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工人阿明是个老实人,平时难得外出串一次门。这天下班以后,邻居大毛邀他去溜冰,小明“不”字没出口,就被拖走了。阿明从没到过溜冰场,活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切都觉得新鲜。
这时,场内一个白衣少女正在作花式溜冰,只见她时而象蜻蜓点水,贴着地面飞速而过;时而象鹤立鸡群,作原地旋转,宛如一朵盛开的白牡丹。阿明正呆呆地看着,一个青年“呼"地溜到他身旁,阿明只觉被人撞了一下,顿时失去重心,朝前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女青年一个速滑冲到面前,伸出双臂轻轻把阿明托住。“好!” 周围响起一片喝采声。几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趁机过来搭讪,姑娘不理不睬,脱下溜冰鞋就朝外走去。“嗳, 别走么!”

那两个男青年还纠缠不休。阿明怕姑娘吃亏,便跟在后面,暗中护送姑娘。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想起没跟大毛打招呼,“嗨,我这个人啊,就是粗心。”阿明自言自语,被姑娘听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阿明面孔红得象秋天的枫叶一样。
他今年28岁, 从未与姑娘一起在马路上逛过,走到拐弯处,才偷偷地瞧了一眼。只见她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扎了一对小辫子,显得朴素文静。这当儿,姑娘也在偷偷地瞧阿明。她叫白萍,巧得很,同阿明一样,也是工厂的车工。
一讲到车刀,阿明话也多了起来,从钨钢刀谈到“刀王”盛利的绝技。两人越讲越热络,不知不觉到了阿明家门口。阿明请姑娘进去喝杯茶,小白低着头,不时摆弄那对小辫子,轻声答道:“我该回去了。”阿明见小白不肯进去,就客气地送她回家。从此,两人常常约会,小白常来阿明家,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两人感情与日俱增。
一天,小白告诉阿明:“明天,我要去出差,个把月才能回来。”阿明嘴里不说,心里舍不得,关切地说:“路上可要当心身体。”“嗯!"小白含情脉脉地点点头,接着道:“你自己身体也要当心。还有,你啊,粗心大意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呢!
我几次来,大门开着,人不知跑到那里去了.”阿明一副尴尬面孔,呐呐地说:“反正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小白听了,不高兴地说:“一家人家,总有些值钱物件。再说有些祖传的东西,虽不是什么珍宝,但总是对祖宗的纪念么!”“小白,我倒想起来了,我家有一尊黑弥陀。
去年,父亲临终时,再三关照我要放好。”“真有意思,那你要放放好!”“我放在那只人造革箱子里了,外人不晓得!”“噢,这样就好。”小白看了看表,柔声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你要上班,就不必送我了,我会写信给你的。”就这样,两人依依不舍地分手了。
第二天,阿明放工回家,漱洗完毕,就关灯睡觉,可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台钟敲了十二下,刚有点迷迷糊糊,这时,“嗦落” 一声,把阿明惊醒了。
他睁开眼,只见从里屋走出一个瘦长个子,猫着腰轻轻朝窗口走去。:“啊,小偷! "阿明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跃起,扑向小偷。瘦长个子躲闪不及,“哼”了一声倒在地上。阿明见状,走上前去,想捉活的,谁知那小偷突然跳起,举起老虎钳朝他打来。

明只觉得左额剧痛,不由自主地倒下了。
阿明醒来时,已躺在医院里。厂领导、公安局王科长都在面前。见阿明睁开眼睛,都非常高兴,阿明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等包扎完毕,王科长陪阿明回家,到家一看,别的一样不缺,独独不见了人造革箱子里那尊黑弥陀。“‘黑弥陀是什么? "王科长问。对此阿明也讲不清。
只说,听父亲讲过,他祖上是苏州有名的木匠,曾几次去京城修理皇官,到祖父时,才到上海做工。搬家时,除带了几件应用家俱外,就带了这尊黑弥陀。当时,父 亲还小,有一次把它偷偷拿出来玩,被祖父发觉后挨了一顿打,说这是祖先传下来的宝贝,怎能随便拿来玩?
