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沉沉的夜色浓郁的很,窗外的路灯也亮,路上也没有人影攒动,风吹过,非但没有吹散夏日的阵阵燥意,反而多了些阴森森的气息。
时务轻轻的拿房卡刷开808的门,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的喧嚣。
呼,终于进来了。
“圣黎酒店”的安保也不怎么样嘛...她还以为会耗很长时间,本来想明天做任务,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一个晚上行动了。
只是,她还没转身,就听见了一个慵懒的嗓音,“大半夜的,侵入我的房间干什么?”
时务迅速转身,扫向了沙发上,坐姿并不那么优雅的男人。
一身浴袍没有穿好,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大片胸膛裸露着,男人翘着个二郎腿,笑意盈盈,只是笑并没有直达眼底,看上去又魅惑又危险。
“沈归瘾?”
声音刻意压低,偏中性化,如果不是看见脚上不大的鞋码,他还真以为门口清清瘦瘦,被一袭黑衣包裹着的就是男人。
沈归瘾放下二郎腿,从靠着沙发变成端坐,“是我。”他并不惊讶,看来是找茬的。
时务慢吞吞的走到黑色茶几跟前,“叨扰了。收了别人的钱来办点事。”
不得不说,沈归瘾的皮囊是真的好看。特别是他的桃花眼潋滟着,似笑非笑,浑身带着股雅痞的风流。
他直起身,有节奏的扣了扣桌子,“我给你双倍,你把口罩摘了。”
时务磨了磨牙,耳机里传来机器合成的声音,“Faith,雇主改变目标了,ta现在想让你偷一件沈归瘾的……贴身衣物。”
……冰冰冷冷的机械女声,莫名的时务就听出了一抹难以启齿的羞涩。
时务倏地愣了,雇主……该不会是变态吧。她蹙着眉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做个任务太无耻了,她不可能接受的,可是,不接受的话就要付双倍违约金……
思量几秒,时务心里早有了答案。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沈归瘾极其悠闲的看着时务黝黑的一双眼睛的神色,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熟练的叼到了嘴边,火星点点,沈归瘾已吐出一口白烟。
“不是说拿东西吗,你怎么啰里啰嗦的。”
沈归瘾已经没了耐心,他慢悠悠的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准备喊人抓时务。
时务眸色深了深,身子一跃,越过茶几坐到了沈归瘾旁边。她先眼疾手快的抢了手机,然后摇着二郎腿,半眯着眼睛,感概着,vip酒店沙发真舒服。
沈归瘾悠悠的盯着她,“我抓不速之客不对吗?”
“我是好人。”
沈归瘾嗤了一句,“我也是好人,说呗,来干嘛?”漫不经心的语气,隐藏了足足的杀气。
窗外的夜色正浓,屋子里彼此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时务打量着房间,沙发的最右边有一条条纹领带,她笑了,贴身衣物?领带...也贴身吧?!
时务压了压声音,“沈公子,打扰了,拿点东西就走。”
她飞速的起身,急急的迈到了沙发旁,弯腰,拿领带,动作一气呵成。
沈归瘾晦暗不明的盯着无线耳机,她眼里的茫然以及临时的打量他可都看到了。本来他还怀疑是她图他身上的什么东西,现在嘛,他冷哼了一声,雇主临时让偷领带?不太可能...文字游戏?放松警惕?
忽的沈归瘾就起了撩逗她的心思。
“宋二少撩妹时曾说过,动了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人。既然你拿了我的领带,不如以身相许?”
宋钰,她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的表哥记了一笔。
时务清咳了咳,被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或多或少有点不自在,“沈公子,请自重。”
第二次从这个女人嘴里听见沈公子的称号,沈归瘾把烟头按到了烟灰缸里,漫不经心的看着一袭黑衣的娇俏女人,“姑娘家家大半夜私闯民宅,你怎么不知道自重?”
时务默不作声,但是心里依旧十分警惕,她还没有和沈归瘾交上手,也没有试过他的身手,心里略微犹豫了几秒,早点出去,早点解脱。想到这,她抿了抿藏在口罩下的嘴角,鞠了一躬,“谢谢。”
她大概觉得沈归瘾看她在江湖上混不容易,故意没针对她,虔诚的鞠躬。
殊不知沈归瘾只是觉得没有为了一条领带出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疑惑的望向时务。
“快滚吧。我还要睡觉。”语气带了点野肆的狂妄,眼里始终带着笑,难听的字眼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并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痞里痞气,嚣张,漫不经心。
“正门并没有保镖,这两层也没有保安,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走。”耳机里冷冰冰的机械声不合时宜的传来,时务正了正神小心翼翼的闪了出去,关门的动作也轻得很,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月光照,房间里冷冷清清,良久,沙发上坐的男人才打了个电话,“给我调查今晚来我房间的人的信息。”
他打开了电脑,修长的手机飞快地敲着杂乱的代码,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小鬼要打他的主意。
2-
时务再见到沈归瘾是六天后,她在宋钰生日party见到了沈归瘾。
说来也奇怪,她拿了领带之后的不久,雇主的ip地址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接任务的那个网站根本就没有雇主的id,因为雇主也没有提前告诉她交货地址,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寄快递。
她的搭档starry告诉她有个很nb的黑客注销了雇主的账号。
思来想去,她觉得是沈归瘾的人干的。
时务坐在角落里,乖乖的咬着吸管喝着奶茶,眼却不由自主的盯着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的把玩着钥匙的沈归瘾。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耳钉,黑色的头发软软的贴在前额。
沈归瘾的旁边有一堆公子哥,男男女女,谈笑风生。他整个人嘴角也挂了笑,眉眼都温和了不少。比那晚上时务看见的他又多了丝柔和与人气。
倏地,时务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小妹妹一个人坐这,怎么不跟哥哥们玩会儿?”
