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美的南陵话 (南陵话怎么说)

南陵县丫山地区方言文化初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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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山地区方言的独特词汇

南陵县何湾镇丫山地区方言还在名称上保留着古代汉语的基本特征。例如:普通话“五谷丰登”,而丫山方言把玉米却叫着“六谷子”;把高粱称为“芦稷”;把茄子叫着“落苏”。这些在中国古汉语里都能找到理论的源头。如:唐代有一位北方人,他叫段成式,曾写有一部《酉阳杂记》,其中就把茄子叫着“落苏”。虽然现在北方人不知道“落苏”是什么了,但我们丫山地区至今仍然沿用。

对姑妈、和妈妈的称呼也比较奇怪,可堪称是独一无二的古文化遗留。姑妈在丫山地区发音成了“阿哺”,妈妈发音成了“恩妈”和“哀吉”。这两个称呼与宋代的包拯有关,传说包拯出生时因为很黑而被父母抛弃,被*嫂嫂**和姑妈养大。包拯后来称姑妈为“阿哺”,称*嫂嫂**为“嫂娘”;称生母为“哀吉”。清代咸丰年间评书艺人石玉昆口头创作的评书《三侠五义》里有描述。因此,笔者认为这一独特的丫山方言称谓来源于古文化的遗留。

丫山地区方言把妻子称为“烧过的”,娶妻子说成是“讨烧过的”,为什么妻子在这一地区叫着“烧过的”?笔者认为,与这一地区自古以来相对封闭有关,并随着山区长期的社会劳动分工精细化而产生的,女人相对力量弱,烧饭成了女人的“专利”而得来的“绰号”。妻子称为“烧过的”,笔者认为可能也只是丫山地区方言的专属称谓。

在丫山地区双音节词组“绳子”,作单音发声成为suo, 索; 更有意思的是,普通话着单音节发声的字,丫山地区恰恰又反过来成双音节词组使用,如:“线”表达成“绳子”,“毛线衣”方言表达变成了“绳子衣”;“酱”,丫山地区表达成“酱板”;方言表达中宾主倒置现象也普遍存在,如:豆腐干表达成“干豆腐”。

特别是名称表达更是奇特,如:男孩,丫山地区会把它说成是“小把戏”或者“小浑妮”;女孩,丫山地区会说成“小妹妮”;把“小孩子”则说成“毛毛”。 还有,爸爸叫着“大大”;叔叔叫着“爷爷”;祖父叫着“老爹”;曾祖父叫着太公,曾祖母叫着“太太”,这些与中国普通话完全颠倒乱辈了。

丫山地区习惯在方位词后面加一个“头”字。例如:前头、后头、里头、外头、高头、底头、厚底(下头)。

在肯定语气词后面一般加ga音,同“尕”字。如:成功尕、击中尕、吃过尕、舒服尕、快活尕;好尕、坏尕;“来”叫着“来尕”,“去”叫“弃尕”,“吃过喝过”叫着“七尕喝尕”。

在肢体名词后面习惯加“子”。如:手指拇头子、脚拇头子;手臂叫着“嘎子”,腿叫着“腿杆子”;“眼”习惯发音成an,音同“暗”。如:眼睛变成“暗金”;肚脐叫着“肚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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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山地区方言形容词表达更加丰富。例如:一般某个人做出不正常的事情,他们会说是“鬼下了障”;形容一个人话多,常用“喳老哇”;形容一个人不喜欢说话,常常用“闷气卵”;关系好叫着“不外”,对不起叫着“对不住”或者叫着“对不住的很”;形容不争吵叫着“没有红过脸”;给脸色看叫着“夸不死脸的”或者说成“脸拉老长的”;思考叫着“想想看“或者叫着“想来想弃”;麻烦别人了叫着“难为你”。在使用询问语气词时,习惯用“甚”字,如:“怎么了?”丫山地区常常习惯说成“甚尕?”自古以来,这些词汇的使用也极大地提升和丰富了丫山方言的文化含量。

丫山地区习惯把裁缝叫着“针匠”;瓦工叫着砖匠;拉大锯的叫着“盖(解)匠”;能做圆形木器家具的叫着“桶匠”,能做雕刻的叫着“雕匠”,而”匠”字的发音不是jiang, 是xiang音大致同“像”。

礼尚往来,在丫山地区有一句谚语“人(林)情大是债,头顶锅来卖”;“你敬阿一尺,阿敬你一丈”;

比如:普通话小孩子看书学习累了,要玩一会,丫山地区方言会说“‘涅’一会”,“玩”字方言为什么要说成“涅”,笔者分析它与古代佛教文化有关,如:“涅槃”一词就是来源于佛教文化词汇,它的意思是指清凉寂静,恼烦不现,众苦永寂之意。对于孩子来说,玩一下子再继续学习,也许学习进步的更快。

