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集我们讲谁?讲韩孟,韩愈与孟郊。
在唐代的诗歌史上,有一个叫韩孟诗派,就是有韩愈与孟郊两个人领衔所形成的一个诗派。所以我们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影响该有多大。韩愈他的字叫退之,哪里人?河南人。这个人,他从小他的志向就特别大,大到什么程度?“欲自振于一代”。这个什么意思?就是他要当他那个时代的引领者,要当那个时代的标志性的人物。这个志向当然很大,还有他诗歌当然写的好了,我们可能都熟悉他的《初春小雨》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我们注意这个标题,第一他写的是初春。第二是写的小雨。初春的景象是春天来了,但是还不那么强烈。小雨当然不是倾盆而下的大雨,是微微的雨,给春天染上了一层薄雾。所以我们看这个诗歌:天街,“天街”就是写的长安的长安街”小雨润如酥”,因为小雨它才润,所以看上去非常的柔和。
“草色遥看近却无。”因为在雨雾当中往远处看,这个草好像连成一片,但是你走近一看,草其实还没有长的非常的丰荗,还比较稀疏。所以这个无,不要理解为没有,还是比较稀疏的意思。
“最是一年春好处”这个韩愈说,别人喜欢非常热烈的非常明媚的,那么一个时候的春天,而我就是喜欢初春,尤其是雨中的初春。
“绝胜烟柳满皇都。”“皇都”当然是指的长安。“绝胜”就是极美呀,“烟柳”就是雨中的柳树。
所以这个时候,不仅草色遥看近却无。然后整个城的柳树,在雨雾当中,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他觉得这个时候的长安那才是最好看的。所以你看短短的四句诗,就把初春的长安的景象,写的非常的传神。这当然不是大诗人肯定写不出来的。
可能知道孟郊名字的人比知道韩愈名字的人要少一点,这个也正常。因为从诗歌史的地位来看,韩愈的地位确实在孟郊之上,但是有一首诗大家一定熟悉,那就是
《游子吟》
孟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那么这首《游子吟》就是孟郊在担任溧阳县尉的时候所写的。把母爱的深沉与博大,以及倾情回报思想写的非常的传神。这首诗歌同时也把溧阳这么一个江南小城的名气带了出来。
孟郊的年龄比韩愈要年长十七岁。那么这么一个十七岁的年龄跨度,我们现在都认为是忘年交。但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诗歌的创作方向上比较一致,所以当时的人,才把他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称为“韩孟”。
因为年龄的原因,孟郊出道比较早,所以孟郊的诗歌影响到了韩愈,但是韩愈的天赋又特别高,所以他后来居上。在韩愈有了名声之后,他一直在努力的推崇孟郊。所以,韩愈和孟郊两个人首先是诗人与诗人之间的这么一个关系。
我们说诗歌故人心,诗歌是第一位的。但是更直接的说,我觉得韩愈跟孟郊那是生死之交,这个话是不是说重了?我们可以看下面这个故事。
元和九年,也就是公元的八百一十四年。这一年,受山南西道节度使郑馀庆的推荐,孟郊去担任兴元军的参军。孟郊当然就从洛阳出发,八月份的时候走到哪里?走到今天的河南省的灵宝县,他突然生了一场病,而且这场病生得来势汹汹,没几天就去世了。那么去世之后,孟郊的妻子在第一时间,就把孟郊去世的消息告诉了韩愈。韩愈当时在长安,听到了孟郊去世的消息以后,韩愈什么反应?其实就是一个字“哭”。如果两个字的话,那就是“痛哭”。
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籍,他们三个人关系非常好。然后韩愈跟张籍两个人相对坐着都没法说话,都在痛哭失声。韩愈知道孟郊家里比较贫困。这一去世可能下葬的钱都没有。所以第二天马上就派人送了钱到孟郊的家里,让他去安排后事。同时,因为长安跟洛阳离得还比较远,所以韩愈就在长安的家里面设了一个孟郊的灵位,来接受孟郊的朋友来上门祭奠。
因为灵位设在韩愈的家里。所以别人对孟郊的种种的这么一种感情,韩愈就像亲人一样的来接受。这个当然不是一般的朋友能做到的。没有说朋友去世了在自己家里,为去世的朋友来设灵位,来接受四方人的凭悼的,但是韩愈这样做了。所以我说生死之交,这是有原因的。
