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共读中,弗朗西丝卡帮金凯德带路,然后邀请他到家里喝茶。
01 谈话像文学
金凯德说,他吃蔬菜,不吃肉,已经多年了,而理查德和孩子们却无肉不欢。
他去车里整理东西,弗朗西丝卡上楼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用了点香水。
她向场院望去,他正用老旧的手压水泵洗身,用旧衬衣当毛巾,在脸上涂满肥皂刮胡子。
他很坚硬,她又想到这个词。
他进来了,拿出两瓶百威啤酒,递给她一瓶。
“为午后的廊桥,为在暖洋洋的红色晨光里的廊桥。”
她只是浅浅一笑,犹犹豫豫的,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奇怪的陌生人,鲜花、香水、啤酒,还有祝酒,她几乎应付不了了。
她去园子挖菜,从他身边走过。
他一直注视着她,摇摇头又接着看。他被她吸引住了,努力克制自己。
他自告奋勇地帮忙切菜。
他提到妻子,说起离婚,她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他有没有结婚。
他说:“我喜欢制作照片,我不是原样拍摄,而是设法把它们变成反映我个人意识、精神的东西。我设法从形象中找到诗。”
金凯德平常的谈话,她却觉得是文学素材。
这里的人的话题都是琐碎的生活,他们不谈艺术,不谈梦想,也不谈使音乐沉默、把梦想关进盒子的现实。

02 孤独的诗人
她在煮菜,抽空喝口啤酒。平时很少喝,家里只有一瓶白兰地。
那是她一次心血来潮买的,隐隐地希望在乡村生活中有点浪漫情调。
蔬菜文火炖40分钟,她再次坐到他对面,厨房里渐渐洋溢着淡淡的亲切感。
为一个陌生人做晚饭,让他切菜,同时也切掉了距离。
他递给她香烟,她笨手笨脚地点不着,他笑了笑,帮她点着了。
“已经闻到香味儿了,闻起来……好清静。”
清静?的确,厨房静悄悄的,散发着静静的味道。
她讲起自己的成长岁月。
她说,迈克尔17岁,卡洛琳16岁,他们都去参加博览会了,展出卡罗琳养的小牛。
“这是我永远无法适应的事,对牲口倾注那么多爱之后,又眼看着它出售给人家去屠宰,这里面有一种冷酷无情的矛盾。”
他静静地、有教养地吃了两份烩菜,两次称赞有多好吃。
晚饭后,他提议去草场走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
平时总是五点开饭,晚饭后理查德看电视,她通常坐在厨房看书。
他朗诵着叶芝的两句诗:“月亮的银苹果,太阳的金苹果。”
“叶芝的作品真好。写实,精练,感官的享受,美,富有魔力。”
她曾经想方设法向学生解释叶芝,但是没能让大多数人理解,而他用五个词全部概括了。
她感到孤独,尽管表面上这个社会很友好,但诗人在这里不受欢迎。

03 他都明白了
“我还有点白兰地,或者你宁愿要咖啡?”
“存在两样都要的可能吗?”
“那当然。”
她对自己的声音感到不安,这是那不勒斯咖啡馆里那种有点放荡的笑声。
很难找到两个没有缺口的杯子,但这回她要完美无缺。
她拿出两只新的玻璃杯,像那瓶白兰地一样从来没有用过。
她一直感到他的目光盯在她身上,虽然那目光一直是含蓄的。
当她剥掉白兰地的封皮时,她希望自己的指甲长一些,保养得好一点。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
厨房的顶灯太亮了,理查德之妻要让它开着,而弗朗西丝卡,一个重温少女时代旧梦的女人,要把它关掉。
有一支蜡烛就够了,不过这样太过分了。她打开小灯,把顶灯关了。
他举杯:“为了古老的夜晚和远方的音乐。”
两人吸着烟,沉默不语,喝着白兰地,喝着咖啡。
弗朗西丝卡享受着美好的情怀,旧时情怀,适合音乐的情怀。
时钟指向九点五十二分,他该走了。
他伸出手来,她握着。
“谢谢今晚。晚饭、散步,都好极了。把白兰地放在碗柜靠外边的地方,也许过些时候会好起来的。”
他都明白了,他指的是浪漫情调。
他走后,她想起理查德,他更像一个生意合伙人。
她本人的一部分觉得这样挺好,但是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躁动。
她在半张白纸上写字,然后开车出去。
罗斯曼桥一片漆黑。
她拿出一个手电,把纸条用大头针钉在桥左边入口处,然后回家。

04
按部就班的生活,突然照进一束光;
习以为常的行为,突然被夸赞欣赏;
一个孤独的灵魂,突然得到了回应。
两个陌生人,却有了心有灵犀的默契,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波涛汹涌。
廖一梅说过: “人的这一生,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上了解。”
相识容易,理解太难。
谁不渴望被认可、被欣赏、被理解的感觉呢?
纸条上写的什么?
敬请期待明天的共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