时务微愣,蹙着眉头,她向来在就不是很爱热闹,眼前的蓝毛笑眯眯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霎那间,附近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
她快速的扫了扫偌大的包间,宋钰还没有到,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默不作声的往沙发的左侧移了移。
“你是谁带来的姑娘?”蓝毛嘴角挂着风流的笑,见时务没有吭声,看起来也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眼睛转了转,大声问了一句,“这是哪个兄弟带的女人?”
周围哄笑声一片,时务冷了冷神色,她稍微在白天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这也就是她喜欢晚上黑衣出行执行任务的原因。低调又方便。而且,她最讨厌当焦点,尤其是被人*戏调**这种焦点。
“别惹我。”
时务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不远处沈归瘾的眸子。
沈归瘾饶有兴致的对上了她的目光,有些许的怒气。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双眸子眼熟。
蓝毛笑的猖狂,手贼胆大的想往时务身上探。
时务微红了眼,带着怒气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蓝毛。
“周少昌。”慵懒的嗓音传来,偏偏是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蓝毛的手僵在了原地。
沈归瘾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差不多得了啊,别那你的咸猪手恶心人家女孩子。”
包间里的音乐声小了不少,沈归瘾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往烟灰缸里落了落灰,嘈杂的包间里此刻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
没人知道沈归瘾的脾性,没人敢招惹沈归瘾。
沈家尊贵的公子爷,年纪轻轻经商的本事却一点也不小。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表面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与世无争,背地里,谁知道呢!
周少昌不甘心的剜了一眼时务,愤愤不平的走开了。
时务看着沈归瘾,后者似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转头看着棋局。
等服务员领着大家去了三楼宴会厅就座,寿星宋钰还没有来。
时务吞了吞口水,饭太诱人了吧,她好饿,好想大快朵颐。
时务的心思都扑在美食上面了,丝毫没注意到有权有势的公子哥还没有落座。她非常直接的选择坐在了最中间桌子上正对寿星椅子的那把椅子。
宋钰怎么还不来?
在场人绝大部分都目瞪口呆,她怎么敢坐在中央桌上,那可是只能坐宋钰小爷的哥们的啊。
哥们之一的沈归瘾淡定坐在了时务右边。
众人极有颜眼色的快速落了座,嘴中仍停不下对时务的闲言碎语。
时务朝着沈归瘾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埋头吃餐桌上的小甜点。
沈归瘾嘴角还是带着笑意,多个人情,也挺不赖。
在一片探究的目光中,主角宋钰终于姗姗来迟。
“哈喽各位”宋钰一身都是骚包的紫色,头发梳了一个大背头。
时务嫌弃的收回目光,宋钰身上带着股富家少爷的油腻的贵气,她咬了一口草莓,又听见了宋钰骚里骚气的发言:“漂亮妹妹俊俏哥哥们~吃饱喝足留下一起嗨啊!”
“我看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估计嗨不行。”桌子上的一个带着耳钉的男子笑着打趣。
“哟,宋家二小爷,肾还没亏呢?”
身旁的男人闷笑了一声,“怎么,宋钰?不喜欢男人了?”
正在吃蛋糕的时务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沈归瘾,沈归瘾扣着桌子,左手手臂自然的搭在时务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挨近了不少。时务突然的抬头对上了他的眸子。沈归瘾不经意动作,到像是....他把时务圈到了怀里。
两人的气氛突然有些暧昧,时务像受惊的鹿一样,慌忙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沈归瘾右手摸了摸下巴,勾着嘴角,将时务的不知所措尽收眼底。
看起来170左右(167)的身高,瘦瘦的,乖乖巧巧,怎么看都觉得和那晚上的女人身形差不多。
眸子看起来也有一点点熟悉,只不过时间太久了,他也不敢肯定。
......他挺好奇这小女人身份的。
有趣。
沈归瘾眼里折射出审视的目光,像猎人发现了目标,嘴角玩味的弧度却一点也不减。
大家看着沈归瘾溢出来的笑意和宋钰恼羞成怒的面容,整个宴会厅里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沈!归!瘾!”宋钰抓狂,“你才喜欢男人,母胎单身26年还有脸说我?”他怒气沉沉的大步朝着沈归瘾这边走来,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会打起来。
“宋钰,你怎么混成这样了?”时务嫌弃的看了眼。
她只想好好的吃饭然后回家。
“?”
这女人的脸也太大了吧,周少昌早就不想将就时务了,“你还敢对宋少指手画脚?没有教养的东西,还不快给宋少赔罪!”
他显然已经忘了沈归瘾之前的警告。甚至还在想宋钰会记得他这个人情。
气氛有点冷,众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时务抿着嘴,垂着头,放下了叉子。
沈归瘾食指轻扣着桌子,房间寂静的可怕,有节奏的扣扣声响着,周少昌感觉到了冷意。
“说谁没有教养呢?骂谁呢?!*他妈你**才没有教养,*他妈你**谁呀,对我家小祖宗指手画脚?!”宋钰踢了踢旁边的凳子,滋滋的摩擦声让周少昌不寒而栗。
小祖宗??
“宋钰,他刚刚还想*戏调**你的小祖宗。”
时务抬起头,和沈归瘾对视上,男人黑眸里的打量与趣味就这么直直的被她看到了。
看戏的。
火上浇油的。
时务很不喜他的看戏。
“卧槽?我今天就要打残你!”宋钰真的宠这个妹妹。不只是他,宋家时家都特别宠。
在他看来,时务就是他们两家的公主,容不得一点玷污,他的妹妹就应该活在慢慢的温暖与爱里面,怎么能让别人骂!