孟郊要下葬,孟郊的另外一个朋友叫樊宗师,就来找到韩愈。就对韩愈说,孟郊一生与您关系最好,您也是最了解孟郊这个人的。所以孟郊的这一篇墓志铭当然是要请你来写。可能九泉之下的孟郊,也希望这篇墓志铭出自你的手笔。韩愈听了樊宗师的这番话,很有感慨的说,我怎么能写这个墓志铭?我一伤心,那就是一字一伤心,我写不下去,那么这个事情就暂时搁下了。
过了几天以后,山南西道的节度使郑馀庆也来到了韩愈的家中,来凭吊孟郊。樊宗师也在再一次的对韩愈提出,这篇情深意长的墓志铭,一定是要你来写了,你如果不写,你怎么来安慰大家,对于孟郊去世的这种悲痛之情?那么话说到这个份上,韩愈当然不好推辞了。所以没几天他就写下了这一篇叫《贞曜先生墓志铭》。“贞曜先生”就是他的朋友给孟郊的谥号。
所以你看孟郊去世之后,韩愈的家成为商量后事的中心,韩愈既给孟郊家里送去钱,又为孟郊撰写墓志铭,那么这一份情谊,别的词来形容,我都觉得太轻,只有“生死之交”四个字,我觉得才是恰如其分的。
那么韩愈与孟郊这么一份生死之交是怎么形成的?这个话题我想稍等一会再说。
我想先说一个话题,就是说韩愈与孟郊两个人关系那么好,与韩愈对孟郊的极度崇拜之心是有关系的。有的观众可能也有疑问的,韩愈崇拜孟郊有没有搞错?韩愈的名声很大,孟郊的名声显然不如韩愈呀,怎么可能一个名声高的人,地位高的人,去崇拜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这个从一般的文学时的现象来看,他确实是比较特殊。但是这种特殊也不是个别的吧。
比如说欧阳修知道的人肯定很多,那梅尧臣知道的人多不多,我想一定不如知道欧阳修的人多。但是欧阳修最推崇的诗人,恰恰就是这个梅尧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你说一个人从开始写诗,写到慢慢有点名气,到成为一个闻名全国的一个大诗人。他需要一个过程吧。那么当这个过程,他没有全部完成的时候,你就换句话来说,我们直接说,当他还是一个不那么有名的诗人的时候,别人的名气在当时有可能在他之上。我们再说直接一点,韩愈开始写诗的时候,孟郊已经出名了,他是跟孟郊学的。所以韩愈来崇拜孟郊有这么一个背景。
大概是贞元十四年,也就是公元七百九十八年的一天,地点在哪里?汴州。那么天开始昏暗下来了,但是有三个人在喝酒,喝的也昏天黑地了,为什么喝的那么厉害?因为这一天孟郊要远行.韩愈、张籍、孟郊三个好兄弟,坐在一起要开始喝酒了,三个人喝了多久?不知道。能够知道的情况是旁边的空酒瓶。已经排了一排了,肯定喝了不少。三个诗人酒喝多了,能干什么,肯定是写诗,尤其是酒后写诗,可能还别有一番风味。
首先写出诗的是谁?孟郊。他的诗整篇我们就不说了。其中有两句,情感的这个温度很高,这两句这样写的:“远游起重恨,送人念先归。因为要远行,内心里面是万般的舍不得,觉得好遗憾。跟这么好的朋友也要暂别了。”送人念先归。“送别的人还没走,就嘱咐他一定要早点回来,就把离别之愁怅,相聚之期待都写进去了。
所以,人还没走,他们的兄弟之情,我觉得已经被渲染的非常的厉害了。其实当天喝酒最多的还不是这个孟郊,是谁?韩愈。韩愈读了孟郊的这首诗,对这位比自己年长十七岁的老大哥,突然兴起无限崇拜之心。然后就挥笔写下了这首
《醉留东野》
[ 唐 ] 韩愈
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吾与东野生并世,
如何复蹑二子踪。东野不得官,白首夸龙钟。韩子稍奸黠,
自惭青蒿倚长松。低头拜东野,原得终始如駏蛩。
东野不回头,有如寸筳撞巨钟。我愿身为云,
东野变为龙。四方上下逐东野,虽有离别无由逢。
我不知道晚年的韩愈,如果面临这样的离别,他还愿不愿意这样写诗。但是三十岁时候的韩愈,他清清楚楚的写下来,这时候对孟郊无限崇拜的诗歌。这首诗歌里面既写了它跟孟郊的傲气,也写了他本人对孟郊的崇拜之意。虽然是最后写的,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反映了最前的这么一种感情。
“低头拜东野,原得终始如駏蛩”。这就表达了一种肝胆相照,一生与共的这么一个友情。我低头来朝东野拜上一拜,我跟孟郊之间就很想像两种小动物,哪两种小动物,駏和蛩这两种小动物。
