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赵 萍
（2020年12月20日）
清晨醒来，窗前一树红叶落尽，枝条清瘦，随风凄凉。后院橙子树蓬蓬勃勃，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金黄饱满。一明一暗，又丰收来又凋零，看得人心情忽左忽右。
硅谷冬天的雨季真的来临了，这几天接连下了几场大雨，又讨巧又善解人意，白天太阳高照，雨留着晚上铺天盖地。上篇文章提到的小邻居克罗依从出生到1岁不认识雨，恐怕这次还是没见着雨。
吃晚饭时，儿子的好朋友浪浪丹丹小两口来了，小艾玛兴奋极了，从夏威夷回来还没见过。小艾玛开始表现得很害羞，躲在一旁，不敢亲近。丹丹是做教育研究工作的，专门协助有志培养孩子的家长制订、实现长远规划，监督指导孩子的学习成长，帮助实施精准教育，直至送入名校、美梦成真。专家就是专家，丹丹擅长引导，不一会儿小艾玛就围着丹丹转，掏心掏肺接待丹丹，恨不得将所有的心爱之物都献给亲爱的丹丹阿姨！什么椰奶，海苔棒，冰淇淋……全送给丹丹，大方大气，才2岁多的孩子，令人刮目相看。这点上，我们祖孙太像了，待人接物，可谓一片真心。
儿子叫了一大桌外卖，边吃边聊，浪浪丹丹住在半岛，门前有一条人工的河流，丹丹告诉我，她出门时，见马路上有只水鸟受了伤，腿折了有血迹，有点像被车撞伤了，有一个快递车的老哥把水鸟抱起来放在路边的草丛里，避免二次被车碾压。丹丹则打了一个电话给动物保护机构，十分钟不到，动物“911”救护车呼啸而至，受了惊吓的水鸟拖着残腿扑腾到水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另外两只水鸟直扑过来，心狠手辣，毫不留情追打受伤已奄奄一息的水鸟，惊得丹丹目瞪口呆，同类相残，这是哪般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妻夺**之恨？还是食物被掠？人鸟的世界相通吗？看来，这只受伤的水鸟不一定是被汽车撞伤的，很有可能是被那两只凶狠的同类撕伤，两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吧，受伤水鸟自然一败涂地，得幸两个救护员及时赶到，救了受伤鸟儿一命，带走了水鸟。临走，救护员告诉丹丹，如果想了解鸟儿治疗的进展和结果，随时可打电话询问。
听着丹丹一边说我一边想，一只鸟儿腿折了，动物救护车“911”瞬间赶到现场救命，真有点儿兴师动众之嫌，那新冠死亡的30多万灵魂多冤啊！谁去拯救他们？这在我们中国人的眼里，实在太不正常了。
夜色已浓，丹丹小两口还要开20多分钟车回半岛，小艾玛坐在沙发上思考了片刻，竟然决定要和丹丹一起走，这教育专家的魔力多大啊，两三个小时的沟通交流亲热，就收服了小艾玛心，最后送到路旁，小艾玛依依不舍和丹丹告别。
小艾玛的情感密码我无从破解，但小艾玛对丹丹的无限依恋之情，让我感受到了人之初性本善的童真美好！我西雅图的妹妹是丁克家庭，每次小艾玛给我带来惊喜和欢乐时，我总为妹妹有些失落，并为她在年轻时，没有像徐静蕾、阿Sa这些女明星一样冻卵，留下后路，更是感到遗憾万分！
曾经在阿富汗战场的一次任务中，Angel亲眼目睹了战友被炸身亡的场景。所幸，奔赴战场前，美国*队军**鼓励战士保存自己的精子或卵子，以备不时之需。Angel归国后，将战友保存的遗传基因取出，自己帮他孕育了一个孩子——她用这种方式延续了战友的生命。Angel的举动感动了许多人，渐渐的，帮助已故或失去生育能力的战友孕育生命的作法在人群中散播开来，并随之把越来越多的人集合在一起，于是辅助生育的机构就诞生了。
这几年，来美国做代孕的中国客人络绎不绝，有的是无法生育，有的是想要孩子却又不愿自己生。明星刘嘉玲就曾表示，“找人帮我生就好了，现在科技这么先进。”普通人通常很难理解一些人对孩子的渴求和焦虑，“观音送子”不能显灵，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那些望眼欲穿想要孩子的人们便不惜飘洋过海来美国，耗费精力，投入重金，借用陌生人的子宫生育后代。
我儿媳有一个上海朋友芸子，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寻求加州代孕获得的，不过银子的花费也挺惊悚，堪称“百万宝贝”。去年芸子又一度飞往加州，想代孕要第三个孩子，几番折腾后，因高龄胚胎发育差，最终放弃了。因为芸子曾来过我们家，儿媳几乎帮助她参与了整个寻求代孕的过程，听芸子说起代孕的一些故事也挺新鲜。
