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难忘的乡愁

夏收,难忘的乡愁

夏收,对于今天的孩子只是收割机在麦田里来回一趟的事情,但对于中老年人,却是记忆中的乡愁。一年中最为辛苦的农事,几千年的农耕劳作,也只是近20年间变得简单的事情。光阴如梭,还是上世界七八十年代,我们刚刚进入懵懂青春时,夏收还是挥镰割麦,石轱辘辗麦,农村的麦收是十分重要的农事,辛劳中却有很多甜蜜的记忆,成为今生永恒的回味。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共中**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举行,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产党共**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我国实现了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深刻转变,拥有十几亿人口的中国创造了并继续创造着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1979年,家庭实行土地“家庭联产责任制”,包干到户,把原来村集体的土地分包到户。我家也分到每人一亩二分的土地近八亩。我们家在村中算劳力少的家庭,父亲在外工作,真正家里劳动力也只就我的母亲了。40年前的母亲也刚30出头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吃饭穿衣都压在她一个身上。今天30多的青年人很难想像上一辈人的生活艰辛,知道改革开放前几年人们那种辛劳而快乐的生活。

夏收,难忘的乡愁

农合社分地分产,除把原有集体土地承包给农民以外,原社队的耕牛等生产工具也一并分给农民。我家分得一头大黄牛,母亲说是抓阄抓到的。当年,农村为了公平起见,把各种农具和生产资料用抓阄的形式分给村民,母亲运气好抓到一头黄牛。别人家因分不到牛而垂头丧气,我母亲却为分到一头黄牛发愁。那年,我奶奶因胃癌也走到人生最后一年,病魔折磨得掌管了几十年的当家人,也顾不得家中的一切变化,躺在炕上眼看我年青的母亲为一家六口人生计奔波。这头牛被母亲牵进家时,我奶奶差不多也正在弥留之际,牛牵到邻居家合养了一阵。我奶意思原本是送到后巷姑家先养着,毕竟我姑夫姑母40多岁,家里也分了一头牛,两头牛合养,总比不会侍弄牲口的我母亲自个养轻松一些。母亲生了个心眼,怕牛牵到我姑家就牵不回来了,那年月物资匮乏,亲戚之间常因一些小零碎争吵成仇,何况是一头牛。这头牛最终送到了集贤村我父亲母亲最信得过的老姑家。这头牛是我们家从事农事最重要工具,每年春种秋收,都靠这头黄牛来完成的。

夏收,难忘的乡愁

二十年前,夏收是庄稼人一年中最辛苦的劳作过程。麦子成熟后,人们成天奔忙于田头。头顶烈日,弯腰跨步。一刀一刀地割,一捆一捆地捆,一担一担地挑。大地,热同蒸茏;浑身,挥汗如雨。那份煎熬非一般人所能忍受。割下的麦子,先要挑运到打谷场上。为防阴天下雨,便于遮盖,还得堆成把堆。分头到户头几年,社队的地一般都用牛羊肥,土肥力特别好,村民用不起肥料,麦子长得好。割麦的时候,都是亲戚之间互相帮忙。各家麦子成熟日期不同,总相差一两天。割麦的时候,舅家的人来了,姑家的人也来了,也有年青未婚的女婿为丈人家帮手的,总之,一到夏收每家都动员一切劳力,龙口夺食。

割麦是个大活,好十几亩的麦子全靠人力,一镰一镰从地里放倒,然后扎成捆,用人力车或牛车载到场院。割麦是要有技巧和耐力的,体力不好的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到割麦时,人们先在地头商量好分拢,一旦到地里就是一场劳动比赛,看谁又快又好。先到地头的还要回拢接应慢的。我十四五岁时已是家里的“劳力”了,每到夏收,也正是学校放暑假的时候,收麦子的割麦,扎捆,运麦,辗麦,晒麦基本上都要上手的。说到割麦,我一直不算好手,主要是割麦要弯腰,在炙热的太阳下汗水和着尘土,加上麦芒沾在脸上生痛。我一次割三行麦,后来也能四行了。割麦时,左手要一把抓住麦穂底部或麦秸中上部,与其它麦子分开。右手用锋利的镰刀顺分开的麦秸往下到麦子底部三四公分的地方,用力一拉就把麦子割到手中了,然后一把放到身后。一边割麦,一边向前,双手并用,手脚配合。只听得锋利镰刀割下麦子“噌”、“噌”声响,后边麦秸成堆。后边有人专门扎捆和运输,一般我是搞运输的。最初赶牛车,后来开工具车,在田间倒着开车技术超一流。看着观后镜,盯住麦行,在麦堆行中一条直线。我最利害是装车,下边人把扎好的麦捆送上车,我负责装车。用麦秸沿车厢码,一捆压一捆,中间踩实,一次拉几亩的。到高处人够不着,就往上丟,我一会在车上接,码麦秸。一会还要下去开车,往前赶一段,减少装车的来回距离。来完自家的,就到亲戚家或邻居家帮忙,十分快乐。

紧接着要将麦子与秸秆分离,也就是脱粒。脱粒人手少得不行,需群体合作。最初是摊场,用牛车拉石轱辘来回辗压让麦秸与麦粒分离,后来用脱离机。无论那种都是个体力活,最初我们两家或多家相互帮忙。脱粒得选个头脑灵活,做事麻利的人来喂机,即往老*机虎**口中推送麦把。这必须有所把握。一次喂多了,麦秸卡在滚筒里,出不来;喂少了又慢,影响劳动进度。尤其是推麦把的手,更要掌握分寸。推浅了,麦把不得入内;推深了,极为危险。我家人手少,这活基本上自家完不成,于是东卫家的麦子拉到南梁家与邻居一同完成脱粒。于是南梁我大伯就挑起了为全家十几亩麦子脱离的活,每年收麦基本上都是他赶着牛车一圈一圈辗,把麦子与秸秆分离。我父亲母亲再去扬场,把麦子中的碎士块、麦衣分离出去。脱谷还是件脏活,到处尘灰飞扬。几个小时下来,个个脸上如同抹了一层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眦牙鬼一般。扬净了的麦子,再需晒上几天太阳,然后收入麦仓。只有辛勤劳动过的人,才能真正领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内涵。

我家黄牛在几年后送了亲戚,因为家里进了城,再也用不到牛了。夏收后来有了收割机,夏收就变得简单了,每年回去找人种上麦子,等收割时等收割机收了麦,送到面粉厂存起来,用时直接拿面粉了。改革开放40多年,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农村那种亲情也被现代化越隔越远,现在的夏收与上世纪的夏收尤如时空被分隔了,再也回不到那种温馨的田园生活,人们在现代化享受便捷的同时,失去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紧密联系,人类变得更加孤独,但乡愁永远会留在记忆里。(冯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