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于都城东十公里处,有一个山青水秀、地灵人杰的小盆地。这里四周青山环绕,田野阡陌相连、村庄星罗棋布。一条国道穿境而过,车水马龙;国道旁的一座古城隍庙巍峩庄严,香火鼎盛,护佑着四方百姓。两条小溪像两匹白缎子缓缓穿过田塅,然后安静地汇进村旁气势磅礡的贡江,犹如两个调皮的小孩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沃田万亩庄稼茂盛,大小屋场人烟辐集,这里便是于都县有名的“固院”。所谓“固院”,缘由“故县”演变而来。“固院”原叫“大昌村”,据《于都县志。城池志》记载:于都古名雩都,自汉高祖六年立邑于东溪之阳(现古田坪),陈永定二年(公元558年)徏县治至大昌村,同年建起县城隍庙,此后隋、唐两代县城又两度迁到这里,县城总计建在大昌村达50余年,后因贡江洪水泛滥,灾祸连连,才搬迁到现在的县城位置,所以人们就把大昌村叫做“故县”,由谐音慢慢地就变成“固院”。而屹立在固院贡江南岸的古城隍庙就是县治曾建在这里的最好见证。

悠悠贡江,千年拍岸,见证着“固院”八百余年的风雨沧桑,曾经的“大昌”,现已覆盖十五个行政村,人口达四万余人。历史的变迁,在这块美丽富庶的土地上流传下了诸多动人的传说故事。其中,最感人肺腑、最令人肃然起敬的,便是固院潭头行政村“石岸潭”孙、刘两姓八百多年来和谐相处、亲密无间的动人事迹。“石岸潭”孙、刘两姓从该地开基定居以来,一直到今天,八百多年如一日,两姓人们关系融洽、互助友爱、患难与共、亲密无间,胜过兄弟之谊、骨肉之情,一时传为梓山镇、乃至于都县的一段和美佳话。成为人们争相仿效的榜样。
石岸潭位于今日的梓山镇潭头村,毗邻安和村、岗脑村,共有一千多人,现有孙、刘、易三姓,其中孙姓约百余人,刘姓最多,达七百余人,易姓来石岸潭居住的历史不久,不到百年。人口也不多。如果按人口来说,刘姓是孙姓村民的六倍多,在某些农村,往往人多势众便容易逞强称霸,大姓欺负小姓的事例并不少见。但八百余年来,石岸潭刘姓村民却始终将孙姓尊为老大哥,自己甘愿扮演着*弟弟小**的角色。显示出刘姓良好的传世家教和深厚的文化修养。
“石岸潭”顾名思义,有岩有潭必定有河,在古代,那条从东南群山中磊石村发源的庵前河在高坵(现潭头村高坵组)穿过,大河奔腾咆哮,气势汹涌,高坵那里有一段河岸是卵石夹黄泥结构的石壁,坚固异常。湍急的河水与河岸相撞,造成巨大的反冲力、砰然有声,久而久之,湍激的河水逐渐将河底冲出一口深潭,深潭渐冲渐大,形成一个方园十余亩,深不见底的小湖泊,前面的河水即形成一段美丽的河湾,俗话说:“鱼住潭、人住湾”,正是这个河湾,更增添了石岸谭的灵气,古人所说“地灵人杰”,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据民间相传,在石岸潭里,住着一对道行高深的千年灵龟,经常变化成人,出来帮助周围的穷人。大昌村的百姓见惯了这两个老人,知道他们是有道行的仙人,也就不感到惊讶和害怕了。又见他们有善心,经常扶贫助弱,还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有一天,灵龟变成两个白发苍苍却又面如童子的老人对大昌村的一些村民说:“玉帝要召我们上天为仙了,石岸潭到时会变成一个可供你等居住的村庄,这是一块福地,在这里居住必定会人才济济、子孙昌盛,并且能亲密和谐、永久不变。”
说完两只灵龟果然白日*天升**,而石岸潭不久因河流改道,也果真变成了平地,人们在这里建起了房屋,逐渐成了村庄。
岁月流逝、沧桑变幻,如今,当年的卵石河岸已湮没在一幢幢华美的房屋之中,人们在这里享受着新社会的幸福甜蜜。然而,关于石岸潭的起源来历却依旧在人们之间广为流传,经久不衰。
在明朝的永乐年间,从侄儿朱允炆手中夺取了天下的永乐皇帝励精图治,使社会逐渐走向安定繁荣,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永乐之治”。就在这期间,石岸潭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从满目疮痍的一片荒滩变成了有人居住的屋场,这里的开基之祖就是一个姓孙的杰出青年——孙蓝田。
