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导演的家庭*理片伦**《喜宴》,豆瓣评分8.9,获得过1993年第43届金熊奖最佳影片,和同年金马奖七项大奖。
这是一部让我笑着笑着,眼角不知不觉湿润的电影。
(一)
(为便于表述,以下我使用了第一人称)
如果你爱一个人,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
如果你恨一个人,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这句话用来形容我的经历,再合适不过了。
我叫顾微微,醉心画画,也自认有一定的天赋,于是在亲戚的担保下,我去了纽约的曼哈顿,我希望在那里我的梦想能照进现实。

正所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我没有成功,我画的画无人问津,但我不愿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国,我把自己黑在了美国,白天到餐厅偷偷打黑工,晚上就在我租住的一间由仓库改造的房子里画画,我选择住在最便宜的六楼,闷热难耐的顶楼。
每天,我需要有足够的幸运与警惕,才能逃过移民局的检查,我也想过通过婚姻来改变目前这么尴尬的命运,毕竟我长得不算丑。
可是,谁会愿意娶一个没有身份非法居留的女子呢?
仔细想想,好像也有人想跟我结婚,安德鲁算一个,可他自己也是一个没有绿卡的阿尔巴尼亚人,他还巴望着跟我结婚拿绿卡呢。
波瑞斯有身份,也愿意同我结婚,不过是假结婚,他的身份就是他的谋财之道,因为我必须付给他5000美元,我连这个破房子的房租都已经欠了两个月了,房主同情我,只好以一幅画来充当我两个月的房租,5000美金对我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纽约,对我来说,如同一个灰暗沮丧的“地狱”,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是来自一个叫伟同的男子。
他是我的房主,我租住的这一间仓库,就是他投资的产业,一个拥有美国绿卡,高大帅气的成功白领,更重要的是,他温暖善良。
我喜欢他,即使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二)
伟同来自台湾,父亲曾任师长,母亲是个温和贤淑的家庭妇女,伟同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们操心。

如今儿子事业有成,对他们来说,只要抱上孙子,一切就圆满了。
像所有的华人父母一样,他们关心孩子的学习,工作,婚事,但他们并不了解孩子。
他们不知道远在美国的伟同为什么迟迟不交女友不结婚,还以为是儿子眼光太高,每一次来信来电都只有一个主题:什么时候让我们抱上孙子?没看到孙子,死不瞑目。
其实伟同在美国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赛门,赛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物理治疗师,更难得的是,为了伟同,他愿意去理解中华文化与传统。

我认识赛门,他代替伟同来我这收过几次房租,他一直坚信我的画以后一定能卖到几十万一幅,也许是独具慧眼,也许是安慰鼓励,无论如何,这也是我坚持画画的理由之一。
蒙在鼓里的伟同父母,为他报名参加了一家高级婚介俱乐部,无论伟同如何刁难,提出的婚恋对象条件如何苛刻,他们总能为伟同找到合适的配对。
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父母介绍的婚恋对象毛妹已经飞来美国,他们正好到我打工的餐厅吃饭。
那一刻,怒火攻心的我以为自己是为赛门鸣不平,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伟同不仅仅是喜欢,还有爱!我以为他是为了拒绝我而编造自己不喜欢女人的谎言,所以我怒不可遏。
一怒之下,我也丢失了耐以谋生的工作。
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身份的我心灰意冷。
赛门惋惜我的才华,面对被父母逼婚逼到发疯的伟同,他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好主意。
(三)
赛门说服伟同和我结婚。
一来,我可以合法地留在美国,二来,他们也可以摆脱伟同父母的“围剿”。
为了绿卡,为了能待在美国寻梦,我答应了,我成了同妻。
也许所谓的成长,就是一个与命运与自己妥协的过程吧?
在异乡拼搏这些年后,我已然明白: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标好了价格。
如果伟同取向正常,我该多么幸福啊,他真的很完美,我内心是真的爱他的啊。
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奢望:也许有一天,我能把伟同变回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
在市政府简朴的结婚仪式上,我不愿意跟着证婚人宣读结婚誓言,我以英文不好为由含含糊糊地,丢三落四地乱说一通。

那么神圣的誓言,本来是要说给属于我的真爱听的啊!伟同不是,我爱他,他并不爱我。
他说的时候,可以想象着是赛门,我无人可想象。
可是尴尬还在继续,伟同的父母万里之外飞来美国,他们要大办一场热闹的婚宴,正如伟同妈妈所说:
“结婚就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不跟人家交代,你结什么婚哪?”
拗不过父母,一场中西合璧的喜宴大戏登场了。
我们被迫在人前装恩爱,甚至在众人面前喝下象征多子多福的莲子羹。
多子多福,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
婚宴上被逼着喝了多少酒,我记不清了;婚宴上被设计了多少暗示色彩浓厚的整蛊,我也记不住了,我和伟同两个“演员”落力表演,以让大家满意。

只有赛门那略带歉意的眼神在告诉我们,他是多么后悔当时的馊主意。
还有更让他后悔的在后面。
喜宴终于结束了,我和伟同累得瘫倒在床,然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伟同的同学朋友冲进了新房,他们一字排开,摆开麻将桌,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开始“闹洞房”。
赛门送伟同父母回家,他没有看到我们又一轮折磨开始了......
我说是折磨,没有错,如果我们是正常的夫妻,这些也许可以说是助兴,可偏偏我们不是,而且永远无法改变。
我们继续表演,隐藏起所有的刺激引起的委屈、尴尬、难堪、绝望......
最后的最后,他们答应,只要我和伟同钻进被窝,并脱掉衣服,他们就马上离开。
我们照做了,闹洞房的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曾经的奢望让我变得勇敢,我要做他真正的妻子,我抱紧了伟同,而伟同也对我有了反应......
(四)
然而,酒精消退,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唯一的变化是,我居然怀孕了。
赛门与伟同爆发了激烈的争执,为了不失去赛门,伟同向妈妈坦白了一切,因为伟同爸爸身体不好,我们决心继续向他隐瞒。
我决定打掉孩子,然后离开,回到父母身边,让所有的谎言都成为过去。
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有比躲在美国更重要的事,我们都太自私了,为了自己,做出这种骗人的婚事,对不起赛门,对不起父母,再装下去会更对不起孩子。
可是,面对伟同爸爸的病体,面对伟同妈妈的眼泪,我犹豫了:
对这两位老人来说,他们别无所求,我肚子里的宝宝,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他们的命,我要再自私一次吗?
任性的我,决心再任性一次,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为了那两个视我如女儿的老人,为了我努力爱过的伟同。
最幸运的是,赛门也愿意留下来,成为孩子的第二个爸爸,因为我们最担心的伟同爸爸,他居然听懂了我们之间的争吵,并且从心里接受了赛门。
两个传统的老人,因为爱,他们妥协,接纳和宽容。
在机场安检口,伟同爸爸高举的双手,是对年轻一代观念的屈服,也是自我的解放。

我也想好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雷人的婚宴,就让所有的爱归位吧:
让赛门爱着伟同,让我爱着画画,让我们仨爱着孩子。

人性是微妙的,但只要心中有爱,定能随着爱的微光,走出人性复杂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