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李桂芳
九 跑反(逃难)
到家了,并不安全。此时本荣也由族长带着进了家门,族长说:“现在兵荒马乱的,一家人是应在一起,再不好也是李家香火,李家的根。如他再不老实,我们就开他的祠堂门,打死他。”
祖父那望孙子心思又上来了,同意他回家,并说,他再打我妈妈,我妈妈不但还手,我两个大舅和丫头,都可揍他。本荣心中虽有反感,无办法只好接受。
因后李村离烔炀镇只有三里地,日本鬼子说来就来。所以人们除白天轮流站岗放哨,见鬼子来了就敲锣,人们纷纷逃到墓地或南面一片树林里。晚上只要听得邻村锣响,村里就跟着打锣,人们又得跑躲。睡觉不敢脱衣,不敢睡实。吃饭都得狼吞虎咽,有时正吃着饭,听到锣声,丢了饭碗就跑。我记得每次跑反时,我都混身发抖,特别是晚上。跑时似乎都在随声音跑,不看天地,跑呀跑,跌到了爬起来再跑。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祖父决定草草给叔叔办好婚事,就逃得远点,到巢湖深处。

自从我父亲本荣一而再再而三败家,祖父对他大失所望。看着叔叔那笨头笨脑的样子,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正好有在桐荫镇,在一布店当店员的邻村人,一再要求把他那比我叔叔小两岁的女儿嫁给我叔叔。条件是彩礼要多些,他想自己开爿小店,苦无资金。祖父看他家就两个女儿,帮了他,他日后会对我叔叔有个照顾。这样他就去了个心思,不怕这老实巴脚的儿子日后无法生存。就答应,现在鬼子猖獗,把这婚事办了,带走。
叔叔完婚没几天,祖父又拖儿带女,搬到段家曹。那里是我奶奶姨侄女婆家村子。这姨侄女,让给我家一间大房子,房子一头是我祖父母床,一头是我姑姑带我睡的床。又在我这表姑对门租来间小点房子,让我叔叔夫妇住。老家里田地还让我两个大舅、我妈妈,还加上那个逃荒来的家里一直没人来接走的丫头种。本荣也得下地帮忙,不干活行,但不许使坏。在这水深火热中,人们只想到想法生活下去,别的不多考虑,本荣也是,什么条件都接受。
不久,祖父接到外祖父信,说本荣又不知去向。祖父那个气啊,差点气死。连连骂道:“这*种杂**,是死不悔改了,再也不让他进门了。”
当祖父母得知道我婶婶和我妈妈双双怀孕,既是喜不自禁。他们对我婶就百般爱护,原本在他们度过蜜月后也回家种地,那我两个大舅就可打发回家,减少家庭开支。现在把要孙子希望先借托在婶婶身上,怕我妈妈再生女儿。就忙借口保护我妈妈,就叫她回到娘家村子住,每月给三斗米,其他自理。
我妈妈知道,她如再生个女儿,就回不了这个家了。我的两个大舅也明白。叔大舅给我妈妈在他住的附近租了间房子,让他妻子和我妈妈一同干活。我妈妈反而高高兴兴的,像跳出牢笼。十个月后,婶婶和我妈妈先后生产。婶婶生个女儿,而我妈妈生个儿子。我的祖父母及全家人皆大喜欢。
可是祖父母还是心事重重,他们有一个二十六七岁女儿,还没出嫁。于是祖父,三天两头往桐荫镇跑,那里有他的师兄弟,实是为姑姑找婆家。他多次考查一布店店员茆天林,见他不但很会做生意,人也很活跃礼貌。和我姑姑同岁,还是光棍一条。租住在桐荫镇上最大商人兼地主的唐家。就决定把我姑姑嫁给他,在我叔叔丈人帮助下,定下婚事。奶奶先回家,为姑姑打嫁妆,等嫁妆打好后,再全家迁回来。那时再告诉姑姑。
跑反跑了两年多了,日本鬼子不再下来,大多时间龟宿在碉堡里。好几个月嫁妆才打好,奶奶带着丫头刷漆。刷完漆,奶奶和丫头双手都得了漆疮。两人都不能干活了。奶奶看这两年来,丫头和我大舅眉来眼去的。我外婆家又穷,奶奶早就在为这侄儿婚事发愁。现在正合心意,让他们结婚,丫头到南河方去,就由我外祖母照顾了。很快,他们结婚了。这样我亲大舅也早来晚走了。
我九岁时全家迁回老家,姑姑出嫁,奶奶又让她的两个内侄回家了。又急急忙忙把我妈妈招回家,她以为她带领她的儿子媳妇们可种田了,祖父管家务。奶奶就会打小算盘。从此全家人都生活在极度不协调的气氛里,一块吃饭的时候,都急匆匆,谁也不理谁,一点儿家庭乐都没有。

我九岁那年,年过得很热闹,祖父早早的教我打好许多方纸钱,他带我到属我家的祖坟上烧纸。并叫我一一记住那些祖先。此时我怕自己长大,老大真不好当,大人出去带了我,要我提篮子,在家一帮小的要我带。全家的大人门总是叫我干这干那,连我那婶婶也叫唤我,我烦了,就朝那矮个婶婶叫两声,或任她怎么叫我,我也不理她,有时我代替了做了我大舅母的丫头所做的事情。我吵着要上学,祖父才拿着礼品把我送到叔祖父私塾。(待续)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