时务起身,扯住宋钰的袖子。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慢慢一杯酒,径直走向周少昌。
“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玩,也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骂。”
她毫不留情的泼到周少昌的身上,在周少昌骂人之前,时务又飞快地闪到他的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左脚踢了他的后膝盖。
“咚——”
周少昌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女人这么厉害的吗?众人纷纷正了神色。
宋钰目瞪口呆,妹妹好帅。
沈归瘾眸子里的笑意更深。
嘶——左撇子。
沈归瘾若有所思。
时务没了吃饭的心情,她决定去外面吃,和宋钰告个别就离开了。
3-
又是夜,时务决定潜入沈归瘾的包间还给他领带。
唔...这男人也真是,有自己的公寓不住,干嘛要住酒店式公寓?
她这次行动没告诉自己的搭档,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
除了还领带,她还想和沈归瘾交一下手。
时务脑海里浮现出沈归瘾事不关己,看戏的表情。
她磨了磨牙。莫名不爽。
想打这个男人。
有一点想。
时务又一次轻手轻脚的刷了搭档搞的房卡,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了门。
房间里灯光很暗,因为只有浴室的灯亮着。浴室门没闭严实,漏了大概两根手指头粗的缝隙,水蒸气从间隙透出.....?这男人洗澡都不关门的吗?就不怕有什么心思不纯的人进来把他看光光吗?
......今天晚上的时务突然不想和沈归瘾交手了。
时务走进最里面的房间,把沈归瘾的领带放到床上。口罩下的时务轻轻抿着嘴。
虽然说没有物归原地,但是她把领带从沙发放到了床边,四舍五入相当于给它整理了一下该去的地方。
嗯!
任务完美完成!
时务有一点点雀跃,刚转头就看见了倚着门的沈归瘾。
些许是因为刚洗了澡,沈归瘾比昨天更露骨,只在下边裹了一条浴巾。如果说昨天时务看到的是马赛克,那么今天就是高清*码无**放大图......男人小麦色的肌肤,分明的腹肌,头发湿湿的未擦干,有水珠顺着滴下。
从来没看见过男人身体的她有略微的怔愣。然后迅速转移视线。她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
“还来?真不怕我收拾你?”
“嗯?”
沈归瘾只是稍稍收了点气势,虽然仍带着笑,声线依旧慵懒,但时务从上挑的尾音中听出了危险。
月明星稀,夜寂,屋也寂。
时务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屋内。沈归瘾靠着门,把除了窗的唯一路给堵住了。房间里静的一塌糊涂,只有水流声汩汩。
看起来他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流水声只不过是掩盖罢了。
硬着头皮,她只能压低了声音:“沈公子,我只是来还你的领带。”
沈归瘾不作声,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
......
“只是领带?”沈归瘾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呢。”
沈归瘾故意拖长了语调,时务握了握拳头,“沈公子,请自重。”
男人敛了敛笑容,站直,“faith,第一次我放你走,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第二次,你想怎么办?”
......
“你现在不一定打得过我。”沈归瘾衣衫不整,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说不定就会被看光光。所以她笃定沈归瘾不会动手。
“哦?”沈归瘾倏地笑了,“我反正是无所谓自己的贞洁。如果你想看和我动手,我也可以*光脱**了陪你打架。”
时务眼睛瞪得浑圆。
这男人,不要脸!
“你想怎么办?”
沈归瘾不知哪里拿出的打火机,他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走到床边,拿起领带,顺便在被子里捞了一盒烟。
他一点也不担心时务偷跑。
这女人够聪明,自己障眼法都用了,她肯定知道自己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
“吧嗒——”
时务再回头,就看到了沈归瘾嘴衔着根烟,烟头点点星火闪着,“F小姐,谈笔交易。”
男人低着头点烟,星星火光遮挡了他眼里的狡黠。吐出的一圈的白雾迅速弥漫在空气中,同样遮住了他嘴角兴味的弧度。
4-
时务一点也不想从被窝里爬起来。但她心里还有不少疑问。
电脑闪这光,偌大的屏幕上闪出“起了吗?”三个字。
时务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回复starry。
“嗯。”
“你昨天又去找沈归瘾了?”
“嗯。差点脱不了身。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时务磨了磨牙。
“什么条件?”
**
“露个脸或者帮我搞到宋钰小祖宗的微信和基本信息。”
“怎么样,不过分吧?”
时务蹙着眉头,“我又不知道宋钰小祖宗是谁,我怎么给你查?”
她捏了捏手心,直接对上了沈归瘾的目光。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照着沈归瘾,勾勒出了他好看的轮廓。
男人仍然漫不经心的笑着的,眼里仿佛潋滟着一池春水,看起来有好说话又温柔。
时务心蓦地一滞。
这般温情的沈归瘾还是她第一次见。
啧。
斯文败类。
时务暗暗骂了一声。本觉得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故意没顺着他的话继续,现在看见他一副温情的样子,倒是一时竟忘记了她要干什么。
“我不介意你选第一个。”
时务顿了顿。
“你要她微信做什么?”
沈归瘾掐灭了烟,从抽烟起他与时务隔了好远,并且刚刚开了空气净化器,烟味不会熏着她。
他倚着墙角,正对着时务,把玩着领带,片刻动作间,似是无意,不蔽体的肌肤又多了一点。
又欲又痞。
“谈恋爱。”
“......”时务的眼睛瞪得浑圆,连情绪都忘了伪装。
男人的话像一颗石子,敲打在她的心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
时务回神,慢慢的打字,“没什么。”
这种难为情的事情就不要讲了。
正是因为这次她疏忽,starry没有给她打掩护,处理一系列保密的麻烦事,沈归瘾和时务的羁绊才更深。当然,这都是后话。
-5
沈归瘾盯着邮箱发来的匿名邮件,揉了揉眉心,勾起了嘴角。他心情不错,甚至都不想与FAITH计较。
“姓名:时务。性别:女。补充:无。年龄:未知。电话:未知。微信号:未知。恋爱情况:有男朋友。”
时务呐。
宋钰的母亲姓时。
宋钰的小祖宗。
明朗了。
原来是表妹。
沈归瘾继续翻着邮件下滑。FAITH在中间敲了许多空格。
末尾赫然写着“不要骚扰时务,她有男朋友了。嘻嘻。微信号沈先生自己找吧,我才不会给你嘻嘻。”
敲了敲桌子,沈归瘾倚着老板椅,看着大写加粗的宋体,他敛了敛笑容,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学着FAITH 的阴阳怪气,回复道,“嘻嘻,谁会信你的鬼话呢。”
时务显然不知道,沈归瘾计算机技术能力很强,他只是想要她的ip证明一下猜测罢了。
现在沈归瘾心里对答案确认度80%25。
啧。
连年龄也不知道就知道恋爱情况?
