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明信片作为一个信息的载体,往往跨越空间的距离,将其主人心仪的景点、景色和祝福的话语寄送到亲朋好友手中。当一张明信片跨越千里来到好友的眼前,那纸片上的景色和祝福凝聚了远方好友的心意。
明信片不仅可以跨越空间传递信息,明信片也可以将纸片上的景观、景点信息定格,随着时光的流逝,跨越时间见证景观景点的变化。
青岛开埠以来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先后被德日两国殖民,殖民时期,两国先后在青岛发行了大量的明信片,尤其在日本殖民期间为宣传其殖民理念,吸引日本本土居民前来移民,印发了大量青岛景色和基础设施照片的明信片。虽殖民史是一段屈辱的过往,但那些特殊时期的明信片,也给那一时期的青岛城市发展留下了宝贵的图像证据。
近来,我们收集了一些日本殖民时期发行的青岛景色明信片,寻觅明信片中的景观景点,再次来到当年的拍摄地,将近百年前的景象与现在的景象进行拍照对比,见证百年时光给这些景观景点乃至城市留下的痕迹!

水兵俱乐部图
位于中山路与湖北路交界的水兵俱乐部建成于1901~1902年,该建筑设计建造初衷为丰富驻青德国士兵业余生活。建筑内设有餐厅、舞台、棋牌室、影厅、台球室等设施。
1914年日本第一次侵占青岛,水兵俱乐部也“城头变幻大王旗”成为了日本居留民团。日本居留民团虽对外宣称是一个民间团体组织,实际上是在日本政府控制下的准官方组织。居民团下设多个部门管理触及在青日本侨民生活各个方面。1932年日本黑社会组织“黑龙会”曾在居民团内召集千余名日本侨民对相距不足百米的“民国日报”报社进行打砸并在太平路国民*党**青岛*党**部纵火滋事。
1945年日本战败,大批美军登陆青岛,该建筑成为美国海军俱乐部。
解放后,曾作为共青团青岛市委会等单位办公使用。如今,集餐饮、咖啡、电影于一身的“青岛1907光影俱乐部”在此开门纳客,至此,这座历经百年沧桑的老建筑又重新焕发出了这个时代的活力

德国总督府屠宰场图
总督府屠宰场位于观城路65号,全称“胶澳总督府屠宰场和生物化学制药厂”,俗称“打牛房”。屠宰场建于1903年~1906年,当时号称“东亚第一屠宰场”。屠宰场由一栋办公楼、公寓和一组全钢结构的单层厂房组成,是青岛第一个全面实施现代卫生检验的屠加工企业。
建成时考虑到卫生状况,周边曾严禁建造民宅。随着时间轮转,城市规模日益扩大,这座屠宰场也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厂房大部分建筑也已拆除,目前仅剩处于闲置状态的办公楼孤零零的伫立在居民楼的包围之中。

广西路图
广西路德占时期称亨利亲王街,日占时期称佐贺町。图片右侧红色砖木结构建筑为德国胶澳邮政局旧址,德占时期经营邮政、电报、电话三大业务。日占时期经营电报和电话业务,邮政业务移至堂邑路日本邮便局大楼经营。1922年中国收回主权,在此设青岛市电讯局。现由青岛市邮电管理局和良友书坊使用。

火车站图
百年时间,从蒸汽火车到绿皮火车再到现在高铁动车,它们载着远道而来对这座城市的期盼驶进这里,它们也载着无数对家乡的眷念从这里驶向远方。
青岛火车站始建于1900年,竣工于1901年,是山东省境内建立最早的火车站。1914年日本强占青岛,火车站前的公园被称为“千叶公园”,公园内种植树木等花草植被。1922年北洋政府收回青岛主权将公园名称改为“第五公园”。
上世纪九十年代,这座百年老站在城市建设的大拆大建之中也未幸免于难,与其他很多老建筑的命运一样被拆毁,取而代之的是按老车站样式重建的车站,虽看起来一样,但已经不是百年前的车站了。2006年为迎接奥运,火车站再次进行扩建改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火车站前的公园也随着改造不复存在,公园原来的位置成了开阔的站前广场。

胶澳商埠电汽事务所图
图片中央古堡式塔楼建筑为建于1914~1922年的胶澳商埠电汽事务所。该建筑位于现中山路与济南路路口。
百年前这座敦实而又高大的建筑注视着中山路这条“CBD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们,百年后中山路繁华不再,周围新式楼房拔地而起,城市“大动脉”东西快速路横亘头顶,曾肩负这座城市电力办公重任的电汽事务所再也不能承担城市庞大的需求,被改造成餐厅和咖啡馆使用。今天,他依旧矗立在车来车往繁忙的路口,但看起来而又矮小了许多....