有一天,居住在于都县楂林岗罗屋坪的孙蓝田,一次偶然的机会,从大昌村石岸潭经过。那时,这里还是丝茅遍地、荆棘丛生的荒野,但孙蓝田却被这里优美的自然风光,优越的地理环境所吸引,懂得堪舆星相学的他,深知这里是一块适合人们居住发展的风水宝地,于是,他站在石岸潭俳徊观望,久久不想离去。回到家里,“石岸潭”仍在他脑海里萦绕,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决定率领家入到石岸潭去拓荒垦种,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孙蓝田一家的披荆斩棘,洒下的汗水在这里开花结果,他们已在石岸潭安家立户、站稳了脚跟,以自己辛勤的劳动创造了石岸潭的第一个屋场——孙屋。几十年后,居住在于都县城梅屋巷的刘姓青年刘文昇和一个姓李的老俵(即表兄弟)相邀来到大昌村。刘文昇也被石岸潭这块风水宝地迷住,也想来这里开基创业。于是到孙屋去打听情况,孙家对到来的刘姓青年异常欢迎,热情款待,准备了精美的菜肴,拿出珍藏了十几年的好酒,留刘文昇吃午饭,宾主相处甚欢。听到刘文昇也想来这里开基创业,孙家大小老少异口同声一致赞成,并答应会在各方面给予帮助。孙家人的热诚更增加了刘文昇来石岸潭开创新基业的决心。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刘文昇率领家人肩担荷锄,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石岸潭。孙家人放起鞭炮,热烈欢迎到来的刘家兄弟,并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第一顿饭,安排他们先在孙屋住下来。就这样,在石岸潭又出现了第二批居民,形成了第二个屋场——刘屋。他们在这里与孙姓人并肩“战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互相团结,互相帮助,终于在这片荒滩上创下千秋万代的宏伟基业,建成了一个美丽的石岸潭村,留下了许多堪为楷模,永传不朽的动人故事:

一,同做厅堂
在江南客家人习俗中,厅堂(也就是宗庙)是一家、一房乃至一姓用来供奉祖先神位,供子孙后代永远朝拜的神圣场所。一般来说,都是一家、一房或者一姓做一座厅堂,供奉大家共有的祖先。也就说厅堂是维系血缘关系、促进宗族团结的象征,姓氏中的红白好事,婚丧嫁娶或者商议宗族的重大事项都是在厅堂举行。厅堂里的神台上放着历代祖宗的牌位,不是这族中的子孙,哪怕是同姓,就算是这个厅堂始祖的兄弟和他的一脉子孙,神主牌位都不能放进这个厅堂的神台上,大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之态势。可见,厅堂是宗族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同样也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可是,石岸潭的孙、刘两姓却开创了一个值得赞扬的先例:两姓共建厅堂。那是石岸潭孙姓始祖孙蓝田公的儿子孙敬田提议的,由于两姓几十年来在开创石岸潭基业的过程中始终亲如家人、相濡以沫,使孙敬田深深感到两姓这种友情、亲情、骨肉之情的弥足珍贵。就向刘姓提出两姓共建厅堂,要让子孙永远亲如一家,不分彼此,和睦相处。他的提议得到了刘姓的热烈响应。于是,两姓选好地址,择个黄道吉日,破土动工建厅堂。“两人同心、其利断金,两姓协力、众志成城”,不久,固院村里第一座两姓厅堂建成了。孙、刘两姓将祖宗牌位一起放在厅堂神台上,刘姓的族长为了感激孙姓创业时的关照之德,相助之恩,立下规矩:将孙姓祖先牌位放在大手边(即长者所居位置),并且,今后孙、刘两姓在一起吃饭议事都一律尊孙姓坐大手边,以示刘姓对孙姓的感激尊重。这个规矩逐渐形成习俗,沿袭至今,刘姓后裔始终遵循不变。厅堂落成之日,孙、刘两姓纷纷拿着香烛、三牲到厅堂虔诚叩拜两姓祖先,鞭炮声、锣鼓声、唢呐声响彻云霄,两姓的男女老少欢聚一堂、亲密无间,一时盛况空前。周围屋场各姓许多人也前来参观,看到孙、刘二姓共建厅堂亲如一家,无不感动。
