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你的裤衩
文/章建
一
这天天黑之后，李发又准时出现在夜市里，今天是圣诞夜，夜市里人流如织，很快，几次穿插人流后，他的手里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李发是个三只手，在圈里有‘神来之指’的名声。
突然，一个刚从手机店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引起了赵发的注意，他赶紧跟上。这个男人刚从在手机店里买了一部女式苹果手机，赵发的小情人天天嚷嚷着想要一部苹果手机，这下机会不是来了嘛。
说话间，赵发已经像探囊取物般将男人口袋里的新手机装入了自己的口袋，可是他刚一转身，男人就将他一把拽住说：“小子，今天算你倒霉，栽在我的手里！”说着，就听‘咔嚓’一声，一副*铐手**就戴在了他的手上。赵发心想，真倒霉，撞到便衣警察的手里了！
那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像老鹰提小鸡一样，把赵发提出了夜市一条街，边走边说：“早就看出来你贼眉鼠眼的在我身后窥视呢，小子，等一下大爷让你知道什么是欺师灭祖！”很快，男人来到了一辆别克轿车前，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胖子，对准赵发就踹了一脚，嘴里骂道：“你怎么那么不长眼，竟敢偷巡视员的手机！”
赵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个胖子就是赵发的师傅，叫钱泥，本市的小偷每月都要给他进贡，否则你别想混。
“师父，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赵发一个劲地求饶。钱泥也堆起笑脸对那男人说道：“你看，这事？”
男人的手轻轻地一拧，*铐手**就自动打开了，看来他是高手里的高手。钱泥告诉赵发，全国三只手大赛即将开赛，实战举办地点就放在本市，巡视员是来考察场地的。这下赵发知道了，这个男人绰号叫‘神鹰’，是全国三只手协会的巡视员，他的职业就是天天在全国各地跑，现在各地都成立了三只手分会，需要与时俱进，随时关注新型的偷技。
当下，钱泥驾着车离开了夜市，说是找个酒店款待一下神鹰。可是就在别克轿车正常的行驶中，神鹰问赵发索要自己的那部苹果手机，赵发一摸自己的口袋顿时傻了！
手机竟然不见了。
二
这下，车里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不敢相信，三只外竟然还隐藏着一个三只手，它会是谁？
神鹰忽然想起来，他刚出手机店的时候，一个打扮入时美女冲她抛过一个暧昧的眼神，他伸手逮住赵发的时候，那个美女竟然直接和他擦肩而过，按照常理，她应该停下来围观才对呀。
这还了得，玩鹰的被鹰啄了眼，耍猴的被猴关了禁闭。神鹰大怒着对钱泥说：“你这个分会长是怎么当呢？立即查查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来头，竟敢越组织行事！”
钱泥心想，奇了怪了哈，本市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个年轻貌美的绝顶高手？他赶紧给所有的三只手挨个地打电话，果然听到反馈消息上，最近有不少兄弟都遭遇黄雀在后的事情，它们还以为是自家人整窝里反呢，自查了好几天，愣是揪不出来那个神秘的人。
钱泥立即向大家发出了大搜查的命令，务必要将这个美女捉拿归案，不然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一个月后的全国三只手技能大赛，真要出了问题，自己在全国同行们的面前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这下好，钱泥手下所有的三只手开始停下手头的活，以两人为一个组，穿插到全市车站码头商场和超市，只要人多的地方，都有它们一双双警惕的眼睛，专盯着那些美貌女人的一举一动，可是两天下来，没发现一个‘嫌疑’人，那个美貌的女子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道她离开了本市？这绝对不可能，正在钱泥和神鹰以及赵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钱泥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一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对他说：“钱会长，你手下那几百个三只手都是酒囊饭袋而已，就凭他们那笨拙的偷技，也敢在城市里混，姑奶奶警告你，让它们都去乡镇小集市吧，否则我一个个偷的他们连裤衩也没的穿！”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钱泥大惊。
“哈，我偷的呀，我想偷你什么都能偷到，比如你的*裤内**，你的心，你的肝等等，你信不？”对方传来冷冷的笑声！
“嗯，黄毛丫头乳臭未干，竟敢口出狂言，那我倒是看看，我的裤衩是怎么丢的！”钱泥气的大声吼道！
“那你就等着吧！”说话，对方挂掉了电话。
“妈的，这也太猖狂了，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美貌的女孩给挖出来！”钱泥再次向手下弟兄下达了命令！
一旁的神鹰说：“看来，我得亲自出马了！”
三
然后一个星期下来，钱泥的团队跑断了腿，也没有找到嫌疑人，那个美女给钱泥打的电话被查证，是部公用电话，此人年纪不大，还不是一般的老道啊。更不幸的人，很多三只手向钱泥报告，个个唉声叹气，说这个城市不能混了，原来它们自己值钱的财物稀里糊涂地被别人给盗走了，男人的金手链，女人的金手镯，还有自己使用的手机、银行卡等等，有些三只手已经开始靠同行救济过活了。
这下，钱泥也慌了神了，他赶紧召集手下人等召开紧急会议，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神鹰忧心忡忡地说：“我这几天一直跟着弟兄们明察暗访，可是居然连的我的钱包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看来这个女贼不是一个人在闹腾，她还领导着一个团队啊。其水平之高，我们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那，那可怎么办啊，巡视员可有高招？”赵发在一旁也是一筹莫展，要知道，他可是有小半个月颗粒无收了，自己的小情人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了。
神鹰说：“我已经请示了本会会长，他说咱们这行虽然被排除在三百六十行之外，但从古至今，一直是作为一个技术工种的职业延续下来，代代有大师出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如三国出了个胡车儿盗大将典韦的短戟，梁山好汉鼓上骚时迁，以及近代的燕子李三等等。会长的意思是，我们举办全国三只手技能大赛的目的就是推陈出新，所谓能者居之嘛，所以，会长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吧？”
此言一出，大伙面面相觑，这意思还不明白嘛，钱泥的分会长要让位了！钱泥面色难看，心想，老子纵横本市偷坛数十载，竟然要栽在一个不知来头的黄毛丫头身上，这，这人也丢的太大了......
