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列故事《我的海棠我的秋》、《天明有暖风》、《我原本就爱你》的姐妹篇 《爱情正营业》 的第133章,希望大家喜欢~
上集写到:
晚餐他们跟其它的几个零星旅客凑一起,吃了顿丰盛的羊肉大餐,有羊羔盖被,羊杂汤,还有这边的特色蒸酿皮。
吃得肚皮溜圆的,他们最后喝不少酥油茶解腻,最后琛姐提议,四人非常接地气地搓起了麻将,打得那叫一个快乐,许苓一吃三,赢得盆满钵满。
夜色沉下来,满天星斗布满头顶的天空,时间在这里停止。
他们相聚在旅途,以为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却不知道,命运之轮的转动从来不讲规律。
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重逢,然后更加紧密地连在一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1
第五天傍晚,他们回到了共和县。
路口两人分开,许苓拒绝了一起吃饭,她肚子不饿:“我要睡一觉,等我醒来再找你吧,如果我中途醒得来的话。”
李浩川莞尔,五天的骑行实际强度不大,只是风太大太冷,许苓说自己都被吹傻了,感觉一路都在和狂风作斗争,生死殊斗那种。
“行,那你什么时候走?”他追着问。
许苓上半截身子都趴在了前面,有气无力:“明天吧,但放心,散伙饭会和你吃的。”
李浩川作势要抽她,许苓哈哈笑,正经了一点:“真的,明天下午走,去西宁。”
她伸了个懒腰,“西宁附近的塔尔寺后天去看看,明晚到西宁,在那再玩几天就回北京了。”
回北京陪老娘和男朋友吧,不然走着走着,就不想回去了。
她复趴回去,两人在分道扬镳的路口,左边是她的宾馆,右边是回李浩川家的那条路,相距不远,但不同道。
“李浩川,”她笑盈盈的,“你那个咖啡机给我吧,我折算钱给你,好不好?”
李浩川语塞了一下,她的眼睛明明是在防风眼镜背后的,也明明眼镜片在反光,可他却看懂了所有她没说出来的体谅和难过。
“你又不爱喝咖啡,那还不如给我好了。”许苓说。
李浩川背着咖啡机上路,她是完全不知道的,等知道已经在路上了,她什么都没说,享受了几天李氏咖啡服务。
她想一直装傻下去的,也相信只要她不捅破,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样。
就像她直到那天才知道有人暗恋自己那么久,却从未表露。
——那明明只是一场压根就不成功,没继续下去的相亲。
傍晚的高原寒风凛冽,李浩川的眼睛里仿佛映着一片星空,纯粹到让许苓不忍心辜负,却不得不辜负。
李浩川看了她好一会,点头,依然坦荡:“好,我的确用不着,送给你吧,就不算钱了。”
许苓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竟然下雪了。
2
她和李浩川一起仰头看天,呼啸着的风从空中猛扑过来,夹杂着片片雪花。
“行,那谢谢啦!”
她没那么矫情,你送我就收,来日方长。
“去吧去吧,”她和李浩川分开,骑着车子回宾馆,“明天去还车,别忘了,还有,早点回家,更别忘了。”
“许苓。”李浩川喊了她一声,她回头,马尾辨被风吹得扬起来,像个小女孩。
李浩川扬了扬手机,“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我整理好再给你。”
许苓举手比了个OK,晃晃悠悠骑远了。
大雪降临,寒风呼啸着在整个青海湖上肆虐,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世界凝固了。
街道上看不到人,连车子都没见一辆。
许苓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卸下了所有疲倦,放任自己沉入了黑甜梦乡。
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可惜,时间太短。
她被一阵哭声吵醒,还有咒骂声,还有什么摔东西的声音。
许苓往被子里缩脑袋,可缩了又缩也没用,因为她的门被人敲响了。
“阿姨,阿姨……”有人在哭着叫她,还是个女孩的声音。
许苓一脸困顿勉强睁开眼睛,强撑着理智问:“谁啊?”
“是我!”小女孩呜呜在哭,是前台那个服务员小姑娘。
许苓立即惊醒,跳下床,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她速度快得惊人。
她抄起外套披上,另一只手就已经拉开了门。
“怎么了?”
3
小女孩叫卓玛,是藏族姑娘,12岁,读书晚,才3年级,但聪明懂事,是个伶俐机灵的姑娘。
卓玛满脸惊慌和眼泪,一把抓住许苓:“阿姨,你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你妈妈怎么了?”许苓奇怪,这姑娘身上有股子血腥味,还不轻。
手上也有血!
