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Tony
排版:Elaine
图片:来源网络
来源:我的新西兰
先说一下疫情,
截止4月9日,
当日新增确诊29例(含疑似6例),
单日确诊数连续下降,
我就不画箭头了,因为已经很清晰。

累计确诊目前1239例,
目前在医院14人,进ICU的 4人
医疗系统 暂无挤兑压力,

检测继续保持高位达到3990份
确诊率进一步在下降。
另外,测试材料存货 47056份
说明卫生部前日到货1863份,
待溯源确诊病例率下降为13%,
社区感染率仍然在2%,没有变化。
康复新增35人,累计康复317人,
今天我新增加两个指标
康复率25.58%,现存病患922人,
和确阳率做为领先指标不同,
这两个属于滞后指标,
康复率的持续上升,
或现存病患的持续下降
都代表着疫情的真正终结。
虽然说拐点还存在一定未知数,
但从公开的数据来看,相当乐观了,
政府已经在讨论打开lockdown,
逐渐恢复人民的生活了。
但,真的不要大意。
言归正传,
今天说一下微信群的事情。
最近每天都有人私信我,
要加“好好说话群”。
很多人最后都有一些失望,因为绝大多数人我都没有拉进群。可能因为我偶尔会在一些文章里提到群里的事,或提过建这个群的一些想法,所以大家对这个群有一些误解。我今天在这里给各位朋友和读者统一解释一下。
最近半年来,我能够感觉到身边朋友的各种“撕裂”。这种“撕裂”可以发生在新西兰华人群,老乡群,华人优步司机群,同学群,校友群,亲友群,甚至代购群,妈妈群,子女教育群;而“撕裂”的原因可以从毛衣战,封城,戴口罩,强制隔离,学校停课等等话题。
这里面不得不说,有一些讨论是理性的,文明的;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讨论是零碎,感性,缺乏深度思考的;还有一些走到了极端,最后演化为人身攻击和语言*力暴**。不少人都有过类似的经验,感到很委屈,难过,不解,甚至愤怒,我们会有很多的情绪和观点想表达,却得不到回应。
渐行渐远的亲缘关系
中国的传统社会是个亲情社会,乡情社会。在家乡,那讲究的是宗族关系,大家需要保持类似的意见和价值观才能连接起来。而一旦走出去,那同乡关系就成为了替代的纽带。比如各省过去都会在北京建各自的会所,比如湖广会所之类。建国后这类传统的乡*党**宗族主义弱化了很多,但在南方福建,广东,广西等省还是根深蒂固。
在新西兰我们还是能够看到这类影子的存在,比如早期移民广东福建的很多,便利店和takeway就有不少是这些省份移民开的。往往一个人带一家人,一家人最后又带了一村人过来,这种宗族的痕迹非常明显。另外各省也都有微信老乡群,会聊一些家乡的事情更为亲切。

在这类群里,回忆儿时往事,聊聊家乡趣闻都是不错的。但不要说聊国家大事,哪怕是生活小事,那也是容易起冲突的。要不怎么会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古话。所以我觉得我妈还是有智慧,给我们家的小群起名就叫“吃喝玩乐群”。虽然家里老人有时免不了聊些超出这个边界的话,但主基调还是鲜明突出的。
前一段我曾在朋友圈转过某位作家的文,一位我一直都很尊敬的长辈看到了。他在我朋友圈留下了言辞激烈的评论,虽然不是针对我,但他对那位作家的愤怒我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因为时差,我看到的时候其实是第二天了,他曾经删掉了第一次的评论再重新发的,也许是照顾我的感受修改过措辞。我没有回复,虽然我一如既往的尊敬他,但这种事情没法讨论,只能保持沉默。
逐渐陌生的校友群
对于相当多的中国人,走出家乡建立的第一个社交圈其实就是校友。同班,同系,同级的校友,相对亲切。虽然时隔多年,我还是能轻易的记起宿舍的常德方老大,广西吕状元,武汉刘帅哥和何大傍,衡阳的谢诗神,毕竟曾经在一个屋子里生活4年啊。去年大学同学夏彦一家来玩,虽然多年不见,但一见如故,那种亲切是终身难忘的。
我是2014年回国工作才开始用微信的,陆陆续续进了好几个校友群。在上海工作时,我加入了上海校友群;上海校友会工作做得特别细,所以还有金融校友群,亲子群;因为曾经在深圳工作,所以又被拉进了深圳校友群;又被隔壁班班长拉进了北上广深校友群;还有我们会计学院的群;还有我们班的群;来新西兰后,还加了个澳新校友群。一所大学,8个群。