首先他们长的非常像。第二来说他们从来是形影不离的。那么韩愈的意思就是说,我希望这一生都给你形影不离,我也会努力的向你学习,让我们的为人,让我们的诗歌,都 尽量呈现出一致的地方意思。这完全是一种粉丝的心理。所以在孟郊面前。韩愈服,而且要服到了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好了,我们要问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韩愈对孟郊评价这么高,简直是膜拜。那么孟郊对韩愈的评价又怎么样?我们别的诗不举,我们就举孟郊在去世前一年写了两首诗送给韩愈。那么其中有一首有这么几句,我把这几句挑出来,你就知道孟郊对韩愈的评价同样很高。
何以定交契,赠君高山石。
何以保贞坚,赠君青松色。
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因为你韩愈就好像是高山上的石头非常的锐利,而且直插云霄。“何以保贞坚”我们怎么样来维持这么一种深厚的坚定的友情?“赠君青松色”。我把青松的颜色来送给你,也就表达了我对这份感情的这么一个忠贞跟贞坚。当然你也要这样来回报我。
所以孟郊对韩愈的评价也非常高。他对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能够成为特别好的朋友,有深刻的一种认识。了解孟郊的人,对于孟郊说出这样的话都会觉得很奇怪。因为孟郊这个人性格内向,不大愿意来表白自己的感情,更不愿意,以这么一种极致的方式来表达,但是面对着韩愈,他还是表达出来了。如果不是真正的兄弟,他大概也不会写出,这样违背自己性格的这么一个作品。
所以这种感情也让孟郊超越了自己,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感情。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诗人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生死之交”四个字来形容。我们刚才把这个问题提出了,韩愈跟孟郊,他们的生死之交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我要把这个问题,放在先把韩愈对于孟郊的极度崇拜之后,因为这个“生死之交”加上“崇拜”,这个交情的内涵才丰富。
好,那么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我们再来回答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韩愈跟孟郊,他们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认识,又变成一种“生死之交”?其实说起来也简单,韩愈与孟郊他们是考友,也就是他们同年参加科举考试。哪一年,贞元的七年,也就是公元的七百九十一年。这一年孟郊来参加进士考试,韩愈也参加进士考试。
第二年春天放榜,二十五岁的韩愈考上了。那么四十二岁的孟郊落榜了。四十二岁了,落榜了,心情肯定不大好。尤其是孟郊认为自己的水平肯定没问题。那为什么有水平却考不上?其实我们之前也说过了,在唐朝你要考中进士,需要权贵的推荐。孟郊当然也希望能有权贵来推荐,但是他不认识人呐。
所以在长安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能回去了,回到哪里?回到了韩愈的家里,韩愈见到孟郊来了。当然很高兴,但是看着孟郊的脸阴沉着,就问孟郊,他说看你满脸愁容到底是什么事情?孟郊就说我的心思你懂的,我辛辛苦苦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在备考,京城的权贵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及。我隐隐的感到,我希望能够在政治舞台上大展身手的机会,应该是没有了。
韩愈走到孟郊身边。面对孟郊说这样的话,其实他也没有办法去安慰他。因为孟郊说的也是事实。韩愈现在是已经录取的,已经录取的对落榜的人,那是两种心态。
所以韩愈就对孟郊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写首诗送给你,这首诗叫什么?叫《孟生诗》,这个《孟生诗》比较长,里面说了至少有两方面的内容值得我们关注。