许多原来不和气的房份、家庭、屋场回到家里进行深刻反省,并告诫家人:“你看,石岸潭姓孙的、姓刘的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那么和气、那么亲密,我们兄弟之间剑拔弩张,关系这么紧张。和他们相比,不感到惭愧吗?”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孙、刘两姓作为一面和谐相处的旗帜,几百年来确实感化了不少人,使他们从不和谐变成了和谐。而本来和谐的就变得更加亲密无间,他们仿效孙、刘二姓的做法,也建起了几姓共有的厅堂,例如在张军村的搬屋组,姓李的、姓欧阳的还有姓邱的三姓就共建了一个厅堂,继石岸潭孙、刘二姓之后,又在固院村树起了一杆和谐相处的大旗。
此后,石岸潭孙、刘两姓人每逢过年过节都在厅堂里打联桌一起吃饭,不管谁家生了男孩,按习俗,农历正月开圩后要在厅堂里面烊花灯以示庆贺,孙、刘两姓也是不分彼此,一起烊花灯,一起庆祝,把另一姓的喜事当成自己的喜事;不管那一姓有老人归天,另一姓也同来操办丧事,一同吊唁、一同送殡,把另一姓去世的亲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哀悼。一直到今天,这种传统依然不变,孙、刘两姓始终一起流泪、一起欢笑,甘苦与共,这种情谊可谓是世上少有,值得赞颂的。

二,互相帮助
孙、刘两姓之间互帮互助的佳话可说是不胜枚举、比比皆是,在这里只能简单的说几个例子:
1,创业之初,刘姓有些人家生活比较贫苦,固院村流传着一首民间顺口溜,叫做“顶冠子露露,白竹隈李屋;粜米粜谷新易屋;炙堡子煮粥、石岸潭刘屋------”。当时石岸潭一些刘姓人家的贫困之状由此可见。而孙姓之中,有些人因为经商有方,发了大财。相传在厅堂门口大塘边,孙姓人做了一排马厩,养了几十匹马,供坐骑驼货,富裕之状可见一斑,相传还出过万户。有句俗话叫“一个万户十里穷”,是说万户是要靠盘剥周围百姓致富的,但孙姓发了财的人,不但救济孙姓的穷苦人家,对刘姓的穷人也一视同仁,同样救济;三荒五月救济米谷粮食,九冬十月救济衣服棉被,直到这些人家完全脱困为止,始终不渝、不遗余力。有的孙姓富户甚至因此家道中落,但却不感到后悔。因为他们奉行的是这样的宗旨:“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正是这种精神维系了孙、刘两姓八百年不变的和谐相处;正是这种精神使得孙、刘两姓能够薄钱财而重情义,在固院村树起了一面永不褪色的和谐大旗。
2,有一年,天大旱,几月无雨,火辣辣的太阳高挂在天空,用它那火一样的热量烘烤着大地,田里旱得裂开了縫,像是列开大嘴在等水喝,庄稼晒得枯黄,垂着头,就象奄奄一息的老人在喘着气,等着给他输液救命。可是,一塅田往往几十亩甚至上百亩,而河里、水圳里的水因为天旱一路被人截流和分流,到了石岸潭,每股水一天最多能灌溉几亩田,一塅田往往要七、八天才能灌溉完。救灾如救火,如果天还是不下雨,再过几天,没灌水的庄稼就有可能被晒死。因此,给自己的庄稼抢先灌水成了每个农户的当务之急。由于“粥少僧多”——水少田多,因为争水而发生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的现象经常发生;但在石岸潭却是例外,他们也“争水”,但不是争着放在自己田里,而里争着将水放在那些困难户田里。
刘姓的族长刘立朝就召开族里的后生子、青壮年来开会,说:“我们那塅田,有几块是孙家人的,而他们的后生人去出了门,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在家,如果等我们大家的田灌完水再让他们灌,他们的庄稼就会被晒死。这样吧,他们的田少,你们先去帮他们田里灌好水再轮流灌我们刘姓的田。”
那时的族长是有权威的,族长发了话,后生人自然照办,很快就帮孙家的几块田灌满了水。
孙家那些老人知道后很是感动,一位老奶奶走来对刘姓那些挖水的后生子说:“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这么好,我们那些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
而刘姓的后生子却说“奶奶,谢什么呀?我们本来是一家人嘛,孙子们帮奶奶做事还要谢呀?”