到上海后,黑弥陀就一直放在箱子里。王科长听完向:“除了你, 还有谁知道这些情况?”“我舅舅也知道,他在大学里教书。”王科长看了看四周的板壁,又询向了几家邻居的情况后说:“阿明,有线索及时向我们报告,要多用脑子!”说完就告辞回局去了。
阿明正在独自沉思,忽然小白风尘扑扑地走了进来。阿明一惊,“你怎么回来了!”“这次出差很顺利,提前完成了任务;再说,心里老牵挂你,刚回家,就听说...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说到这儿,小白掉下一串眼泪。“阿明,小偷的模样你看清了吗?”阿明叹了口气答道:“唉, 当时已是半夜,房间里墨墨黑,怎么看得清楚?”“那公安局发现什么线索没有?”阿明摇了摇头,说:“王科长讲,这小偷是惯窃,现场既没脚印,又无指纹,很难查!”“那....黑弥陀呢?
难道被偷走了?”阿明笑了笑说:“还好, 偷去的是个假货!”“是假货?”“对了,我舅舅去年中秋来我家时,看到母亲又把黑弥陀拿出来,就对她说:“这黑弥陀很可能是*物文**, 放在桌上,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后来,舅舅在旧货店里也看到一尊黑弥陀,粗看和我家的一模一样,就买下来了。让我们将他买的那尊放在外面。今年我母亲病故,我就将假的也放进人造革箱子里。”小白听后眨了眨眼睛:“你快把真的拿出来给我看。 ”阿明摇摇头,答道:“王科长临走时再三关照,要吸取教训,黑弥陀不要随便拿出来。'
小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地说:“我有个表哥,吃了十几年‘古董饭',什么宝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是不是请他来看看,到底是啥个宝?”“好吧!你表哥有空的话,请他来看看也好。”傍晚,小白领着表兄来了,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衣着朴素,一副忠厚相。
阿明从大衣橱底下拿出真黑弥陀,那表兄戴着副眼镜,左看右瞧,横看竖看,足足有一枝烟功夫,才翘起姆指说:“好,你看这流畅的线条,丰腴的肌肤,逼真的神态,特别是那对眼睛,简直象活的一样。”“真的,阿明高兴得象孩子似的,忙不迭从里屋拿出了糖果招待。“不过, 这弥陀制作年代较近,没什么*物文**价值!”“啊!”阿明好比从蒸笼里跌到冰箱中,大吃一惊。

白萍见状,轻轻地推了推阿明,温柔地道:“嗳,这黑弥陀不是挺好么,我爱的又不....阿明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烦恼顿消,觉得白萍更可爱了。
小白又坐了一会,说:“我去厂里一次,晚上再来看你。这时,阿明的舅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好同小白打了个照面,小白一呆,随即低下头朝外跑去。“她是谁?”阿明结结巴巴地答道:“我的女朋友,今天刚出差回来,得知我受伤,就来看我。”“什么,今天回来?”“是啊。”“不对,昨天我还在饮食店见到她!”“昨天?不可能!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舅舅肯定地答道:“怎么会认错? 她那身打扮,我记得很清楚。她跟你家邻居大毛在一块吃酒,头碰头,谈得很热络! "“真的?”阿明赶紧把佛像拿出来,递给舅舅细细一看,不好,已被“调包”了。
舅舅指着黑弥陀的眼睛说:“原来的那尊,无论从那个角度看,眼睛总是笑眯眯地盯着你;你看这尊,眼睛无神,......”阿明试着一看,果然和舅舅说的一样,顿时,好象跌进迷雾中。“难道真是小白调的包?”“阿明,看来你已被虛假的爱情迷住了双眼,应该冷静地把出事的前前后后想一想。"舅舅语重心长地说。阿明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自言自语地问:“是啊,那次去溜冰,好象有人故意撞我;再说她出差要一个月, 怎么这么快就能回来?”
“舅舅,她表兄还说这尊像不是*物文**?”“你呀,还相信他们的鬼话。上个月底,我特地请教了博物馆的专家,经鉴定这尊佛像是唐代雕塑精品,是珍贵*物文**。”阿明一听急了,“白萍刚走, 我去追。”“算了,她不是傻瓜,这时还不走,等你去抓?”
