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果

图文无关
事情过去好几天了,重温了一遍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写一写。
前几天,夜市上,其实已经走过去了,余光看到一位坐在马扎上的老太太,在卖花,我拉着孩子转身回去了。
“花怎么卖的?”我弯着腰,指着摆在一个纸箱子上的小盆栽,说实话,家里有不少绿植了,都是在花市买的,也不缺这一盆,但看着佝偻着腰的老人,我还是忍不住为之一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十块钱。”老太太戴着帽子,坐在马扎上昂着头伸出两根食指叠加在一起,示意十块钱。
我内心想,这么小的盆栽,在花市顶多十块钱,小一点的可能五块钱就拿到了。我嘴上没说什么,又拿起其他盆栽看了看。
“这个花开得可好看了,”老太太来了精神,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我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他正低头看花。
老太太直接从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团成蛋的塑料袋伸展开来,“你拿这一盆,花开得可好了,你看花骨朵,马上就能开花。”她给我换了一盆比较小的,还美其名曰为我着想。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没说什么。老年人都是不容易的,她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算了。
“可以用手机付吗?”我没带现金,又怕她只收现金。
“可以,可以,”老太太肯定地说:“那边有个小伙子,可以帮我扫码,然后把现钱给我。”
“十块是吧,”我拿起老太太装在塑料袋里的一小盒盆栽,晃了晃手机。
“十五,十五,”老太太面不改色,“闺女,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别跟我讲价,我挣个钱不容易。”她一脸苦相,眼帘低垂,仿佛是我的不对了。
“刚才不是说十块吗?”我心里一惊,对眼前的老太太顿时没了好感。
她摆了摆手,一直强调十五块钱,强调她年纪大了,挣钱不容易,让我不要讲价。
我看了看她身后摆摊卖衣服的大姐,那人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她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
“那这个多少钱?”我指了指纸箱子上的一个多肉,前些日子刚在花市买过,五块钱。
“那个二十。”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
“贵了吧,这点小东西,顶多五块钱。”
“我养得好,你看多绿。”老太太自信满满。
得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了,准备付钱。
“你扶着点我,我年纪大了,腰不好。”老太太拽着我的胳膊从马扎上站起来,我又搀着她走了二十几米远扫码付款,又把她搀了回来,然后拎着盆栽走了。
“真是的,坐地起价,怎么会这样。”我抱怨道,心情不怎么好。
“那有什么,都这么大年纪了,多赚点钱怎么了?”刚满八岁的儿子不以为然。
“刚开始说十块,又说十五,旁边那个小点点的绿植,五块钱都不值,她卖二十,”我气不打一处来。
“多卖点钱怎么了?都那么大年纪了,头发都白了,走路也走不动了,多卖点钱怎么了?”小家伙一直站在老太太那边。
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回到家之后我又重温了一遍,然后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十五块钱,对年轻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腿脚不好,愿意自食其力的老人来说,可能就是挺直腰杆的底气。
这件事上,孩子的格局比我大,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