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读婴儿配方奶粉的说明,或查看孕期营养品的介绍,就会发现几乎都在“秀”一种名为“ DHA”的“大脑营养”物质,也称 omega-3脂肪酸。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这些经广告专家打造的文字所说服,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您也特希望能够有这样的营养品,他们的词语专戳您软肋。
但是我要告诉您一个事实,从发现DHA开始,经历二十多年的研究,依然不能确定配方奶粉中的DHA是否真能促进婴儿的大脑健康,或者值得妈妈对她寄予厚望。
循证医学协作组织Cochrane发表的关于DHA的系统回顾性研究是这样说的:“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在配方食品(包括婴儿配方奶粉)中加入DHA或二十二碳六烯酸(一种主要存在于鱼和鱼油中的营养素)补充剂可以改善婴儿的大脑发育。同时,也没有发现添后有任何危害。”这个结论与美国医疗保健研究与质量局发布的关于omega-3补充剂对孕妇和婴儿期的影响的给出的结论是一致的,即没有发现有益的证据。
虽然有这样的结论来自西方国家,但是在那
里也还有一些专家认为将DHA纳入配方食品中是有价值的。这些人认为的:“要证明儿童发育中的一些变化是很困难的,即使不能轻易地证明DHA有好处,也有使用它的意义,将其保留在配方食品中,即使不一定好,但绝对不会有害处。”
在胎儿和出生后的最初几年中,DHA聚集在大脑和眼睛的视网膜中,在神经和视觉发育中起重要作用。母乳中DHA的浓度的高低与母亲在饮食摄入的DHA有关。妈妈身体中的某些DHA可以由它的前身omega-3脂肪酸制成。但是生产的效率不高。上个世纪90年代的研究发现,配方奶粉喂养的婴儿大脑中DHA水平,比母乳喂养的婴儿要低,为防止配方奶喂养婴儿的认知和视觉发育可能出现落后,在配方奶粉中添加DHA的建议就被“隆重提出”。到了2002年,这样的建议说服了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批准了在婴儿配方食品中添加DHA。
获批后,奶粉公司的商业运作开始发挥作用, 广告开始宣传DHA是与大脑相同的物质,切中了消费者希望自己的孩子更聪明的心里,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添加DHA的奶粉,不久配方奶粉公司决定在所有的婴儿食品中添加DHA。
如今,在市场上的主要品牌的配方奶粉都添加了DHA,这里的DHA是从海藻中提取的,这增加配方奶的成本。
卡伦·西默博士是西澳大利亚大学儿科学的教授,也是国际循证医学组织中,是对DHA的循证医学证据进行定期评估的专家之一,他说:“如果宣传喂含有DHA配方奶,会使孩子更聪明或智商更高,那是不恰当的。” 。
有一个将15个“随机对比”试验的汇总分析研究,15个对比试验研究涵盖了近1,900名儿童,其中许多人从出生一直追踪到童年。在这15项研究的结果中,有一些发现视力或认知方面有小幅提高,但多数的研究却没有,汇总这些结果后的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发现将DHA添加到食品中对这些孩子有益。

另一方面的研究是关于孕妇补充鱼油或DHA,认为这个时期omega-3s可以穿过胎盘到达正在发育中的胎儿,服用补充剂的孕妇孕期加长了大约两天,新生儿体重略增,但这并也不能解释为有助于减少早产的发生。
一些针对女性在怀孕期间服用鱼油或omega-3补充剂的研究发现,她们的孩子出生后的几年中患湿疹,食物过敏或哮喘的可能性较小,但这样的研究也出现了矛盾的结果,产前妈妈补充DHA对孩子智商没有帮助,这与前面说的的婴儿配方奶粉的结果也是一致的。 世界著名医学杂志JAMA,2017年发表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即试验发现孕期补充DHA,直到儿童长到7岁时,也没有发现对智商产生任何有益影响。
大家都认为,DHA 的理论基础很好,通过对有丰富DHA的鱼类和其它海产品所做观察性试验也是和理论相符合的,但是一旦研究人员把DHA提取出来,找两组人,进行对比,好处却一点都显现不出来。
但是,为什么有的试验给出相互矛盾的结果?
美国一些专家有一种解释认为,这是因为人体中原有DHA水平不同,如果某一地区的人吃鱼多,就不会缺乏DHA, 补充后也就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这个解释也很难自圆其说,以我国为例,地域广阔,过去由于交通的限制,很多生活在内陆省份的人几乎很少吃到海水中生长的食物。但是纵观历史,也没有说哪些内陆省份生活的人智商比在沿海地区生活的人差,历史上,内陆地区,秀才,将军层出不穷。
我母亲娘家的亲戚,在77年恢复高考那年,考到上海的某大学,她在安徽长大,据说她到上海前从没有吃过海水鱼,但是她在大学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成绩比多数沿海长大到的同学好。
从人类进化的角度看,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同样繁衍生息,并没有因为吃不到海里食物的某些营养而衰败被淘汰。
当然我们今天享受到了科学技术发展给人类带来的幸福,由于交通的发达,绝大多数远离海岸线的地区,也可以吃到新鲜的海味,虽然我不认为DHA补充剂有多么必要,但我还是觉得无论是孕妇和儿童还是广大的成年人,丰富均衡的饮食对健康和幸福感都是有所贡献的,这其中包括我们的膳食指南中建议的那样,一周吃1-2次海水鱼虾等食物。
作为儿科医生,我特别提醒家长记住在孩子的饮食中要加上一些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