泩被清华学堂保送留美,他先后在科罗拉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求学,1924年,杨光泩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政治经济学硕士及哲学博士学位。在美国求学时,杨光泩曾出任中国驻美国公使三等秘书、美国东部中国学生联合会主席、《中国学生》月刊总编辑、乔治城大学中文教授、华盛顿美国大学远东历史讲师等多个职位。丰富的求学经验和国外的任教经历,让杨光泩迅速成长起来。1927年回国之后,杨光泩任清华大学政治学和国际法教授,并兼任北洋政府外交部顾问。认识严幼韵时,杨光泩28岁,他的工作能力和聪明才智已经让他声名远扬。

1927年4月18日,国家的最高行政机关——南京国民政府刚刚成立,国民政府的外交部也于同年5月成立。到了1928年10月,国民政府开始实行五院制,其中,外交部隶属于行政院。其主要职能是办理国际交涉,管理国外华侨及居留在中国外侨的一切事务,同时还管理驻外使领馆。

外交部设有部长一人,政务和常务次长各一人,内设机构有亚东司、亚西司、欧洲司、美洲司、条约司、礼宾司、情报司、总务司,以及秘书处、参事厅、机要室、人事处、会计室等机构,并辖有专员公署、驻各地特派员办事处等。杨光泩当时就被任命为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驻上海的特派员。

可能是严幼韵命运注定,她生命中的两个重要的伴侣都先后担任过中国的外交官,正装高帽,一如当年帕珀小姐的预言。而且更巧合的是,杨光泩的父亲回国后,经济拮据,是顾维钧推荐,让杨父当上了北洋政府的审计官。那时的顾维钧与杨文濂算是同辈,与杨家也早有交情。但可惜的是,顾维钧当时因为支持张作霖而受到南京国民*党**政府的通缉,*亡流**于法国、加拿大等地,没能更近地走入他们的圈子。

杨光泩性格随和,也非常喜欢交际,由于工作的原因,他需要经常参加各种应酬,他的机智和礼数,使他每次都会在酒会上大放异彩。但是又不同于很多初露头角就沾沾自喜的伪绅士,杨光泩由于自小就要照顾整个家庭,所以他总是居安思危,从不浮躁自大。杨光泩在工作场所是自信满怀,而到了严幼韵这里就会软语体贴。

严幼韵被这位绅士的真诚与热情感动,她的心里依然有着当初的信念:她未来的夫婿不仅要赢得她的爱慕,还必须是她尊敬的人,是否有钱无所谓。而面前的杨光泩正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他温文尔雅,聪明睿智,浓密的头发梳着英式的偏分,在正式场合总是西装笔挺,与国外使节一起也是反应机敏,对答如流。虽然是谦谦绅士,但却不失运动风采,杨光泩学生时代和工作后还赢过好几次网球冠军。

此时的严幼韵即将大学毕业,她自小就品学兼优,是复旦大学招收的首届女学生,她的气质和品貌更是大家心中复旦校花的不二之选。严幼韵与很多名门大小姐不同,她喜欢交际却从不高高在上,她喜欢跳舞却不会搔首弄姿,是一个简单快乐的女子,到什么场合都与环境和气氛完美融合,而且让人没有距离感。无论与什么人接触,她都能很快地成为朋友,甚至也有很多人是先闻其名,慕名拜访。

也正是这样既知书达理又独立自信的性格,吸引着众多优秀人士围绕左右。而杨光泩则幸运地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才子佳人一直是羡煞旁人的童话主角。杨光泩和严幼韵的相识更让世人羡慕不已。

这俩人虽然各自求学环境不同,但都早早接触到先进思想,赶着新文化的思潮,成为青年典范。也正因为彼此在学识上的同步,让两个人拥有相同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杨光泩可能没有想到,能与自己达成一致的心灵伴侣竟会有着如此的美貌,而严幼韵眼中的杨光泩,或许已经不仅仅是洒脱于外交场合的年轻外交官,更多的是一位既有才志又稳事于胸的青年翘楚。

在严幼韵看来,瘦瘦的杨光泩在人群中十分伟岸,他以自己的才智维系政交关系,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杨氏家族,始终保持谦和的态度。丝丝柔情在严幼韵眼中慢慢生成,只是,她还不确定,这样一位翩翩才子,究竟与自己会有多深的情缘,两个人的世界又会有多少交集,他值得她托付一生吗?