在美国，许多州对代孕的人群不设限，全美以加州代孕风气最浓，法律规定最完善。在加州，已经形成了精子银行、卵母库、生殖中心、中介公司、律师事务所等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在加州的法院，有一个部门专门办代孕官司。芸子找的这家洛杉矶的中介公司，85%的客户都是华人，而整个代孕过程下来的费用超贵，非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尽管如此，目前美国代孕市场上的行情看涨，代母供不应求。芸子说她找的这家中介公司大概每年能接手200个左右案例，需求量很大，并严重缺乏代孕妈妈。
去年刚来美国时，有一个长沙的朋友，两口子40多岁了，办了一个艺术学校，经营不错，有一个女儿读初三，想在美国代孕一个男孩，让我帮她问一问加州代孕的情况，当得知有可能要往返美国几次，每个环节复杂、收费高昂，很有可能花了一大笔钱，结果失败，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芸子说中国人一般只找中国人或白人代孕，不要墨西哥裔的，也不要黑人。这与种族歧视无关，主要考虑她们的经济条件差生活环境不好，对孕育孩子不利。而且芸子说，一般找代母，都不太愿意找年龄太小的。因为太年轻不懂事不靠谱，有可能因贪玩易导致早产，芸子第一个的孩子就是选择的一位33岁的单身妈妈。
芸子认识一对中国A夫妇，他们是在一个中介公司找“代母”认识的，女的三十岁出头，男人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们一直没能生育，于是通过这家中介找到了美国白人Lily ，36岁。双方在协议上明确：当孩子降临，须赤裸趴在中国妈妈的身上，让孩子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妈妈。另Lily只有一个小时和孩子单独相处的时间。A夫妇今后偶尔可发孩子的照片给Lily，但孩子与Lily无任何关系。
当美国代母Lily 顺利生下中国男孩，A妈妈接过刚生下的孩子贴在心口的那一刻，不禁泪流满面，天然似有一种母子心连心的默契。Lily隔着玻璃门，也情不自禁为这对万水千山相逢的母子流下了眼泪。Lily说自己是袋鼠，不仅可以携带自己的孩子，还可以携带其他袋鼠的孩子。
代孕碰上早产是一件让人心惊肉跳的事。芸子说，有一对中国B夫妇不幸遇上了。当这对中国B夫妻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颠簸折腾赶到洛杉矶医院时，一对不足三斤的双胞胎已经出生，他们躺在保温箱里，上着呼吸机，浑身插满管子。看着这两个盼望已久巴掌大的孩子，B夫妇又心疼又着急。两个孩子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光一个保温箱的费用近万元美金，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让B夫妇惊爆眼球，幸而当初B夫妇按照当时的法律，花了两万多美金给两个孩子买了新生儿保险，才有惊无险，顺利度过大难关。但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已修改了这一法律，不再允许外籍准父母为在美国出生的孩子购买新生儿保险。如果现在赴美代孕这就要引起注意了。
除了去美国以代孕途径实现有儿有女的中国父母外，在美国，还有一群“挣快钱”的中国姑娘，她们没去做代购，没有做外围，而是十月怀胎生下别人的孩子。茨威格在《断头王后》里有句话：她那时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们中间有人为了还卡债铤而走险却越陷越深，有人纯粹是用肚子赚生存，险些终身不孕，也有人幻想怀孕上位，却差点死在手术台……金钱像一条蛇，在她们身体里，灵魂里，撒下毒汁，一点一滴，慢慢将她们吞没在痛苦*吟呻**、孤独无助的夜里。
她叫云朵，在加州读研，有一头自然卷曲齐胸的长发，丢在人群里，颜值清爽抢眼。几年前，她耗光了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来到美国。尽管她出身普通人家，却天天想入非非，做富贵梦，渴望得到高档化妆品、名牌包包等等。正当她为还卡债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时候，被“忽悠姐”朋友拉去做了代孕妈妈。她们同是伪白富美，平日经常互换大牌包、美鞋来拍照晒图。“忽悠姐”吹嘘自己靠做代孕妈妈年入十几万刀美金，云朵一听就心动了，马上决定行动。
