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期
三、 11、志云父母卧室 夜 内
老两口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志云妈 ：总得想个办法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曲子呀？过了年一晃就开春了，回到户里他俩还不是照旧来往啊。
志云爸 ：（叹了口气）唉，有啥办法！
志云妈 ：实在不行就给他们大队书记送点礼吧，让他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办回城来。
志云爸 ：要去也得头年去，这事宜早不宜迟啊。
志云妈 ：嗯，过几天看看，咱俩还是谁去一趟吧。
三、 12、陈志云家 上午 内
志云妈在屋里收拾屋子，传来一阵敲门声。
志云妈 ：进来！
孟萦推门进来。
孟 萦 ：婶儿。
志云妈 ：哎哟，孟萦啊，快进来！
孟萦进屋。
孟 萦 ：忙啥呢婶儿？我叔上班啦？
志云妈 ：你叔他上班了。我今天休班，没事擦擦屋子。志云啊——孟萦来了！
陈志云从卧室出来。
陈志云 ：来啦孟萦。坐呀。
孟萦坐在写字台一侧的椅子上，志云坐在另一侧。
孟 萦 ：今天好像不高兴啊，怎么啦？
陈志云 ：哦，没怎么的。
孟 萦 ：走啊，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志云妈 ：对了，去和孟萦出去溜达溜达，别总闷在家里。
陈志云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和孟萦往出走。
孟 萦 ：婶儿你忙吧。
志云妈 ：哎，常来啊，孟萦。
梦 萦 ：（从门外传来声音）哎——
三、 13、马路边 日 外
陈志云和孟萦并肩在马路边散步。
孟 萦 ：我觉得你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陈志云默默地走着。
陈志云 ：我现在心里很矛盾。不瞒你说，我在农村处了个对象，昨天晚上把这事跟父母说了，本想能得到父母的支持，没想到却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我本来是铁了心的，可昨晚上父母的一番话却让我有些动摇了。我现在真不知到怎么办好。如果坚持我俩的关系，会给父母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果放弃的话又会给她造成伤害，而且我这一生都不会安宁。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江堤，又沿着江堤继续走着。
孟 萦 ：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陈志云 ：说说吧。
孟 萦 ：我觉得你父母的观点还是正确的。咱们都亲身经历了城市生活和农村生活，农村的生活那么艰苦，环境又那么差，如果你的后代因为你的选择都陷在了农村，那你真的成了他们的罪人了。咱们且不说后代，就说你这一辈子吧，让你干一辈子农村活你能干得了吗？
陈志云 ：我能，为了爱情我什么苦都能吃。
孟 萦 ：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一股激情，觉得你好像什么苦都能吃，等结婚以后激情消退了，那时候你该后悔了，而且那时候你会发现你根本吃不了农村的苦。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和她断绝关系，而且越早越好，时间越长对双方的伤害越大。
陈志云 ：如果和她断绝关系，她也许会死------
孟 萦 ：（微笑）所有女人恋爱时都会跟男人这么说，可是世上又有几个女人因为失恋自杀呢？她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陈志云 ：不，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也许真的会。
孟 萦 ：那有什么不好啊，那不又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流传千古了吗？主人公就是陈志云啊。
陈志云 ：（不耐烦的）哎呀，人家心烦着呢，还拿这事开玩笑。
孟 萦 ：心烦呐，那我以后就天天陪你来江边散步。可以吗？
孟萦边走边仰脸看着陈志云。
三、 14、钱书记家 上午 内
钱书记坐在炕沿边找鞋。
钱书记 ：哎我说，我鞋哪去了？
钱书记老伴：（在外屋）昨晚你不放锅台后炕着呢吗？
钱书记老伴扎着围裙进来，把一双大头鞋扔给钱书记。
钱书记穿鞋。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钱书记在家吗？
钱书记老伴：在家，进来吧。
房门开了，接着屋门也开了，志云妈手里拎着黑色皮兜走了进来。
志云妈 ：我是集体户陈志云的母亲。
钱书记 ：（站起身）噢，快坐下。
钱书记老伴：（赶紧拿起笤帚扫了扫炕边）来，坐这。