6-
从发送信息开始,时务战战兢兢过了一个礼拜,她寻思着沈归瘾应该不会让自己白白被耍。
万一,他自己动手呢?
时务并不觉得沈归瘾想和自己谈恋爱,虽然她对他有一点点点好感。她觉得沈归瘾肯定是想报复自己。
她这一个礼拜连推销的微信也没敢加。
最后放松了警惕,心底夸了夸沈归瘾:
他其实还是挺有大男子主义的,都没找上门来。
时务踏进家门口的时候还这么想。她的心情在进门前有多么美妙,打开门看到沈归瘾和她爸爸的时候就有多么傻眼。
?
沈,沈归瘾??!
“朝朝(zhāo),爸爸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啊。”时父笑眯眯的看着刚进门的时务。
沈归瘾从沙发上起身,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朝着时务走了两步,十分诚恳的伸手,“又见面了,时小姐。我叫沈归瘾,归宿的归,上瘾的瘾。”
两人挨不是很近,沈归瘾绅士得把握了两人的距离。
宽厚的手掌就这么伸着,时务抿了抿唇,不是非常乐意的伸出了手,“时务。”
指尖触碰,沈归瘾偏了偏身,刚好挡住了时父的目光,靠近了一步,痞痞的看着时务,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时务指尖轻微颤栗。
“又见面了,真巧啊。能不能让我拥有朝朝小仙女的微信和电话呢?”
时务对上了男人含笑意的眸子,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偏头,瘪了瘪嘴,一幅不乐意的神情。
时父笑的合不拢嘴,小沈挺上道啊。
“对不......”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朝朝,小沈建议的对,让小沈以后多带你出去玩啊,年轻人就要积极阳光一点,总宅在家对身体不好。”
沈归瘾虚掩着嘴巴,背对着时父,闷闷的憋着笑,对着时务的眉眼却舒展开。
“好......”
#躲不掉躲不掉#
#狗男人躲不掉#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归瘾这样得到她的微信。
时务再回神已经被骗到沈归瘾副驾驶和他准备出门玩了。
时务往窗户那边靠了靠,生怕沈归瘾对她动手。
应该,也许,大概,是没认出她吧。
“朝朝,想去哪里玩?”沈归瘾不着急,侧头盯着时务,出声。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及膝长裙,很可爱。
“沈公子,我想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没有熟到可以称小名的关系。
其实时务不是很在乎称呼。
实在是...这男人声音太好听了,“朝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点撩人。
沈归瘾又听到熟悉的“沈公子”笑意更甚。
“早晚会熟的,要习惯喔,朝朝小朋友。”
男人的声音低沉,刻意放柔的声音更是温柔到了极致。时务第一次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脸红。
太丢人了呜呜。
“你这样,我会心动的。”时务闭了眼睛,两根食指不安分的搅在一起。
沈归瘾呼吸一滞,轻蹙了蹙眉头。
心动么?
他若有所思。
最后沈归瘾还是带着去了电影院。
虽然有些俗气,但这样两人都不用刻意关注对方,相处放松又舒服。
他非常绅士地让时务选择了电影。眼前乖巧可爱的女孩没有选喜剧,也没有选最近爆火的爱情片,她选了一个人少的有关赛车的题材。
“我们可以一起看这个吗?”时务眉眼弯弯,“唔?就算是我道德绑架啦,我想看这个,你如果不想看的话,那你先忙,我下次陪看你喜欢的好吗?”
他双手插兜,很意外时务的坦然和心细。
“我无所谓,你决定就好。我会和你一起看完的。”他挑了挑眉。
时务全程安安静静的看电影吃零食,沈归瘾是一半看电影一半看时务。
“喜欢赛车?”沈归瘾趁着配角出场的时候凑到时务耳边,漫不经心的掀着眼皮。
温暖从身旁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时务侧头,刚好和沈归瘾对视。
“也没有啦,没赛过车,看见好酷好刺激。”
沈归瘾偏了偏身,大手揉了揉时务的头,很轻,一触即离,“改天带你玩。
时务默不作声,掩饰自己砰砰不正常的心率。
她现在有点搞不懂沈归瘾。
无论是性格还是他对她的态度。
究竟是发现她的身份故作高深?还是用温柔的样子获取她的好感?还是如他真的......喜欢她?
后半场电影时务根本没看到心里,她的脑子里乱乱的,后来索性玩起了手机。
Y:我是沈归瘾。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瞥了瞥身旁的男人,确信没有被看到后往左边挪了挪身子,指尖一点,就进入了沈归瘾的朋友圈。
入眼的是六天前的消息,“我没有魅力?”
配图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沈归瘾手把玩领带,第二张是沈归瘾西装配领带,手松领带的无头图片。第三张是撩起了衬衫露出了一点点的腹肌。
领带她很熟悉,就是她还的那条,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有骨感,西装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妥妥一个霸道总裁。
害,腹肌。一点点的。好勾人。
“朝朝,脸红了,在看什么东西,嗯?”沈归瘾倏地发声,但他并没有靠近,也没有盯着她的手机窥探,就是打趣罢了。
时务本来就有点心虚,手一直都在锁屏键处,听到沈归瘾的话,抬头对视的瞬间下意识的就按了黑屏键。
“没,没什么。”
她不好意思的戳了戳脸。
沈归瘾只是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想看了?快结束了,看完还是现在离场?”
