鎴戣兘鍐嶈浣犱竴闈㈠悧鏈楄瑙嗛 (鎴戣兘鍐嶈浣犱竴闈㈠悧鏈楄)

“月月,江晨结婚了。”

“……”

“月月,月月……”

“妈,我知道了。”

01

江晨站在人群中,像是有光,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看得有些出神,母亲顺着我的视线望去,满脸的局促和窘迫。

“妈,你在看什么,马上轮到你上台致词了。”

“好、好。”母亲用手抹了抹 额头上的汗。

我没有想到江晨会来,昨天晚上10点钟,给江晨的微信发去了消息。

“我要结婚了。”

江晨没有回复,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看。

我挽着宋景川的胳膊在众人的注视下宣读誓言、交换戒指、亲吻,江晨就在台下的宾客中注视着我。

宋景川的眼眶红红的。

“月亮,我终于娶到你了。”

02

我上初一的那年冬天我母亲和父亲离婚了,我的父亲再一次把我和弟弟的学费拿到了牌桌上并且输得一干二净。

母亲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家具厂的大院里租了一间房,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学生写字用的单人桌,一个木板搭成的衣服收纳盒,一个砖头垒成的灶台。

母亲带着我和弟弟一起住。

父亲像是没有尊严的癞皮狗,一次次来母亲打工的家具厂下跪道歉,乞求母亲的原谅。

父亲总是挑人多的时候来,母亲脸皮薄。

我记得那是周三,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比平常早到家10分钟,父亲又再一次在院子里下跪,求母亲原谅。

母亲没有任何反应,父亲可能是恼羞成怒,扇了母亲一耳光。

嘴里嘟囔着母亲,母亲崩溃地大哭。

母亲和父亲在一起在那个时代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母亲和父亲是一村的,父亲靠着祖上的光,日子过得很是潇洒,在那个自行车还是贵重物品的年代里,父亲已经开上摩托车。

但是外婆说什么都不同意母亲和父亲在一起,母亲和父亲私奔了。

事实证明长辈的眼光在某些时候是毒辣的。

我推开看热闹的人群,用随手捡起的木材捶打在了父亲的背上。

这场闹剧在父亲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结束了。

03

“徐月,你装什么清高,你们家的事我们班都知道了。”金媛媛说到。

“你妈,真的是和你爸私奔才在一起的吗?”

“是不是那个时候才怀的你。”

我走出了教室,给站在走廊上的江晨一个耳光,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媛媛冲出教室把我一把推开。

“徐月,你在干什么。”

我清楚地记着当天的人群中赫然站着江晨,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江晨没有反驳。

打完江晨,我彻底被以金媛媛为首的女生孤立了,江晨虽然学习不好,但是脸长得好,在学校人气很高。

黑色的头发染烫过,阳光下有点亚麻色的感觉。

那段时间我一直睡得不踏实,打完江晨我的心里开始隐隐地害怕,不是害怕他打击报复我,只是因为他还是我母亲打工的家具厂老板的儿子。

但是显然是我多虑了。

04

那会儿我妈租的房子没有洗手间,到外面的洗手间大概有100米远,洗手间是整个大院公用的,白天还好,晚上每次去都需要带着手电筒。

但是对于我来说,黑暗并不是最可怕的。

男女洗手间只隔了一堵墙,时常会有喝醉了的男人故意走错洗手间。

那会初中的晚自习上到20:30,回家差不多有9点了,母亲还在厂房里给柜子打磨、刮大白,厂房被气枪吹起的风尘,像极了雾霾。

我复习完功课去上洗手间准备回来睡觉,刚出洗手间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筒,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摸了一把屁股。

我拼命地跑,快到12点的大院里黑透了,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后面有人。”边说我眼泪就往下掉。

一束光照着我的脸上,我撞到的人是江晨,但是在这会儿,我没有办法顾及立场问题,至少江晨比那个摸我屁股的男人要安全些。

“没事,没事。”江晨安抚着我。

我还是紧紧地抱着江晨的胳膊,过了好久,我才冷静下来。

江晨看着我进门才离开,母亲和弟弟已经睡了。

05

江晨和我住在一个大院里,但是我们却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我们家一年的房租是800块,800块对于江晨来说可能就是几天的零用钱。

江晨住在二楼,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我们家租的小屋子。

也是从那件事情后,我和江晨的关系开始回暖。

我每天晚上会复习到11点半,每次去洗手间,江晨都会出现在那里,有时候食指和中指间还会夹着烟。

忽明忽暗的火光,却照亮了少女的心。

他总是看着我进门后才会离开,然后踩灭烟头。

初三,是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江晨和我成为同桌也是在初三那年。

早上零晨5点多街道已经有卖早点的了,但是人不多,天也还没亮透。

江晨总是会在我开门后的一分钟内出现在教室,然后把用塑料袋装着的小笼包扔在桌上。

“买多了,一起吃。”

