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愿景项目 (深圳愿景)

深圳雄心壮志,深圳雄心豪宅图片

10月14日,深圳在社交媒体刷屏的时候,我在华润万象天地的一家星巴克里和人见面。

这里位于号称宇宙第一街道的南山区粤海街道。

如果现场视频能传回美国西雅图星巴克总部,大概会让疫情中的美国人为之一振。咖啡厅里人山人海,一位难求。商业精英、稚嫩青年、潮人网红,当然还有各种“名媛”。

曾经我以为只有在腾讯各部门的年会上才能看到那么多名媛,而今天,万象天地每天都仿佛在开年会。

如北京三里屯太古里一样,万象天地是一个拍照圣地,含媛量之高,在深圳,只有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福田区车公庙十亩地能与之媲美。

你会有一种这里就是宇宙中心的感觉,但也不禁有些烦躁:

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挤到这里来?

这里能喷黄金还是能喷SK2神仙水?

我为什么要在一家星巴克排队15分钟再找位置15分钟呢?

万象天地的火爆有其客观条件,这里处于科技园中心区域,附近有诸多大企业所在,特别是腾讯的两大基地——旧腾讯大厦和科兴科学园,均在一公里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原来的大冲村——一个旧的农业生产村落,后来是城中村,经过改造拆出了大批亿元户之外,也建起了大量高层公寓,这些高层公寓的租户,绝大多数来自附近大企业年轻白领。

所以,一周七天,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无论996还是大小周,万象天地永不眠。

科技、商业、拆二代、城中村、网红名媛等等元素汇聚一起,那味儿十足。

当然,这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从万象天地往南,只要越过深南大道,路人的时尚感就立刻从安道尔降至北马其顿。

依然会有很多女性站在街边,但她们不是在拍照,她们只是在重复:

发票、发票……

南科技园并非蛮荒之地,这里坐落着诸多知名企业,如大疆、TCL、创维、迈瑞等,个个声名显赫。那里的在建写字楼更多,每天都可以看到玻璃幕墙上阳光的反射角度因为新大厦的落成而发生变化。

然而,据实地观察,很多写字楼一时半会,都无法摆脱空置状态。

根据戴德梁行的数据,2020年上半年,深圳写字楼的空置率25.4%,相比2019年上涨了9.0个百分点。

写字楼的空置问题不是深圳独有,但考虑到深圳居不易,医不易,学不易等,这样的对比,让人难免有些想法。

再往西南走,就是知名的【后海湾区总部带】,那里还有大湾区最知名豪宅项目——深圳湾一号。

这里有华润另一个更高级的地产项目——深圳湾万象城。但人气相比万象天地还是要差不少。

深圳湾万象城比万象天地更高级也更昂贵,贵肯定是一个原因。

但另一个原因是周围的步行范围内没有那么多的企业(华润的总部春笋除外)和住宅。那些超豪华高级住宅,如深圳湾一号和瑞府等,因为贵,所以人少。

逻辑并不难理解。买得起深圳湾一号30万/平米的人,又有多少天会呆在“这个家”里呢?又有多少天会没事下楼喝个咖啡逛个街呢?

在市场经济下,人们总是会涌向房价更高的地方,但一旦房价过高,又会阻止人气的聚拢,关于深圳的夸赞和担忧,其实也离不开这个简单的道理。

所以,即使同在深圳的人,在这两天也有两种态度。

一种是“本格”深圳人,当然是绝对的欢欣鼓舞。

深圳原本几乎没有本地人。但40年过去了,一个本地人的概念也开始形成,那些从1990年代甚至1980年代之前来到这里的人,往往拥有超过一套以上的房产,是最标准的有产阶级。

一种是“来了就是深圳人”,会更关注房价。

他们来源五花八门,从小镇来的打工者到海归精英都有分布,月收入分布从3000到10万不等。他们对深圳怀有憧憬和赞赏,但也忧心于房价、子女未来的教育乃至生活文化氛围——如果有幸成家并生育的话。

单身的人显然更多,而月入10万的人,对房价、医疗和教育的敏感度,远超月入4000的人。

在范围更大的微博和知乎上,热点则聚焦于研究996的合法化问题。

客观来说,劳动法那么多年的实践,既消灭了一批劳动密集型企业,也救了很多可能手指要断在机器里的工人。

而白领的996单纯依靠法律解决不容易,日本、韩国都算法治社会,加班也十分血腥。

东亚怪物房,谁比谁悠闲?

毕竟,理论上,加班都是自愿的,你经过无数的推荐+关系+面试进了腾讯和华为,就是为了正点上下班?