志云妈把兜子放在炕上，然后坐在炕沿上。
钱书记 ：你这是从哪来呀？
志云妈 ：从家来，坐早晨这躺车。人还不多，还挺方便的。
钱书记老伴：嗯那，早晨来时候人少，回去人就多了，有时候都挤不上啊。
志云妈 ：啊，车次太少。往咱们这发的车一天就两趟吧？
钱书记老伴：嗯，就两趟。早晨一趟，中午一趟——你坐着啊，我还有活儿。
钱书记老伴说完又上外屋忙和去了。
志云妈 ：钱书记今天不上大队呀？
钱书记 ：这不刚穿鞋要走么。那个------你大老远来有事吧？
志云妈 ：（叹气）唉，说起来能把人气死。我这觉悟也低，钱书记就别见笑了。
钱书记 ：啊，见啥笑，你说吧。
钱书记装了一袋烟，点着。
志云妈 ：你说这孩子下乡两年，在农村处了个对象，不知你们知不知道。按说我们两个老人不该反对，可是他们陈家已经是两代单传了，你说她要是在农村找个对象不就得陷在农村吗？那以后世世代代不就成了农民了吗，我们老两口怎么说也白搭，实在没办法，寻思求钱书记您给帮个忙，早点帮他办个回城，他俩的关系也就断了。要不然时间一长，两个人感情越处越深，以后再分不开可咋整。
钱书记吧嗒着烟袋，一边听一边想着。
钱书记 ：知识青年在农村安家也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嘛，这事儿你们得支持啊，他俩真要是在农村成了家也是一件大好事嘛，这不正好体现了城乡结合嘛。
志云妈 ：哎呀钱书记呀，你可不能让他在农村安家呀，我今天就是求您这事的，无论如何您得帮我这个忙，我这后半辈子都不会忘了您呐！您瞧，光顾说话了，我来的也匆忙，也没给您买啥，这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
志云妈 ：边说边从兜子里拿出两瓶罐头、两瓶竹叶青酒、两盒蛋糕放在地桌上。
钱书记 ：你这不扯呢，多这心干啥。
志云妈 ：哎呀，拿不出手啊。
志云妈又从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手表放在桌子上。
志云妈 ：这是一块上海手表，还是托人买的呢，正好你带。这么大个书记没块好表哪行啊。
钱书记 ：（满脸笑容）哎呀这可真是的，你这是干啥呀，太让你破费了。
志云妈 ：瞧你说的，您能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报答也报答不完呢。
钱书记 ：（抽了两口烟）这样吧，你先给陈志云办理个病假，让他在家休息，我这边一有机会就先给他安排回城，你看行不行？
志云妈 ：那就太谢谢你啦，钱书记！
三、 15、陈志云家 上午 内
志云和志云爸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志云妈把涣出的冻梨扒下冰来。
屋们开了，志云大姐大姐夫领着五岁的女孩进来，后面跟着二姐二姐夫。
大姐夫 ：爸妈过年好！
众人把带来的酒和点心放在桌子上。
小女孩 ：老爷过年好！姥姥过年好！
志云妈 ：哟，瞧我这大孙女多会说话，来，姥姥给你压岁钱。
志云妈顺手掏出五元钱给小女孩。
小女孩 ：谢谢姥姥！
志云妈俯下身，摸着小女孩脸。
志云妈 ：我这外孙女可真乖。冷不冷啊？
小女孩 ：（摇头）不冷。
志云妈起身。
志云妈 ：知道你们今天得来，早晨我还特意多烧点煤。
大伙纷纷脱下大衣，坐下。
陈志云 ：（走到女孩跟前）来，大舅抱抱。
陈志云把女孩抱在怀里。
陈志云 ：过年几岁了？
小女孩 ：五岁。
陈志云 ：上幼儿园没？
小女孩点点头。
陈志云 ：都学点啥呀？
女孩眨着眼睛不说话。
大 姐 ：把你学的歌给大舅唱一个。
小女孩 ：小汽车呀真漂亮，真呀真漂亮，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喇叭响，我是汽车小司机我是小司机，我为革命运输忙运输忙------
陈志云 ：哎——呀，唱的真好。还会啥呀？
小女孩 ：还会------背诗。
陈志云 ：噢，那给大舅背一个吧。
小女孩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陈志云 ：哎呀，我这外甥女真行。来，大舅奖励给你五元钱。
陈志云从兜里掏出五元钱给女孩，小女孩接了。
小女孩 ：谢谢大舅。
三、 16、陈志云家 晚饭 内
八个人围坐着一张桌子吃饭，酒杯里斟满了白酒和红酒。
大姐夫 ：（端起酒杯站起）过年了，来给爸妈拜个年，我代表我们全家祝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大姐夫喝了一口酒，其他人也跟着喝了一口。
二 姐 ：（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丈夫）到你啦。
二姐夫 ：（端起酒杯站起）我也祝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并在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二姐夫喝了一口，其他人也跟着喝了。
志云妈 ：你们都吃菜啊，别光喝酒。
大伙纷纷夹菜。
大 姐 ：到你班了，志云。