看见钱泥的窘样，神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兄，要有改革的决心嘛，不要怕别人夺了你的饭碗，你越是怕，后果就越严重，到时候大家伙都没得饭吃，分会长你让出来，可以当副分会长嘛！”
不料一听这话，赵发连连说：“巡，巡视员，那我，我呢，我是分会副会长啊......”
神鹰看看他：“就你的水平只能当个小队长！就这么定了哈！”
有人问到：“巡视员，问题是现在上哪能找到这个女神偷啊？咱有意让她来领导，人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神鹰呵呵一笑：“她肯定会给钱会长打电话的，大家放心好了。”
正在神鹰的话刚刚落下，钱泥的手机就唱起了歌，一看号码，果然是个陌生号。钱泥按下了免提键，里面又传来那个甜美的女声：“钱会长，我可不食言啊，前天晚上你的裤衩已经丢了，提醒你一下，丢的那条裤衩是蓝色，你现在穿的裤衩是浅灰色的，可对？”
啊？钱泥惊的差点跌倒在地。
四
全场所以的人顿时脸色惊变，只听钱泥嘴里连连说道：“老夫这回甘拜下风，还是约个时间见见面吧。”
电话那头轻蔑一笑：“还算你识相，认得真人，这样，你把本市你所有的手下都召集起来，等我电话，然后找个封闭点的场所，我要重新立规矩，凡是不到会者，将一概逐出本市！”
“是，是，一定按照您说的办。”钱泥不停地应允道。
挂断了电话，钱泥对巡视员说：“看来这个女子不仅会易容和攀爬术，而且还会偷界失传已久的拈花功，我们确实是技不如人啊！
神鹰点点头，然后告诉大家这种拈花功的绝妙之处。原来偷界的高手，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把指法练习到拈花的境地。所谓的拈花，就是在在几百度高温的铁沙锅里，将无数的*珠钢**从铁砂里挑拈出来而毫不损伤手指。到了这个程度后，取人身上任何一件东西已经如若无人之境了！
赵发敬佩地说道：“我号称是‘神来之指’也只是练到了清水里挑起泥鳅的地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几天后，钱泥果然再次接到了神秘女孩的电话，告诉他今天晚上八点整，准时开会。然后她又告诉了钱泥具体的位置，会场设在郊区一个闲置的工厂厂房里。
钱泥的神情有些颓废，昨天晚上，他在自己的情人，半年前在偷界洗手不干了的‘一枝花’那里缠绵了一夜。一枝花告诉他，要是钱泥真的喜欢她的话，就跟她结婚吧。
到了晚上，本市所有的三只手都聚集到了市郊的那个闲置的工厂里，说来也奇怪，厂房里灯火通明，看样子是有人提前就安排妥当了。大伙翘首以待，想一睹新老大的颜容，更想知道一个年轻的女孩如何学到了盖世偷技。
不料，厂房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这下可大事不好了，怎么会招来大批条子呢？很多人开始往外冲！这时候，钱泥大声喊道：“都别慌，政府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不一会儿，上百名特警手持黑洞洞的冲锋枪包围了会场大声喝道：“都双头抱头，一个一个走出去！厂房外，早以有七八辆大型的警用大巴车在等候，所以的人被戴上了*铐手**，可是赵发突然发现，神鹰竟然直接上了一辆警用轿车，他顿时在心里大喊，原来这是个反扒*底卧**啊！
五
没错，神鹰是省厅派下来的一名反扒高手，来本市的目的就是协助市公安局将这伙已经组织化了的三只手集团一网打尽，本次行动代号‘神鹰行动’！而促使这次行动的，是外省刚刚破获的一桩特大盗窃案，主犯竟然成立了全国三只手协会，还设立很多分会，近期还要召开全国偷技大赛，真可谓嚣张至极！由于这个案子破获神速，加上消息并未泄露，各个涉案的城市均以此为线索展开了抓捕！
审讯钱泥的正是神鹰，他身边还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
钱泥说：“其实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们要抓我和我的手下了，一枝花都告诉我了。”
那个女警点点头：“你有自首情节，我们会考虑的。”
钱泥长叹一口气道：“我是陷入到钱泥里出不来了，竟然忽略了还有一个女人是真心地想和我过没钱的日子，谢谢政府挽救我，挽救了我的这帮兄弟，以后我们出狱了都要找正事干......”
神鹰点点头：“钱泥，就不用我点透了吧，你现在知道其实是谁偷了你的裤衩了。”
“知道，知道。”钱泥连连点头，心想，也只有一枝花能偷走我的裤衩，什么拈花指，那只能是个传说而已。
审讯很快结束了，钱泥最后还有点不甘心地问道：“我冒昧问一下神鹰警官，我兄弟那些财物都是你跟随着它们然后偷偷地下的手吧？还有你自己的那只手机，其实也是你自己从赵发的口袋里拿了回去......”
一听这话，神鹰严厉道：“好好反省你自己的罪过吧，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了！”说完，监室的门就重重地带上了。
神鹰刚出门，后面的女警就问道：“老公，你不会把给我买的手机也上缴了吧，快，把手机给我看看，别是水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