不想被Leader约谈产出问题,还是好好工作吧。

但【996PTSD】愈演愈烈,还是反映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企业家想改变世界实现财富自由顺便迎娶真名媛,普通人想住个大房子迎娶朋友圈名媛,体面家庭十多年养育出来的独身子女希望生活的更加幸福充实准点下班猫狗双全……谁又有错呢。

这些都能在深圳的每一天,强烈地被感知。

以历史来说,深圳是一个奇迹。

当得起伟大二字。

从未来的历史去看,也许当年在南中国画一个圈,并不亚于2000年前,东罗马的君士坦丁大帝策马奔腾于欧亚相交之处。

这里,乃至整个粤港澳大湾区,从历史文明的角度来看,长期都属于那种【边缘地带】。

在1000多年前从河南或者陕西来到这里的感受,可能类似于一个罗马的诗人坐船在黑海的北岸登陆,或一个圣徒从新月沃土默默走入努米底亚的沙漠深处。

今天,深圳头衔从四个特区之一,升级为示范区,是从量变到质变的一种反映。

不需要定语,深圳已经是一个世界级城市。在过去40年里,对深圳的介绍用英语法语可能是“香港北面的那座城市”,用韩语可能是车范根执教的城市,用日语可能是特鲁西埃执教的城市……

但此后,用Shenzhen/深セン/심천……,就足够了。

从这里获得巨大回报者,并不仅仅限于那些所谓城中村拆二代,还有形形色色的程序员、银行职员、建筑师、硅谷/华尔街海归、建设兵团老兵、保险推销员、托尼老师、PPT纺织女工、专业网红、工业山寨大师、自封的米其林厨子……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肝帝”,肝PPT、肝EXCEL、肝实验报告、肝硬件、肝汇报、肝开会……让人印象深刻。

很多人会满怀激动的告诉你,深圳很公平,这里对奋斗的回报非常公平。

确实,那些天道酬勤的例子,我见了太多,以至于我经常有所惭愧,质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努力了。

这确实是一个奇迹,而且最重要的是——

黄金、白银、丝绸、石油、战争、贸易路线等,过往让一个个城市崛起的单一因素在深圳都不显著。

这一奇迹完全建立在改革红利与人流的基础上。

所谓,历史进程,与个人奋斗的完美结合。

关于改革,2020年,有一个地方让我印象深刻,那就是海南。

因为疫情无法出国的缘故,海南旅游大热。但最重要的是,因为退税方面的改革红利,三亚真的成为了一个超级购物点。

当在三亚免税购物中心看到汹涌的人潮时,在凤凰机场退税柜台看到排队人龙时,我意识到——三亚已不仅仅是一个“”东北知名海边度假胜地”了。

除了直接免除税收,新的技术和市场环境下,买到假货的担忧也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三亚免税店的也都是品牌店,为什么要怀疑这里买到的和北京SKP买到的不是一样东西呢?

曾几何时,我也对海南成为一个购物天地持有怀疑态度。但当“免税”以真实的商品价格而非自媒体雄文的形式出现时,你不可能阻止人的趋利。

严格意义上,三亚在购物方面要取代香港还有距离。毕竟,圆方广场也好、希慎广场也好,购物综合体验还是要好一些。香港也许也能买到更多个人设计化的产品,也能给名媛们提供更多吃喝玩乐拍照后发朋友圈进行炫耀的素材。

但对那些朴素的代购来说,三亚离购物天堂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就是改革,或者说,去管制的力量。

国家在税收方面让利,一个同样是“边缘”的城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我在三亚奢侈品商店的价格表上,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全国如此多的自贸区,都没有三亚让我的感知那么强烈。

改革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或者说,改革从一种精神,变成一种切实的可感知的东西,去跨越的路径难度也不亚于从量变到质变。

对于深圳未来,这样三亚式的变化无疑让人憧憬,但不知道,会怎么落地。

对于政策红利。

很多深圳人的内心可能会想要的更多。

比如直辖市,比如让惠州或东莞的部分乃至整体并入深圳。

前者是身份的不同,而后者,意味着巨大的土地供应,造更多的住宅、学校和医院,被寄予缓解目前矛盾的灵药。

直辖对于很多中国城市来说,是一个“x经”话题。每个城市的居民,从郑州到宁波,都以转发自己城市有望直辖作为每天的快乐源泉。

但从历史逻辑来看,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如果增设直辖市,可能更多需要从全国平衡乃至振兴落后地方经济,稳定地缘政治的角度出发。各种东部南部的富人城市,大概不太符合这个要求。