“走吧。”
两个人躬身离开了座位。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平平常常,沈归瘾的助理来电让他回公司处理点事情,事情还挺大,沈归瘾的神色立刻就严肃了不少,他提出先送她回家,再拐去公司。
“不用了,两个方向,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哪有把女孩子约出来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的道理?”
时务没在坚持,“谢谢。”
“我应该做的。”
7-
这是沈归瘾“失联”的第二天。
说来奇怪,自从那次看完电影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一点点暧昧不已。
沈归瘾连续一个礼拜给她发很多嗯......关怀的微信。
“早安。”
“午安,记得好好吃饭。”
“不要老宅在家里,出来晒晒太阳。”
“晚安,朝朝,好梦。”
“今天有雨,出门的话带伞,穿一个外套。”
时务第n次打开手机,抿了抿唇,还是没有信息。
有点想念沈归瘾的嘘寒问暖了。她的朋友很少很少,starry只是搭档,不会插手她的生活。宋钰大大咧咧,她不会和他说自己的心事。同龄人关怀她真的享受的很少。
忽冷忽热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她有点茫然,厌倦了她?还是根本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
他真的只是玩玩她吗?
心里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得慌。人生23年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帮我查一下沈归瘾现在在哪。”
得到回复的时务狐疑半天,但她还是决定去找一下他。
夜里,保安在打盹,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她顺利地进入了沈氏集团,然后偷摸又进了17层。
别的地方只有几盏灯光,门敞开的办公室却通明,对比有些强。时务沉默半晌,压了压黑色的帽子。
她没有戴口罩,因为想着万一有人阻拦她进入,她还可以让宋钰或者父亲证明一下她的身份,说她有事找沈归瘾谈。
看来,沈归瘾的公司最近出了事的消息是真的啊。这是starry查他的行踪时说的,“他连续一个礼拜都在公司,公司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消息被刻意压了。”
办公室里不是很整洁,文件散乱在茶几上,地上,时务轻手轻脚的进去,关了门,走近几步,抿着嘴,眉头蹙的很深。
她看到了男人躺在沙发上,小小的沙发与他颀长的身躯格格不入,他的头发乱糟糟,胡茬冒出,像是很久没有打理,整洁的西装此时皱皱缩缩,领带也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往日的整洁与野性被深深的疲惫代替。
是的,疲惫。
他的眼底有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忽的,时务的心一疼,噙着密密麻麻的酸涩。她还没有来得及深追这丝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感,就与男人蓦地睁开的黑眸对视。
他的眼神由很冷变得呆滞。
只是片刻,沈归瘾坐了起来,拽了拽皱皱的衬衫,大手随意的顺了顺头发,“你怎么来了啊?”
“朝朝小朋友,半夜不睡觉会变丑的喔。”他特意把尾音拖的很长,像是在佯装自己的状态和情绪。
女孩的眼里平静,很严肃,没有丝毫被他轻佻的语气感染。沈归瘾顿了顿,叹了口气,垂着头,“对不起,时务。”
办公室里很静,氛围也很冷。灯光没有温暖办公室里的人,反而照亮了男人的另一面。
时务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道歉,她只知道现在的沈归瘾在她面前卸去了伪装,他现在很颓废,很脆弱,惹她......心疼。
心疼。
真的有点心疼。
初见沈归瘾是漫不经心,对她的闯入不放在眼里;再见的沈归瘾是慵懒的,有点仗义还有点讨厌;第三次见沈归瘾是又欲又痞,还有点危险。
后来发现沈归瘾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冷漠,其实他的骨子里是随处可见温柔与绅士的教养。
时务凝了凝神,“沈归瘾?”她上前走到了沙发旁,张开双臂,“我想抱抱你,给抱吗?”
他怔怔的,却听清楚了她的潜台词。
是我想抱抱你喔,抱抱你的无助,抱抱你的颓废。是我想抱你,不是你难过了需要我抱。
她在维护他的尊严。
沈归瘾眼里突然一酸,他起身狠狠的抱住了时务。他的头埋在了他的颈窝。时务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沈归瘾身上有股*草烟**味,淡淡的。
足足抱了好几分钟,沈归瘾才抬头,“谢谢。”他转身收拾了一下茶几和沙发上的狼藉,“请坐。”
他摸了摸口袋,蹙着眉头。
没烟了啊。
时务默了默,男人眼里的失望她看清了,“你烟瘾很大?”
“嗯...有点。”
“我没有糖。”时务舔了舔嘴巴,“下次会带的。”
沈归瘾点点头。
他最近几天很烦,手机没有电了找不到充电器索性一直关着机,每天把自己锁到办公室里,每天拼命的找新方案,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硬生生逼着自己睡几个小时便又迅速的投入到工作中。
“你先睡觉吧。睡好才能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啊。”
“我不困。”
时务叹了口气,“叫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就是这么带头的?”
“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都会变好的。”
沈归瘾微滞,竟乖乖的躺好,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关门声,房间里很静,她把灯又灭了两盏,沈归瘾苦涩的勾着嘴角。
她应该走的,不该看到他颓废又无用的样子不是吗?
他不该贪恋这一点温暖的。
现在他不想睁眼了,怕睁眼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面失落。
......