第一个写了孟郊跟韩愈的密切的交往。比如说其中就有这么几句:“顾我多慷慨,穷檐时见临。清宵静相对,发白聆苦吟。”就是每次到我这里来,孟郊都满怀着人生的理想,都慷慨激昂侃侃而谈。所以在我这么一个贫穷的屋檐下,我会认真倾听,他的这么一个怨愤之言。有的时候话说完了以后,两人默默的相对,谁也不想说话,谁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孟郊如此慷慨激昂,但是时代却让你郁郁寡欢。
你说韩愈能说什么?有的时候两人不说话,过段时间开始写诗,他亲耳听着孟郊在那边苦吟。“苦吟”这两个字很重要。孟郊被公认为是“苦吟诗人”,那么这个诗歌还有其他的内容,我们就没有讲了。总之韩愈在这个诗歌里面说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密切的交往。而且韩愈对孟郊的为人跟诗歌予以了高度的一个评价。所以我觉得作为朋友,韩愈他不仅仅合格,而且可以说十分优秀。
贞元十二年,也就是公元的七百九十六年,四十六岁的孟郊终于在他参加第三次科举考试之后,考上了。几十年的郁闷之气。在获得考中的消息的时候一扫而光。平时郁郁寡欢的孟郊写下了他平生的第一快诗:
登科后
唐代:孟郊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们看出了一种豪情吧。这么一个豪情满怀的孟郊,平时偶尔出现在韩愈面前,很少把这么一种情怀写到诗歌里面去。我也可以坦率的告诉大家,你如果要在孟郊的诗集里面要找出第二首这么一种风格轻快的诗,你可能是找不到的。因为这个人总体上来说,他就是一个牢骚特别多,特别沉闷的一个人。所以写下这这种往日的种种的艰辛,就不值得说了。今朝我要放飞我的心情,我要骑着一匹骏马,要在一天之间把长安各处的鲜花来看个遍。
很简单,孟郊有没有骑马不重要。孟郊有没有在一天之内把长安的花都看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一种欢乐的,甚至带有狂热的这么一种心情。他觉得他的人生到了四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像鲜花一样绽放了,这个才是他最高兴的事。
但是孟郊其实没有高兴太久,为什么?别人考中了进士可能不到一年两年就去当官了。但是这个孟郊,考中了进士之后长达四年,这个朝廷居然没有任命他去做官,一直到了贞元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八百年,朝廷让孟郊进京。那么孟郊被授予什么官职?溧阳县尉。那么,他具体负责的是治安、司法方面的事情。溧阳又是个小地方。你说等了四年去一个小地方,孟郊显然不高兴,也不甘心,所以他不愿意去。
那么每次碰到不高兴的时候,他除了写诗就是写信,那么给谁写?第一人选当然是韩愈。孟郊在韩愈的安慰之下,当然就答应去出任这个溧阳县尉了。大概在公元八百零一年的春夏之交,他到了溧阳,头一年,把他的母亲也迎到溧阳来供养。所以写下了那时候著名的《游子吟》这个我们在一开始已经讲过。
在溧阳的孟郊心情总体上来说比较的郁闷。他只有通过去游览,去写诗,去射杀野鸭,这么一种很随意的很任性的生活,来调节自己的这么一个心情。但是他也随时把自己的不高兴,不快乐写信告诉了韩愈。韩愈除了回信之外,韩愈还专门写了一篇《送孟东野序》。这个序写的比较长。
核心的意思是什么?就是说,听说孟郊在溧阳生活的不开心,我专门写这篇文章送给他,要告诉他什么道理?一个人到了一个地方接受怎样的生活方式,他说这是天命。那么什么样的人生活得比较自在?相信天命并且顺应天命,这才是一个人,正确的一个生活方式。正确不正确,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再讨论。
但是我们能够理解,韩愈对孟郊的这么一种关怀之心。所以在孟郊的人生的每一个重要阶段,我们都能看到韩愈的身影。这样的韩愈,我们会对他有一种特别的一种感念之心。我们同时也会觉得孟郊虽然有不幸,但是他也幸运呀,你看这个韩愈就一直不离不弃的在身边。