校友是职场上的财富,学校越好越是财富,会社交的人更是财富。但真正的社交其实还是讲究圈子的,虽然同为校友,但除非有一些机缘,关系还是难言亲密。母校的上海校友会组织得不错,比较熟的校友主要都还是在行业分会群上认识,线下有过机会见面的,或有类似兴趣,或业务有交集的。所以校友群的亲切还是有范围的,并不适合随便聊有些话题。
我回到新西兰后,还有一位师兄经常私信发给我一些信息。我知道他爱交朋友,大多数时候我是客气的回几句。上个月他甩给我几句话,说新西兰肯定有超过60%的人要得新冠肺炎。我想他的判断恐怕是从英国的群体免疫策略分析的,但新西兰毕竟不是英国啊。但我没说太多,甚至都没有转发自己写的关于疫情的文给他,因为我觉得不打扰别人是一种美德。
连根拔起的移民生活
有种草叫风滚草,当它觉得条件不适合自己的时候就会把根从土里拔起,然后卷成一个团;风会将它吹来吹去,一直到一个它觉得适合的地方,它会重新扎根大地繁衍生息。移民新西兰其实就和它有点类似。虽然现代通讯很发达,你会觉得自己未曾远去,但总有一天你会发觉这其实是幻觉。
你生活的时空完全不同。每天接触的人不同;听到的新闻不同;面对的社会问题不同;子女教育的方法不同;医疗和社会福利保障制度的不同,这些都会慢慢的改变你。只到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和大洋彼岸的朋友们聊得越来越少,对很多问题的看法越来越不同。我最近还接到了两位深圳老同事寄来的口罩,这份情谊让我想起曾经一起的青春岁月!你还是可以叙旧,但不要轻言特殊话题,因为大家观点可能差别甚远,不要去破坏那份美好的回忆。

有位共事多年的哥们常会转发一些文章链接给我。这些链接,绝大多数和我的认知是相差甚远的,比如你给我一篇文讲述军运会的故事,那我是不信的。如果这个话题一定要有一个结论,我会倾向于留给时间,留给医学家和科学家。
但我们曾经是哥们啊,我们的友谊是多年前的共事,我们有一起的青春回忆,和这个病毒有一毛钱关系吗?根本就没有啊。和毛衣战有关系吗?没有啊。和防疫政策有关系吗?没有啊。所以,对类似话题有过一两次略带激情的聊天后,我一直都选择沉默,把话题支开。人的观念是随着外界环境变化的,交集渐远,友谊长存,珍惜生命,远离敏感话题。
小小新西兰,寰宇大世界
近20万来自世界各地的华人汇聚在一起,汇聚成的就是新西兰的华人社区。他就是一个迷你版本的小华夏,虽小,却比中国的华人结构还复杂。有大陆华人,港澳台华人,东南亚华人,欧美华人,其他国家来的华人,还有本地土生老华人,他们都带着自己过去生活的痕迹。常有人说华人应该团结起来,但除了都长着一张华人脸,想法会一样吗?显然不是啊。我最近发现华人能够达成比较统一意见的事可能也就是戴口罩,即便这个事,也还是有相当数量持保留意见。
几乎每一个热点话题,都是一次分歧。政治倾向听起来似乎反对工*党**的特别多,但我认识的人支持工*党**和国家*党**恐怕并没有华人媒体上看起来那样一边倒,经历这次疫情,甚至有部分转而支持工*党**。其他话题就更多了,比如病毒起源?怎么看待钻石公主号在日本港口外海上隔离?怎么看待部分国家目前严重的疫情,为啥不抄作业?学校该不该早停课?新西兰关门是不是太晚?
我上面是随便列出来近期看到的微信群容易吵架的话题。如果我们把每一个问题看作一个选择,请问你最后能找到一个人所有问题和你选择一样?这就像排成一圈的汽油桶,两个人各点着一个打火机在那打架,一不小心就会点燃。所以好好说话真的很难,尤其是在这个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足够信息的时代,每个人都是迷之自信。
好好说话真的很难,我理解有三个方面。
希望被倾听
我们很多时候觉得不好说话,其实说的是别人不听自己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压力,就像地壳的运动总需要找到一个能量出口一样,我们通过倾述来排解压力。每个人都带着嘴巴,却忘了耳朵,貌似倾听,却预判性的在对方开口前就下了结论“你看,果然你就是这样想的。”。这种特征其实不因为持有的政见和观念不同而改变,它广泛存在所有的人群。
有些人可能需要的是心理咨询师,而不是朋友,虽然很多时候朋友部分承担了这个角色。但很多人觉得看心理医生就是神经病了,这种想法在东亚文化圈尤其突出。
急于去说服
很多时候,我们可能会把谈话和辩论搞混淆了。本来只是一个,你有一个思想,我有一个思想,我们交换一下后各有两个思想的事;结果在很多谈话里成为了,你有一个思想我有一个思想,我们交流一下后把我的思想装进你的脑袋。这就是急于去说服,急于去战胜别人的观点。
前面我也聊过,每个人的观点都不是一夕之间形成的。它是我们人生过往留下的痕迹,是生活和经历在我们三观上刻下的作品,你没有感同身受,怎么能妄言去改变对方呢?就像好好说话群的夏老师所说:“试图在谈话中战胜别人的观点,其实是我们内心的一种贪婪。”。其实,讨论就是一种思想交流,不是要说服别人,如果一定要赋予它意义,那就是引导人去思考。(延伸阅读:说说新西兰封国的事)
困于去表达
很多人其实是不擅长表达的。先听才会说,会读才能写,有些事情是有先后顺序的。老大Sunny 5年级就能3天看一本200多页的英文书,很多词汇我都不懂,借过的图书馆书籍已经超过1000多本。我建议她尝试写作,她说挺难。我鼓励她写作,因为这样可以倒逼她的阅读选择和思考,她最近开始动笔写了两小节1200多字。
在我看到的很多讨论里,总会有人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准确说,是有一肚子话说不出来,难于表达。这种时候我们其实得承认自己只是在表达一种情绪,并没有形成我们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想法。这种憋闷如果找不到理性的表达途径,最后很容易就成为情绪的发泄,那么讨论的氛围就不复存在了。很多人除了转发和愤怒,没有什么要说的,最后成为了流量收割机最好的土壤。

