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武华、周援离开农场
临近七六年的国庆节,钱武华、周援都得到了迁离农场的通知,一个去湖北孝感,一个去北京。她们快速办理好迁移手续已是建国二十七周年庆的纪念日。这天队里吃两顿饭,吃完上顿羽化就与钱武华一起去了副队长陈良家请假,理由是送钱武华到齐齐哈尔市办理托运行李手续,陈副队长批准了两天假。回来就忙着去菜窖打草绳,晚上帮她整理箱子。第二天下班后又帮助她打包行李。第三天与钱武华、周援一起坐车到齐齐哈尔帮助她们办理托运手续。然后与她们俩一起去王光瑞家告别,王光瑞特地做了大米饭,为她们践行。道谢后去了师范学院与周建华见面告别,看着她们已经放飞的心情,羽化却五味杂陈,既为她们离开农村,去大城市生活工作高兴,又为自己的留守、无望而叹息,表面为她们忙前忙后呵呼,内心里说不出的惋惜。这几年交往所建立的友情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深深地切割,且又难以言表。直到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火车气笛长鸣。钱武华是坐火车去大杨树煤矿看望刘继红同学并与其告别,然后再去湖北孝感。十一点二十六羽化送周援去北京的火车在轰鸣中远去。羽化仍然呆立在站台,依依不舍的看着她们身影,想起在温室美术组学习画画的场景,想起借书读书交流思想片刻,想起冰天雪地时在墙上誊写黑板报文章的艰辛。羽化怅然在漆黑而又寂静的夜色之中许久才离开。夜半在货场朱颂*党**的铺上久久不能入睡,彻夜难眠。
次日下午与林志明一起去市场购物,回来路过群英楼时正好碰到了汽车连的方伯平,便坐上他开的解放牌汽车回到了团里。又遇到了原连队的王永飞,被邀去他处吃了晚饭。然后到龙可喜家借了自行车骑了三刻钟才回到了八连。这一路虽然靠朋友走得顺风顺水。但是静下来仍然是空荡荡的,魂不守舍的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部分选择离开
直到借到了一本《诗词格律十讲》,每天业余时间都花在了抄写上。来充实那段空虚难熬的日子。又几日闻草绳机坏了,羽化修好了又坏。只能去木工房请木工做了个木轮替上才算正常运作。羽化抽空打了不少草绳备着,果然不久又有需要的。十月三十日,羽化又一次去了齐齐哈尔市,送何小芳和徐禹耀离开农场。十二月二十七日打草绳帮助童宏祥打包行李,去上海读书。他们都是一九七零年五月十四日同一天与羽化从上海来到黑龙江的知青。在六年的兵团生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都一个一个的离开,使得留守的羽化越来越觉得孤单了。不知所措的他只能用阅读来填补空虚,用抄书消化寂寞。白天忙着收土豆、挖土方、连队也因干部的人事调动而一片混乱,收土豆时,几十只柳条编的蓝子被偷剩几只,工作安排上一忽没事干,一忽儿加班,羽化更是白班收土豆夜里喂牛马。饿得胃病复发。张保义指导员调到团里去工作了,换来了薛文启,乱了好一阵子。
唯一的新鲜事是扎根在队里的史冬敏夫妇,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队里的家属房里李淑艳生下了第一个知青的女儿。因为生在冰天雪地时,起名叫冰冰。知青们更是喜欢的常常去亲亲抱抱,视如己出。他们向往着新生活但又不堪于此。矛盾的心理折磨着在此的每个知青的心灵。
去大兴安岭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上午杜泉连长和薛文启指导员召开了上山人员会议,有魏明迪、过振昌、马存山、宋士荣、羽化等十人,作为上山的先遣队主要是为采伐指挥部作好前期后勤工作。傍晚,到团部与十五连的先遣队会合坐车到齐齐哈尔,然后一起坐火车往大兴安岭的劲松车站。
因小失大