惦念从手术开始

严幼韵和杨光泩的关系,家里长辈是知道的,就像其他男生接触严幼韵时一样,父母几乎不去盘问事情的原委也不会干涉女儿的选择。这样的开明在严家也不算特例。思想解放的父母一直不干预子女的很多决定,比如莲韵和严幼韵打算烫头、穿白纱礼裙。随着她们的喜好,父母都会支持她们,配合她们。

杨光泩将严幼韵视如珍宝,他的爱来得猛烈,却舒缓地表达,像是生怕烫到娇嫩的爱人。而且与达官子弟不同,杨光泩非常尊重严幼韵,他不会轻浮行事,更不大男子主义,他十分在意严幼韵的意见,这让严幼韵感到舒服和体面。这在当时着实难能可贵。

1929年的春天,18岁的严华韵与小她一岁的丈夫举行婚礼,婚礼之前两个人几乎从未谋面。虽然是嫁女,但是严家还是厚办,整个大院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展览会。所有嫁妆都摆在院中央支起的帐篷里面。生活用品、装饰配件应有尽有。新婚的一切物品都整理齐备,男方只需要将新娘接过去就可以了。严华韵与她的姐姐们不同,她坚持要办中式婚礼,严家父母只好遵照她的要求,为她举办了隆重的中式婚礼。

婚礼当天,唯一的现代感就是八抬大轿换成了一辆装饰一新的汽车。那是一场非常传统的婚礼,新郎、新娘向男方父母叩拜,之后再到女方家里行礼。

婚礼上的严幼韵有些魂不守舍,她惦记着在医院要接受阑尾切除手术的杨光泩。那时的阑尾炎切除手术自是不比现代的医学技术那么先进,刚刚引入中国的西医外科手术还备受争议。

杨光泩接受手术的时候幸好西医已经有了麻醉技术,但却没有如今的抗生素作为后期的消炎抗感染等医药手段。很多当时接受外科手术的人,或者说接受现在看来比较小型的阑尾切除手术的人,不是死于手术本身,而是死于术后的感染。所以,文明西化的严幼韵虽然支持手术治疗,但着实为杨光泩捏一把汗。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杨光泩只把手术的事情告诉了严幼韵,可能对于杨光泩来说,当时他最信得过也最希望陪护在身边的人就是严幼韵吧!而严幼韵也因为这样的信任而心生感动。

妹妹严华韵的婚礼结束以后,严幼韵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杨光泩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严幼韵自己守护着他,将之前杨光泩的体贴“反哺”回他的身上,两人的感情也在这段时间里逐渐升温。如果说之前严幼韵还在犹豫,是否有足够的情谊让两个人紧紧地连在一起,那么照顾杨光泩术后康复的这段日子里,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这样一个高大但是消瘦的外交官,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同时她也证明了,她也有足够的力量来承接杨光泩的这份爱情。

虽然严幼韵已经接受了杨光泩,而且严、杨两家长辈也都比较熟络,但是杨光泩坚持要正式拜见严家父母,一来表示对严幼韵的尊重,二来也是做事认真讲求原则的性格所致。严莲韵记得,一次在朋友家玩牌的时候,杨光泩向严幼韵借了十元钱,第二天杨光泩就到家里郑重其事地还钱,谁都知道那是杨光泩的用心,严幼韵却为他的聪明机智和顺理成章的理由欣慰了一番,借着这次机会,杨光泩正式被介绍给了严幼韵的母亲。

