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ter城迹 | 有多少扇斑驳的门,就有多少段意犹未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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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ter编辑部首席摄影师SANTA,每一次采编,他总会因为痴迷于拍摄“非目标物”而掉队。这件事频频被编辑部众人吐槽,SANTA不以为意。

前不久,SANTA偷偷溜进汉阳造二期拍摄城市写真,最后却因为忘我地拍风景而被保安撵出门。

我们不知道他镜头下的“非目标物”都有些什么,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们他喜欢上拍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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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区鼓架坡70号

一张一张翻看门的照片,编辑部也一起聊了聊那些跟门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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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街某居民家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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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伦街32号

一扇扇斑驳的人,像一张张慈祥老人的脸

@SANTA

拍下第一张门的时候,是在外出采编时路过棋盘街的一个巷子。

这是一扇被刷成黄红相间的老铁门,颜色鲜艳却也斑驳,门旁边挂着古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武昌区棋盘街代购站”。

左上角的门牌号还有一侧蔫头耷脑的电表,以及屋顶上铺满的红色瓦片,与记忆深度的场景重合。粗糙的质感在细腻的情感里生根,我忍不住拿起相机记录眼前这扇普通的旧门。

生活中我能忆起的门,只与那几个枯躁的关键词有关——“暗红色”、“坚固”、“防盗”。说及实用,旧门肯定比不过防盗门,可是我喜欢这些被岁月打磨过后的痕迹,像一张张慈祥老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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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路上的门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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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江大道民国纱厂二楼的一扇门

残破的木屑从门上掉下,

那是专属于八九十年代的味道

@叮当猫的口袋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墙隔离出安静,屋顶替我们遮风挡雨。而门呢,大抵就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清净或者热闹,在于你是否要去推开它。

大门守着家里的秘密,房间的门守着自己的秘密。成长中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有时候只想关起门来,一个人躲起来消化。

记得小时候,家里是木头门,怕不结实,家里人会在木门的基础上加一个铁门加固防护。因为调皮被铁门撞到脚和脑门的经历不在少数,所以对于冰冷且坚硬的铁门,我是抗拒的。

我喜欢木门,它的味道好闻,和小伙伴玩耍时不小心撞上也不会生疼。记忆里,残破的木屑从门上掉下来,窜进灰尘和阳光,那是一种特殊的,专属于八九十年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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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和路上的“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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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山宝塔的门

门是我*窥偷**他人生活的工具

@王博璨

门的含义太多了,从时空位置的锚点,到心理情感的象征,它由具有天然属性的物品,变为被人赋予意义的符号。这使得你在描述一扇门时,不得不考虑情感的因素。它是单纯的一扇门,还是凝结着什么特殊的情感,它是否会被共鸣,有没有引申意义。

对我而言,门是*窥偷**他人生活的工具。

长堤街的夜晚,像叶脉般交错的黢黑巷子里,藏着许多扇门。这个场景极大地满足了我对旧武汉的想象,它就应该是这样的:最高四层的建筑,大多两层,土黄色墙面被油烟熏的发黑,看着像一群苦难的老人蹲在地上叹气,它们间留着或窄或宽的巷子——最窄的只有两个拳头宽——电表箱、租房广告、以及放在路边的锅碗等杂物,在晦暗的巷子里若隐若现。

只有远处的越秀高楼,和瘫在路边、大多坏掉的共享单车,提醒你时间其实是现代。但在离开安定巷之类的地方,回到桂萍牛杂那片热闹的夜宵卖场前,你已经被属于过去的巷子折服。

路灯时有时无,所以不得不忍受光暗轮转。巷子越来越窄,声音也跟着消逝。对不属于这片居民的人来说,这趟旅程紧张又刺激。你不禁开始好奇,路过的一扇扇门后面,都住着什么样的人。

有的人去楼空,门只能在黑暗中映出一个轮廓。有的是躲债去了,门上被人用油漆写上债主的名字和“还钱”等字样 。另一些大约是搬走了。有扇木制门后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我明天就回广州了,你赶紧把货拿走。”

而门开着,把里面的人完全暴露的,并不意味着门不存在——它只是把*窥偷**变成光明正大的窥视。老年人围着麻将桌四人成团,这是玻璃门;几个闲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和店主一起看老旧的长虹电视,这是铁制拉门;一个衣着暴露的*技师女**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她满脸愁容,一口又一口地抽烟,这是铁栅栏门。

当然更多的,是在几平米室内,暗黄色灯光下*坐静**的老人。红色木门大开,他们与路人对视,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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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区船厂村一扇被绿植点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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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阳造汉汽社区写满字的门

不管多狼狈的人生啊,

打开门之后总有笑脸相迎

@蔻宝

不久前的一个星期一下午,外勤的任务比预计中结束得要早,几天前就答应好了要去探望刚开始第二期化疗的舅妈。

舅妈说想吃猕猴桃,于是我跑去超市找到了最贵的猕猴桃,想着最贵的总是最好的吧。然后骑自行车到舅妈家楼下,吭哧吭哧爬到6楼,准备敲门,却迟疑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会不会在睡午觉?我会不会打扰到病人休息?上一次我站在这个门口却不敢敲门是什么时候呢?