虽然云朵从未有过生育经验，但凭借海外名校的背景和姣好的容颜，很快就正式上岗。而且雇主砸钱的爽快令她眼前一亮。雇主只提出一个要求：让云朵休学去他们安排的别墅宁静安胎。经历身材变形，掉头发、脸上长斑、一条又一条的妊娠纹……直到痛得死去活来两天后生下孩子。云朵人间蒸发休学近一年，带着一张银行卡盛装归来。“忽悠姐”抽成16万元人民币后，云朵净入38万元人民币，外加营养费15万人民币。半年过去，云朵钱快花光的时候，她又去联系之前的雇主，看他们想不想再要个男孩。这次代孕，让云朵吃尽了苦头，那种孕期的强烈反应，以及生孩子痛不欲生的感觉，令她想想就不寒而栗，心有余悸，云朵再也不敢重蹈覆辙，但她需要钱，她已经想好，准备学“忽悠姐”拉小姐妹下水，不知哪个缺钱缺心眼儿的小姐姐又落于她的陷阱。
小霞是美东一所大学工科全奖博士，五官一般，但天生细肉白净。小霞家住中国西南三线城市，父母开了一家面馆，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属于丰衣足食。小霞的梦想奇特大胆，居然想通过代孕来实现嫁高富帅。通过熟人的牵线搭桥，并经过血型、艾滋病病毒、血红蛋白、乙型肝炎抗原等一系列筛查以后，在温情脉脉白人高富帅雇主的劝说和高价诱惑下，小霞植入双胞胚胎，雇主还体贴入微请了一个菲律宾阿姨专职照顾小霞。只要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小霞就可获近百万人民币报酬。最让小霞温暖的是，为了让小霞孕期开心愉快，生下聪明优良宝宝，男雇主经常陪她散步聊天，带她出外散心。而女雇主奉行“三不管”，不来不问不吃醋。一来二去，小霞真以为男雇主对她有意思了，竟幻想做起了转正的春秋大梦。直到分娩大出血差点死掉，男雇主看都没看他一眼，开口闭口只担心孩子，小霞方如梦初醒。更可怕的是，通过这次代孕她的身体严重受损，以后生育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这样的代价，令小霞肠子悔青。
月月是一个清秀安静，纤纤柔弱的女孩子，话不多，生活简单，永远是学校、公寓、图书馆，三点一线。月月为了实现自己的出国梦，高考选择了2+2，国内两年美国两年，学费家里基本上能承担。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到美国不久，父亲患癌症，家里断了经济供给，月月不得不靠打工生存。但月月面对的是，在学校做助教的钱只够维持每个月生活费和房租；一些零零碎碎的代购，就算每单抽15%-20%，也没有几个钱，对每学期八九千刀美元的学费也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着就要交不起下个学期的学费，在餐厅做收银员的她遇见一对中国夫妇。他们很和蔼，给她的小费也比别人多。直到这对夫妇委托一家代孕公司的中介人联系了她。原来，这对夫妻一直想要小孩，但太太有习惯性流产的毛病，他们曾咨询正规机构找代孕妈妈，但15万美金起跳，成本太高，才私下物色月月，他们当场给了月月6000刀定金，并约定：生下孩子就汇35万元人民币，外加15万元人民币营养费。
月月的雇主很和善，他们没要求月月退学，反而希望月月继续上课，并相信学习的环境有利于胎教。月月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眼下火烧眉毛急等着用钱交学费，只能顺势而为接了这单代孕。好在整个怀孕阶段还算顺利，因为月月身形苗条，秋天穿一件宽松的薄大衣，便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看得出她怀孕了，更幸运的是她也没有太多的妊娠反应。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可万万没想到，胎儿稳定后雇主要测性别：男孩留下，女孩得打掉重新再来。月月代孕是私下约定的，事先没跟雇主签订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从头到尾游走在灰色地带。此时，慈眉善目的好心夫妻也变了脸，特别的固执，月月也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这段反反复复怀孕、打胎的过程，让月月遭了大罪，并险些丧失生育能力。她是在被逼无奈打掉两胎后，才怀上了男婴的。正常的流产都要休养至少一个月，而胚胎移植失败或流产则要休息至少半年才能再次植入胚胎，在整个过程中，为了不引起同学老师起疑心，月月都是周末堕胎，休息一两天正常去上课，原本体弱质薄的身体落下病不说，雇主觉得月月浪费了他们太多时间和营养费，最后只给了15万元人民币辛苦费。而这点钱只够月月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身心俱残的月月一片茫然，她感到幻想的尾巴总是拖泥带水地粘在自己原有的生活状态上，想好不得好，转来转去，历尽艰辛，仍然回到原点。
