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顾念谢锦临 (跟班顾念谢锦临在线阅读)

跟班顾念谢锦临 (跟班顾念谢锦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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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

顾念六年级那年,她的父亲把她母亲托付给一位始终未娶的痴心追求者,并且作为前夫坐在轮椅上参加了婚礼。

这段婚姻是亲朋好友间的一段佳话。

父亲病情加重去世后顾念跟着母亲搬到新家,才知道继父是给有钱人当司机的,薪酬十分优厚,足够他在宁海市买下一套三室居。

继父人很好,为人憨厚,与顾念母亲是同学,喜欢了她很多年。

继父爱屋及乌之下对顾念也很好,特意给她留了个单独的房间。

顾念家里当初为了给父亲治病卖了房,一家三口挤在狭窄的出租单间里住了许多年。

别说单独的房间了,家里连单独的厕所都没有,要上厕所得到外面的公厕上。

顾念六七岁的时候就敢夜里独自去公厕。

记得有次她在回去路上遇到个露阴癖,第二天晚上她再去厕所就带上了水果刀。

果不其然,她又遇到了那个试图和她搭讪的露阴癖。

她举起水果刀狠狠扎了过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那露阴癖淌着血的伤口,她不怕。

有人报了警,警员对顾念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末了还语重心长地叮嘱:“你是女孩子,年纪又这么小,拿着刀很容易被歹徒抢了去,到时候反而会要了你的命。”

顾念乖巧地仰起头追问:“你们会把他抓起来吗?”

对上顾念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警员只能耐心地说道:“抓肯定会抓,我们会拘留他并进行思想教育。但是小孩子不能拿刀,这种行为很危险……”

顾念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我一定会把刀抓稳,绝对不让他们抢走。”

警员:“…………”

这时候顾妈妈过来了,抱着顾念哭得梨花带雨。警员都不忍心说什么了,只让她回去后好好做孩子的思想工作,以后记得别让她夜里一个人出门。

顾念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很多同学都觉得她很怪。

但她不在意。

升中考的时候顾念名列前茅,成绩非常优秀,还遗传了她母亲那张漂亮且无害的脸蛋,看起来是个乖得不得了的女孩儿。

继父的主家给她安排了一个国际学校的入学名额,跟主家的孩子谢锦临一个班,这样继父可以顺便接送她上下学,工作生活两不误。

他们甚至从自家的三室居搬进了谢家别墅。

谢家的别墅占地面积极广,除了主家住的那栋楼外还另建了一栋给佣人们住。连谢家园丁住的房间都比她们家的主人房大,给她们一家三口安排两间房完全不是问题。

顾念妈妈姜玉兰因为擅长养花,也被安排去照看温室花房,每个月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工资。

她那因为苦难变得憔悴的脸庞终于重新焕发光彩,不久后还怀孕了。

她很感激顾念继父对她们母女俩的好,所以对这个孩子很看重,一心要帮顾念继父生个属于他的孩子。

顾念升上初二的时候弟弟出生了,她对这个弟弟没多排斥也没多亲近。

这时候她已经以“谢家司机的女儿”这一身份跟谢锦临绑定在一起,每天都非常忙碌地刷谢锦临好感度,争取多蹭一蹭他享受的教学资源。

不仅是国际学校的师资,还有谢家给谢锦临请的许多家庭教师。

那是她努力八辈子都请不着的人,既然现在有了白蹭的机会,她为什么不牢牢把握?

她全面贯彻“谢锦临打球她递水,谢锦临有事她跑腿,谢锦临有喜欢的人她帮忙追”的行动方针,不仅勤勤恳恳帮谢锦临把所有他不想干的事都干完了,还承接模仿他笔迹写情书的衍生业务,帮他写情书追他们初中部的校花。

学习优异的贫民校花配谢氏集团太子爷,真要成了说不准又是一段佳话。

可惜谢锦临这人很混账,明明是他主动追的人,别人要答应时他又觉得索然无味,非说人家是图他的钱。

一段美好的早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讨好谢锦临的好处不仅是共享教学资源,他这人给钱还很大方,顾念到了初三就初步实现了财务自由,小金库满满当当全是谢锦临随手给她的礼物和零花。

在很多影视剧或者小说里面,“司机的女儿”“保母的孩子”往往都是讨人厌的反派角色,她们大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试图爬上男主角的床飞上枝头变凤凰。

顾念没有这个想法,哪怕上高中时经常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给谢锦临撑面子,她也没有想过自己能高攀谢锦临这位谢氏太子爷。

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谢锦临身边的跟班。

跟班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只要谢锦临吃肉她就能喝汤,她赚大了好吗?

等谢锦临将来大学毕业进入谢氏,周围围绕的都是些高精尖人才,估计就没她什么事了。在那之前她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紧跟谢锦临的脚步混个名校学历。

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念高二给谢锦临打下手蹭了几个国际奖项,成功在高二下学期拿到了国内顶级学府的特招名额。

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饶是顾念从小比别的小孩早熟,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是忍不住抱着谢锦临欢呼起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发育期,身材逐渐开始抽条,整个人本就像是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笑起来更是分外明艳动人。

谢锦临被她这么一抱,可以感受到女孩儿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

他向来对人挑三拣四,有时候别人和他同桌吃饭时吃相不太好,他就再也没搭理过对方。

像顾念这样跟在他身边好几年还没让他厌烦的,实属谢大少爷挑剔了十几年的人生中难得的异数。

既然并不反感顾念的投怀送抱,谢锦临索性把人扯进怀里,俯身去亲她柔嫩好看的唇。

并在顾念试着挣扎时牢牢禁锢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谢锦临可不是会照顾别人感受的人,他只喜欢自己享受。

直至把顾念的唇舌尝了个遍,他才把顾念拉进沙发里,一手揽着顾念的腰一手随意地玩弄她被亲得分外红润的柔软唇瓣,恶劣地逼问起来:“怎么?你不愿意和我接吻?”

顾念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最后想到的却是她的母亲、继父以及年幼的弟弟。

母亲一家现在的生活富足而快乐,夫妻恩爱,儿子聪慧,就算将来年纪大了不能帮谢家做事了,肯定也能拿到一大笔安置费。

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和主家闹得不愉快。

对她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爱情与贞操,对她来说难道很重要吗?

不重要的吧。

她有过一段很煎熬的童年。

父亲得了重病,母亲又是柔弱爱哭的性格。

那几年家里什么都乱糟糟的,一塌糊涂的家庭关系,一塌糊涂的经济状况,一塌糊涂的每年每月每一天。

她从小就会照顾自己,也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从小学一年级起她就会自己赚牛奶和面包。

温室花朵有温室花朵的活法,路边草芥也有路边草芥的活法。

从来没听说过路边的野草被人踩了几脚就要寻死觅活的。

这么多念头在顾念脑海中掠过,算起来也不过三两秒的事。她很快就仰起头,不闪不避地望着谢锦临反问:“为什么不愿意?”

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与她母亲不那么相像了。就算大多时候都有意往乖巧听话好学生方向打扮,不化妆时还是会泄露几分藏不住的殊艳。

偏偏她一双眼睛明湛湛的,只要与她对视片刻,你就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真诚且最纯洁无瑕的女孩儿。

谢锦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把顾念揽进怀里亲了上去。

他当然是不会真的看上顾念,只不过他正是对这方面最好奇的年纪,而顾念又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忍着不动她?

