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去新西兰之前,对毛利人的听闻简直少得可怜。除了雅思考试,第一次考试倒碰到了新西兰毛利人介绍的文章阅读。唯一的印象,毛利人,就像美国的印第安人一样,是一个原始居民的古老存在。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到新西兰后,对毛利人的观感,大部分都集中在南岛的农场了,在各种摘猕猴桃,摘蓝莓的土地上,对面经常有毛利人,也有错把一些太平洋岛民认成毛利人,在聊聊数句的聊天中,他们顶着硕大的身躯,会温柔的解释:不不不,我来自斐济。除此之外,接触的毛利人风毛菱角。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在一次打算环岛而半途翻车的事故后,我拖着行李,回到了奥克兰。躲起来反思两周后,痛定思痛,想到自己眼高手低,外加损失惨重。也不知是知耻而后勇,还是艺高人胆大,在提交了学校offer的同时,我给自己找了个工作,在传说中犯罪率最高,抢劫横发的奥克兰南区,做高危行业的工作:卖烟。

最早的新西兰的居民都是毛利人部落,而大多集聚北岛。在欧洲人驶船,来到这篇南半球的中土之境后。冲突时常发生,新西兰也沦为英国殖民地,直到1840怀唐伊法则的签订,毛利部落统领同当时的英国当局签订了协议,保留了毛利人的部分对土地的所有权,也象征着新西兰的独立。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作为新西兰人口最大的城市,奥克兰南区也逐渐成了毛利人和岛人的聚居地。而移民到新西兰的华人,除了工作,倒是很少会选择这个地区定居的。尤其是近年来,一些毛利人或岛人抢劫事件的发生,更让相比他们单薄身板的华人望而却步了。

刚到奥克兰住的青旅,听一个北京哥们讲述被毛利人抢劫的经历,这哥们身高190,典型的壮硕北方汉子,在面对200斤偏上的毛利大汉时。。。。。。总之,这是个悲剧的故事。那哥们后来立马从南区搬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住在青旅里。言曰:这里好,安全。

精明的老板把店铺放在奥克兰毛利人聚集区,此地岛民也不少,种族杂居。然而华人稀少,因为犯罪率高发,而华人是最容易被抢的。用国内的话说,该地段是穷人区,但是政府救济多,而毛利人和岛人,也习惯了大手花钱,尤其烟酒。

店里囊括了几百种香烟,包括国内的玉溪,中华等等。有钱就花,没钱就抢,但是穷人的钱最好赚,真是商业社会的不变法则。另一方面,墨菲定律从来不会缺席,穷者愈穷,政府不断救济,拿到的钱他们就会更加频繁的通过买烟买酒等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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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柜

作为一个“伪”文青而一项瞧不起杂货铺的我,在每天早上,为店里清算前一天的营业额,顺便算了下利润后,不由得咂嘴加拍大腿,为自己以前的“不明”而惋叹。这一刻,我相信了老板告诉我均店一年有上百万营业额的事实,而当时,老板的第三家店即将开业,在另一个毛利区。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商场告示栏的小偷照片,让店主警惕。

所谓富贵险中求。上班的第一天,经理告诉我店里工作第一准则:先收钱,后拿货。然后她举了我前任同事的例子,还没收钱,那妹子拿了一条烟出来,结果被全部抢走,工作的两个月工资全部用来赔偿损失了。直到现在,每周还得给老板钱,以抵还被抢的那条烟的昂贵的费用。。。。而面临被抢时,因为考虑到毛利人在新西兰的特殊地位,各种博弈和法则要非常清晰,包括:

他们如果没有袭击你,只是抢劫,你是不能打他们的,否则这样算你违法;

我们不能随时携带*器武**(棒子)预防被抢,因为这个可能被警察先入为主的判定为携带*器武**;

总而言之,如果有能力,我们可以追,或者抢回被抢的烟,但是千万不要伤害他们。(骗狗呢,你认为华人能打得赢平均250斤的毛利人?)