严幼韵的父母应该是满意他们的婚事的,毕竟杨光泩家世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人品好,学识才智都令人满意。但是严子均夫妻二人并不发表意见,任由女儿严幼韵自己选择和决定。

在严华韵结婚几个月后,严幼韵与杨光泩订婚了。这一次,严家上下再次投进一场大型婚礼的操办工作中,这次的婚礼依照严幼韵的喜好,举办成西式洋装典礼,严子均一向思想开明,在新鲜事物上也很容易接受,虽然当时对西式的礼仪有点茫然,但还是全力支持严幼韵达成心愿。

严幼韵的西式的婚礼要比严华韵的传统的嫁娶更复杂,考虑也要更加周全,因为严家、杨家双方的宾客非富贾即*官高**,来宾中有上海乃至全国都有头有脸的商家政客,甚至还有国外使节、租界政要。严家是当地富商,更要讲究排场,既不能怠慢了贺喜的贵客,也要为未来女婿、年轻的外交官撑足场面,让严幼韵嫁过去更加尊贵体面。

婚礼前要先拟定成礼时间、场地安排、宾客名单、茶品菜谱以及嫁妆陪送等,严子均一直没能忙里抽身。几天几夜为生意和家事连续安排和操持,让严幼韵的父亲更加单薄和憔悴,即使裁缝经常到家里为严家人量体剪裁新衣服,父亲穿着还是略显宽松。

可当时的严幼韵完全沉浸在爱情的海洋里,每天看到的只是家人忙里忙外地为她操办婚事,也陶醉在幸福的忙碌中,却没有注意到父亲一天一天的变化。

绅士淑女的婚姻契约

严幼韵与杨光泩订婚后,两家都开始为婚礼忙碌起来。严幼韵是一个精力十分充沛的人,她也愿意为自己的婚礼忙前忙后。更有趣的是,这位准新娘一直在煞费苦心地选择伴娘的穿戴。从伴娘礼服所需的布料开始,裁缝一次次地将成衣送到严家让伴娘试穿。而严幼韵当时正在设计她们当天穿的鞋子。一时间,新娘成了服务大家的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这场婚礼最应该光鲜靓丽的主角。

严幼韵就是这样,她总是把自己身边的人照顾得很好,而且讲求精致的她,总是不放过各个细节地力求完美。婚姻对一个女子而言仿佛开启另一段截然不同的生命,也是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的途径。严幼韵此时的忙碌中丝毫没有忘却自己为爱立下的誓言。

侄女严仁美被选定为伴娘之一,也成了严幼韵的帮手,她们经常从早忙到晚,但是乐此不疲,因为这是严家第一次操办西式婚礼,大家都充满了期待,杨光泩也经常参与其中,他坚持用最好的东西,要给他美丽的新娘举办最完美的婚礼。

1919年初秋,严幼韵和杨光泩在上海大华饭店举行了规模盛大的婚礼。

20世纪,随着西方文化的传入,很多海外过来的先生小姐都信奉基督教,而当时的婚礼也逐渐开始向西方特色靠拢,白色婚纱慢慢地在中国人的婚礼上亮相。由于受基督文化的影响,婚纱更像传教服,后来才渐渐演变成为更少束缚的薄纱礼裙。这一点从顾维钧当时的夫人黄蕙兰的衣着就能有所佐证。她的一套婚纱礼服堪称当时婚纱的突破和经典。黄蕙兰挑选的一套婚纱是一件低领的叠纱礼服,远远看去,几乎是现代的抹胸束腰晚礼服,两肩吊衬的浮纱衣袖也让白皙的肩臂若隐若现。

严幼韵穿的婚纱是当时上海著名的法国设计师加内特女士设计的西式礼服。严幼韵虽然接受西方开放理念,但是她仍然对中国立领情有独钟,她喜欢在设计上融合中西特点,她不会随波逐流,一直有着自己独特的设计理念。严幼韵的要求就是婚纱要配上中式立领,在晚装典雅的基础上,又透着一股传统的端庄气质。