对大部分男人来说,爱和性以及婚姻和性本来就是可以分开的。

平时谢锦临对顾念就很大方,经此一事后谢锦临就更大方了,直接在他们即将入读的那所大学附近买了个套房子送她。

大学报名前那个暑假,他们每天在那套房子里厮混。

有次谢锦临出去玩儿,顾念闲极无聊搜了下附近的房价,赫然发现单价已经突破十万。她很没出息地把房本拿出来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对着镜子感慨起来:顾念啊顾念,你可真值钱。

就算抛开钱的问题不谈,谢锦临这出身、这长相、这脑子,样样都是一等一的好,说他是她们母校的校草都不为过(要是他脾气不那么臭的话可能会更受欢迎)。

要不然当初她们的校花也不会考虑答应他的追求。

更重要的是,她这几年几乎跟谢锦临形影不离,从没见过谢锦临夜里跟谁出去过。所以说,她居然还曾斩获谢锦临的*男处**身!

虽然不能说赚大了,但不管从哪方面来算她都没亏吧?

作为一个有房有存款的小富婆,顾念决定收拾收拾出去吃顿好的犒赏自己。

以她现在这丰厚的身家怎么都得去吃……

138块的海鲜自助餐吧!

88块这种价位显然已经配不上她这高贵(10w一平米)的业主身份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开文.jpg

这是顾小念温馨甜蜜的爱情故事(?)

女主大概有点市侩(?),男主大概有点SB,别的我也不太确定……

首先声明,本人不支持任何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纸片人的想法和做法不代表作者本人的思想!

2 ☪ 第 2 章

顾念很喜欢吃自助餐,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只要周围有自助餐她就不会选别的。

这喜好大概得追溯到小学三年级。

当时她被同学带去吃自助餐,进了里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能吃完就能随便拿。

……顾念从来不敢想这种好事。

虽然当时是两个有钱的男同学打赌,拉着她和另一个瘦小的外地学生比谁吃得多。

她和那又瘦又黑的隔壁班小男生一边吃,他们一边拿手机拍,笑哈哈地说着“穷鬼果然很能吃”“饿死鬼投胎吧”之类的话。

那小男生吃着吃着就哭了。

顾念没有哭。

有人请自己吃饭,她为什么要哭,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她确实很饿。

顾念细嚼慢咽地吃光了面前所有食物。

察觉那掏钱请客的男生把手机转向自己时,她还望着那黑漆漆的摄像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听说这手机很贵,价钱够她爸爸做一次化疗,用国产药的话可以做两次。他们都很有钱,喊她一声穷鬼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两个打赌的男生没过多久就转学了。

顾念既不记得对方叫什么,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

但是她始终记得那种饿了很久终于填饱肚子的美好感觉。

哪怕跟着谢锦临尝过了许多名厨的手艺,五位数的食材也能眼也不眨地下锅煮,可她偶尔还是喜欢奖励自己一顿自助餐。

她大概注定是个俗人,既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天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追求。

她只想填饱肚子,过上轻松快活的好日子,最后有一个不用特别努力就能温饱不愁的光明未来。

虽然听起来很庸俗,一点都不伟大,但是也没什么错对吧?她好不容易来这世间走一遭,总不全是为了受苦。

顾念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走到商场楼下想起家里似乎缺点东西,转身进了一楼的超市。

她慢悠悠地推着手推车转了一圈,走到结账的地方看到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安全用品,随手按着谢锦临挑了几种放进购物车里。

她和谢锦临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不小心弄出人命来也不可能母凭子贵奉子上位,不好好做防护措施只会让自己受罪。

顾念查过现有的避孕方法,最后发现还是安全套最方便可靠,别的法子既伤害女孩子的身体又不一定保险,所以她每次出来采购都会记得补货并把它们放在家里各个方便取用的角落。

顾念结账的时候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

她把钱付了,拎起购物袋后转头看了一眼,微讶。

“徐老师。”

顾念笑着打了招呼,走到旁边等着那气质斯文儒雅的青年付账,落落大方地等着和在异乡碰上的熟人聊聊天,一点都没有买成/人用品被师长发现的慌乱。

这位徐老师也不是她正经的老师,只是高中时曾作为导师助手指导她们出国参赛,现在应该是大学里的年轻讲师。

他明明学的是理科,名字却是徐文生,还挺有趣且挺好记的。

徐文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顾念这个学生,还看到她买了不少安全套。他俊秀的脸庞带着几分赧然,却还是忍不住尽一尽作为老师的责任,一脸为难地开口劝导起顾念来:“你还小,不要走错了路。”

顾念闻言笑了起来,见出了超市后路上没什么人,笑吟吟地拿了盒安全套在徐文生面前晃来晃去。

“老师是说这个吗?”

顾念看着徐文生迅速泛红的耳根,不由好奇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难缠的学生,要是他的学生猛烈追求他,他是不是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这是什么纯情高校男讲师?

徐文生瞧见了顾念眼底显而易见的戏谑,难得地生出几分怒气来,伸手一把将她手里那盒安全套夺走。他板起脸怒道:“女孩子要自爱!你才十八岁,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顾念眨巴一眼,疑惑地问道:“我成年了,平时很注意做安全措施,有固定的*伴侣性**,从来没有出去和别人乱来。我哪里不自爱了?古人都坦坦荡荡地说食色性也,老师你一个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不会比古人还要封建吧?”

徐文生一时无话可说,手里捏着那盒安全套,还给顾念也不是,不还给顾念也不是。

顾念没让徐文生为难太久,笑吟吟地把自己花钱买的安全套拿了回来。

“……他不会和你结婚的。”

徐文生还是忍不住提醒。

他知道她和谢锦临走得近。

顾念听后乐不可支,满含笑意的瞳眸亮晶晶的,仿佛漾满了好看的星光。她个头不算矮,不过出门都化偏清纯系的淡妆,微微仰起头看人时格外乖巧软和。

“我也没想和他结婚啊。”

顾念笑着说。

“都什么时代了,老师不会还觉得谈个恋爱上个床就一定要走进婚姻殿堂吧?婚姻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每个人都能只谈一次恋爱就找到适合结婚的人?也许有些人确实会有这种好运气,但老天肯定不会这么眷顾我的。”

徐文生沉默。

顾念还反过来劝徐文生勇敢地去试着谈恋爱,不然再过几年他可就三十岁了。

她笑眯眯地给徐文生这个理科讲师念起了《飞鸟集》里的句子:“如果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关在门外,真理也将被拒之门外。”

“——真爱也一样哦,老师。”

说话间,顾念已经走到来接她的车旁,笑靥如花地挥挥手朝徐文生道别。

徐文生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载着顾念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天忽然飘起了雨。

顾念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很快被急促的雨点打湿,不由一脸庆幸地和司机感慨:“幸亏张姐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要淋雨了。”

既然她们到外地来读书,平时负责接送她们的司机自然不会是她继父。

司机张姐是顾念自己聘来的,是个快四十岁的单身妈妈,很需要这份工作。

张姐孩子初中了,除了学费不用钱别的什么都要钱。

偏偏现在很多企业都不爱招三十五岁以上的员工。

更要命的是这些年“女司机”这个词经常上负/面新闻,每次这类新闻热转都会让她本来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张姐很喜欢嘴甜又好说话的顾念,与她说笑了一路。

期间不免提到刚才顾念遇上的徐文生。

得知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名校导师,张姐咋舌不已,忍不住推测道:“家里肯定有门路吧。”

国内是个人情社会,很多时候光你自己有本事还不行,想出头最终得看你关系硬不硬。

顾念轻轻地笑了笑,侧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嘴里随意地回道:“徐老师可是生在学霸世家,家里出了好几个教授的那种,爷爷那一辈还有院士来着。”

“哟,那可真了不得,院士可难评了!”张姐是真的吃惊了,语气都透着股莫名的激动。

这大概是普罗大众听说徐文生的家世后应有的反应,她们这些普通人对天才的人生际遇总是忍不住惊叹又羡慕。

她当初刚知道徐文生背后有个什么样的家庭时也一样。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徐文生这种眼里只有学术研究、其它方面宛如一张白纸的大龄单纯小男孩。

顾念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凉冰冰的车窗,弯着唇角自夸起来:“哎,怎么办?我长得可真好看!”