吃完包子,他又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

因为有他在,即使再早或者再晚,我都不会觉得害怕。

06

江晨没有考上高中,他爸爸托人找关系,交了高额的赞助费,我们又成了同学。

金媛媛没有考上高中,在隔壁的技校上学,她总是有很多空余时间,不是给江晨送糕点,就是送奶茶。

有时候我其实挺羡慕金媛媛的,她总是毫无顾忌地对着江晨说“我一定会追到的你的。”

江晨总是不为所动。

周五下午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江晨刚和学校的小混混打完架,具体什么原因我并不知晓。

江晨在巷子里点了一支烟,巷子里有风,金媛媛用牛仔外套给江晨挡住了风,打火机点火苗摇曳生姿后归于平静。

“江晨,我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江晨难得的有耐心。

金媛媛抽走了江晨手指间夹着的烟,猛吸了一口呛得满眼都是泪水。

我走过去的时候,江晨下意识地把烟藏到了背后。

肆无忌惮的从来不是爱情,小心翼翼的才是。

07

我去了苏州的大学,江晨留在了南京,江晨没有考上大学。

我来苏州的时候,是我妈送我去的,江晨和我们乘坐同一辆大巴车,他带着帽子,我以为我妈并没有看认出他。

江晨告诉我,他会好好努力挣钱,这样我一毕业就是江太太了。

南京到苏州并不远,江晨来得很频繁。

每次来都会带来很多零食,他总是安静地听我说着大学里的趣事,我向他打听他的生活。

我毕业那天,江晨带着鲜花来的。

那天我们一起吃了海鲜自助,又去看了电影,江晨总是欲言又止。

我送江晨去车站的路上。

“徐月,我要结婚了。”

“下个月”说着江晨把请柬递给了我,

那天,我坐着62路公交车,走了2个来回。

“徐月,我要结婚了,徐月,我要结婚了……”

08

我到实习医院是7月份,那会儿距离江晨的婚礼已经隔了一个月。

宋景川也是和我一道实习的医生。

我对他并不是很喜欢,除了因为他是我的竞争对手,更是因为他总是给人一种,晚上回家还要叼着奶瓶的娃娃,不谙世事,又不带城府的样子,科室里的前辈对他印象很好。

江晨对我发去的消息,没有任何的回复,下了班我也总是窝在医院安排的宿舍里看书。

宋景川,总是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比如我刚看了一个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刚擦了眼泪,宋景川就来敲门了。

“我做了松鼠桂鱼,很好吃,特意给你送来一点。”

我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似乎是受了很大打击似的,有气无力地端着盘子走了。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真的很好吃。”

“不用了,谢谢你。”

“你怎么哭了。”

“没事,刚才又东西进了眼睛里,没哭。”

他是真的不会看脸色。

而且,他像是金鱼记忆似乎只有7秒钟,隔天又会送菠萝咕咾肉,再隔一天又会送樱桃肉。

我也不知道是那一天精神大条,接受了一次他的好意,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竟然每天都会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来找我吃饭。

09

“月月,江晨结婚了。”

“……”

“月月,月月……”

“妈,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也该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那会我只当是我妈在说连江晨那样的混子都结婚了,我难道还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当时并未明白其中的深意。

“江晨家的破产了,不开家具厂了,我妈也换了新的厂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我妈。

“都一年了。”

“我装作镇定,怎么也没听你说起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那会天天那么忙,我就没说。”

一年的时间里江晨来过无数次,我竟然连一点异样都未察觉。

我请了假,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的车站距离江晨家的家具厂不远。

门口遇到了金媛媛,江晨的太太。

“徐月,我真是瞧不起你。”

我被她突入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气愤,明明生气的应该是我,是她抢走我喜欢的人。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晨家厂子倒闭了,没钱了,你学业有成,看不上江晨了呗。”

“还让你妈过来,指桑骂槐,又是下跪,又是哭闹,逼着江晨离开你。”

“徐月,我瞧不起你,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江晨了。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孩子。”

10

我到家的时候,母亲才刚到家,身上的黑裤子上都是白色腻子,还有防水胶水结块的痕迹,头发上都是粉尘。

母亲看到我,又惊又喜,连忙上街的菜馆买凉菜,手和脸都没来的及洗一下。

饭桌上母亲不停给我夹菜。

吃过饭,母亲请了半天假,母亲说她洗个头,带我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留上班穿。

母亲打来了水,我给母亲洗头发,家里的洗发水明显是加了很多次水,洗了半天都没有泡沫。

母亲说是自己的头发太脏了。

母亲的秀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头发清晰可见,头皮上都是白色的粉尘,那是打磨柜子的时候留下的。