至于土地问题,惠州和东莞都没有来,但深圳拥有了更灵活的土地使用权。

也就是说,更多的本地的农田或者山林,会被进一步做商业开发之用。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会稍显遗憾,倒不是因为大家真担心以后吃不到光明的乳鸽。

事实上,在惠州或东莞买房的深圳人不在少数。很多上层中产阶级都能在松山湖或巽寮湾有一套小别墅。但这些房产几乎只作为他们度假之用,大部分人一周乃至一个月去一次,与稳定的生活通勤住房相比,相距甚远。

正常的发达国家,情况不是这样。

比如日本的首都圈,大量居民,并不是居住在所谓东京23区之内,而是生活在千叶、琦玉和神奈川三个县。

在纽约,很多人在新泽西州居住,在英国,大伦敦的概念下,伦敦城(city)以外还有32个自治市。

阻止我们过这样生活的并不纯粹只是地理上的距离,或者高铁还不够快,或高速公路不够多。而是因为在日本,一个人在东京上班,并不会因为自己定居在琦玉有什么不同。

户口,或xx人的限定,对我们依然非常重要。

如北京,哪怕死守在通州,依然有一丝上等的感觉,一旦进入燕郊,就真成了精神乐观的河北人。

这才是阻止一个人安家在惠州或东莞,却在深圳上班的根本因素。

否则你很难理解,为什么国土那么辽阔,却要学习新加坡模式?

所以,除了扩大深圳行政管辖概念外,其实还有很多的改革路径可以走。

或许到那个时候,入关学爱好者心目中的“美国大豪斯”还不会出现,但如《蜡笔小新》的主角野原新之助小盆友(生活在埼玉县春日部市)那样,在带着院子的“一户建”里等着父亲下班,则未必是天方夜谭。

上面关于土地的话题只是众多关于改革与政策红利的沧海一粟。

改革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方向,但远非建好大楼即可实现。正如三亚新的活力,灵魂是正规名牌商店的价格标码。

深圳要取代香港成为金融中心也是如此。

香港能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当然和其作为进出中国的窗口有密切关系,但也因为其拥有独特的法制环境和信用体系。

在未来,如果深圳能够拥有类似的金融环境,当然是极大的进步,不过这一改革之路同样不易。

除了改革以外,深圳也要继续证明,其创新引擎依然运转顺畅。

从2015年,深圳二次崛起至今,除了把总部从外地迁来的恒大、OPPO、VIVO等,深圳并没有诞生太多新的突出企业(大疆可能还属于15年以前出现的)。当然,华为和腾讯更强大了。

在同一时期,在新经济领域,北京涌现了美团、快手、快看以及更强大,被认为直接威胁到腾讯乃至特朗普的字节跳动。

而上海出现了饿了么、阅文、拼多多和B站,还有小红书、喜马拉雅、莉莉丝等垂直领域的优质企业。上海错过互联网这个话题不再吸晴。

在大众认知领域,除了“*子烟电**梁山好汉全体在此”,这几年深圳非常亮眼的新成员,大概是喜茶和奈雪。正如西雅图之于咖啡作为一种大众文化的意义一样,大概很多年后,深圳也会和作为快消品的奶茶建立密切的历史联系。

以上这段当然难免有些武断,毕竟,在A股科创/创业板还能发现很多新企业,只是大众认知度还没有那么高。

但依然代表了一种忧虑,当热钱足够多以后,“深圳style” 的奋斗,会不会丧失初心?

或者说,钱多与奋斗是不是创新的唯一来源?

正如有人从上海来到深圳,也有人从深圳离开回到上海、成都或杭州,理由都是追求更平衡的生活。

字节与快手诞生于北京,B站与拼多多诞生于上海可能都是偶然。但北京作为新闻与影视的内容中心,上海二次元的热爱对生活的琢磨氛围,会不会也对张一鸣宿华和陈睿黄铮有所启示呢?

也许没有什么关系,毕竟,pony马好像也不玩游戏,任正非先生也未必是拍月亮爱好者。

10月14日,莲花山上的那位老人铜像也出现了。

这个城市的传奇始于那位老人与他的时代。

这个时代以改开而闻名,中国自改开起,取得了所有预言家都不敢想象的成就。

而深圳的初心是什么呢?

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理解,从国家层面,有其战略上的考量。但我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感受是,在和平的环境下,鼓励每个人为个人物质和精神上的幸福而奋斗。

和平发展,改革开放,多么重要的八个字。

这个城市的居民,乃至大湾区所有的受益者,都不该忘记这点。

希望国泰民安,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