张姐本来听到顾念叹气还以为她是在为什么事犯愁,听到后半句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的哟,我们念念这么好看,该怎么办才好?”

顾念正要再发表几句“那只能让天下男孩子多伤几次心”的豪言壮志,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她给谢锦临设置的专属铃声。

来电显示倒是正正经经的“谢锦临”三个字。

顾念第一时间接通。

“你在哪?”

谢锦临语气不悦地问。

他一向都是这态度,只要他自己有需要,不管几点顾念都要出现在他面前。

哪怕现在他们的关系稍微有点变质,谢锦临也不可能改掉他的狗脾气就是了。

不过这也算是顾念用几年时间蓄意引导谢锦临养出来的习惯,谢锦临身边的跟班位置也是很抢手的,要是不能做到让谢锦临习惯她的随叫随到,她凭什么稳坐头号跟班这把交椅!

顾念看了眼车窗外刚掠过的校门,乖巧回答:“我刚出去吃个饭,已经到校门口了,几分钟后马上到家。”

谢锦临挂了电话。

顾念几分钟后提着东西打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打游戏的谢锦临。

谢锦临长得好,身材好,衣品也很不错,即使是一脸悠然地倚坐在沙发上,他浑身还是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永远能享受最好的一切。

顾念正要把买来的调料之类的杂物放到厨房里去,路过沙发时却被谢锦临一把拉住,直接将她带到他膝上就要亲上去。

顾念抬手挡住他亲过来的嘴巴:“我先去把东西放下。”

谢锦临随手拿过顾念手里的购物袋,打开扒拉两下,轻轻松松扒拉出几盒包装各异的安全套。他忍不住吐槽:“你买的都是什么奇怪味道?上次用那个薄荷味谁说受——”

顾念直接捂住他嘴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两个人很快又闹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文里可能会有很多伤心的男孩子(?)

念念有什么错呢,念念只是对谁都一样而已!

3 ☪ 第 3 章

顾念和谢锦临正式去报到那天,外面阳光明媚,连阴霾许久的天空都迎来了久违的碧蓝。

大学是经营关系网的好地方,顾念准备找机会出让头号跟班的位置,稍微和谢锦临解绑一点。

名校生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再继续和谢锦临*绑捆**下去,她可能没法跟上学业也没法交自己的朋友。

只不过这事也不能直接提,谢锦临肯定不会答应。从来只有他嫌弃别人,没有人敢嫌弃他。

得慢慢来。

在那之前顾念还是得尽心尽力帮谢锦临跑腿干活。

大热的天,谢锦临根本不想参加军训,顾念就去找人帮他请假。

等她忙完回来,就看到本来坐在树下长椅上的谢锦临此时站了起来,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湖边。

那里蹲着个正在喂猫的女生,长得非常好看,金色的阳光镀在那只胖胖的橘猫身上,也镀在女生乌瀑般的长发上,画面看起来温馨美好。

在她旁边有个俊秀男生提着猫粮守着那一人一猫,耐心十足地在女生喊他的时候蹲下把猫粮倒到猫碗里,方便校猫们过来饱餐一顿。

两人时不时挨得很近,一看就知道是男女朋友。

顾念的目光不由在那男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偷偷欣赏了一下别人的男朋友,只觉从这角度看去他和徐文生有点相像,很对她胃口。

不过既然都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她也就只看了两眼,就把视线转回谢锦临身上。

谢锦临看起来不太高兴。

谢锦临喜欢猫,可惜从小属于“猫见跑”的体质,不管多温顺的品种猫都不肯让他摸,宁愿躲进床底下饿成猫尸也绝不吃他准备的猫粮。

后来谢锦临就没再养猫了,这些事顾念还是从谢家几个老资历佣人那里打听来的。

顾念以为谢锦临是在为自己的猫见跑体质不高兴,结果谢锦临见她办完事回来了,伸手勾着她脖子一把将她带了过去,冷不丁说出句有些违反公序良俗的惊人之语:“我看上那女的了,你去帮我引开她男朋友。”

顾念有些震惊地看着谢锦临。

谢锦临随手捏玩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你不愿意?”

谢锦临是看不上顾念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谈恋爱,更没想过要娶她,和她发生关系只是正好碰上了青春期尾巴的那股子冲动。

他知道顾念会想办法做到的,顾念一向唯利是图,而且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她就是想要他的钱、想要他的好资源、想要他从指缝里漏出去的好处。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谢锦临状似无意地打量着顾念的表情变化。

顾念对上谢锦临审视的眼神,虽不算把谢锦临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但也能猜出几分。她不在意谢锦临对她的嫌弃,反而觉得这正合她的意。

她趁机和谢锦临提出接下来不能住一起、平时也要注意保持距离别让别人误会等等行动方针。

顾念有条不紊地跟谢锦临规划起接下来怎么分头拆散那对小情侣,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必须先了解清楚他们的情况才好下手。

谢锦临嗤笑一声,抬手戳了戳顾念脸颊上的笑窝,漫不经心地说:“你想办法把那男的引开就行了,我这边不用你管。”

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一见钟情的样子。

顾念暗自在心里犯嘀咕。

虽然设法引开别人男朋友这种事有点为难她这个思想端正好青年,但……谢锦临真的给得很多!

唉,她只是犯了天下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有的人只要钱给得够,连偷偷加班当工贼背刺同事都做得出来,难道不比她恶劣多了?

顾念愉快地做完自己的心理建设,接下来一边准备军训要用的东西一边了解那对小情侣的情况。

军训是融入集体的好机会,顾念没有给自己请假,这样一来她和谢锦临从军训开始就实现了初步解绑。

骤然从头号跟班这位置上卸任,顾念其实也有些不习惯,不过更多的是轻松。

她打电话给母亲姜玉兰报平安,告诉对方自己马上要军训了,姜玉兰叮嘱她要多喝水,别逞强,受不了就跟教官说。

可惜母女俩没聊多久姜玉兰就说要带她弟弟去上兴趣班,得出门了。

顾念识趣地挂了电话,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里,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事都没想,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到傍晚她才被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弄醒。

顾念睁开眼就看见了谢锦临放大的脸。

接着这家伙还把脑袋埋在她颈边乱拱。

这家伙每次喝了酒就爱乱来,顾念有次还为此吃过事后避孕药。

老天真不公平,女孩子放纵的代价永远比男人放纵的代价要高。

顾念才刚睡醒,脑中还有些空茫,不知怎地想起睡前那通电话。

爸爸的决定是对的,妈妈有了幸福的家庭、恩爱的丈夫、富足的生活,每天只需要操心孩子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要上什么兴趣班,所以这是很好很圆满的结果了对吧?