青岛神社图
青岛神社始建于1916年,用于供奉日本的天照大神和在青阵亡的日本士兵,曾是日本海外最大神社。
神社位于若鹤山(今贮水山),山门入口处是日本典型“开”字型石牌坊,牌坊中挂一“青岛神社”四字竖匾。牌坊两侧各有一个大型石灯笼。牌坊一侧立有“车马止”告示牌。进入山门,是一条通往山上庙宇的笔直山路,山路两旁种植樱花树,沿108层石阶上山就到达了日本供奉用的庙堂。
1945年日本战败后,国民政府将青岛神社庙宇改为“忠烈祠”以纪念抗日阵亡烈士,备受争议后拆除。1946年“开”字型日本牌坊被拉倒。五十年代,山路两边的樱花树被砍伐,改种雪松。现仅存通往山顶的108级石阶。

忠魂碑图
1914年日本取代德国占领青岛。1917年日本当局在位于中山公园内樱花大道中段东侧的小高台上建成“忠魂碑”以“供奉”对德作战中失踪及阵亡日本官兵的灵位和骨灰。
“忠魂碑”高21米左右,碑身正面“忠魂碑”三字由日军驻青守备军司令官神尾光臣所书。塔身正面建有一条三阶段石阶,以便当时驻青日方人员拾阶凭吊。塔身周围还建有警卫室、石灯笼等辅助设施。
1945年日本战败,民国国民政府将“忠魂碑”中“魂”字抹去改为“烈”字,“忠魂碑”变成“忠烈碑”供奉抗日战争中阵亡的国民*党**将士灵位,此举在当时备受争议。
1949年解放后,此碑被彻底拆除。
现在“忠魂碑”原址已经是太平山观光索道的站台。
“忠魂碑”作为一根耻辱的钉子曾钉入这片土地和我们的民族自尊心中,现石碑不复存在,证明其存在过的也只剩下三段石阶和散落在周边杂草中的残损石构件,希望石阶上小高台曾经的过往在乘坐索道的人来人往中不会被慢慢淡忘。

中央堡垒图
1897年德军强占青岛,德军为达到长期侵占青岛的目的,在青岛修建了多处炮台。德军炮台分为海防炮台、海防陆防炮台和陆防炮台。图中的中央堡垒就是当时修建在青岛外围的五个陆防炮台之一,该炮台现位于仲家洼云溪路12号院内。
在1914年英日联军进攻青岛,德军依靠修建的炮台展开防御,但最终因兵力悬殊寡不敌众将青岛拱手相让。
这座布防在德占时期远离青岛市区的炮台,曾在荒野中抵御着日军的炮火,也曾在田野里见证着周围村民的耕种劳作,而如今它的邻居已经是接近三万一平方的居民楼。

叶世克纪念塔图
图中太平路“獨逸紀念塔”遗址位于今天的太平路街心花园。该塔建成于1903年,为纪念在青去世的第二任德国总督叶世克。据史料记载“这是一座底部呈六角形的白塔式全花岗岩建筑,通高约为16米。塔身中下部石制的回廊形成了一个碑亭,塔身镶嵌有12块精心打制的铜牌,详细地记叙了德国占领胶州湾的过程、《胶澳租借条约》和叶世克画像、生平及“功绩”。
1914年日本取代德国占领青岛后 ,将塔身的铜牌拆除,改名为“大日本帝国占领青岛纪念碑”。图中名称之所以叫“獨逸紀念塔”,是因为“獨逸”在日文中是“德国”的意思,该照片应该拍摄于日方对该塔进行改造前。1922年中国政府收回青岛后,将这座塔命名为“中国接收青岛纪念塔”。1938年日本第二次侵占青岛后,又改为“建设东亚新秩序纪念塔”。1945年日本投降后,民国青岛市政府又将其更名为“山河重光纪念塔”。
1966年*革文**期间,这座见证青岛政权更迭及城市命运的纪念塔在“极左主义”浪潮下被摧毁。
潮起潮落,百年来海浪依旧拍打着岸堤,纪念塔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一浴图
青岛第一海水浴场始建于1901年,德占时期名为维多利亚海水浴场,后日占被称为忠町滨浴场,1922年北洋政府收回青岛主权正式命名浴场为“青岛第一海水浴场”。
百年来,浴场清凉的海风掠过粗布蓑衣、长袍马褂、各式军装、西装革履。岸上光景百年时间早已翻天地覆,而浴场的阳光海风依旧。
两张图片下方沙滩上分别侧卧着一位“青岛小哥”,二者姿势极为相似,百年来柔软细腻的沙子带给这个城市的惬意与舒适从未改变。

中山路图
中山路修建于德占时期,以德县路为界,分为南北两段,南段称为斐迭里街,北段称山东街,俗称大马路。日本第一次侵占青岛时期,南段称静冈町,北段称山东町。1922年中国收回青岛后,南北两段合一,称山东路。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接管青岛后改称中山路。“文化大革命”时期曾短暂改名“反修路”
中山路曾伴随着这座城市兴起,后发展成岛城最繁荣的商业街,“一二一,上街里,买书包,买铅笔,到了学校考第一”中山路曾经成为老青岛购物逛街的不二选择,繁华程度不亚于现在的万象城,但后来随着青岛政治和经济中心的东移,岛城市民的“老街里”逐渐衰落。

青岛全景图
这张图像拍摄于青岛信号山,从信号山东侧向东边远眺,在青岛山、伏龙山、信号山环绕之中的区域在老明信片中标注为“胶州湾及青岛全景(其一)”。百年前这个区域的建筑屈指可数,远端的青岛山之外更是待开发的荒芜之地。今天再站到信号山上向同一方向远眺,原本屈指可数的老建筑已连成一片形成了红瓦绿树之景,百年前荒芜的青岛山外沿海一线已是高楼林立,新建的高楼大厦更是不停刷新着岛城建筑最高纪录。
越来越大的城区面积,越来越高的现代化建筑,人们在千篇一律现代化的城市中生活与拥挤,发展中回头看老城区中的恬静与不迫才是最难拥有的。
本组图文作者为岛城文史爱好者王国健先生,通过一组老明信片,在同一地点拍摄了一组同样的照片。尽量选取了老照片中同样的位置和角度,与老照片作对比,带大家更清晰的看看青岛百年的发展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