舅舅想了片刻,又对阿明说:“白萍怎么会知道黑弥陀? 一定有内线,你父亲临终时讲的话,很可能被隔壁大毛听见了。”提起大毛,阿明忽然想起:那天去溜冰,是被他硬拖去的,难道他和白萍是一伙?舅舅同意阿明的分析:“这事已有些眉目,我们就去公安局报案!”
从公安局回家路上,阿明暗暗责备自己不识人,竟把这件珍贵的*物文**亲手“送”给白萍,心里越想越懊恼。路过火车站,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她今天打扮有点异常,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衣裤,手里拎只拎包,果真是白萍!
只见她在广告栏下站了一会,好象在看什么,然后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时,一个瘦长个子的中年人,手里也拎了只拎包,走过去向白萍问了个讯,就急匆匆地走了。
阿明悄悄地来到电话亭,给公安局挂了电话。白萍没跑,仍坐在老地方,旁边多了个农村妇女。时间过得真快,离开车只有十分钟,旅客们开始骚动,车站检票了。白萍慢慢站起身子,朝检票处走去。
不好,被她混上火车就糟了,阿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抓住白萍的左手,厉声喝道:“白萍, 还我黑弥陀!”白萍先是一惊,接着冷笑一声:“流氓,什么白弥陀、黑弥陀的,谁认识你,快放手!”阿明更火了:“哼,今天你不拿出黑弥陀,休想过门!”
白萍面孔一板,声音比阿明还响:“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民警察了!”这个时候,不少旅客都围过来看热闹。坐在旁边的农村妇女上来劝架:“姑娘,他讲你拿了他的东西,你就把包拉开来,让他看好了。”“看就看!”白萍坦然拉开拉链,阿明一看,里面除了几件替换衣服,什么也没有。
白萍好得意啊,声音也高了八度:“你这流氓,无中生有,欺侮妇女,走,到派出所去! "旅客们不明真相,也纷纷指责阿明。奇怪的是,那农村妇女似乎闲事要管到底了:“走,你们两人都到派出所去,把事情讲讲清楚!”
白萍看了看表,着急地说:“不行,快开车了,我得进站去,就算便宜这小子吧!”说完,转身想走,农村妇女挡住了去路,白萍火了:“你是什么人?”农村妇女从袋里掏出证件,威严地说:“我是公安局的,走吧!”"“这是什么意思? ”
白萍脸色灰白,无可奈何地跟在后面,走进车站派出所。阿明见王科长坐在沙发上,心里开心啊,白萍见了,心里“扑扑"直跳,脸上却强作镇静,“明明这 人*辱侮**妇女,你们讲不讲道理! "王科长冷冷地说:“白萍,你的戏演得不错,现在该收场了吧?”“我不懂你的意思。”“哼,别以为黑弥陀脱了手,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你张开眼睛看看,这是谁?”
白萍顺着王科长的手势一看:角落里坐着一个瘦长个子,台子, 上放着一只黑色拎包。王科长目光如电,直刺瘦长个子,“王贵,既然白萍‘忘记’了,你给她再讲一遍! "王贵抖抖瑟瑟地站起来,说:“一次听大毛讲起,他家邻居发生了件稀奇事,老头临死前拿了尊黑弥陀交给儿子。
白萍知道后,估摸黑弥陀一定是宝贝,就设下了圈套,以后的事,你们都知道,刚才她和我调了拎包,要我拿了黑弥陀先上车.....“好了!”王科长打断了王贵的话,朝白萍盯了一眼,白萍象霜打的韭菜,头也拾不起来了,这时,民警拿出两副*铐手**,把白萍、王贵铐了起来。
接着,“表兄”与大毛也先后被捕。黑弥陀物归原主,又回到阿明手中。通过这场波折,阿明懂得了很多。现在,他已把黑弥陀献给了国家。博物馆将黑弥陀陈列在展览大厅里,每天前往参观的人成千上万。
据说,无论你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只要你看看黑弥陀笑眯眯的面孔,就会消除烦恼,咧开笑口。不信,你可以去试一试。#故事##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