顾念主动环住谢锦临的脖子,与谢锦临交换了一个带着酒味的吻。她的身体很快被填满,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彼此之间再没有一丝空隙。

整个人仿佛再充盈不过。

今天的顾念和平时不太一样,不知是不是刚才他咬得狠了,她的眼睛微微泛红,眼里像是蕴着泪水似的,令人……更想狠狠地让她哭出来。

谢锦临的心也被那双眼撞了一下,俯身去亲她潮湿的眼角。

这亲密的亲吻固然带着些温情脉脉,可那用力攥着顾念手腕的手却一点都没放松,到他尽兴时顾念不管腕间腰间都被折腾得青紫一片。

谢锦临一点愧疚心都没有,还轻捏着她手腕恶人先告状:“就你这动不动就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身板非要逞强参加军训,明天可别直接晕倒。”

顾念由着他胡说八道。

夜里谢锦临有聚会,顾念明天要开始军训,得早点睡,就没跟去了。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去。

名校课程都很难,她好不容易才跨进这道高高的门槛,可不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混成个不伦不类的名校肄业生。

谢锦临身边当然有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机遇,可她终归不是那个圈子的人,还是先抓牢自己能把握住的东西比较重要。

顾念从小最擅长的就是取舍。

第二天一早她就回学校集合,背着防晒和替换衣物跟着同班同学乘车前往军训基地,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军训。

顾念长得好,脾气也好,一路上有不少人主动和她搭话。

抵达军训基地的时候她已经和班上大部分人熟悉起来。

很多学校的军训都直接在校内进行,已经没有专门安排到军训基地的机会,她们学校倒是觉得新生必须接受充分的锻炼,还是给她们安排了完整的军训套餐。

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快进后两周才能展开的射击训练。

那可是宝贵的实弹训练机会诶!

十七八岁的大一新生刚从繁重的高三学业解脱出来,不管男女都对摸枪杆子这件事期待得很,连前头两周的训练都不嫌辛苦了。

顾念以前就跟着谢锦临去玩过射击,虽然一直被谢锦临笑她射不准,但好歹也算是摸过枪的人,对实弹训练反而没那么稀罕。

她第一天军训时暗暗观察了一圈,发现这批新生里也有一些她跟着谢锦临认识的人。

可惜谢锦临不在,他们没怎么搭理她,顾念自然也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

一天军姿站下来,顾念不仅没晕倒,还被教官夸了。

甚至让她当临时班长。

虽然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顾念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能考上这座顶级学府的,哪个不是各省数一数二的学霸或者天之骄子?他们不全是看脸的,更多的是被顾念身上那股蓬勃的活力吸引。

一整天训练下来他们都累得不轻,她看起来却精神奕奕。

“你不累吗?”

夜里,同寝的舍友也忍不住问顾念,说话的时候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脱掉迷彩外套的顾念。

要胸有胸要腰有腰的大美人舍友,谁能忍住不看!

顾念的身材很好,皮肤白得发光,还不容易留痕,前一天看着还是青紫一片,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顿,第二天醒来竟又恢复如初。

就她这样的体质,碰瓷都只能当天碰。

像谢锦临昨天在她身上留的那些痕迹,一天下来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念听了舍友的问话,边卸脸上的防晒边回答:“怎么会不累?但我比较好面子,不想让别人看出我在难受。”

舍友趴到桌上直叹气:“我反正累成死狗,装都装不出来。”

顾念弯唇笑了笑,凑近桌上的小镜子把眼角的防晒也仔细清理干净。

结果第二天顾念还是去了医务室,不过不是她晕倒,而是她舍友。她作为同寝兼军训期间的临时班长,肯定得把舍友送到医务室去。

一起送舍友去医务室的还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轻轻松松就把人背了起来。

到了医务室就是医生的事了,顾念两人被撵到外间等着。

顾念有点担心地看着那扇关起的门。

她不太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眉头都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顾念。”

旁边的男生突然开口。

顾念转头看向男生,比起当代许多埋头读书的白斩鸡高材生,他一看就是个运动健儿,不仅身材高大,皮肤还被晒成古铜色,隔着迷彩服都能想象出他的腹肌会有多诱人。

和他站在一起,顾念显得更白了。

听到对方突然喊出自己的名字,顾念有些疑惑地望着男生回应:“嗯?”

男生喉咙紧了紧。

“……你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谢狗:我必不可能爱上这样的人

其他狗:汪汪汪,汪汪汪

4 ☪ 第 4 章

顾念有一瞬的茫然。

她记住了班上大部分人的名字,这人叫郑延,不太爱搭理人,别人和他说话他摆着一张老凶老凶的臭脸。

她看到有几个人铩羽而归,就没主动去和郑延搭话了,只在组建班群的时候让他扫了个码。

当时她还担心郑延会不会不配合,没想到郑延爽快地扫码进了群。

顾念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几个姓郑的,也没有从里头找出郑延的存在。

平时顾念还挺喜欢欣赏各种异性,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郑延这个黑皮帅哥。

……总不能是幼儿园同学吧?那她确实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顾念只能朝郑延露出客气而礼貌的笑:“对不起,我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郑延顿了顿,喉咙又动了动,老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那么高大一男的,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局促。

过了好一会,他才挤出一句话:“我们小学一个学校的。”

既然她已经忘掉了,更多的事就不用提了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顾念听后也顿了顿。

小学对她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不太会去回忆那一切,因为真要细究起来其实不怎么愉快。

那时候她根本没有跟别人交朋友的闲心,忘掉了当时的同窗也很正常。

顾念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我想不太起来。”她主动拿出手机要和郑延加个好友。

郑延扫了她。

顾念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军训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郑延“嗯”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医务室。

顾念若有所思地看着郑延离去的背影。

嗯,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很不错。

顾念也不是看不出郑延的态度有古怪,可她为什么要去点破?

有些事没有说破反而是最有用的,如果真让他把话说开了,他心里那点儿愧疚说不定就没了。

男孩子的愧疚多珍贵,当然还是留着比较好呀。

顾念垂眸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新联系人,微微地弯起了唇角。

顾念啊顾念,你可真是个坏女孩。

这时医生出来了,说舍友没什么事,人已经醒过来了,吃点止痛药就好。

顾念接了杯温水进去,才坐到床边就被舍友抱住了,脸红红地说其实自己只是每个月的那几天到了,本来早上没什么事还觉得问题不大来着,没想到下午居然直接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怎么办,这次丢大人了!”舍友紧抱住顾念哀嚎。

顾念说:“年年军训都有人晕倒,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不用太在意。”她把水递给舍友让她把止痛药吃了。

听着顾念温声细语的开导,舍友心情也奇异地平复过来了,听话地就着温水把医生开的药给吃掉。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舍友有些奇怪谁会来敲这个临时病房的门,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纳闷地回应:“没关系,可以进来。”

顾念也转头看去。

门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他似乎走得有点急,发丝有些凌乱,但并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斯文俊秀。像这种书香门第熏陶出来的好气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觉得他狼狈仓惶。

不是徐文生又是谁。

顾念微讶,笑着朝来人喊了声“徐老师”。

徐文生看着坐在病床边的顾念,脑中还有些乱糟糟的。

他不是顾念她们系的老师,这次只是过来带一带物理系的新生,在听说顾念她们系有女生晕倒时他无意间发现她不在队列之中,忍不住快步赶来医务室。

是他误会了。

昏倒的不是她。

徐文生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本来就只有在教学的时候比较善谈,别的时候总是嘴拙得很。

顾念看出徐文生的窘迫,和舍友说了一声,起身拉着徐文生往外走。

到了医务室外,她又马上把徐文生的手放开了,笑吟吟地看着徐文生说:“老师是听说我们系有人昏倒了以为是我,才找过来的吧?”