西式的婚礼其实让严幼韵的父亲有些茫然,毕竟这是第一次操办,但是严子均还是依照西方的礼仪将严幼韵交给了新郎。主婚人是当时的外交部部长王正延博士,也是著名的巴黎和会上山东问题外交舌战的参与者,王正延与顾维钧是老相识。证婚人是杨光泩的上司陈世光,他是杨光泩至交好友胡世泽的岳父。

一位是风华正茂的外交官,一位是全民女神“84号小姐”。婚礼盛况惊动了整个大上海,更引来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严幼韵当天的装束绰约多姿,她璀璨的冠饰光彩夺目,一席长尾的白纱礼服,束颈的中式立领搭配名贵宝石坠链更显矜重大方。杨光泩则是一件深色燕尾礼服,搭配条纹西裤,浅金色的领带映衬着一旁光鲜亮丽的新娘。

五位伴郎都是青年才俊,而伴娘团也都是名媛淑女,姐姐莲韵是首席伴娘,头戴珍珠皇冠站在严幼韵的身边,杨光泩的妹妹站在伴娘团的第二位,与严仁美比邻。伴娘团统一的白纱中长裙,除了姐姐莲韵,几位名媛都梳着时髦的烫发,手捧花团,清纯靓丽,脚上白色蝴蝶结高跟皮鞋就出自严幼韵的亲手设计。

严幼韵喜欢帮别人打扮,总是能提出很好的搭配建议,在婚礼当天,她还在忙着为伴娘和花童做头发、涂指甲。严幼韵总是想着把事情做到极致,俨然没有作为新娘的心理负担。

大华饭店的礼堂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宾客几乎站满了大华饭店最大的宴客厅。大厅穹顶是圆拱的欧式设计,石柱将整个大厅内堂支撑起来,自顶而下的巨大拱形窗户环绕整个宴客厅,光线十分明亮。严幼韵和杨光泩这对新人站在大厅最前端的礼台上,就像教堂婚礼一样,两个人始终挽着手,伴郎伴娘分站两侧。

婚礼当天,杨府、严府都设宴款待长辈亲友,两家的大宅都处在上海的繁华地带,府内府外张灯结彩,布幔上有精心设计的大字“爱的福”。这是严幼韵在复旦大学时爱慕者给起的爱称。婚礼的细节之处无可挑剔。当天严家还在银行俱乐部设宴款待新人的年轻朋友、同事和同学,场面十分欢悦,严幼韵和杨光泩一个一个地敬酒感谢,全部招待完毕,两个人已经精疲力竭。

在大华饭店门口,家人、主婚人和新人合影,严幼韵的父亲当时已经眼窝深陷,面色疲乏,两腮也已经凹垂,那时的严子均身体应该已有不适,但是女儿的婚礼,严子均还是尽力操办,送给了女儿最美的回忆。严幼韵从小就受着父亲的宠爱,也是因为这样,严幼韵因父亲离世时自己身在海外未能陪伴身旁而一直心存愧疚。

婚姻就像女人的第二次生命,选择对了,就会豁然开朗,拥有崭新的世界;选择错了,就会黯淡无光,这一点,没有比严幼韵更幸运的了。杨光泩和严幼韵的婚礼成就了绅士和佳人的幸福,婚后,他们也有了自己新的人生规划。杨光泩始终照顾着整个杨家,他婚后的打算是带着严幼韵赴任欧洲。但杨光泩始终担心自己出国后家人的生活,于是在他准备婚礼的同时,还抽出时间为父亲和次弟谋职,以便供养家里,又安排弟弟妹妹们读书,不能误了前途。

婚礼结束后,严幼韵跟着杨光泩到上海愚园路的婆婆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到达南京。杨光泩当时任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情报司副司长兼外交委员会主任委员一职,所以南京的同事很多,而且杨光泩的人缘非常好,听说新人回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宴请他们。严幼韵和杨光泩几乎每天都要赴朋友的邀请,日子过得惬意又欢快。