你别以为韩愈就一路官运亨通。换句话来说,韩愈当时也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但是他会放下自己人生的低谷,把朋友的这么一个情怀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说孟郊他既有它的不幸,也有他的幸运。
我想这个原因,如果分析起来的话,大概有三点。
第一点,相似的贫困经历,让他们容易有同病相怜之感。韩愈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然后跟着哥哥嫂子一起生活。但是在韩愈十岁的时候,他的哥哥也去世了,那就失去了经济来源,然后就跟着嫂子在一起生活。所以从小韩愈他就知道发奋读书的这么一个道理。他读书从来不用催促的,每天都会写下几千字的一个文章。所以他的文章跟诗歌为什么写的好?因为从小他的时间可以说一天都没有浪费。
孟郊也是诗人当中属于特别贫困的一种人。《唐才子传》怎么说孟郊?孟郊这个人他缺乏谋生的能力,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挣钱,“一贫彻骨”。他不是缺衣少穿,他有的时候根本就没衣穿,根本就没饭吃。所以从小经受贫困的韩愈跟一生贫困的孟郊,他们对贫困的感受一定就更深。这让他们对于社会跟生活的看法,对于自我的定位就有许多相似之处。
第二个原因应该是相似的性格特征。让他们从对方身上看到真实的自己。在韩愈看来,孟郊他就是意志,他就是孤芳,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存在,他很难合群。韩愈的性格怎么样?有两个字的概括叫“狂直”,狂是狂妄。大家要知道它不是一种很好的性格。其实直率,有的时候也不是一种很好的性格。
事实上因为“狂”和“直”两个字,韩愈一生也是命运坎坷,都是与性格有关系的。这么一个“狂直”的韩愈,见到了孟郊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两个都比较性格孤僻的人,他们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会什么样的?《旧唐书》的《孟郊传》就说了他们两人对性格的认同。说孟郊这个人性格很孤僻,跟一般人合不来。但是韩愈一见大喜过望,就把他引为自己一生的朋友。
所以你看,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说要缘分?这就是缘分,两个性格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有问题的人。他们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所以在韩愈眼里,孟郊的这种性格,那是最好的性格,也是最有魅力的性格。所以他一见孟郊,他仿佛见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这是第二点。
那么第三点,相似的审美追求,也让他们在诗歌的风格上,形成了一些共同的特征。韩愈推崇孟郊除了他的为人,更大的因素,就是他对孟郊的诗歌风格十分的认同。《新唐书》的《孟郊传》说到过他们两个人在诗歌趣味方面的一致性。说孟郊写诗特别讲究“理致”。“理”当然就道理。“致”就是情致,也就是他的“理”跟情致是结合在一起的。
所以,这样的人跟这样的诗,碰到了这样的韩愈,当然就变成了一家人,一家诗。才构成了“韩孟”诗派的一个主体。
作为相差十七岁的两个诗人,本来应该有代沟,应该有隔阂。但是韩愈与孟郊两个人,因为生平的经历,因为性格,因为诗歌的审美趣味方面,有太多的相似性,所以。让他们在艰难的时代相拥以取暖。在快乐的时候拍手以称快。
世界再大一个人能拥有的空间也十分有限。那么如果在你有限的人生空间里面,遇到了有缘的人,那一定是你人生的一个大幸福。
我觉得无论韩愈与孟郊,两个人的地位谁高谁低,两个人的贡献谁大谁小,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遇见了对方,而且一生相伴,使各自的人生,都充满了温暖跟温情,这才是非常珍贵,而且重要的人生体验。
文字来源百家讲坛诗歌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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