母亲本来就有中耳炎,再加上打磨机的噪音,母亲的听力很差。

下午,母亲带我买了很多衣服,买瓶洗发水却买最便宜的。

我那些到嘴边想要问到话,到我走也没有问出口。

大抵是江晨在某些方面很像我父亲。

11

宋景川,说要追求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在医院很受欢迎,小护士们总是爱在他的桌子上摆各种零食水果。

我自觉福薄,血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承受不了。

他也不着急,也不死心。

每天都带着饭来我的宿舍,记得我刚从老家回来的那段时间,干什么都不在状态,手术前还一直恍惚走神。

我和宋景川虽然都是给前辈做辅助,但是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大意。

洗完手,我竟然连水龙头都没关。

宋景川拦住了我给了我一脚。

疼的的我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马上就要手术了,你在干什么。”

“你现在是在医院,你是个医生。”

事后我总是回忆起那个瞬间,觉得他似乎有些人格魅力。

12

国庆过后,天气开始转凉,我的感冒来的突然,在办公室里一直咳嗽个不停。

宋景川晚上就送来了他熬的枇杷膏。

明明早上还在办公室里说我咳嗽的声音太大,打扰他写病例呢。

我也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实习期结束,我们也要搬出实习专用宿舍了。

就在我发愁要找房子的时候,他已经找好了两室一厅,我们也开启了合租生活。

我在班级群里看到了,金媛媛晒的照片,她和江晨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宝宝。

我在客厅的茶几前边喝酒边流泪。

江晨曾经说要和我生一个像我女宝宝,就叫小月亮。

宋景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醉了。

“你怎么喝那么酒。”

“我高兴我乐意,不用你管。”我拍掉宋景川揽着我胳膊的手。

我不停地说着话,他吻住了我。

我的酒意瞬间清醒了不少,推开了他,他又吻了上来。

13

年初,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母亲的咽喉出了问题,连话都说不了。

宋景川连夜开车送我回家,接我母亲来了我们医院。

母亲常年在家具厂干活,累月经年的吸着粉尘,闻着油漆味,肺部都有了阴影。

弟弟要上学,母亲一个人在老家,我实在不放心,我和宋景川商量了一番,我想重新租一套房子,我想让我妈在我这边呆一段时间。

宋景川当晚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把我的东西搬到了他的房间,我妈住在我原来住的有卫生间的房间。

我妈来了后,他比我还孝顺,换着花样给我妈做饭煲汤。

还去专门学习了,滋补润肺的汤药。

一口一个阿姨把我妈哄的那叫一个开心。

有人对你好,还对你家人好,说不心动是假的。

我妈对宋景川很满意,我妈要回去的前一晚和我聊了很久。

我妈说宋景川是个很好的孩子,有段时间我有一个课题很着急,晚上总是熬夜查资料写报告,宋景川,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的杯子里加上热水。

我妈说我可能没有注意到,平时都是宋景川做饭,我洗碗,其实我洗的并不干净,宋景川总是偷偷把我没做好的地方重新清洗一遍。

那次我下班后手机没电了,宋景川每隔几分钟就往楼下看一遍,一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就开门去看是不是我,他给我打电话也关机,我回来的时候他罕见对我发火。

发过火又红着眼说“吓死他了。”

看我妈从卧室出来,又害羞的松开搂在我腰上的手。

14

我和宋景川见家长的时候才知道,他爸妈都是我们医院的老专家,颇有威望。

他爸妈很热情,对我很好。

我并不想瞒着宋景川,结婚前夕,我和宋景川彻夜长谈,聊起以前的事情。

宋景川问我想请江晨来参加婚礼吗?

我很坦诚的回答“想”。

宋景川用我的手机给江晨发去了消息,请他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当天江晨真的来了。

我妈局促和窘迫的表情,我忘了告诉她,我想等我婚礼结束后,我要和我妈聊一聊了,我什么都知道。

宋景川婚礼被同事灌的酒有些多,在会场的时候一直拉着我弟弟手。

回去的车上抱着我弟不撒手,回到新房,我弟给他换衣服,他抱着我弟直叫“月亮,我要亲亲。”

不给亲还生气。

希望他明天醒过来还能像现在一样理直气壮。

15

把宋景川安排好,我也准备睡觉,收到了金媛媛的消息。

”恭喜你了,新婚快乐。“

“谢谢”

“对不起”

“?”

“当年你家里的事情是我说的,我只是嫉妒你。如果我知道,你和江晨是因为那件事情才会有故事。我发誓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都过了。”

看来释怀的不止是我,不过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以前老旧的家具厂的大院,也重新规划改造了,成了汽车旅馆,以前老旧的洗手间也重新装修,装了电路。

我们故事开始后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