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是怎样飞扬的》第十八章 夜雨晨霜(11)

《梦是怎样飞扬的》第十八章夜雨晨霜(11)

我在快到松江河的林园苗圃岔道口下大客车。为了省时间,凡赶火车的人都从这儿过铁路桥抄近道,去松江河大火车站。

这座铁路桥有20多米高,我知道,外来在前川做豆腐卖的颜廷玉的表姐夫,从这桥上走不小心掉下去摔死了。

不知怎的,当我迈上这个桥头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不由地在胡思乱想:我自幼不幸遭遇车祸,因身残长大前途出路受阻,从高中毕业,为了找工作奔波了八年才事成,然仅过了八年,暂且事业,又要起身来去奔波。想到这儿,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很沮丧。

说来也不可思议,人不外是个怪怪的动物,人的思维有时不受控制,不知不觉,脑袋里一走神,一溜号,有的怪异想法就冒出来。

书中曾读到有位哲人说:每个人一生中最少有过一次轻生自杀的念头,或不因为多大的事,更不是走投无路了,就自绝了,悲剧就酿成了。但绝大多数有过一闪念的人,则是由于各种内外因素相互制衡,就没往不归路上发展,就都躲过和错过了。

实际表面上看我挺坚毅,某时某刻,某时某地,我也偶然神经很脆弱。此时我走在这座铁路桥上,我就在想:要说从这桥上“跳”下去,我没勇气;假如上天的安排,让我无意间从这桥上“掉下去”,一命呜呼,那就烟消云散,全都化为乌有了。我也就不用再去奔波了。

我猛然又一想,你这是什么混蛋逻辑啊?前一分钟你还是英雄好汉,咋一下就变成尿泥软蛋了呢?大江大河你都过来了,单单眼前这个小河沟,你就犹豫不前了么?——我为自己莫名的荒诞感到羞愧。

排除杂念,过铁路桥,一会儿我就来到松江河大火车站。

正是历年来候鸟般迁徙,外来流动人员集中涌入的季节。但见火车站的开阔地和站外的大道上,有好多的扛行李卷的人急匆匆地在行走,有的瞻前顾后地互相招呼着。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他们这是乘坐由通化开往白河方向的火车,途经松江河车站下车。不然不会一股脑地涌出来这么多人。

我知道,由白河开往通化方向的火车是中午11点多一点。我随之走进候车室。此时下车的旅客已散去。这时节,往这边来的人员特别多,往外走的旅客却不多,这时的简陋空旷的候车室里,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我到售票窗口买来一张去通化的火车票,8块钱。回头环顾了一下,想找个位置先坐下来,就见在候车室的木制长椅上躺着一个人,年龄看样子不大,头发有点儿长,脸上有点儿脏,头下枕着一个用编织袋装着的行李卷。人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很明显也很扎眼的是,他穿着很单薄;有一只裤管撸上去,两只没穿袜子的脚上,是那种鞋面为条绒的布鞋,鞋底下沾着一层黑泥。

我很随意地走过去,下意识地随便坐下来。他好像似听见有人坐在他身边,反射性地睁开眼,看是什么人坐到他身边。四目相对,正好目光碰到了一起。这时我就看见,他的眼神很茫然。我随便问了句:“你也是要去通化的么?”他看了看我,一张嘴说话,像四川口音,说:“不是。是从通化那边浑江过来的,昨天就到这里了。”

我说:“那你还准备去哪呀?咋还在候车室呆着不走啊?”他想说又不想说,这才说:“有人接,还没来接,很恼火。” 我问他:“你吃饭了吗?”他摇了摇头说:“两顿没吃饭了。”

我进候车室前,在小吃铺买了两袋包子,热乎乎的一袋四个,准备火车上吃。我不假思索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袋,递给他说:“我这有包子,买的多,吃不了,你吃几个吧。”他愣了一下,这才伸出又皴又有裂口子的手接过去,眼里分明流露出很感激的神情来。突然说:“大叔,你要去哪呀?”

我说:“你别跟我叫大叔,我32岁,叫哥吧。”接着我才说:“我去通化。”他说:“你去通化干啥?”于是,我就把我去通化的意图跟他说了。他说:“你找人都干啥活呀?能挣多少钱?”我就跟他说干啥活干啥活。正儿八经地干能挣多少多少钱。他稍微寻思寻思了一下说:“那我到你那儿去干活吧!”

我说:“不是有人接你去干活么?你咋能又要跟我去干活?”他说:“那人说话靠不住,也是半路上认识的。”我说:“就你一个人咋干那?”他说:“还有一个人。”我说:“在哪呢?”他便拿着我给他的那袋包子,转到背靠背的长条椅子后面,靠窗的狭小过道里,哈腰扒拉了一下,隔着靠背就见又站起来一个人。

他把那四个包子拿出两个来给那个人。于是他们两个人就转过身去,脸朝着窗户,没看见咋回事,便把包子都吃了。他这才把那个人领过来,指着我对那个人说:“就是这位大哥,咱俩跟他去干活吧!”看样子他俩的年龄差不多,都二十左右岁。那人点点头说:“可以。”

既然我是出来找人承包干活的,人家主动提出来,我对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并且,我耳闻目睹过长松联营参场干活的四川人,虽然他们普遍个头不高,但挺能吃苦耐劳的。我对四川人的印象挺不错。只是他们的方言我听不太懂。

(未完待续 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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