孙家老奶奶听了,含着眼泪激动地说:“对,我们是一家人,真是一家人!”
姓孙的族长公听了,也召集族人开会,说:“我们要向刘姓学习,不要争水。要让那些有困难的人家先灌满水,特别是对刘姓更要礼让。”
这种天旱让水的好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孙刘两姓从没有发生过因争水打架斗欧之事,更没有发生刘姓仗着人多逞强霸水欺负孙姓之事,总是让那些困难户先放满水,这种做法确实难能可贵、令人感动。
3,做祠堂助谷:清乾隆二十四年(公元1758年),刘姓因人丁兴旺,人口慢慢多了起来,刘修六和刘济南两伯侄就领头倡议做一栋刘氏祠堂,那时做宗祠不兴发包给别人做,也不兴包工计件,都是请到泥工、木工等师傅来,由众家(即集体)做饭了会做工的师傅和小工们吃,孙姓对刘姓建宗祠非常赞成,不但在选址、筹料、请师傅等方面给予了大力帮助。还对刘姓说:“为了表示对你们做祠堂的支持,我们孙姓送一仓谷给你们。”
据传,孙、刘两姓这种互助友爱感动了不远处城隍庙里的城隍神,城隍神上奏天帝,天帝决定帮助一下这两姓人,以示嘉奖。于是,尽管刘姓天天去孙姓送的那仓谷里挑谷子去碾米做饭,可是仓里的谷子却丝毫不见减少,一直到几个月后,刘氏祠堂竣工,孙姓的那仓谷照样满滿的、一点也没少。两姓人知道这是神明相助,于是杀猪宰羊,一方面庆祝刘氏宗祠落成,一方面感谢神恩,以后每年进行“迎神”活动来纪念这件事。
4,刘姓由于人口多起来,那些头人们深深懂得“十只手指有长短”、“棵棵大树有枯枝、只只屋场有穷人”的道理,知道族中免不得有人在生病、做屋、上学、婚丧嫁娶时遇到困难,需要资助。于是就在部年中设立了“义仓”,所谓“义仓”就是族中打众(即集体)存放几仓谷,遇到族中有人遇到困难时,可以申请向“义仓”借谷,义仓的谷子属公益性质,为救急救穷所用,一般不收利息或利息极低,在其他地方根本就借不到这种谷,每逢族中有人借“义仓”的谷,刘姓的族长和头人都要先打听清楚孙姓有没有需要资助的人家。如果有,一定要先借给孙家人、再借给刘家人。而刘姓人也一致觉得资助孙姓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任何人会认为孙姓人不属于刘氏家族、不应该享受“义仓”资助的。

三,舍己为人
孙、刘两姓人不但能互相帮助,而且在关键时刻常常为了对方的利益而宁可牺牲自己的利益。这里也举几个例子:
1,在清朝年间,一个姓刘的木工带着两个姓孙的木工一起从外县回家过年,走到一段险峻山路,这里路小坡陡,山高林密。相传最近有强盗出没,姓刘的木工年纪较大,姓孙的两个木工却稚气未退,于是姓刘的木工就打招呼:“等下如碰到打抢的,你们尽管先跑,不要管我。跑到前面镇子里人多的地方,就不怕了。”
姓孙的木工就说:“怎么不一起逃跑?”