后来,杨光泩欧洲特派员的任命书批下来了,严幼韵跟随着丈夫离开了不聚不欢的南京。他们先回到上海与家人告别,然后乘坐“柯立芝总统”号轮船离开上海,正式开启了严幼韵的远洋生活,同时也开始了他们的新婚蜜月之旅。

那时,年轻的严幼韵已经育有他们爱情的结晶。这使得原本就晕船的她,在历时十六天的海上行程中受罪不少。杨光泩悉心照顾,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等着他的夫人享用,严幼韵也就慢慢从行程中的晕船中恢复过来。

到了美国,杨光泩带着严幼韵参观了他在美国生活过的地方,给她讲述当年经历的趣事和建筑典故。在科罗拉多州斯普林斯市,严幼韵见到了杨光泩的老教授,教授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年迈的老教授甚至带着老花镜亲自开车载他们游玩,这回轮到严幼韵惊魂不定了。

春水满塘生

新的人生旅程给了严幼韵和杨光泩全新的动力,杨光泩兴奋地将严幼韵带到他在国外生活和学习过的地方,有聊不完趣事和看不尽的风景。在拜访过斯普林斯市的老教授之后,他们乘火车前往华盛顿。杨光泩不但是一位绅士更是一位好司机,在华盛顿,他开着一辆敞篷的帕卡德汽车带着已有身孕的严幼韵四处观光,严幼韵也很快适应了国外的节奏,开始舒展身心陪着杨光泩参观各处。

严幼韵从小就学习英文,读英文的著作等,所以,她在国外并没有语言交流的障碍。杨光泩也尽自己的全力,提供给妻子最舒适的生活环境。杨光泩知道,严幼韵喜欢热闹和跳舞,于是在他的庇护下,严幼韵还可以经常参加美国的各种舞会活动。杨光泩的新职务是驻欧洲特派员,所以他们需要到英国报到,这一次的海上行程严幼韵很快就适应了。

没过几天,严幼韵就盛装出现在“欧罗巴”号游轮的舞厅里,虽然自己不能大动作跳舞,但是丈夫超棒的舞姿让严幼韵欣赏不已,她深信两个人将会是最好的生活搭档。

与美国华盛顿的炎热酷暑不一样,英国尤其是英国的首都伦敦则是湿冷沉闷。就像英国人木讷拘谨的性格一样,伦敦所有的建筑都缺少现代大都市的活力,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搭配灰暗的色调,严幼韵有些失望,但情绪转瞬即逝,因为杨光泩为他们预定了当时最豪华、最新建造的梅菲尔酒店,她还在那里品尝到了各种当地美食。

在伦敦落下脚的严幼韵还没有朋友可以相聚,可她也一点儿都不寂寞,反而兴致勃勃地为将要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些衣物。严幼韵是个手工针织能手,孩子的很多衣服都是她亲手缝制的。然而,就在她享受闲暇时光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从国内传来,严幼韵的父亲在上海病逝了,那年,父亲严子均只有59岁。

或许是积劳成疾,父亲在严幼韵出国之前就有了种种亚健康的表现,只是当时大家的焦点多集中在家里两个女儿的婚礼上,可能就连父亲本身也没有太在意。严幼韵十分悲痛,她的一切、她的命运都得益于开明父亲的供给。严子均的宠爱和逗趣是严幼韵能够拥有阳光性格和乐观人生的重要成因,而且父亲是严家一大家人的精神支柱和经济支撑。

严子均的离世很突然,让整个家族瞬间陷入了混乱。严子均在离世之前已经有了预感,他甚至叫来了绸缎庄和金店的掌柜,准备立下一份遗嘱。但是,严子均的这份遗嘱只口述了一半,他就已经无力再说话了。或许,严子均的这一生中最大的牵挂就是孩子们千万不要因为家族的财产分配问题而发生纠葛,所以他在生命尽头就要来临之际,第一时间准备立遗嘱,但是很遗憾,这份遗嘱并未满足他的愿望。严幼韵的大哥严智多同严幼韵的姐姐严莲韵之间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争财产事件,最后不得已对簿公堂,终圆了父亲两房子女平分家产的遗愿。

