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邀请进入宫下博先生的听音室,只见SonusFabel的IL Cremonese巍然耸立着。仔细一看,不是素雅的胡桃木款,而是颜色鲜艳的IL Cremonese。在产品目录上直截了当地写着Red。
「在不同的阳光之下,颜色的情况有相当大的变化。早晨像是血在燃烧一般的颜色……」听起来十分有趣。迎来IL Cremonese至今已约1年半。正在蜜月之中。
大约18张榻榻米大的这个房间,没有衣柜之类富有生活感的家俱。有的只是大钢琴、木琴、书架以及音响系统。宫下先生的夫人是音乐教师。书架上排列着钢琴课用的乐谱。夫人用的乐器与主人用的音响系统。这就是宫下家的音乐室。

宫下博先生
被夫人说成总是在这个房间没完没了地听下去的宫下先生,请我坐在扬声器正面的沙发上。是三人座的大沙发,似乎可以躺在上面休息。在*放播**唱片之前,宫下先生关掉了空调。
*放播**的是舒伯特的钢琴三重奏曲。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在丰富的质感下得到了精致的表现,是非常优美的声音。也许是演奏者身体的动作让空气产生了微妙的波动。或者是因为各乐器的*放播**对空气带来波动的瞬间传达了出来,纤细而深邃的表现非同小可。音响的满足度很高,但并不一味强调于此,声音很鲜活,有一种堪称妖艳的润泽。有一种声音让各乐器的存在感非常鲜明的生动感。

接下来*放播**的蒙特维尔蒂『Night Storiesof Lovers and Warriors』也是如此。回响所漂浮的空气感十分澄澈而凛然。这里所歌唱的爱之歌/恋之歌的内容,对我来说是不知所云的,但在清楚而如同为羽毛所包住一般的柔和回响的伴随之下,歌手们的音像浮现了出来,令我汗毛倒竖。我觉得自己仿佛在408席的Toppan音乐厅或最大800席的纪尾井音乐厅沉浸在演奏中。在音乐会上与演奏者处于相同的空间,呼吸相同的空气,能产生这样的感觉,我觉得十分愉悦。声音自身并没有张扬或暴走,在表现中没有过火或夸张的感觉。但同时临场感十分丰富。不仅是声音,就连录音现场的空气也掬起并搬运到房间里一般,宫下先生的*放播**方式果然了不得。
深远的深度如同将后方的墙壁
也突破向更后方而去一般似乎散发着古乐器回响的芳香。
「如果是迟钝的机器,不能再现出这样的地方,我是无法忍受的。我并不是一味的原音*放播**主义,但若不是能很好听出作为氛围的音乐厅与演奏会场的空间资讯与氛围、乐器与乐团在准确定位的形式下得到平衡的*放播**,我觉得最终是无法在自己心中留下来的。」
——我明白这种感觉。我也有同感。

「在选择音响器材之际,我觉得这一点正是我的一个很大的尺度。强劲地在眼前*放播**,这种有迫力的声音当然也好,但我更想要的部分,反倒是这些作为音乐在空间中扩散开来,自己被包围在其中倾听的地方。今天所听的节目,空间资讯十分漂亮,定位也准确,而且以可以作为音乐的内容为中心。因此我会在意录音工程师和录音会场,一直以来都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检查。」