徐文生感觉自己在顾念面前无所遁形。

顾念笑容明丽:“我可是要拿军训优秀标兵的,老师你不用太担心我。”

听着她一声又一声“老师”,徐文生手心泛着难言的凉良,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九月,他却感觉自己置身寒冬腊月中。

徐文生艰难地点着头说:“……是我误会了。”

徐文生走了。

顾念回到临时病房看看舍友有没有好一点。

舍友朝她挤眉弄眼。

“那是学校里的老师吗?好年轻啊!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虽然师生恋是很让人诟病的事,但这老师一来不是她们系的,二来连公共课都不给她们上,实在不构成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师生恋。

何况徐文生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帅气,七八岁的年龄差也不是很大!

顾念笑了笑,很随意地讲起前两年徐文生给他们当指导老师的事。

说是指导老师,其实徐文生是来给他老师打下手的,所以她一开始都喊他“师兄”或者“徐哥”。后来他当上正儿八经的高校讲师了嘛,她自然就改口喊“徐老师”。

舍友听完后一脸遗憾地说:“怎么是改口喊老师,不是改口喊老公?”

顾念无奈地看着舍友叹气:“平时少上点网少追点星。”

现在的小女孩儿张嘴喊老公可太容易了,只要是个长得还行的男星就能喊得很欢,要是碰上特别飒的女星的话性别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追个几年星,老公三千不是梦!

药很快起了效果,舍友感觉自己又能活蹦乱跳了,就和顾念一起回了军训场地那边。

教官没让舍友接着训练,只安排顾念单独归队。

一天的训练顺顺利利结束。

傍晚舍友把自己辛辛苦苦偷渡进来的零食分给顾念和另外两个同寝室的,感谢她们白天对她的照顾。

顾念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笑着跟她们一起举着巧克力棒做了个干杯动作。

甚至还很合群地发了朋友圈。

谢锦临很快看到了顾念这条朋友圈,不是他自己看的,而是他主持完一个小会议后有人拿给他看的。他开的不是什么正经会议,就是几个小年轻一起玩创业。

反正他还远没到进接掌家业的时候,投资点自己感兴趣的行业玩玩也不错。

这批人和他玩得好,会后可以一起摊在工作室里边聊天边打游戏。

这不,有人刷到顾念的新朋友圈,马上拿过去给谢锦临看:“临哥,快来猜猜哪只是我们念念的手!”

谢锦临闻言瞥了他手机屏幕一眼,只轻轻一扫就认出了哪只手是顾念的。她手上有个不怎么显眼的小疤痕,像个小小的月亮,好认得很。

明明才去军训基地三天,她倒是融入得很快,连这么幼稚的朋友圈都能发出来。

反而是他这段时间都不太得劲,最终只能高薪聘了个专业助理帮自己打理各项杂事。

既然不想让顾念继续待在自己身边,谢锦临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儿不习惯就把顾念喊回来。

顾念那点儿心眼他一清二楚。

顾念就是想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谢锦临这人天生反骨,最不喜欢让人顺心如意。

只是这会儿突然被勾起了心底那点惦念,谢锦临心情还是不太好。他没好气地把旁边那人的手机推远了:“猜什么猜,别挡着我打游戏。”

其他人对视一眼,暗自猜测谢锦临可能和顾念闹矛盾了。

到底是谢锦临和顾念两个人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也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另一边的顾念洗完澡出来,正仔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收到了她和谢锦临共同朋友的秘密消息:“念妹子,你和临哥吵架了?”

顾念眉头微动。

吵架?

等问清楚事情始末,顾念也拿不准谢锦临是什么个情况。

不过正打着游戏突然被人拿她的朋友圈打断了,以谢锦临的脾气会不高兴也很正常。

顾念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给对方分析的,让他少这么打扰谢锦临。

那边觉得顾念的话很有道理,也就没有再纠结。

顾念结束这段秘密对话后也没有给谢锦临发消息,她们以前都是直接电话沟通,聊天界面空荡荡的,很难想象她和谢锦临之间曾有过那么亲密的一段关系。

她只简单地挑了几个重要消息回复,就放下手机开始看书做笔记。

她天分没别人高,只能期望勤能补拙了。

与此同时,男寝里面的郑延早早躺到上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干躺了半天,终于还是坐了起来,戴上耳机,打开手机,点开手机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的私密文件夹。

私密文件夹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视频。

上传时间是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都才八/九岁,正是男孩子最人憎狗嫌的年龄段。他那时候也很讨人嫌,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还爱带着一帮“兄弟”欺负弱小,并且不觉得这是错的,以看见别人被弄哭为乐。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手机对着那个娇娇小小的女生拍了很久。

她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耳边是“兄弟”们在嘲笑她和另一个家里很穷的男生是饿死鬼,他的“兄弟”们似乎觉得这是件很好玩的事,说话的声音很大,笑声也非常张扬,不少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家里很穷的男生哭了。

她没有哭。

她朝他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什么老大,而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那天以后他勒令其他人把视频删了,再也没有恃强凌弱欺负过别人。

只是郑延没舍得删掉自己手上这个视频。

……他是想留着提醒自己别再做这种事。

没错,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因为其他狗有时候也很狗,所以谢狗其实狗得并不突出

谢狗:?

5 ☪ 第 5 章

军训进行过半,班里很多人都看出郑延对顾念态度不一般,不管顾念安排什么事他都会积极响应,休息时甚至会坐在边上给顾念挡太阳。

刚迈进大学的大一新生正是最憧憬恋爱的阶段,他们刚挣脱高中的囚笼,一下子变得自由自在,大多会趁着新生阶段迅速物色心仪的对象一顿猛追,不愿成为人群中落单的可怜人。

这点雌雄激素碰撞出来的蓬勃冲动,哪怕是名校高材生也不能免俗。

眼看郑延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上来就把顾念给预定了,众人不免都有些遗憾。

这家伙不声不响的,下手可真快!

顾念看起来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军训非常认真,平时还积极组织班级活动、帮领队老师解决各项杂事,教官和领队老师都非常喜欢她。

长得好又会来事的学生,谁会不喜欢?

等轮到他们系开始进行实弹射击训练,顾念就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连负责他们军训的连长都跑过来了,多给她拨了几发*弹子**,让她多来几枪试试看。

这次军方和校方合办的新生军训还需要几张宣传照,最需要的就是她这样青春靓丽的新生形象。

这年头不管举办什么活动,收集宣传素材可都是头等大事!