迷糊入睡之间,隐隐约约感觉身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
沈归瘾再睁眼是早上快七点,他坐起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随着动作起伏身上的的毛毯掉在了地上。
沈归瘾怔愣,转而注意到了办公室的整洁。地上的文件被整齐的摆在茶几上,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
他阖着眼皮,细细的睫毛抖动着,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沈归瘾撕下桌子上的便签,娟丽的字体瞬间映入眼帘,“你的手机我帮充上了电在办公桌上。”
“文件我没有看,你放心。”
“别泄气。”
扫过躺在老板椅上乖巧入睡的女人。
他笑了笑,眼底一片温柔。
他知道他栽了。
动心了,很彻底。
*
沈归瘾想着抱时务去沙发上睡觉,他刚屈膝揽住她的腿,虽动作放到了极致的轻柔,时务还是被惊醒了。
时务下意识的伸手往男人胸膛上打,又不放心般的抬脚踢。
男人根本没有防备,前几拳结结实实的落到了他的胸膛上,他不禁闷哼几声,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冷着眉眼,快速的抬手拦住了时务踢的左腿。
左腿啊啊啊。
时务俨然清醒,羞耻的咬着嘴唇。
啊...她不太清醒忘了还在沈归瘾办公室。她不安的抠着手指头,太羞耻了啊wwwu没脸见人了。
原因无他,时务没来得及起身,屁股还在椅上,两个拳头没有把沈归瘾*倒打**,他只是退后了几步。她的左腿现在被沈归瘾右手抬着,右腿被他右手压着。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愣着。
“你放手啊喂!”时务恼羞成怒,她伸出手往沈归瘾下巴上挥去,身子往前一带,结结实实的脱离了他的魔爪,站在地上。
沈归瘾躲她,往后闪了几步。
身手还不错。
他并没有想和时务打下去,一直在防守,避开障碍物到了一个空地上。
时务不依不饶,眼底兴奋的光流露出来。一直逼他出手。
沈归瘾侧身躲过了一击。她怎么看起来想和自己交手好久了呢。
他抵了抵后槽牙,左撇子的人,左腿是优点也是缺点。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强势又霸道,每一脚都发了狠劲,和她蛮打,不占上风。
他向左侧身,抬起右腿对着时务的左腿虚晃一下,他把时务看到他反击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勾起唇角,蓦地改变了方向,朝着时务的右腿发起攻击。
当然他控制了力度,在时务倒的那一瞬间闪到了她的身后搂着她的腰,“朝朝,输了哦。”
男人呵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时红了脸,不知是恼怒还是气愤。
“虽然你习惯于左脚左腿发力,但是一定要用巧劲。最忌讳意气用事。不能想赢就一味的进攻不防守。”
沈归瘾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时务,“我刚刚只是诈了你一下,你便来不及防备。”
“虽然你技术很硬,但要碰上真的对手,不一定会赢。”
时务瘪了瘪嘴,不服的握了握拳头,“谢谢,以后我还会和你切磋的。”
其实时务知道自己不是特别优秀。她在圈里不是太出名,starry能力强,给她接的任务都不是什么难的,她可以保证百分百成功率。接沈归瘾的只是想碰碰。开始雇主只是想要一份不是很重要的文件,她觉得应该可以练练手。
沈归瘾是真的厉害。
她回了神,“你先洗漱。我出去了。”
“你还会回来么?”
时务顿了顿脚步,轻轻的嗯了一声。
门关上,隔绝了脚步声。
沈归瘾摸了摸胸口,砰砰砰有点快。
8-
沈归瘾公司的风波被爆了出来,股票连跌好几天,有一两个合作方宁愿违约也不愿意继续合作,但是也有合作方相信沈归瘾的能够力挽狂澜。
比如时父。
“我相信小沈,”时父笑眯眯的看着时务,“如果他转危为安,他的公司日后就不可撼动。”
这是时务第三天提着饭盒来找沈归瘾。
她抿了抿嘴,时母听了时父添油加醋的描述非要她送饭。
原话是这样的,“阿慈,小沈那孩子一个人扛公司,睡不好吃不好,都瘦的不成样子了。唉,可怜的孩子,老沈那个老狐狸,不帮自己儿子就算了也不关心。”
“阿慈,他不心疼小沈,我可是心疼我的宝贝女....儿的朋友。”
时母于婉慈当即就提出了让时务送饭。
她这几天快住到他的公司了!
沈归瘾还特别放心的让她去旁听高级管理层开会。
她大概也摸清了,公司出了内奸,潜移默化的将设计理念技术等泄露给对家公司,沈归瘾察觉时,约莫一个礼拜前,那时该产品设计已经是收尾工作了。他当即停下所有动作,开始查此事。但当时大家兢兢业业,面上谁也看不出。
五天前消息已经开始走漏,辞职跳槽的人三三两两,无论是高层白领还是底层都有。大家都一片茫然不知道内鬼还在不在公司。
今天早上有了点眉目,设计部章明嫌疑很大,三天前彻底消息传播,两天前U盘丢了,碰巧两天前他请了一个月病假,这两天手机号也是关机。
松松垮垮人散的很多,对公司不诚的人事部签的很快,巴不得离开公司,以免现在这个时候待在公司不出力还发牢骚。
“其实产品还可以重新做。但U盘没有了,我们不能证明是我们的产品。”沈归瘾扣了扣桌子,“当时我只顾谨慎弄了一份,没有拷贝。”
他冷眼扫过众人,“啧,大意了。一份更容易丢。”
...
沈归瘾站在窗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左手搭在栏杆上,虽是大白天,但他的背影却有点落寞。
时务靠近他,沈归瘾漫不经心的咬了口烟,“介意烟味么?”
她摇了摇头。
沈归瘾略微思索,还是掐灭了烟。时务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草莓味糖,慢吞吞的吐字道,“给你。”
“有什么办法吗?”
沈归瘾接过糖含在嘴里,“其实我在U盘的文件里加了密,我现在后悔没有写上追踪的程序。不过这玩意也挺难破的。技术不如我的人应该需要好几天才能磨透。”
但是?技术好的呢?