我希望建一个可以一起好好聊天的群
这就是个小小的社会实验,把一群也许三观不同的华人放在一起,大家能够好好说话吗?基督城的杨海老师提醒我,建这样的群很容易让群主失去朋友。我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在实验失败前就解散了事,但他的提醒让我建群时更为慎重。什么人可以进群呢?
生活在新西兰的华人
你可以有不同学历背景,不同政治观点,不同宗教信仰,不同价值观,但你得生活在新西兰生活。这样能够保证话题的广泛性,因为周围不缺和大家生活息息相关的新闻话题。暂时我没有考虑建国内群,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国内群的谈话边界怎么设定,毕竟谈新西兰的事情有点遥远。
想说话(讨论)的人
有不少人说,我可不可以进来做个听众?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群里并没有什么大咖,我也更不是什么大咖,我甚至都并不在群里参与太多讨论。如果大家都只是进来听的,那就失去了建群的意义。说话是一种学习途径,能够让你发现自己的思考是否真的严密,所以留在群里是有一定压力的。我只是提供一个大家说话的场地。纯粹的听众,这个群就并不适合了。
提出这个要求的群友挺多,我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群里有一位大鱼很会学习整理,今后他会不定期将一些有意思的讨论内容整理出来分享给大家。整理出来的东西要比群内的讨论质量更好,因为它更系统,不会那么碎片化,换句话说,其实更节省时间。
能好好(文明)说话的人
首先,说话的质量。如果你在群内谈一个观点,我的建议是给一些支持的论据;或者转发一个外部链接你觉得能代表自己的观点。那这些链接的来源,质量,其实都是代表一个人平时甄别信息的能力。如果你总是转发一些靠脑子想象的阴谋论类文章,可能不知不觉你在群内就会被人认为不靠谱了。
其次,有甄别信息的能力。我要求每个提出入群的朋友,转发3篇以上近期自己的阅读链接给我。因为群内政见,意见不同都可以,但如果基于事实层面的甄别能力都没有,那就失去了谈话的基础。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提升自己甄别信息的能力,建议你阅读《怎样获取靠谱的信息?》。
最后,有容纳意见的气度。既然是讨论,总免不了意见不一,而且已经说明大家只是交流思想,并不以说服对方为目的,那么就不要听不得不同想法了。如果没有这个气度,那进群就是受气,而且是自己和自己生气。
不要对这个群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都已经有群友默默退群了。
我们需要的也许不是一个好好说话的群,
而是学会如何和自己的内心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