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烟龄已经一年半了,前一年我只是偶尔吸两口,有就抽,没有就罢。但从这半年开始,我已经是一个能分得清哪种烟是什么味道的老烟枪了。
抽烟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父母,我没期待他们会理解,因为我是女生。
过节前我与朋友深夜相聚,她正在楼下抽烟,脱掉平时好学生的面孔。她矮瘦的个子抽烟很凶,抽得很快,在羽绒服包裹的臃肿外壳下勉强把头和脸都露出来,有些滑稽。我也点上,抽出一口蓝莓爆珠的烟气。我说:“我要回家了,我得赶快把这包抽了,回家就不能抽了,带回去被发现更麻烦。”她弹了弹烟灰说道:“我都准备告诉我爸妈了,但是得提前打打预防针……我就跟他们说:‘上海这边抽烟的女孩儿可多了,我身边很多上海的朋友都抽。’也许他们能更接受点儿……”我听她满口的儿化音说怎么攻略父母时,听着听着不免走神,我总是忍不住在想,我那几个男性朋友和我说过,他们抽烟这件事,只需要直接告诉父母就行了。
我的另一个朋友是个“男人婆”,她是我身边第一个大白天就叫上男生一起站在楼门口抽烟的人。她抽烟也不抽女生喜欢的爆珠,她只抽利群,我常笑她说“和出租车司机一个口味”。她平时那副大大咧咧得仿佛怕全世界没人不知道她抽烟的架势,我还以为她是我身边第一个向父母“出烟柜”的女生,谁想她也瞒了父母好多年。一天深夜我们俩兴起,就分别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抽烟,在被父母发现的边缘试探。我们都把头伸到房间之外,一遍吐着烟一边对着摄像头笑骂“傻b”。尽管之前早就说好如果爸妈发现那就大方承认,但谁都没有真的胆大到为所欲为的地步。在这座城市,由于女性烟文化的压抑,这种压抑中的放肆早就与抽烟本身杂糅在一起,成为了抽烟的附加值之一。我们比任何人都更享受这种不正常的快乐,我也知道很傻,但我乐在当下。
我想起很多女生抽烟的原因,有绝大多数像我一样压力太大无处排解而抽上的,也有曾经长时间的低*情迷**绪想寻一方药剂救赎的,还有借我的烟试一口被呛得大声咳嗽却拉着我说:“我的人生终于圆满了,我抽过烟了!”的可爱体验派……我们都深知彼此不是国产青春片里堕胎酗酒的坏女孩儿,但我阅读我自己的文字时也不免觉得过火,似乎我真是这个偌大城市的边缘人物。这种想法也让我自己害怕,可见在我们的文化里女性吸烟已经被贬低到了何等的地步。
“你一定要去抽抽看XX牌的酸奶爆珠,它的烟嘴是甜的,抽完之后去和你喜欢的男生接吻,你的嘴也是甜的!”——一个网友告诉我
你看,抽烟这件小事,从来没有影响过女生本身的特质,又为何值得被这样大肆评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