许苓立即拨开人:“走,边走边说,带路。”
卓玛转身就跑:“妈妈在流血,很多血,呜呜,那里,那里在流血,很多很多。”
这是个两层楼的小宾馆,楼上楼下一起七间房,拿出三间做宾馆,是那种沿途看到的,最常见的小宾馆,一般都是家庭住宅,家用商用一体。
店主一家人一般都住一楼,卓玛家也一样,一楼的房自己住,一间厨房,三间卧室和茶室。
冬天这里是淡季,前两天许苓住进来的时候还有个客人,如今也走了,整栋楼房就他们一家三口和许苓一个客人。
“那里流血?”许苓疑惑,“你妈妈怀孕了?流产吗?你父亲呢?”
卓玛呜呜哭,但不用她回答了,许苓已经看到了主卧里的一切。
她吓了一大跳,这里像被台风席卷过。
一排的衣柜门被人拆掉了三个,只剩一个吊着,地面上全是摔坏的东西,酒瓶,和茶杯,还有摔坏的手机什么的,还有放在炕上的小茶几。
嗯,这个卧室靠墙修的床是个炕的模样,床上也是一片狼藉,被子被扯掉了,棉絮露了出来,墙上的电视机都被砸了。
地上……衣柜旁的地上一个酒鬼,正在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床上一个女人在有气无力地*吟呻**着,捂着肚子连滚都滚不动,脸色惨白发紫。
正是卓玛的父母,这个小宾馆的店主——多杰夫妇。
许苓几步迈过地上的障碍物到了床边,看到卓玛母亲拉姆的身下,床单潮湿,血还在往下流。
“拉姆,拉姆,”许苓蹲下来叫她,“你先回应我,你是否清醒?”
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
“不要去医院,不报警。”
4
神志清醒,那就好多了。
许苓立即吩咐卓玛:“家里有没有红糖水?去,去倒一碗过来,热的。”
“然后准备热水,干净的毛巾,都端过来。”
卓玛马上跑开,有大人在,她显得镇定了许多,也没有再哭了。
把小孩支使开,许苓认真说话,对着拉姆:“你听清楚我问的,我是医生,有些基本的情况我需要了解。”
拉姆轻微点了点头。
“你是否承受了家庭*力暴**?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不是在北京,也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又是藏族同胞所在地,许苓不得不小心。
“不要,”拉姆非常清晰,“不要报警,没有*力暴**。”
许苓一边问一边给她测试脉搏和呼吸频率,还好,微弱但稳定,呼吸也没有急促或者拉长的现象。
“好,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流产?孕期几个月?”
许苓轻轻揭开拉姆的长裙,吸了口凉气,长裙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下半身全是血。
是流产吗?还是房事大出血?是撕裂了吗?
“没有怀孕。”拉姆哭着,两条腿都在细簌簌地抖,“没有,没有怀孕,不关多杰的事。”
多杰是她老公,现在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那个。
应该也是把这个屋子砸得稀里哗啦的那个……许苓总算知道自己梦里听到的那一声声响哪来的,原来不是打雷,是摔东西!
都这样了……还不关多杰的事?
许苓鼻子都要气歪了!
5
共和县医院只有一辆救护车?接线员说不是,但不管几辆救护车,都派出去了。
大雪天,暴风雪,打电话的很多,需要救援的人更多,如今已经无车可派。
现在是晚上11点,许苓才发现自己竟睡到了半夜。
她打电话给李浩川,这屋子里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躺在地上睡觉,是个大酒鬼,刚砸了东西,她有点害怕。
李浩川马上赶过来,许苓叮嘱他路上小心就挂了电话。
毛巾和热水起到了大用处,许苓先让拉姆平躺,给她喂了一碗红糖水,弄了七八个各种热水袋暖宝宝保暖。
再调了一大盆淡盐水准备给她清洗伤口。
但她的简单急救在刚开始就碰到了抗拒,来自拉姆本人。
“我没事。”女人很固执,合拢双腿,不让许苓做更进一步的检查,哪怕她还在流血。
“不会死的,谢谢你。”她强行拉开许苓,“这不是第一次,不会死的,是卓玛害怕了,你帮我安慰一下孩子。”
她有气无力,被热水袋煨着,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
许苓去看卓玛,卓玛流着眼泪,过了好一会才点头,表示妈妈说的没错,这不是第一次,而是第N次。
第N次这样出血?同房后?许苓没太明白,是婚内强J吗?