“玩”字被丫山地区方言,发声成“涅”nie音,笔者这样分析推断它与佛教“涅槃”一词有关,是不是准确,还有待于专家学者来论证首肯。

丫山地区物象名称方言更是奇特:如:冰挂叫着“冰冻溜子”;项链叫着“金溜子”;毛巾叫“洗脸手巾”或“洗脚手巾”,手帕叫“手捏子”;

凡此种种方言发音,在丫山地区可探可究的奇特方言文化还有很多,还有待相关专家教授在未来的时间里来考察定论,笔者不是专业学习中国汉语言学科的知识分子,但我以为丫山地区方言这一文化现象与历史上山越人长期定居於丫山地区有关,是原居民和后迁徙而来汉人长期共同融合的结果。它与吴语和赣语有别,是中华大地上独树一帜的地方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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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山地区方言的常用语

丫山地区方言在除了第一人“我“字读着”“阿”以外,第三人称发音也很奇特。他、她和他们,丫山方言习惯都一概使用hei 音同“嘿”和“嘿的”。 例如:普通话说:他来了,他们走了。丫山方言就成了“嘿来尕”,“嘿的走尕。”

常用时间方位词也很古怪。丫山方言习惯把“今”读着gen音同“艮”,把“天”读着zhao音同“朝”。例如: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就成了“艮朝、门朝、后朝,外后朝”。在表述过去式就又不一样了,昨天、前天、大前天,也就成了“昨尕、前尕、赛前尕”

也有一部分把“天”叫着“昼”这样“昨天、前天、大前天”就成了“昨昼、前昼、赛前昼”而“上午、下午”也就成了“上昼,下昼”。习惯把“将来”说成“二回”,“刚刚”或者“现在”说成是“将才”;“一会儿”说成“嘛一下子”。

“这里”和“那里”丫山方言成了“嗳里”和“咯里”,“左边”、“右边”成了“顺手边”、“反手边”。

还习惯把“行xing”字,说成“照”字,例如:“行啊”,说成“照哦”;把“可以”说成“唉照”;把“故意的”说成“巴巴的”;把呆板的人说成“木古”;把重复说话,颠三倒四的人说成“阿嗒”;把不该计较而计较的人说成“鹅气”,或者“不弄子”。

形声词普通话使用并不常见,但在丫山地区却又时常当作名词来使用,例如:鸡蛋,在丫山地区方言中就被说成是“蝈蝈蛋”或者叫“蝈蝈”,这一名词与母鸡下蛋时的叫声,几乎惊人的一致。

这些常用词汇在丫山方言中的存在,不是偶然的。笔者认为这里面的文化含量和丫山地区远古先人智慧是不可低估的。

还有普通话所说的“很大、很甜、很香、很软”等,丫山地区方言说法更具有副词的修饰功能作用,“老嗨的、熏甜的、喷香的、捻毛毛的”。此外,方言中还有“漆黑的、雪亮的、冰冷扎骨的”等等,这些丰富的词汇在丫山方言中出现,充分展示了丫山地区先人的聪明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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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王蒙显然没有来过丫山地区,但笔者曾经读过他去*疆新**对维吾尔语的描述文章。他说:“我欣赏维吾尔语的铿锵有力的发音,欣赏它的令人眉飞色舞的语调,欣赏它的独特的表达程序……一种语言并不仅仅是一种工具,而且是一种文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群,是一种生活的韵味,是一种奇妙的风光,是自然风光也是人文景观。” 这段话是老作家王蒙基于自己的直观感受而写的。

对于丫山方言,笔者认为,同样可以引用他的这段精辟的描述来概括,因为他接近了我对丫山地区方言文化价值和形式的理解。

丫山地区方言,无疑是我县、我市、甚至我省,乃至整个中国的文化遗产。随着人口流动性的加大,没有障碍的普通话成了历史发展的必然,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几乎都清一色说普通话了,丫山地区方言文化正在面临着被普通话所悄悄取代的危险,对此,笔者有喜更有忧。我忧的是丫山地区方言文化的消失,不仅仅是丫山地区只有一万多人能听得懂的方言消失。往大里说,这是一种文明在消失,它的消失就意味着一种历史的终结;一种传统的消亡;一种文化的灭绝。如果不加以传承和保护,再任由丫山地区方言的自然消失,我们文化的多样性必将受到损害,语言生态的丰富性也必将萎缩,从人类文明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文化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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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笔者通过多年的调查,对丫山地区独特方言文化所做的浅显地探索性研究,如有不妥之处,还请读者朋友们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