半夜在齐齐哈尔车站进站时,见旁边一个年龄略大的男子对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说:“你跟着我走即可。”还帮她拿行李。到了车厢他们正好坐在羽化对面,两个人很亲热如同夫妻。羽化抓紧时间拿出毛*东泽**的《论十大关系》一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起来。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快到双山时开始查票了,那女人是站台票,被车警赶往后面的车厢补票。这趟夜车没有购票的人太多占了半个车厢,补票又慢,等过了双山站,这女人才补好票。回来一看自己的行李没了,便大呼小叫起来,问她的行李到哪里去了?羽化说被你男人拿了在双山下车了。“那不是我男人。”“啊?”“他把我的年货都骗走了,那十五斤猪肉到山上可卖六十元呢,还有孩子的新衣服等。这可是我一年多的积蓄啊!这年怎么过呀?”女人哭嚎起来。原来那个*子骗**自己买了票,又给她代买了一张站台票。让她别买车票,说可以带她上车,然后在她被查票补票时拿走了她的全部行李,看来还是个惯骗。他利用了贪小便宜的心理诱人上钩,又算计好查票补票的时间差骗走了她的财物。这真实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使羽化感同身受,像是自己被骗了一般。以后只要外出就会加倍警觉,以戒贪小。
为了做菜墩冻伤了鼻子
七七年元旦他们也没有放假,去火车站卸下团里运来的物资,给团上山指挥部搭帐篷,那些天因为带的粮食有限每天只吃两顿饭,饿得有气无力,晚上回到劲松车站招待所,住的帐篷四周透风,夜半被冻醒,穿着所有的衣服在被窝里还冻脚,度着几年来最寒冷的长夜。
十天后的一个清晨,羽化跟着魏明迪、过振昌、马存山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白雪,走了约四里地才在原始森林中看到了河套,又沿着河套找合适的柳树。河套的两边高大树木的分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树挂,河面上慢慢地华升着雾气冰冷的穿透胸肺,突然一头麋鹿在不远处的冰冻河面上止步。羽化疑似进了梦幻般的世界,只片刻又消失在茫茫的白色世界里。
此时,马存山和过振昌已经找到了柳树,为了做菜墩带回家,羽化第一次动手用锯,锯起来很不顺手,他们嫌他慢,便轮流锯着被放倒的柳树,大多数时间让他在旁边看着,由于早饭没有吃,又在过膝盖的雪地里行走消耗了所剩无几热量,他在旁边越看越冷且饥寒交迫。突然马存山看着羽化的鼻子叫起来:“你的鼻子冻了?”羽化摸到鼻尖没有了感觉,“你的鼻子尖已经冻透明了,赶紧拿手绢。”他们赶紧凑了三条手绢连接好裹住鼻子,马存山叫羽化快速往回走,并且再三叮咛鼻子不发痛不要进屋子,否则鼻子就保不住了。羽化吓得一口气走回了驻地,又围着帐篷跑了几圈,浑身热得冒汗了,才感到鼻子揪心的疼,再摸了摸鼻子尖,喔!都是水,总算有了感觉,鼻子上拔出了冷汗。如果没有马存山的经验嘱咐,羽化的鼻子恐怕已经没了鼻尖。
在大兴安岭的日子
在那半个月里每天都是二顿饭,除了“*用军**馒头”和“万里无云汤”别无他物。,因为没有带油,仅有的半匹猪肉早已在一周前吃完,碱放多了馒头呈黄色,被誉为“*用军**”的馒头收刮着年轻人体内仅有的储备,使之食量暴增。一日下午三点半吃完了第二顿饭,马存山想改善一下生活,就与羽化一起去山里下套,企图抓几只大白兔来吃。次日下午他们又去北面山上去溜兔子,看看是否套牢了兔子。走到一处高坡忽见对面山上成片的红枫、白桦、青松和枯木在白雪皑皑的山峦上连绵起伏,金色的晚霞照遍林海,使之万紫千红,大兴安岭的深处竟然有如此之美的风景,使羽化留连忘返。在马存山再三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果然他下的套套住了红眼睛的大白兔,毛绒绒的白兔暗红的眼珠十分可爱,但脚力十分了得,听到动静就开始挣扎,见人走近了就用力蹬了几下,便连带着套拔地而起奋力逃跑。眼看着一只只被套的兔子都逃跑了真是很可惜。没几天,指挥部以后勤人员太多,将八连的先遣队人员退回了连队。羽化在大兴安岭未满一个月,吃了不少苦,但收获也不少。大兴安岭的美景和可爱的大白兔都深深地留在了记忆之中。生活中的美好并不因环境的艰苦失去其本色,只是受人的视角和情绪的影响而改变。
他在日记中写到了下山之后的流水帐:一九七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从山上启程回连队。经劲松到加格达奇,坐上二十三点后的火车往齐齐哈尔,第二天午后到齐齐哈尔。在车站货场见到了朱颂*党**,又去了林志明处。二十三日准备回连队时,办事处来了一批办病退的人返回团里。因行李太多客车装不下了,羽化他们只能再住一天才能回团,于是去书店买了一本鲁讯的《集外集》。回连队没几天,就与过振昌、黄建英、胡妙旋等六人一起回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