姓刘的木工说:“如果一起逃,搞得不好就一个都跑不了,强盗不抢到钱是不会罢休的,如抢到一点,就会差不多算了。再说,我年纪较大也跑不快。”
正说着,从坡上树林丛中突然窜出几个人来,刘姓木匠挥手叫两个姓孙的赶紧跑,自己故意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拦往了山路,不让强盗越过自己去抓两个姓孙的。结果,两个姓孙的木匠跑掉了,刘姓木匠却被强盗抓住,身上财物被搜刮一空,强盗还说他挡住了去路,让前面两个人跑了,将他打了一顿才放他走。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面圩镇时,两个姓孙的木匠正在提心吊胆的等着他。看到他来了,急步跑上前去,见他身上有伤,立即请郎中来为他治疗,幸喜都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孙姓木匠要将自己身上的铜钱拿出来分做三份,拿一份给刘姓木匠。
刘姓木匠坚决不要,还说:“你们两个比我年纪小,就像我的侄子一样,我应该多些照顾你们,我的家境还算殷实,没了这些钱照样过得下去,你们别为我担心。”
但回到家里,两个姓孙的木匠还是拿了许多鸡、鸭、鱼肉等过年的物资送到刘姓木匠家中,并说:“既然你把我们当子侄,你就是我们的长辈,晚辈过年孝敬点食物给长辈是应该的,你如果不收,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家人。”
听到他们这样说,姓刘的本匠只好收下他们送来的东西。
2,由于石岸潭就在河边,而那条庵前河完全属于那种易涨易退山洪水的类型,碰到雨水多的年份,河里容易发大水,经常淹没石岸潭的房屋,人畜被迫要撤到安全的地方去。有一次,一个姓刘的小孩在姓孙的同伴家里一起温习功课,晚上就跟姓孙的同伴睡。这个姓孙的小孩父亲去出门了,只有母亲在家。傍晚突然下起了倾盆暴雨,那漫天瓢泼的大雨就像天河决了口、溃了堤一样,大水从天上倾泻而下,无情地撞击着大地,那猛涨起来浑浊湍急的河水就像无数出了笼的老虎吼叫着向下游沿岸扑上去,冲毁了田园、冲毁了庄稼,也冲毁了许多房屋和无辜的生命。这家姓孙的房屋就住在河边不远,河水猛然窜了上来,很快就冲进了他们屋子里。这家房屋的墙只有底下少部分是石头砌的,上面都是土砖垒的墙,要是被水一浸很容易倒塌。河水很快就淹到了膝盖以上、眼看就快要超过石墙部分了,情况万分紧急,一个邻居急忙撑了竹筏子过来救援,但水太深,两个小孩子已无法涉水过来。姓孙的母亲家中的钱财衣物什么都不去管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孩子!目前的情况真是千钧一发,每过去一秒钟,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但两个孩子却无法同时抱着淌水上竹筏子,怎么办?这个母亲来不及考虑,几百年来形成的先为别人着想的习惯让她毅然抱起姓刘的小孩送到竹筏上,等她回过头去准备抱自己的孩子时,一个巨浪打来,房子“轰”的一声倒下,很快被无情的洪水淹没冲走。这位母亲眼睛一黑,险些栽到在水里,幸被竹筏上的邻居及时拉住救起。就这样,这个姓孙的母亲救出了刘姓的孩子,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大家知道,儿女是母亲的心头肉,这位母亲朝夕相处的心头肉倾刻之间就被无情的洪水夺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母亲责任的愧疚与自责,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楚,实在是笔墨所无法形容的。孙姓母亲哭肿了双眼、哭干了眼泪、哭得昏天黑地、痛不欲生。
刘姓孩子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哭着说:“娘,你就是我的亲娘,我会像孝敬自己的母亲一样孝敬你。”
孙姓母亲的丈夫闻讯从外面赶回来,为自己失去儿子痛哭了几场,却又安慰妻子说:“别难过了,这是天灾,谁也没有办法,我不怪你。如果两个孩子只能救一个,是应该先救刘家的孩子,你做得对!”

朋友,当你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当你听到孙姓父亲说的这句话时,难道你不为这种纯朴的母爱、父爱,不为这种舍己救人的崇高品德和伟大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而为之肃然起敬吗?这位孙姓的母亲和父亲,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加在头上的辉煌光环,但他们却以自己的朴实行动,谱写了世界上一曲最伟大、最崇高的人生赞歌!尽管这位孙姓母亲后来又生了儿女,可是那个被她救出的刘姓孩子却始终像孝敬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孝敬她。只可惜在那个时代,没有文人墨客将这几位“平凡”而又伟大的人物载入史册,由于岁月久远,人们忘记了这位母亲的名字,也忘记了那位孙姓父亲和那个刘姓孩子的名字,但她这种先救别人孩子的感人精神和舍己行为却永远活在石岸潭人们心里,也将永远活在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们心里!