顾念自然不会反对,自自在在地在镜头下瞄准、扣动扳机、再瞄准、再扣动扳机,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不管是看着屏幕的临时摄影师还是远远围观的其他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郑延更是感觉自己一颗心跟着枪响怦怦直跳。

沸腾不止。

她真好看。

就像是高高的峭壁上开出的花,明明那么脆弱而美丽,却从生根发芽那天起就倔强地承受着世上最残酷的寒冷与风霜。

郑延不由自主地用舌头抵住自己的上颚,血液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体能训练之中,逐步练就了现在这个令人不敢招惹的体格,但从来没再生出过恃强凌弱的想法。

看着不远处持枪而立的顾念,郑延却感觉自己胸口滚烫不已。

他想得到她。

他想摘下这朵花,一点一点碾碎她坚强的表象,尽情赏玩那极致的脆弱与极致的美丽。

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想法,却不可遏制地在他胸腔疯狂蔓延。兴许他这十年来只是把骨子里那股恶念压了下去,事实上它依然深埋在他的心底,直至现在才再次爆发出来。

欺负别人有什么意思,他就想尽情地欺负她,让她和别的被欺负狠了的人一样哭泣不止,露出弱者该有的彷徨与无助。

顾念把宣传照拍完,突然感觉到有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视线。她微微一顿,佯作不经意地回望过去,冷不丁地对上郑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饿狼一样的目光。

顾念敏锐地感觉到郑延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收回望过去的视线,微微地皱起眉,总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顾念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对她怀有恶意的人,只要他们没做什么实际行动,她也不会太在乎。真遇到要动手伤害她或她家里人的恶人,不管是刀子还是砖头她都敢往对方身上招呼,小学短短那六年她就进过不止一次警局。

真要把遭受过的所有恶意都记在心里,那活得也太累了。她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她一直往上走,走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他们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既然是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她自然不会花心思去记住。

可这大半个月以来郑延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会突然给她那样的感觉?

难道她要想办法查查郑延是什么来头?

顾念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仍是和舍友们轻松谈笑。

当晚顾念就托人帮自己私下打听一下郑延的事,同时给谢锦临那边发送自己分析出来的情况。

她混进不少校友群和学校相关网站,搜罗不少关于谢锦临想插足的那对小情侣的情况。

包括两人参加的社团、选报的课程以及家庭情况,那位名叫方轻漪的学姐只比她们大一届,年龄差约等于无,她兴趣爱好很广泛,热衷于参加各项志愿者活动。

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孩儿,她的家境自然也是很不错的,只是远没有谢家有钱有底蕴而已,她们家和谢家还有两三项合作关系。

这样一分析,谢锦临趁虚而入的机会是很多的。

她的男朋友沈熙居然和徐文生有点关系,是徐文生姐姐的孩子,算是徐文生的亲外甥。

都说外甥像舅,这话还真有点道理,顾念把收集到的照片仔细欣赏,越看越觉得沈熙的眉眼和徐文生很相似。

高二那年她其实追过徐文生,只可惜没追上。

她知道徐文生是为她动了心的,哪怕没有很多,仔细寻摸一下至少也有那么一星半点。

他之所以拒绝她,原因也显而易见:他的人生必须按照他家里的安排走,绝对不可能和她这个不管年龄还是家庭背景都不般配的小女孩儿在一起。他真要敢跟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在一起,他家里人肯定要把他腿打断。

顾念没在意徐文生的拒绝,毕竟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不能和你结婚就不吊着你,没有仗着年纪大上几岁就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多好的人啊。

可惜不能属于她。

你可醒醒吧顾念,真正的好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顾念仰靠在军训基地提供的并不怎么柔软的枕头上,随意地划动着自己收集到的那些照片。

这都是公开的照片,不存在什么隐私问题,无非是沈熙作为新生代表讲话、拿到奖项的宣传以及运动会和迎新晚会之类的校友抓拍。

有些角度真是越看越像他舅。

想到要帮谢锦临撬人家墙角,顾念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

不过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就算真的失恋了,想再找到适合的人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也不知这沈熙是什么样的人……脾气会不会也跟他舅舅一个样?

顾念手一直漫无目的地把照片往前划动,直至划到一张只有两个影子的照片上才停下来。

照片上,大影子背着小影子,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寂静的环山跑道上。

那天她出去晨练时崴了脚,周围没有别人,只有恰好也出来晨练的徐文生发现了她。

一直严词拒绝她的徐文生默不作声地把她背回了夏令营基地。

那条路似乎好长好长,她趴在他看似很文弱实则非常宽厚可靠的背上,总感觉他能背她走一辈子。可是她哪有那么幸运,第一次喜欢人就能和他走到白头呢?

那长长的环山跑道总还是要走完的。

她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交叠的影子按下快门。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笑眯眯地给他看自己拍下来的照片:“放心吧师兄,我没有拍你,我只是拍个影子而已,没有人看得出是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喊他师兄。

顾念正定定地望着手机上交叠的影子,谢锦临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顾念起身去寝室外接电话,主动问:“临哥你收到我发过去的文件了?”

“收到了。”谢锦临随意地回答完才问顾念,“你找人查郑延做什么?”

顾念没想到谢锦临这么快就知道她托人查郑延的事。

她如实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谢锦临听:“他以前似乎和我有过什么交集,但我不太记得了,所以想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谢锦临警告:“少搭理他,也别查他,他家里不干净。”

顾念听后心中微微一凛,更加确定射击训练时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她“嗯”地应了一声,乖巧答应:“我也是觉得不太对劲才托人查查看,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查了,以后尽量离他远一点。”

谢锦临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各人各有不同的狗法(?)

6 ☪ 第 6 章

◎“ 我难道图他是个好人吗?”◎

军训结束时,顾念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优秀标兵,回校后就请室友们吃饭庆祝。

经过一整个月的操练,每个人都晒黑了不少,顾念底子好,瞧着跟个没事人似的,引得舍友忍不住上手捏她脸蛋,感慨这到底是怎么长的。

“哪里是长的,是注意防晒。”顾念笑着说。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搓了顿火锅才各自散去。

顾念没有住校,不过住得离学校不远,上学放学都很方便,张姐就跟着谢锦临去了。

她本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谢锦临,结果回到家就看到谢锦临堂而皇之地坐在那儿看电影,看的还是青春期少男少女追逐来追逐去的恋爱片。

窗帘紧拉着,客厅也没开灯,有点黑,只有屏幕亮着。

顾念第一时间把门关上,免得打了谢锦临的兴致,要知道这家伙最会借题发挥了。

谢锦临显然对恋爱片剧情兴趣缺缺,见顾念回来了虽然没关掉电视,目光却已经转到顾念身上。

见顾念没有晒黑多少,就知道她很爱惜自己的脸蛋。

谢锦临把顾念拉进沙发,闻到了她衣服上沾着的火锅味。

可凑上去尝了尝她嘴里的味道,却又是带着清爽的薄荷清凉,还有淡淡的甜味。

不管什么时候,她仿佛都做好了任人采撷的准备。

谢锦临从来不乐意委屈自己,既然他还想要她,为什么要忍着?

电影里正举办着欢快的运动会,吵得不得了,谢锦临直接在沙发上就着吵杂的背景音凶狠地把顾念拆吞入腹。

她是真的很能招惹人,当初初中刚转学就麻烦不断,如果没有他罩着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现在都考上大学了,居然才军训就被郑延那种人给盯上。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招人欺负?”谢锦临掐紧她纤细却并不羸弱的腰,在电影那“某某某我喜欢你”告白声里边逼着顾念完完全全承受自己边恶劣追问,“是不是因为你长了张*引勾**别人来欺负你的脸?”