在代孕的世界里，人性的悲哀与阴暗一览无遗，瘟疫之下的圣诞节快来了，也不知她们的生活有没有改善、故事有没有新篇章？
附 记
西方的圣诞节，等同中国的春节。美国民众正值节前买买买！儿子儿媳昨日去Costco买了一车吃的、小艾玛玩的。目前，大选日各种投票数据和选举结果也更加完整出炉。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圣诞节第一，选举已经结束生活继续；也有一部分人不甘心，无心恋节，依然故我在为选举是否存在大规模作弊一探到底。从普选得票来看，拜登为80,966,162票，川普总票数为74,205,160票，分别为美国历史上第一和第二得票最高的总统候选人。两者得票差距为4.36%。
2020年大选到底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如果确实没有，那就是主流媒体逢川必反、360度无死角负面报道川普总统4年，立了大功。美国民众的基本态度是，支持调查，但大部分人最后会尊重法庭判决的最终结果，这一天即将到来。
美国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疫情，成千上万的企业倒闭，旧金山的同学告诉我，如今是街道荒落，人烟稀少，全美新冠确诊病例即将突破2000万整数大关，死亡32万多人。今天的美国，不管在哪里，人人个个都戴着口罩上街、购物、散步，简直换了人间。
美国计划下周分发200万剂辉瑞疫苗以及590万剂Moderna疫苗，年底前为2000万美国人接种。美国人民很自我，有一部分人坚持不愿意打疫苗，如果不接种的话，倒霉的是全体美国人，其结果只能是美国深陷疫情泥潭、经济负重挣扎、社会也无法重回正轨。经济学家们给出的解决方案倒也朴实——给钱！一人$1000，并提出，美国打疫苗不仅不应该收费，反而应该向民众发钱，鼓励接种，用最基本的经济原理之一来激励民众的接种行为。
2020年怪事多，美国怪事多，新冠疫情下，大学均使用线上授课。纽约一名教授前几天说，班上一名女学生11月中旬时因车祸去世，鬼魂却还持续交作业和线上考试，不仅给其他任课老师发邮件，本周还完成几个额外学分，让系里的老师们吓得半傻、发抖，并惊动学校高层。
最后调查，原来去世后仍不忘作业的"勤奋学生"，只是女学生花钱请来的枪手，在过去这段期间，为她上满每一堂课、交每一次作业，甚至完成报告考试。教授在女学生过世时，还难过好一阵子，直到调查后真相大白，原来一直与自己互动的人都不是本人。
糟心的2020年快完了，疫情还在牛气冲天，小艾玛长大了，2岁10个月的小不点，手机、ipad上的儿童智力游戏玩得溜溜转，比我强多了，这算是疫情关在家逼出来的成果吧，我给儿子说，小艾玛玩手机、ipad水平了得，还会举一反三，又是一个程序员的料，有接班人了。小美国佬霸气冲天，谁管都没用。傍晚吃过饭，一家老小四人，都各自在用手机、ipad捕捉温情和安慰，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和平共处，互不干扰，好一派和气生财景象，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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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赵萍，湖南岳阳市财政局退休干部，现移民旧金山。喜欢诗歌散文，也爱画油画、弹钢琴。随心流淌，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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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