接下来展现给我听的瓦格纳『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是宫下先生在Stereo Sound杂志所负责的〈发烧音乐指南&随笔〉栏目中评价为「将空间资讯充分发挥出来了的大规模感录音」的作品。录音品质之高得到广泛好评的Polyhymnia制作的马勒『第7交响曲』也是宫下先生从所听的为数众多的产品中选出的公认演奏好/录音好的录音作品。刚才的舒伯特和蒙特维尔蒂是小型作品,那么,管弦乐是如何表现的呢?关键就在于深度(纵深)。向两侧的扩散受到扬声器间隔的限制,并且动态范围也会受到限制,这是无可奈何的。但在宫下先生的系统下却有着深远的深度,如同将后方的墙壁也突破向更后方而去一般,仿佛录音空间被搬到了宫下先生的房间里。
——深度的表现是不是煞费苦心?
「透视与深度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在完整的管弦乐队下将这样的空间资讯漂亮地体现出来,是我的主题之一。主时钟发生器采用Antelope和Esoteric 两台、扬声器采用双线接续、坚持单声道的功放,都是因为考虑到了这样的空间资讯的表现。之所以如此强有力,是因为采用了带强化电源的Burmester制前置。声场的静谧与深邃的表现十分优秀,其威力也令我着迷。」
最有效果的,我觉得比起机器来,更多的是宫下先生为使机器及调声更好而进行选择的感觉/口味。
与黒田恭一先生重合的与古典音乐及音响正面相对的姿态
初次见到宫下博先生是在2000年1月的东京大森音乐厅。我去参观创立不久的Octavia Record的录音活动,前来采访的全国报刊记者给我打招呼。这就是宫下先生,当时他属于该报的文化部。1988年作为取材记者进入新闻社,历经数个部门,不久调往集团内的文化财团,现在又调往出版社了。他隶属于文化部期间,沉浸在自己喜欢并擅长的古典音乐界中,并执笔写稿,每月大约听50种新唱片,每年要去100多次音乐会。自从职位离开了文化部记者之后,他作为自由的音乐记者继续执笔,深深沉浸在音乐之中。

宫下原本就是古典音乐的粉丝,也许他也曾有过“在某种程度的声音下听就可以了”的选择。但宫下先生也是音响爱好者。这始于他的学生时代始。其中也有他父亲的影响。父亲是音乐粉丝,宫下先生从小就对唱片所*放播**的音乐十分亲近。而且父亲并不满足于只要听得到音乐就够了,而是一直在使用相应的音响装置。
「像我这样在地方城市长大,听现场演奏的环境很少,要听音乐的话,只能是唱片或广播这样的一次性媒体了。听唱片是听音乐的一大途径,所以我也就自然对音响产生兴趣了。」
在这次访问宫下家的过程中,我多次想起了黒田恭一先生。黒田先生对音乐与音响的深厚造诣和永不休止的好奇心。宫下先生面对古典音乐和音响的姿态,与黒田先生的姿态在我眼里重合了。实际上,据说宫下先生之所以在Stereo Sound杂志上挥洒健笔,就是从黒田先生的介绍开始的。对于音响爱好者来说,作为古典音乐的领航人,宫下先生应该说是黒田恭一先生的后继者。在宫下先生的报道中,可以切实感受到对读者的尊敬、作为笔者的矜持,以及对音乐和音响的挚爱。
宫下先生不仅听古典,还广泛听各种音乐。以饮食来说的话就是杂食。黒田先生也是杂食,两位在这一点上是共通的。宫下先生在流行音乐*特中**别*放播**了他喜欢的80年代的作品。结果,在左右的ILCremonese间,James Taylor、Linda Ronstadt/Emmylou Harris/Dolly Parton,以及Kate Bush就站在那里。
有肌肤温度感的人声润泽而艳丽,音像如此准确地出现,男性人生就不太想听了,而女性人生则令人愉悦。宫下先生的音响系统就达到了这样的水平。
〈艳丽与艺术作品的根源相关,从迷人的表情到鲜明的色彩感、润泽的质感等等,关系到非常广泛的因素。因此女性人声的歌唱与弦乐合奏的音色中希望有甜蜜的感触与生命力。作为与之相辅相成的形式,阴影也是必须的〉(我的音响名盘「10选」:Stereo Sound 199号/2016年夏号)
这是宫下先生报导的一节。在这次的访问中,我发现宫下先生的声音正好与上面这段名句完全一致。
我想对自己家中的音响系统稍微做一些调整,在其中也加入一点艳丽度……我带着家庭作业,从宫下先生家回来了。
本文发表于 Stereo Sound 中文版第20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