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说什么嫌疑啊,其实就是板上钉钉差点证据罢了。
也有人私下里让他用点手段用章明的妻儿老母威胁他现身。他拒绝了,公是公私是私,他沈归瘾从不屑用不光明的手段处理别人。
但损失名誉牵扯公司的事情他也不能忍。
“章明肯定没有交给对方U盘。”沈归瘾舔了舔嘴角,指了指时务刚拿出来糖的口袋。
时务拿出两颗葡萄味的糖果递给沈归瘾,对沈归瘾的话也了然于胸。
泄露消息这么久不被发现足以见他的小心与谨慎。他能不能确认盘里的东西也是未知数,断不可能冒险交予对方。
东西肯定还在他手中。
“假设你是章明,如果你是为了钱,你会怎样做?”沈归瘾品了品糖的甜,发声。
时务对上了男人的黑眸,略微思索,呼出一口气,“我会一边拿着U盘解密文件,一边诉苦趁机敲诈对方。顺理成章让对方觉得他卖了力,心甘情愿的打钱。”
沈归瘾点点头,赞赏的看着时务。
但愿他脑子还拎的清轻重,但愿他不会傻傻的直接交东西。
“他不住原来的房子,我已查到他在光明酒店。”沈归瘾扯了扯领带,吐出一口浊气。“明天中午我会约他出来和他谈。”
他握了握拳头,势在必得的架势。
只有两种结果,成王败寇。
他是王,别人是寇!
9-
时务寻思着沈归瘾谈肯定谈不出什么,她想帮一帮沈归瘾,他让starry查了章明的房间号,决定在沈归瘾约章明的时候她去房间找U盘。
章明一定不会拿着u盘赴约,很冒险。所以肯定在他房间里。
上午11.40。
时务穿上了保洁宽大的衣服,口罩和帽子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她耐心的敲了敲房间的门,“您好,保洁。”
里面的人磨蹭了很久才开门,是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时务,“先生,您现在有空吗,我可以进去帮您打扫房间吗?”
“工作证有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没带。您要是不信我的话,您可以问隔壁和对面的客人,我刚刚有打扫过卫生。”
章明眯着,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你一个小时后再来打扫。”
“好的先生。”
时务推着车去了公共洗手间。
很好骗,本来想着进去之后再套路时间的。没想到运气好直接撞到出门。
她脱掉了保洁的衣服,一贯的黑衣黑裤,章明走了五分钟她才踱到了房间门口。谨慎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她刷了万能卡,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环顾了四周,麻溜的开始找u盘。
翻床然后恢复原来的样子,翻茶几,翻沙发。她停了停,连电脑也没有,不应该啊。
她去了浴室翻洗手台,翻了沙发底下,翻了柜子里。感觉都翻遍了,为什么没有?
难道真的带上东西走了?
时务看了眼手表,盯着垃圾桶晃了晃神。
刚想有下一步的动作,只听阳台上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然后紧接着是两声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
时务匆忙的闪到沙发旁,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脚步声愈发的近,窗帘被拉开,房间里顿时明亮了不少,她侧过头瞥了眼进来的人。
!!!沈归瘾!!!
!
她浑圆的眼睛瞪大,倏地松了口气。
沈归瘾也是先翻床,沙发离床也不远,时务悄咪咪探出个脑袋,“沈归瘾。”
男人迅速望向声源处,半眯着眼睛打量,危险与疏离。
下一秒,他勾唇笑:“Faith ,又见面了。”
时务暗叫不好,忘记摘口罩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压了压嗓音,“你找U盘吧,我大部分翻过啦,他很谨慎,什么也没有翻到。”
“你找它做什么?”
时务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总不能说是帮你吧。
男人打量的视线的她有点心虚,斟酌片刻,“我只是翻翻,翻到了卖个好价钱。”
时务压了压帽檐,生怕男人发现她。
沈归瘾点点头,“抓紧时间。你翻过哪里了?”
两个人迅速投到了翻东西的大业之中。
时务皱着眉头,拇指和食指捏着垃圾桶上面的碎纸片,嫌弃的扔到一边,“嘶,这个是你要找的u盘吗?”
沈归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过来,她转过头,直接撞到了沈归瘾的肩膀上,帽子压着她有点疼,她迅速的挪了挪身子。
“对不起。”
“嗯。”男人从时务的手心取过u盘,淡淡的*草烟**味萦入鼻息,时务愣愣的看着沈归瘾的侧脸。
沈归瘾蓦地侧头,将时务的帽檐转了个方向,时务蹭的伸手扶了扶帽子,“你,你干什么呀?”
他凑近,凑的很近,“F小姐,你长的有点像我的心上人。”
低低的嗓音如酿的很醇的美酒,时务的心像小鹿一样乱撞着,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扑闪着睫毛,躲开了他的视线。
沈归瘾将她眼底的慌乱收入心底,愉悦得笑出声。
“是这个u盘,我们走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放入垃圾桶,然后把碎纸片重新放进去。
她拉住窗帘,扫视了眼房间,完美。
说时迟那时快,滴滴的刷卡声想起的时候,时务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归瘾已经拽着她闪到了窗帘后面。
窗帘是深蓝色的,倒是不容易看见他们的身影。后面很大的落地窗,与隔壁的房间挨的很近,她知道沈归瘾是怎么进来的了。
即使很近,也没敢轻举妄动发出声音。
沈归瘾搂着她的腰,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口,男人的心跳的很快很有节奏,她脸红不已,回搂住他精壮的腰。
沈归瘾呼吸一乱。
你瞧,她不经意的动作便把他的矜持稳重打得溃不成军。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还有类似垃圾桶打翻的声音,门被人很重的摔响,房间重归于寂静。
呼吸声交织,沈归瘾先松开她的腰身,时务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沉迷在自己的脑海里。
沈归瘾低了低头,凑到了她的耳边,“你还要抱我多久?”他低低的笑出声。
时务立刻红着脸松开了男人,还好戴了口罩,不然真的没法见人555~
“走正门还是跳房间?”
