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泡
文/李延平
素日喜读咏莲佳作，自打拜读了周敦颐的《爱莲说》，对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品格愈加钦佩，更对她顽强的生命力而动心。至此，爱莲之心颇增三分。
故乡莲河村，就有一处莲花泡，曾经是老海龙县的八景之一，被唤作“莲渚夜虹”。原《海龙县志》就有对“莲渚夜虹”景致描写的诗文。据说当年，每到夏天雨后，在莲花泡处，就能看到彩虹，直到傍晚，彩虹都不散去。传说，莲花泡里有大鲵，彩虹是大鲵吐出来的，故乡的莲花泡，总有一种神秘的色彩。
故乡的莲花泡，形状酷似一把宝刀，南北长一公里，宽处百米，水深两米。据久居莲花泡边的一位年届八旬的卢姓老翁说，自打他记事时起，这泡子中就有满塘的荷花，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每到五六月间，莲茎探出水面，擎出中间卷曲、两头尖尖的嫩嫩的莲叶，即诗曰的“小荷初露尖尖角”来。试想，早年形容女人的小脚，唤作“金莲”，也许是因此的联想吧，也未尝可知。随着时光的推移，莲叶慢慢舒展开来，如张张碧绿的翠饼，浮于水面之上。再过一些时日，田田的莲蓬，就像一把把擎天伞似的，接二连三、参差错落，凌立于水中。
故乡莲花泡的莲花，花期在七月至八月间，粉白色，花朵大小跟大丽花相仿。花瓣为单瓣，一朵花能持续一个星期。花凋，莲房出，就像喷壶的嘴，嘴里含着十至十五枚不等滚圆的莲子，拆开莲房，就见榛子大小的莲子滚落出来。莲子未成熟时为白色，成熟后为黑褐色。剥壳，把白胖的莲子肉放入口中咀嚼，满口清香，比菱角肉还好吃。用莲子掺入米中煮粥，那可是饭食中的上品。
莲花又称荷花，《楚辞》称芙蓉，《论文》叫芙蕖，此外还有菡萏、水芸、玉环等许多雅号芳名。莲浑身都是药材。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就记载着莲的许多药用价值。莲藕粉，性甘，气芬芳，调中开胃；莲须有固肾之功；莲子有收敛镇静之能；莲芯有清心、利尿、降压、除心烦之效；花托、花瓣能活血、固涩，莲蒂、莲茎能宽胸通乳、解暑舒气。莲浑身是宝。《广群芳谱》上说，“农历七月初七日，采莲花七分，八月初八日，采藕八分，阴干捣细，炼蜜为丸服之，令人不老长生。”
据资料记载，莲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被子植物之一，早在一亿三千五百万年以前，北半球的许多自然水域都有莲花的倩影，后来由于地壳的变迁，气候变冷等原因，许多自然生的莲花均已绝迹。像我故乡湾龙乡莲河村的莲花泡这样自然生的莲花，至今还满塘生机，这在北方也属罕见，也算是故乡土地上的神奇，故乡人民的福分啊。
据说一粒成熟的莲子，保存得当，就是过百年乃至上千年，仍有生命力。当年从近两千年的古墓里，挖掘出的古莲子，经过植物学家的科学研究和培育，古莲子萌发新芽，古莲重放异彩。故乡莲花泡里的莲花，也曾遭遇过1953年的特大洪水，当年满塘莲花在洪灾过后，“莲渚夜虹”的景致，一时化为乌有。当时村里的土秀才，作打油诗云：“莲花一去不复归，何日梦圆倩影回。夜虹美景传万代，翠叶田田满塘辉。”
就在故乡人抱怨大水无情，痛失美景30多年后的1984年春天，住在莲花泡边的人，惊奇的发现，莲花泡的一隅，奇迹般萌发出点点莲叶。乡亲们奔走相告，传送莲花泡的神奇。当时我在乡广播站当编播员，把此消息写成特写，投到当时的县广播电台。得到编辑记者的高度重视，说这是一条可以获全国新闻大奖的好新闻。次年8月，正是满塘莲花，千顷碧绿的季节，我带领县里电台的记者、编辑来到莲花泡，作了深入的采访，写出了《湾龙乡莲花泡重放异彩》的新闻特写。后来，听说这篇特写真的获得了全国优秀新闻特等奖，还被收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人民大学等大学新闻系的教材之中。虽然获奖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但我真为故乡的莲花泡而骄傲和自豪。
到现在还觉得对这莲花泡里莲花的复出，是什么原因，又在30年后重放异彩而迷惑不解。但据家乡人的推断，莲花复萌有两种可能：一是1953年的特大洪水，冲走了莲茎、莲蓬，而藕断丝连，卧薪尝胆深泥中的的莲藕，并没有丧失生命的活力，终于萌发新茎，破污泥而重见天日；另一种说法是，因深埋于污泥之中的成熟莲子，年久壳烂，破壳发芽，生发出新的莲花。哪种说法正确，那是植物学家们的事情，我们也没有讨论的必要，反正满塘荷花，如凤凰涅盘，奇迹般焕发出新的生机，足以证明莲花有顽强的生命力，有百折不挠、忍受熬煎、自强永恒的品格。
故乡的莲花泡，后来成了城乡游人观光的好去处。记得1949年离开家乡，去了台湾的陈继石老先生，1989年找到家乡的亲人，回到阔别40年的故乡，欣闻故乡莲花泡的神奇，特意来到莲花泡拍照，还从乡亲那要了一捧成熟的莲子，纸包纸裹当成了宝贝，说要带回台湾种到台北的公园里，待莲子发芽、生根、开花，让台湾一时回不了东北的老兵一饱眼福，看到莲花，就会想起故乡，看到故乡的亲人一样。
故乡的莲花泡啊！她是一位永远年轻貌美的少女，以她的魅力和品质，令人肃然起敬，令人留恋遐思……
故乡的莲花泡啊！就是一部教科书，她告诉人们：即使历经磨难，也不能泯灭生命的希望之火，不能因为出身于污泥，处于艰难的困境，而失去高洁无暇的情操和向上求索的志向……
我又翻开了《爱莲说》，周敦颐散文中的佳句，令我陶醉，令我久久不适肉味……
睡梦中，我会常常回到故乡，看着这风景这边独好的莲花泡，笑出了声……
作者简介：
李延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祖籍山东省济南府历城县李家庄。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出版散文集《翡翠园》《厚土集》，诗词集《如石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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