顾念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被人从出租屋里赶出去的经历,那时候房东装了摄像头*窥偷**她妈妈,房东太太歇斯底里地找上门来大骂,说她妈妈*引勾**房东,天生是个爱勾人的狐狸精,引得左邻右里都出来看热闹。

那天妈妈一直抹着泪收拾东西准备连夜搬走,爸爸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因为事故再也站不起来的腿。

刚出事时是有补偿的,可治腿的时候又查出癌症,那笔补偿全部堆了进去也治不好。

她们从当时住的那间廉价的出租屋搬到另一间廉价的出租屋,那漫长而拥挤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为什么别人生出欲/望与恶念来,却要责怪她们*引勾**人呢?顾念小时候想不明白,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但她不准备想了。

就像野兽想要吃了你,你难道还要去理解它为什么想吃你,反省是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好吃?

顾念垂下眼睫轻轻呜咽,微微侧过头朝谢锦临露出光洁而脆弱的脖颈。

谢锦临觉得哪天她要是被弄死在床上一定是她自找的。

他狠狠在她颈边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的安全套很快被填满。

正播着的电影似乎也进入尾声,正唱着甜蜜的恋歌。

谢锦临亲了亲顾念鬓边微湿的细发,挺好奇这略微带着点咸味的湿意源自于她的汗水还是她的泪水。

第二天谢锦临这个缺席了军训的新生终于舍得去上课。

本来按顾念的计划他们应该装不熟,但谢锦临完全没有这个打算,反而直接让顾念给他占座。

到上课前两三分钟谢锦临才出现,径直坐到顾念身边的空位上。

她们的位置在中中间间,顾念能感受到谢锦临落座时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谢锦临本身就是很吸引人注意的存在,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的焦点。

其他人大概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谢锦临手长脚长,教室老旧的桌椅对他而言有点小,他倚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听着老师在上头讲课,时不时打量一眼认真听课并做笔记的顾念。

看起来倒是挺乖。

他伸手玩起了顾念的长发。

她的头发保养得很细致,手感非常好。

顾念察觉谢锦临的小动作,忍不住转头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谢锦临见她真想好好听课,也没再打扰她,随意地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已经是大学生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别说上课玩手机,就算带台笔记本到后排打游戏也不算什么大事。

郑延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落在顾念和谢锦临所在的方向。

他认识谢锦临。

这家伙是个疯子,看起来一派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实际上连亲爹都能对付,从十岁起就被谢老爷子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爷孙俩性情非常相似。

他舅舅平时都是能不和谢家打交道就不和谢家打交道,因为即使他舅舅家发展了这么多年,在谢家人眼里还是野狗一样的存在,碰上了想一棍子打死就一棍子打死。

没出手纯粹是他们没往宁海市那边伸过手而已。

郑延微微攥紧拳。

这时候谢锦临似有所感,抬起头瞧了眼坐在后排的郑延。

对上郑延满是不甘的目光,谢锦临微微地笑了笑,再次随意地挑起顾念一撮发圈在指上把玩。

这次顾念仿佛已经习惯他的捣乱,没再转过头来用眼神制止他。

谢锦临这几天收到不少新生军训的照片,不少照片的主角都是顾念,郑延对着顾念献殷勤的事他当然也一清二楚。

顾念好歹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条狗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肖想的。郑延算什么东西?

中午谢锦临是不会去吃食堂的,顾念和舍友们约好一起去离专业课教学楼最近的三食堂。

和顾念关系最好的颜姗姗等谢锦临一走远,边挽着顾念手往三食堂走边积极追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她问的自然是顾念和谢锦临。

其他人也齐齐投来好奇目光。

顾念说:“能有什么情况,我们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关系还不错。”

颜姗姗说:“只是还不错?”

顾念坦荡荡地反问:“要不然呢?”

颜姗姗几人都还是挺单纯的新生,见顾念提起谢锦临时真的只当同学看,也就没有再继续打趣。

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人家俊男美女的爱情故事,和她们这些旁观者有什么关系?她们还是想想中午吃点啥吧!

顾念一向不挑食,军训时的饭菜吃得挺香,学校食堂的饭菜她也吃得挺香,连吃到很苦的青菜都不皱一下眉头。

颜姗姗她们和顾念认识久了,就清楚她一点都不高冷,相处起来很自在。几个人凑一起边吃饭边埋怨大一的课太紧,只上专业课还好,偏偏还有选修课,得在几栋教学楼里跑来跑去。

顾念很享受这种平静的校园生活,哪怕要稍微付出那么一点代价也不算多大的事。

接下来几天一切风平浪静,直到顾念换上游衣去上这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才在更衣室外撞上立在树下玩手机的郑延。

郑延这学期的体育课也选修了游泳,他只穿着泳裤,赤/裸着上半身,直接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腹肌。

阳光洒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顾念的泳衣算是比较保守的类型,但她身材好,只要稍微穿少一点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念喜欢游泳,游泳能锻炼心肺功能,能保持健康且好看的好身材,还能让她心情变得很愉快。

即使碰上了曾给她不好感觉的郑延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上前和郑延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和其他同学集合。

郑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顾念转过头看他。

郑延说:“谢锦临他不是什么好人。”

顾念垂眸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

比起郑延铁钳般的手掌,她的手腕细得像是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掐断。

谢锦临不是什么好人。

他郑延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没有谢锦临,他恐怕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正是因为谢锦临不是好人,他才会有所忌惮,不敢以她的所有者自居吧?

顾念立在明灿灿的秋日阳光里,仰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高大男生。

她微微弯起眼朝他笑。

“我难道图他是个好人吗?”

她要的就是谢锦临给她的资源、给她的机会,还有必要时他随手施予的庇佑。

再好的好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一不会给她好处,二不会哄她开心。

既然没法拥有能填满整颗心的爱情,那总要争取一下能填饱肚子的面包吧。

真要算起来,她顾念也不算什么好人。她故意用谢锦临的人查郑延,不就是想让谢锦临知道她有这么一个自己可能应付不来的追求者吗?

她很清楚男人对自己的所有物总是格外有占有欲,哪怕自己并不怎么喜欢,也不会乐意让别人碰。

至少谢锦临就是这种狗脾气。

顾念挣开郑延的手,径直往集合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念念:最近遇到只新狗……

谢狗:目露凶光.jpg

7 ☪ 第 7 章

顾念邂逅沈熙的那天,是个下雨天。

很突然的一场雨,而且一开始下就哗啦哗啦下个没完。顾念跑到音乐楼最大的一间琴房外,抱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看雨什么时候停。

沈熙是听见猫叫声才走出来的,到了门口才发现还有个女生,很漂亮,头发看起来湿漉漉的,和她怀里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琴房的卫生间有干净毛巾,你可以去擦一下头发。”沈熙的五官比徐文生要更立体一些,气质也偏冷峻,显然是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对待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他补充道,“毛巾是给学校里的猫准备的,都没开封,你可以给小猫也擦擦。”

顾念说:“我怕会弄湿琴房。”

沈熙语气冷淡:“进门就是卫生间,琴摆在另一边,不会有问题。”他始终让自己的目光落到那只猫儿身上,“你不需要,小猫也需要。”