3,因为庵前河离村子太近,不但容易遭受洪灾,小孩经常在河边玩也容易发生危险。于是,孙姓的头人们就开会商议,要在离村子几百米远的地方,在孙姓田里另开一条河道,把河水改到新河道流过,旧河道就填掉。不料这个消息被刘姓“侦察”到,刘姓既为这个主意叫好,也被孙姓愿意牺牲自己的田地来开河道,为整个石岸潭谋福利的精神所感动。刘姓决定抢先一步在刘姓田里开河道。说干就干,立即就动起手来,孙姓看见了,就找刘姓“交涉”,后来相互达成“妥协”:决定孙姓、刘姓各出一部分田,两姓齐心协力挖出了一新河道,成功的让河水改了道,大大减少了河水对石岸潭人们所造成的危害。直到解放后的七十年代,当时的梓山公社*党**委提出了“要高山低头、要河水让路”的响亮口号,组织群众发动“大会战”,将这条肆虐了几百年的庵前河改到下潭村山岗上流入贡江里。石岸潭人们所开的河道又重新变回了耕田,石岸潭人才彻底摆脱了庵前河洪水的威胁。
四,亲如一家
石岸潭孙、刘两姓亲如一家,从很多问题上都可以看出来。首先,从居住情况来看,在旧社会,江南许多屋场,都是一个姓聚居在一起,形成一个屋场一个姓的格局,发展到后来出现了几个姓氏共同组成一个大屋场的情况,但基本还是同一姓的人居住在一块,也就是说姓与姓之间大致并未混杂居住,中间仍有清晰的脉络界线可寻,有的屋场甚至姓与姓之间的界线清楚、泾渭分明,例如固院村桥子下屋场由李、王两姓组成。但姓李的住南边,姓王的住北边;罗易屋则是罗、易两姓同住一个屋场,但姓易的住在朝东的左手边,姓罗的住在右手边,很少有交叉居住的现象。直到解放后,这种姓氏聚居一起的格局才逐渐被打破。唯独石岸潭自明朝开基以来,孙、刘两姓就不分彼此,交叉混合居住,根本无法分出那一块住的是姓孙的、那一块住的是姓刘的;
其次,在称呼上,往往是一个姓、一个家族之间,按辈分尊卑、年龄大小而称呼:“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哥哥、弟弟,”都有一定之规,切非随口乱叫。而对别姓之人,我们江西的规矩和风俗是称“老俵、俵嫂、俵叔、俵婶、俵侄(则表兄弟、表叔侄)等”,也就是说互相把对方当做亲戚。这也是一个拉近关系、联络感情的亲密称呼。因此,只要听双方彼此之间如何打招呼,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姓氏的人。有一句俗话叫做“搞得不好自家屋里人都会喊老俵”,是指有些同姓之人由于互不认识,在路上碰到互称“老俵”,等到知道对方和自已同姓,马上就会根据双方辈份、年令等情况改口称“兄弟、伯叔”了。旧社会人们是很重视姓氏家族的,从称呼上就可以区分出对方和自已是不是“一家人”。但在石岸潭,孙刘两姓之间几百年以来,一直以“一家人”自居,并不称对方为“老俵”,而是和家人一样以“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哥哥、弟弟”相称。外人根本看不出是两个姓氏之人,只会认为是“一家人”。这也是两姓亲密无间、和谐相处的几个重要表现。下面再举几个具体事例,可以进一步印证孙、刘两姓亲如一家:
1,“我们一家人”:石岸潭有个孙姓老妈奶,娘家姓王,她为人勤快能干、和蔼慈祥,她一句人人都知道的口头禅,就是“我们一家人”,平时和刘姓的叔婆子嫂聊天,她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一家人。”而她自己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刘姓人家在附近做工,她不是送茶送水,就是将他们请回家休息,还准备了花生、豆子、蕃薯干等农村的茶点来给大家吃;碰到莳田割禾,还特地擂好茶或准备好自己蒸的酒酿,拿出来给刘姓做工的人吃,如果推辞客气。她就会说:“我们一家人嘛!客气什么?”别人家需要帮忙,不管是姓刘还是姓孙的,她都热情相助,经常帮人拔秧、割禾、挖土、种蕃薯。

你要是谢她,她又会说:“我们一家人嘛!谢什么呀?”