“但之前爸爸没摔东西,没摔东西……我害怕。”小女孩蹲下来抹脸,也不知道是寒冷还是恐惧,她四肢发麻,脑袋发木。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爸爸是坏人!”
“卓玛!”拉姆严厉,那张青灰色的脸上眼睛全瞪了起来,“不准你这样说你爸爸!”
“他不是坏人,多杰不是坏人!”她看向许苓,面带恳求。
“许医生,请你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过。”
许苓又快气晕了!也已经被绕晕了。
6
检查不让更进一步,甚至赶人走,说自己无碍,屋子里还有个大酒鬼躺着,乱得没地方插脚。
许苓一脑袋问号无法被解答,再多问也没有答案,束手无策的时候,李浩川到了。
他把多杰扛去去了楼上的另一间客房。
“拉姆会有生命危险吗?”他轻声问,许苓摇头,生命危险,应该不至于。
这会的功夫,她的下身已经止血了,只要不太剧烈运动,应该不会再破裂,只是具体情况她看不到,不被允许看。
是这边的风俗吗?就算她是女医生,也不让看?
许苓一头雾水,又不敢逼问太多,说是拉姆被殴打了,但她脸上身上并没有青紫色殴打过的痕迹,只是*体下**出血。
“应该就是婚内强J。”许苓苦笑,“可如果拉姆自己都不在乎,我们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她摊摊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连基本的身体检查患者都不配合呢。
李浩川赶紧劝说:“什么都别做,尊重她的意见吧。”
他犹豫了一下,推着许苓上楼,更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过,好像卓玛的母亲有病。”
拉姆有病?什么病?
李浩川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就他偶尔听到过的荤话,说多杰的老婆,也就是卓玛的妈妈拉姆虽然长得像朵花,却不让男人靠近。
说多杰多好一个汉子啊,勤劳勇敢努力温和,却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酒桶子。
35却老得像50,就是因为家里老婆不老婆,家不家。
许苓看过去,这种混账话你也信?怎么全是女人不对?男人全对呢?
李浩川别过脸有些讪讪的的,“也许不是真的,我不知道。”
许苓过去半扶起拉姆:“你不让我碰你也行,你自己清洗一下,就躺着自己擦擦,这种可以吧?我给你端水……你总得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在哪里。”
她指了指刚被卓玛换下来的床单被子,“这种出血量,至少也是两百毫升往上了,可大可小的。”
拉姆抿着嘴不作声,一脸倔强的沉默。
卓玛跪着爬上床,拉着妈妈的手叫,一声声,小脸上还残留着巨大的惊慌和恐惧。
“你为你女儿想想,你如果有什么事不说,这次逃掉了,下次呢?下次你再大出血,还有命逃吗?”
许苓轻言细语,态度诚恳,奈何就是碰上了石头做的女人,一句话不说,一个字不吐露。
许苓气得要命,转身要走,拉姆开口了,但却不是对她,而是要女儿在床头柜给她拿药,说药止血,吃了她就没事了。
卓玛拉开抽屉,许苓看见至少十盒药,什么妇科止血灵,千金片,益母草膏等等等等,每种好几盒,把个小抽屉塞了个满满当当。
她又开始头晕了,气的。
准备得很充分,看来那个多杰真是惯犯了!
抽烟喝酒打老婆?不,婚内强J肯定不是第一遭了!
卓玛按照妈妈的嘱咐,拿起止血灵等三种药,剥开,各取几粒给母亲送到嘴边。
“你等会!”许苓抬手握住了小姑娘送过去的手,从她的手心中捻起一颗药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有非常细小的,黑色的霉点,在糖衣片的边缘,有一点点发乌。
“这药哪来的?已经发霉了,坏了,你不知道吗?”
许苓看着拉姆,脸色沉了沉,她把那一手心的药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是都有问题,但有好几颗药都变了味道,还不是同一个药品名。
取一颗丢在地上踩碎了,再弯腰打开手机手电筒去看地上的药碎,李浩川跟她一起蹲下。
“怎么?”他问。
许苓摇头,肉眼看不出来,只是味道不对,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所有的药品都指向一个厂家。
——*氏秦**药业。
(第1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