但是反正被抢了,损失由当值员工负责。。。。又一次,我对矮矮的中国老板的商业头脑抚掌叹息。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所以,你需要训练敏锐的眼神,看着不对,要不赶紧按响警报,同时,跑得快,可以救你一命”。经理的一席话让我对感到了来自生活的挑战。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店铺里各式水烟的工具,天知道从不吸烟的我为了学这个费了多大劲。

老板的新店铺在商场里,第一天来这个毛利人聚集区的商城。见到了可能比在新西兰呆了四年加起来都多的毛利人。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传说毛利人的祖先,来自亚洲大陆,所以他们的长相看似亚洲人。

而烟店,也是各见到各式各样的人的地方。

烟在纽村真心贵啊,而这个社区的人,除了一些正常上班族,无业居民里,就算每周几百的政府补助。一包烟,尤其是卷烟,可以占到生活费的大半,经常有人拿着几张银行卡,每张凑一点,要不然摸出攒了好久的硬币,数一大把,凑够一包烟。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商城公告栏上贴的警惕犯罪嫌疑人的告示。

附近是居民区,不远处是机场,以及南区最大的一家医院。顾客以附近居民为主,除此之外就是就近的工作人员。年轻人很多不工作,经常穿个睡衣就跑进来买烟,而他们父母辈50岁上下的,倒颇有传统华人的影子,勤勤恳恳,能感受到明显的质朴。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一天一个50岁上下的毛利阿姨来买烟,想了好久叫不对名字,一脸歉意,说是给儿子买,所以记不住名字。帮她找到了要买的东西,特别开心,欢天喜地的道谢。还有孙子拖着年迈,走路都战兢兢的爷爷来买烟,老年人也任劳任怨的样子,看不出神情有任何不满。

刚开始特别诧异,这同西方文化的individualism简直相悖。渐渐的发现,南区的文化,社会结构,是不能以西方社会的文化来感受和揣度的,它更像一个独立出来的区域,或者,从某个角度来看,更有80年代中国农村的味道。

此毛利非彼毛利——新西兰的毛利社区伪考察

毛利人的广场舞

毛利人因原住民的历史因由,享受政府特殊补助,某些程度上,反而让一部分年轻人更安于现状,偏居一隅,什么都不做,每周钱也会打在卡上。烟酒算是比较昂贵的消耗品,上瘾之后,也不容易戒掉。因为先天体格优势,近年来毛利或岛人抢劫案今频发,政府也未曾施之严手,因着对原住民的优待,反而成了放纵,抢劫的更加有恃无恐。

一直都很喜欢毛利战舞HAKA,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不羁力量。至于毛利民族,没有机会也没有企图去真正了解。这次也不过是站在一个渐近的距离,获取一簇片段。也许因为我所在的区域,看到的更多是底层的,消极的部分。

在工作过程中,作为文科生的通病,不免会自我代入,替别人操心,恨铁不成钢。有时想,政府的这些举措,真的能帮助这个少数派的群体发扬壮大吗?还是逐渐消逝,渐渐丧失他们属于自己的野性的力量的精神内核呢?

不过,在新西兰社会,近年来,毛利人也有更多优秀的人才在各行业涌现。作为少数民族,有的积极融入主流社会,参会议会,竞选议员甚至总理;有的在各自的行业发光发热,勤勤恳恳。而传统的毛利社会,则是更加芜杂。

传统的毛利人有老实巴交的传统一代,勤勤恳恳;也有不劳而获的懒惰者,利用政府政策优待而钻空子。而被新西兰政府所认可的毛利传统精神:同自然共生,山川大地同人一体的观念也在不断发扬光大。本地中小学开始普及毛利语,Haka战舞,在每一次重要会议中都有它的身影。而更多的人,也被它的原始力量所震撼,毛利人是少数族群,但是它们又逐渐更多的,融入主流社会,甚至影响了整个国家。

这真是个复杂而有趣的民族。落后与前瞻同在,陈旧和创新共存,而人,构成了这混沌的参差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