这一年的9月初,杨光泩要前往日内瓦参加国际联盟会议中方的媒体工作,所以,即将临盆的严幼韵也只能带着医生与丈夫一起上路。在月末的时候,杨光泩和严幼韵的大女儿出生在日内瓦雷蒙湖畔的一家私人医院里,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漂亮的小公主。杨光泩精心地为大女儿取了一个十分雅致的名字,叫蕾孟,中文的意思是“第一朵花蕾”,同时也是雷蒙湖的谐音,一个美丽又很有寓意的名字。

杨光泩对女儿蕾孟疼爱有加,同时更加爱惜刚刚生产完毕的妻子。在中国,女人生育之后有一个重要的时期叫“坐月子”。严幼韵当时也按照中国的习俗,在医院里休息了近一个月,力求将身体调理得当。

在蕾孟出生期间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在严幼韵的身上,也让她在日后每次回忆起这段时光都充满了欣喜。严幼韵分娩前的几个星期,中国银行伦敦分行行长李德燏的太太一直陪着严幼韵。李太太人很好,与严幼韵很聊得来,就连她的私人烦恼都愿意与严幼韵分享。李太太与李德燏结婚十三年,一直希望为李家传宗接代,但是十三年来做了很多努力,始终未能如愿。

在见到严幼韵之前,她已经放弃了做一名母亲的计划和奢望,她觉得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她永远无法当上母亲。严幼韵对一直悉心照料自己的闺蜜李太太心存感激,她见到李太太因为孩子的事情郁郁寡欢,所以就经常安慰李太太。谁知道,自从有了在医院照顾严幼韵“坐月子”的经历,多年不孕的李太太居然怀孕了,而且之后一连生了四个孩子。

严幼韵在医院雇用了一位名叫泽泽的瑞士籍护士来照顾蕾孟。联大会议之后,严幼韵带着蕾孟、泽泽和女佣乔吉特去了浪漫的法国巴黎,值得高兴的是,她们在美丽的塞纳河南岸战神广场附近居然租到了一间公寓,而且就在埃菲尔铁塔对面,每天都能欣赏到埃菲尔铁塔周围的美景。

美丽的景色和宜人的气候,让严幼韵陶醉在巴黎这个浪漫之都里久久不能自拔。虽然身在国外,但是严幼韵对中国人的传统习俗还是非常重视的,很多海外华人在中国传统新年里都会聚在一起,同土同根,一起庆祝。在到达巴黎的第一个新年,严幼韵他们到中国公使馆去拜会。也是在那里,她被正式介绍给顾维钧。当时的顾维钧已经结束了南京国民政府的通缉生活,刚刚被任命为驻法国公使。

在法国的几个月里,严幼韵结识了很多朋友,其中之一就是漂亮少女蒋士云。那时的蒋士云刚刚19岁,虽然比严幼韵小很多,但是她们却一见如故,成了很好的朋友。蒋士云在苏州出生,是外交官蒋履福的女儿,在家中排行第四,人们称她为“蒋四小姐”,她是张学良的女友之一。蒋士云从小就聪颖好学,12岁便开始学习英语。16岁时,作为驻外使节的千金小姐,蒋士云又随父母远赴欧洲,并在法国巴黎留学一年,在熟习英语的基础上又初通了法文。

1927年,蒋士云学成回国,开始崭露头角,并很快成为20世纪30年代名动苏州和京城的交际名媛。当时张学良的身边突然出现了“赵四小姐”,蒋士云一气之下远渡重洋去了欧洲,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在法国,她与严幼韵结识了。也是因为结识了严幼韵,她才从情伤中慢慢恢复过来,后来也是通过严幼韵认识了自己未来的终身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