时务斟酌片刻,低着头,“跳吧。”
男人麻溜的跳过去,瞥了瞥楼层之间的距离,他沉思片刻,“太危险了,你走正门,我去放风。我敲门你再出来。”
“好。”
两个人动作很快,她刚进入隔壁房间就被沈归瘾压到了门上。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沈归瘾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门上。
他的眼底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你长得特别像我的心上人,”他停顿了一秒,“其实我说错了。”
时务抿着嘴一言不发,眼底有一丝丝落寞,她摘下帽子,“沈归瘾,松手。”
他的嘴角咧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渐渐荡漾开来,“别急,听听后半句。”
“你不是像,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任务,平常看起来你也是落寞宅没有烟火气,我想让你体验一把烟火气的美好。”
“要不要从谈恋爱开始啊?”
“时务,我喜欢你。”
“虽然很突然,没有鲜花没有烟火,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喜欢你,喜欢你细致的温柔,本来觉得我是喜欢你的懂事乖巧可爱懂礼貌,却发现你酷御的样子我也很心动。”
“想靠近你。想靠近你,特别近那种。”
“朝朝,我喜欢你的一切。我想我会对你专情一辈子。”
“我没谈过恋爱,让我有个机会吧。”
时务眨了眨眼睛,沈归瘾站直,伸手勾着口罩的绳子,顿了五六秒,见时务没有反对,他愉悦勾着嘴角,修长的手指勾起带子从耳边脱落,女人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害羞。
他靠近,鼻尖抵着鼻尖,轻轻的蹭了蹭,“朝朝小朋友,我高估了我自制力,我想亲你。”
时务忽闪忽闪眼睛,喃喃道,“不可以,我还没有答应你。”
沈归瘾好笑的捏了捏时务的手,“要不要答应?”
“我不知道。”
“朝朝小宝贝,顺着心走哦~对我有没有一点心动?”
时务乖巧的点点头。
“看不到我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时务再次乖巧点点头。
“答应我好不好?”
时务习惯性点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沈归瘾笑的放肆。
男人偏了偏头,到底是顾及了她的感受。怕贸然,浅浅的吻落到了她的脸颊处。
温润的触感让时务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沈归瘾一触即离,他绅士得恰到好处。
时务却大胆了起来,她猛地撞进沈归瘾的怀里,搂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烟**味。她低低的说道,“那你要说到做到喔。”
“好,朝朝女朋友~”
10-
庆幸的是u盘的东西没有被打开,这一周沈归瘾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以侵权的罪名将章明和对家
公司告上了法庭。公司有条不紊的继续运行着,产品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当报纸轰轰烈烈的报道着沈归瘾年轻有为,带领他的公司绝地反击和未来某产品面世的辉煌的时候,当事人正在和小女朋友逛游乐园。
他牵着时务的手,十指相扣。
“游乐园很幼稚。”时务挣扎了两下手,很别扭,但她挣不出来,轻叹了口气,选择回握。
沈归瘾挑挑眉,菲薄的嘴唇邪魅的弯弯,“我想,陪我玩。”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才没有兴趣。
岳父大人说朝朝性格清冷,小朋友的时候因为父母疏忽没带过去游乐园。朝朝也没有提起。在长大一点点朝朝便说它幼稚,大人只觉得朝朝真觉得幼稚,想法就此作罢了。却不想朝朝是心疼他们上班累,想让他们休息。
沈归瘾痞痞的站在小贩旁边挑了两个气球,还恶趣味的挑了两个发卡,一个恶魔一个天使。
“今天我做东,你是我的小朋友,我是你的家长,怎么样?”
时务抢了恶魔发卡。
“你不当我的男朋友了吗?”,时务眉眼弯弯,踮踮脚尖,给沈归瘾戴了天使发卡。
沈归瘾蹙着眉头,“这可不行。男朋友也是家长!”
“我之前说过带你玩赛车,”男人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走吧~”
“所以为什么是碰碰车?”
赛车太危险了,他可舍不得让自家小朋友有风险。
......
时务实在不好意思和小朋友撞来撞去。
沈归瘾不一样啊,还没开始就已经恐吓小朋友了,“准备好了吗,哥哥要撞飞你了~”
“哇~呜呜~麻麻~坏人~”
最后沈归瘾开着车都快把小朋友撞哭了,时务非常不好意思的扯扯沈归瘾的袖子,低声细语,“我们走吧,”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男朋友。”
“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
时务淡淡的瞥了眼泪眼汪汪孩子,她抿了抿嘴,他哭你笑的放肆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她抓过兜兜里的糖递给了故作坚强眼角泪花的小男孩,“弟弟乖,对不起啦,那个大哥哥只是想和你玩。”
夜幕降临,时务和沈归瘾已经游完了大半个游乐园,此刻两人出了大门沿着街边散步。
人略少,路灯拉长了影子,时务站上了不远处的桥,桥下面是一池潭水,有喷泉有灯光闪烁。
不远处“嗖”的连续几声,烟花飞入高空,飞过的地方都被火光照亮,升到最高的时候“轰”的一下炸开了。
“有烟花!好漂亮!”
时务转身看沈归瘾。她的眼里亮晶晶,装满了他。
沈归瘾弯起嘴角。
男人凑近,“不及你。”
绚丽的烟花绽满了天边,两人嘴唇边的空气消弭殆尽。
浅浅的吻,却深情到了极致。
烟花撑开夜的眼睛,眼底皆是灿烂的你。
——
沈归瘾的朋友圈再次有了新动态。
沈归瘾:“还是你眼底的烟花灿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