是不是小学升初中择校考试的那一次?64中录取线是80分,我只考了76分,还差4分我该怎么办?哦,不是那一次,因为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打开了,舅妈在客厅里笑眯眯地看着我问我拿到成绩没有,听到我说考了76分之后,她和舅舅一起表扬我,他们说从来没有上过任何补习班的小孩能考到这个分数很了不起了,快进屋吹空调吃冰棒吧。

是不是有一年春天我浑身皮疹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突然长了疹子,爸爸一直不在家,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只好跑来找舅妈求助。好像也不是那一次,因为我几乎没有犹豫地敲了门,舅妈打开门笑眯眯地看着我,发现我身上都是疹子之后让我坐下等她,她去房间里换了衣服,带我去医院看了医生,打完吊针我的疹子就好了。

是不是非典老师看我发烧不让我去学校那一次?是不是不想上课逃学太多被请家长那一次?是不是本来说好和前男友去吃饭结果因为吵架只好自己一个人去的那一次?是不是没跟人商量就辞职离开了医院不当医生的那一次?是不是拎着一瓶米酒走到楼下摔了一跤只能空手去过节的那一次?

好像不管多狼狈不堪,只要我敲门,舅妈就打开门笑眯眯地站在客厅里,让我赶紧进屋,指着正在做饭的舅舅,让我赶紧换鞋进门洗手吃饭吧。但我实在不想打扰舅妈休息,今天真的不敢敲门。

我在楼梯上坐下,开始处理手机里的工作,突然身后的门开了,舅舅说,“你怎么坐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起身跑进客厅里,舅妈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说,“舅妈,我给你送猕猴桃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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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街9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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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海客运站出站口的门

那个曾经隔着门陪伴我的阿姨,

如今去到了哪里

@一秀

因为爸妈工作忙的缘故,小时候常常要应对突如其来的孤独,上一秒还在和老爸欢乐地打游戏,下一秒就要一个人在家待着,望着老爸换鞋的背影忍住要流下来的眼泪,回头躺在沙发上,听到木门和铁门相继被带上的重重两声后,迅速跑到阳台上目送老爸远去的背影。

幼时的我,既渴望独自一人到铁门外的世界看看,也期盼出差许久的老爸将钥匙插进铁门转动的声音。

那时候居住的二楼房屋光线昏暗,碰上雨天一个人在家,就是小孩子的噩梦。他刚刚出去半小时,我就开始了倒计时,每过十分钟,我都会打开木门向铁门外面的楼道张望。当我再试图打开铁门时,才发现爸爸从外面给铁门上了锁,我便坐在门口嚎啕大哭起来,住在三楼的阿姨买菜回来经过,总会蹲下来给我一个好吃的,和被困在门内的我聊天,直到爸爸回家。

四年前我们搬了家,也不知道那个曾经隔着门陪伴我的阿姨,如今去到了哪里,或者依然在每天下午四点从菜市场回到那个昏暗的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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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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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司河边的门

那扇被踢坏掉的门现在修好了吗?

@二十四口

记忆里一直有一扇被踢坏掉的门。

已经忘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摔门后反锁了自己的房间,爸爸回家后怎么都敲不开我的门,暴怒中的他直接踢开门后把我暴打了一顿,那也是被称为“乖孩子”的我第一次被揍。

矛盾升级后,我们把各自憋在心里的话全数吐出,大哭一场后心情反而透彻很多。后来,那个坏掉了门一直都是坏掉的状态,老爸多次准备修它,但随着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门的好坏也变得无关紧要。

多年以后我才懂得,争吵有时候也是一种沟通,如果紧紧关上门,把情绪都憋在心里,那些真实就无从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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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惠街路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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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像油画的门

十年前关于门的高考作文题

@家乐福海盗

2009年,我的语文高考作文题是“请以《站在 的门口》为题写一篇文章”。

记得在离语文考试结束还有不到45分钟时候,我才将试卷翻面。时间紧迫,老师讲过的作文技巧,在脑海里快速闪动:“开头引用诗歌、文言文、名人名言会标高立意”、“排比段的使用可以方便老师阅卷,中心思想一目了然”……

道理我都懂,可到底如何下笔,800字怎么凑成,我还是没搞懂。我用笔点着答题卡上的格子,开始默数:“1、2、3……”一排16个格子,至少要写50排才够。

最后我把所有可能得高分的素材排除在外,用记忆中,在杂志上瞟到的关于安吉丽娜·朱莉的专访内容,开始了这场39分钟内必须完成的“生搬硬造“。

得过“楚才杯”作文竞赛金奖,高中的作文屡次被老师当范文在全班传阅……从没担心过写作,拿笔的手心却在看到作文题的那一刻开始,持续不断的冒汗。

十年后,我成为了一个文字工作者,写高考作文的艰难,仍会准时出现在每一次写稿时。打开文档敲起字,我都会变成,那个站在写作入门门口的初学者。

text | better编辑部

photo | SANTA

# 你所能想起关于门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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