慢慢的,人们就送了她一个绰号,就叫“我们一家人”,小孩子称她为“我们一家人”奶奶;后生人称她为“我们一家人”婶子,平辈之间称她“我们一家人”嫂子。这个善良的老奶奶,享年九十多岁无疾而终,消息传出,石岸潭孙、刘两姓无不失声痛哭,大家把她当做自己最亲的亲人来哀悼、祭奠,她的亲生儿孙们也受了她的感化,个个都成了团结和谐的楷模。
2,“没结婚就有了孩子”:石岸潭有个刘姓青年,他有个同胞哥哥。哥哥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了,自己还没有结婚,亲戚朋友为他介绍了一个姑娘做对象,两人相识以后,彼此很谈得来,互相之间书信来往,无话不谈,慢慢的情投意合、互谈嫁娶。姑娘住得比较远,虽然从信中知道这个刘姓青年家中有一个母亲,一个哥哥娶了嫂子,生了两个侄儿、侄女,家景在农村也算得中上人家,心中颇为愿意嫁给他,但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决定到石岸潭他家中去看看,于是她在一个天高气爽的好日子,来到刘姓青年家中,受到了刘家人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招待,刘家老少见姑娘的相貌端庄,性格温柔、言谈彬彬有礼、头脑聪慧敏捷,各方面都令人满意,很高兴家里又能娶到一个好媳妇。姑娘对刘家的一切也感到称心,对刘家的求亲点头首肯。于是刘姓青年的母亲叫儿子去请本屋几个长辈过来吃午饭,也让他们相相自己的新媳妇。刘姓青年走后不久,进来三个孩子,围着刘姓青年的母亲叫奶奶,要果子吃,其中两个孩子叫刘姓青年的嫂子“娘”,另一个则叫“伯娘”。
这个姑娘有些疑惑,就问刘姓青年的母亲:“这三个孩子都是你的孙子孙女吗?”
母亲答道:“是的,这三个都是我家的孩子。”
姑娘听了,顿时脑袋“嗡”的一声,惊呆了!她想:“天哪!既然三个都是他家孩子,那两个叫他嫂子‘娘’,另一个却叫‘伯娘,’说明那个叫‘伯娘’的就是我准备嫁的未婚夫的儿子!没结婚就有了孩子?他欺骗了我!这种人我怎能嫁他?”
姑娘越想越伤心,就趁刘家人都在忙着不注意,来了个不辞而别,回到家里难过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而刘姓青年把本屋几个姓刘、姓孙的长辈请到家里以后,未婚妻却不见了,开始认为她是去附近转转了,熟悉熟悉周围环境。但找遍了石岸潭却不见人,才心中隐隐感到不妙。后来一个放牛的小孩告诉他:姑娘往那条路上走了,刘家人才知道姑娘是回家去了。大家都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姑娘,惹她生了这么大的气,才会这样不告而别。刘姓青年就想马上追去姑娘家问个明白,但时间已近晌午,按农村习俗,下午是不宜探亲访友的。如果你下午赶到姑娘家去,犯了忌讳,岂不让姑娘气上加气、更加不会原谅?于是刘姓青年不得不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去。他午饭也不想吃、整个下午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乱转。晚上在母亲的劝慰催逼下,勉强扒了几口饭,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如果一个这么好的老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吹’了,岂不令我后悔终生?”
一个睌上在床上转过来又转过去,不停的长吁短叹,眼皮都没合一下。天蒙蒙亮就骨碌爬起来漱好口、洗好脸,不等吃早饭就匆匆的上路赶到姑娘家里去,见了姑娘要问个明白。姑娘开始含着泪不理他,
刘姓青年急了,就说:“你怎么能这样?我就是有天大的错,要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姑娘的母亲也说:“闺女啊!你昨天晚上哭了整整一夜,我问你,你什么都不讲,现在他来了,有什么事应该当面说清楚嘛!”
姑娘这才把那个孩子的事说了出来。
刘姓青年听了如释重负,说:“原来是这件事?你昨天就该问嘛,干嘛跑呢!”