陈志云站起身，给每个人斟满了酒。
陈志云 ：祝爸妈身体健康！祝姐姐姐夫工作顺利！
陈志云一仰脖，把一杯酒都喝了进去。
众人面面相观。
志云妈 ：干啥这么喝的，赶紧吃口菜。
众 人 ：吃口菜。吃口菜。
陈志云坐下，吃了口菜，慢慢地嚼着，忽然双手捂脸哽咽起来。
众人面面相观。
大姐夫起身走过去，抚摸着志云的肩膀。
大姐夫 ：怎么了，志云？志云？
三、 17、马路边 晚上 外
陈志云和大姐并肩走在马路边上。
大 姐 ：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它会影响人的一生。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别让爸妈再为你操心了。你要是再一意孤行，爸妈也就没大活头了。城里好姑娘有的是，等回城后姐帮你找，啊？行了，回去吧，我就在这等车，你姐夫和孩子现在可能都到家了。
一辆公共汽车在站桩停下，
大 姐 ：好了，我上车了，你回去吧。听话，啊？
陈志云看着汽车慢慢远去，他转回身，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往家走去。
三、 18、春天的田野 下午 外
女社员们在玉米地搂茬子。娟子带着手套，拿着耙子搂玉米茬。她脸上淌着汗水，天蓝色的
对襟上衣扣子已经打开。
娟子直起腰，下巴杵在耙子杆上想着心事。
香兰也直起腰，面朝娟子。
香 兰 ：（小声）哎，想啥呢？是不想建华呢？
娟 子 ：（脸一红）别瞎说，我想他干啥。
香 兰 ：要不你就是想那个人呢。
娟 子 ：死香兰。
娟子扔下耙子撵香兰，香兰跑开了。
娟 子 ：（边往回走边说）等我抓住你的，我不拧你嘴巴子。
娟子捡起耙子仍旧搂茬子。
三、 19、村子里 傍晚 外
娟子和香兰扛着耙子往家走，建华迎面走来。
建 华 ：你俩才回来呀？
娟子一笑。
香 兰 ：拉后了，你也不说去接接娟子。
娟 子 ：（打了香兰一下）烦人。
建华走过两人身边，挠着脑袋不知说啥是好。
三、 20、娟子家 傍晚 外
娟子扛着耙子进院，把耙子放在仓房沿下，顺手拿起一把铁锹进了前园子。
娟子用铁锹翻着地。
娟子妈手里端着盆，从屋里出来，边往仓房走边说。
娟子吗 ：娟子，你歇着吧，等你爸有时间就翻了。
娟 子 ：行，我翻吧。
建华扛着半麻袋米进院。娟子妈端着盆从仓房出来。
建 华 ：这是我二大爷加工的米。放哪？
娟子妈 ：哎呀，那就放仓房吧。
娟子妈打开仓房门跟了进去。
娟子妈 ：（从仓房里传出 的声音）就放这吧。看把你累的。
建华和娟子妈从仓房里出来。
建 华 ：不累。那我回去了，二娘。
娟子妈 ：你不进屋坐会儿呀，建华？
建 华 ：不了，我二大爷在加工厂收拾糠呢，我去帮他收拾收拾。
娟子妈 ：有空来，建华。
三、 21、大街上 日 外
娟子从商店里出来，手里拎着刚打的一瓶酱油，迎面碰上立国。
立 国 ：打酱油来着，娟子？
娟 子 ：嗯呢，你多咱回来的？
立 国 ：回来十多天了。
娟 子 ：陈志云回来没？
立 国 ：陈志云在家病休呢。他没跟你说吗？
娟 子 ：（吃惊）没，没有啊。他得啥病了？
立 国 ：其实也没啥病，就是在家里泡蘑菇呗。哎，你俩这关系他应该告诉你呀？
娟 子 ：他------他------
娟子扭身快步往家走去。
立 国 ：（望着娟子背影）完啦，这是让人给甩啦。陈志云啊陈志云，你小子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三、 22、娟子家 日 内
娟子把酱油瓶放在锅台上，进了里屋。
娟子上炕拽了一个被子，躺在炕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蒙在头上。
娟子妈从外面进来。
娟子妈 ：怎么了，娟子？
娟 子 ：头疼。
娟子妈 ：赶紧吃点药。
娟 子 ：不用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娟子妈出去。
三、 23、娟子家 日 外
娟子妈坐在门口洗衣服。
三、 24、娟子家 日 内
娟子掀开被子下地，在地桌抽屉里找出信纸和笔，趴在地桌上写信。
三、 25、娟子家 日 外
娟子妈在门口洗衣服。
三、 26、娟子家 日 内
娟子写完信，折起来揣进衣兜。
三、 27、娟子家 日 外
娟子妈在门口洗衣服，娟子从屋里出来。
娟子妈 ：你上哪去？
娟 子 ：我上趟供销社。
三、 28、邮局 日 外
娟子走进邮局。
三、 29、邮局 日 内
娟子买了邮票和信封，把信粘好写上地址，然后投进邮筒。
三、 30、娟子家 日 外
娟子在自家园子里勾垄。
娟子停下镐头茫然地看着地面发呆。
三、 31、陈志云住宅小区 下午 外
邮递员骑车来到陈志云家门前，看了一下门牌号，然后从兜子里拿出一封信从门缝塞进去，
骑上自行车走了。
三、 32、陈志云家门口 傍晚 外
志云妈拎着兜往家走，迎面碰上女邻居。
女邻居 ：下班了陈嫂？
志云妈 ：啊，你也刚回来呀，他张婶儿？
女邻居 ：嗯呐。
志云妈拿出钥匙开了大门。见地上有封信，捡起来看了看，觉得蹊跷，便放进兜子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