于是他就对姑娘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这孩子是隔壁孙家的孩子,由于跟哥哥的孩子年龄相仿,所以经常在起玩,也经常来家里吃饭、吃果子,我们刘姓和孙姓亲如一家,彼此都把对方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妈才会那样回答你。你如不信,随便到石岸潭问,任何人都知道,我那两个侄儿侄女叫孙家孩子的祖母也叫奶奶,叫孩子的父母“叔叔、婶婶”,你如果问孙家,他们也会说我的侄儿侄女是他家们的孩子。
姑娘听了这才破涕为笑:“都怪你!这些情况早先怎么不对我说清楚?”
刘姓青年也笑着说:“我那知道你不喝酒却这么会喝醋?无缘无故就喝起干醋来了!”
两人消除了误会,不但和好如初,感情还更上一层楼,不久姑娘就嫁到了刘姓青年家,成为了石岸潭一位人人赞颂的贤妻良母。
五,共建新村
解放后,潭头村石岸潭被分成高丘、祠堂脑、禾稿塘、禾坪脑等若干个村民小组,但孙、刘两姓的后人千百年来那种互通嫁娶、互通有无的传统照样不变,一直遵从同心同德、和谐共济的宗旨,坚如磐石、毫不动摇。多年来,由于刘姓村民人口比较多,获选的村、组干部一直比较多,但不管谁当村、组干部,始终把孙、刘两姓当做一家人、一视同仁,刘姓干部心中装的常常是孙姓的困难户,而孙姓干部也总是先把温暖送到刘姓困难户家中。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如今,一个个现代化的果蔬大棚、一条条宽阔的通组大道、一栋栋风格别致的村民洋楼、一张张灿烂喜悦的男女笑脸,谱就了石岸潭最美、最动听的音符,奏响了石岸潭最新、最和谐的赞歌!
石岸潭变了,村庄变得更美了、环境变得更好了、村民变得更富裕了、风气变得更文明了!不管是住在这里还是路过这里的人们都这么说。
......
2009年初,于都县政府和梓山镇政府将潭头、安和、岗脑三个扶贫开发重点村的15个村民小组一并纳入新农村建设范围,成立了一个新型农村村落社区——梓山镇固院社区,按照“大村庄建设、大社区管理、大产业发展”的工作思路,把固院社区打造成一流的、有影响力的农村新型社区......
目前,社区内百分之百的农户走上了平坦路,喝上了干净水,用上了卫生厕,住上了整洁房,一个花园式的新式农村社区已经呈现在人们面前。现在,人们经常可以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在池塘边柳荫下悠闲垂钓,年轻的情侣挽着手在平坦宽畅的水泥路上漫步,好学的村民坐在社区图书馆专心致志地读书阅报。

如果说几百年前石岸潭人创业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和顽强的精神,那末,今天石岸潭人的第二次创业,不但有*党**和政府的大力支持,更有孙、刘两姓村民的共同努力、团结共进。为表彰孙、刘两姓村民孜孜不倦、同舟共济的精神,特在村口建设了一座凉亭,用“孙”字的右半边和“刘”字的左半边取字“孜”,为彰示和谐,再取字“和”,合称“孜和亭”。象征着孙、刘两姓亲如一家。这“孜和”两字不但是对孙、刘两姓几百年来和谐相处的赞美、更是对孙、刘两姓今后能够永远和睦、不断进取的期待。
作者简介:李磊,男,汉族,于都县梓山镇岗脑村桥子下李屋组人,1946年生,通过自学考试获大学文凭,先后从事过务农、经商、建筑施工、法律服务等工作,系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江西省作家协会、江西省戏剧家协会、江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剧协全国(张家港)小戏小品创作基地等协会会员,于都县城隍文化研究会第一、二、三届秘书长,于都县李涞文化研究会筹委会秘书长。著有一百余部戏剧作品被江西文化音像出版社、广东嘉应音像出版社、北京文体音像出版社等制作成VCD音像光碟出版发行,其中<新上广东>、<孟姜女哭长城>、<薛丁山征西>、<天下奇闻>、<姐妹同一郎>等几十部采茶戏和赣南民间小调在网上广泛流传,<薛丁山征西>等多部剧作还在赣南电视台等新闻媒体上*放播**过。2005年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了个人专著诗歌<春草集>,此后在新浪微博、天涯论坛等媒体上发表了杂文<秋风集>、古体词<效颦集>、文艺评论<木子四问>、论述文<木子说利益>、散文<红叶集>的部分及小戏小品<鸡肋集>等著作。
(供稿:于都县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