猫儿在顾念怀里蹭来蹭去,显然很喜欢顾念。

顾念感觉到那团软乎乎热乎乎的一团活物在跟自己撒娇,忍不住垂眸看了它一眼,它睁着圆溜溜的猫眼昂头朝她喵喵叫。

许多弱小的生物就是这样,总容易对第一个向它们释放善意的人产生好感,甚至傻乎乎地信任和依赖他们。

这也许是弱小者生而知之的生存法则吧,柔弱的总要依附于强大的,否则很容易活不下来。

“好。”顾念也看着怀里的小猫,没有看沈熙。

顾念擦完自己和小猫出来的时候,听到沈熙在弹琴。

沈熙弹琴时很专注,琴技也不是业余水平,属于拿过许多大奖、音乐学院那边痛恨他们学校抢人的存在。

要不然学校也不会把这么大一间琴房划给沈熙用,他以后是很有希望成为大钢琴家的人。

顾念抱着小猫欣赏未来钢琴家弹琴。

他似乎有烦心事,琴声并不欢快,反而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沉郁。

顾念音感很好,可当初谢锦临的钢琴老师不愿意教她,据说不是因为她没天分,也不是因为她没谢锦临有钱,只是因为听出她琴声里藏着的贪婪与野心,说她不纯粹。

顾念听后没有伤心,还乐了好几天。

不知道那么多听妈妈话学钢琴去考级的兴趣班学生纯粹不纯粹。

又不是人人都有当大艺术家的理想,至少出钱请人的谢锦临就只是弹着玩的呀。

不过别人名气大,又是殿堂级的大师,她只是寄居在谢锦临家试图蹭课的,一毛钱都没有掏,自然不在意大师教不教她。

反正对方教谢锦临的时候她不会走开就是了。

被人说上几句就羞愤欲绝、放弃大师课不听,对顾念来说是不可能的。

何况人家点评得很精准,她就是个会想方设法抓住一切机会的“不纯粹”的人。

谢锦临不用琴房的时候,她还可以用来练琴。

有时候蹭完课送走那位大师,谢锦临还戳戳她脸蛋,拿她打趣:“顾念你脸皮什么做的?别人都明说不喜欢教你了,你还赖着不走。”

顾念没在意,不花钱纯蹭课这种事她小时候就干过,最要紧的就是别把脸皮当回事。

那时候她还想过报名考级让爸爸妈妈高兴高兴呢,可惜评级考试要钱,不管哪级都得好几十块,她没有钱,就算了。

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会有什么纯粹梦想。

谢锦临兴致来了偶尔会挤兑她几句,却也没有赶她走。

她是很感激谢锦临的,就算他时不时有点狗脾气,且嘴上时不时要来点狗言狗语,她也很愿意跟在他身边帮他包圆各种杂事。

沈熙的琴声停下来的时候,顾念眼眶微微发红,看起来似乎沉浸在琴曲之中久久出不来。

雨还没停,顾念顺理成章地留在琴房里听了三首琴曲,才终于忍不住用哽咽的颤音问:“学长,你不开心吗?”

沈熙转过头,对上顾念泛红的眼睛,她怀里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挨着她昏昏入睡,猫儿可怜,人也可怜。他皱眉,不答反问:“你怎么了?”

顾念说:“没什么,就是听学长弹琴,想起了很多难过的事。”

沈熙目光顿了顿,落在她沾着些许泪意的眼角。

顾念长得很好看,哭起来更好看,谢锦临就最爱看她哭,大抵是满足了他骨子里的欺凌欲/望。她时常会留心别人欣赏她时的目光,争取下次能利用上。

“你会弹钢琴?”

沈熙问。

顾念眼眶还红着呢,就笑着说:“这些年钢琴兴趣班到处都是,谁不会弹上几首曲子。”

她软声和沈熙说起自己小时候去蹭别人钢琴课的事,又娓娓说我后来她蹭大师课被评价“不纯粹”的事。

顾念似乎已经不难过了,又像在佯作不在意,仰起头问沈熙:“学长,是不是一定要很纯粹地爱钢琴才有资格学琴?”

沈熙是校钢琴协会的新任会长。

他安静地听着顾念说话,仿佛看见当初那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被人驱赶的画面,又仿佛看见少女满心雀跃等候老师点评却得到个“不纯粹”评价时的难堪。

他家世很好,往来的都是家境富裕的朋友,平时最大的烦恼兴许就是自己的琴技偶尔会陷入瓶颈。

所以他很难想象一个连两百块课时费都付不起的小孩怎么才能一点点学会弹钢琴。

如果是他的话,他可能早就放弃了。

沈熙又忍不住看向顾念。

很多有虚荣心的女孩儿就算家里穷也不愿意让旁人知晓,她却半点都没有隐瞒,提起那些事甚至还能带着点儿笑意,仿佛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她才大一,刚满十八岁,再久也才过去几年。

“当然不是。”沈熙的语气比一开始温和了许多,“钢琴不过是种乐器,只要你想弹你就能弹,你不必在意那样的话。”

沈熙把位置让了出来,让顾念上手弹一曲,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能指点一二。

顾念走到窗边问沈熙:“我可以把小猫放到这个纸箱里吗?”

沈熙目光微顿,那是他女朋友方轻漪平时放流浪小动物的地方,方轻漪参加了小动物救助协会,经常会捡到许多猫猫狗狗。

偶尔方轻漪把小猫小狗带来找他,就会放在那儿说让它们也听他弹琴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可以。”沈熙说。

顾念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进纸箱里,扬起笑脸朝沈熙说了声“谢谢”,才坐到钢琴前酝酿情绪。

顾念骨子里有股倔劲,别人说她做不到,她就非要做到不可。

像学钢琴她本来也不是非要学,可人既然说她玷污艺术,她偏要一次不落地把课蹭完,而且还要天天弹一弹。每次那位大师过来上课的时候都是她在用琴房,故意让他一次次欣赏到她“不纯粹”的琴声。

一想到可以让人浑身不舒坦,顾念就学得分外认真也练得分外认真。

她就是这么恶劣的人。

顾念弹了起来,曲声起初是阴云密布的天,接着是雷电交加的夜,风很大,雨很急,四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多少树木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折。

就在听众的心也即将陷入残酷的黑暗之际,天边突然亮了起来。

云开日出。

琴声停了,外面的雨也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钢琴上,落在顾念的发丝上,落在那刚弹完一曲的指尖上。

沈熙一颗心像是刚经历一场狂风骤雨的洗礼。

既觉得阻塞在心头的许多情绪被洗刷一空,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顾念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笑着说:“雨停了,我该回去了。”她抱起纸箱里的小猫,很有礼貌地向沈熙道谢,“多亏了学长收留,要不然我和小橘可能都要感冒了。”

沈熙说:“没什么,这是学校的琴房,对校内学生开放是应该的。”

他掏出手机提出和顾念加个好友,下次她如果想用琴房可以联系他。

还履行起会长的责任说她钢琴弹得很好,可以考虑加入他们钢琴协会。

要是协会其他成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毕竟沈熙这个会长一直都只是挂名的,从来不管协会里的事,更别提主动拉拢新成员。

如果不是谁都不敢越过他去当会长,他根本不会挂上这个职衔。

受到沈熙这位协会会长极其难得的亲自邀请,顾念却问:“进协会有等级要求吗?我没有去评过级。”

沈熙一怔,摇着头说:“不需要,我们不讲究评级。”

顾念这才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拿出手机和沈熙互换了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她找了家靠谱的宠物店给小猫办了寄养手续。

被放进笼子的时候小猫挠着铁栏栅朝顾念喵喵喵地叫。

像是在求顾念不要扔下它。

顾念没有多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从来不是多有善心的人,负担起自己的人生已经很难了,没有办法负担起另一个生命的一生。

没有把这小猫扔回捡到它的地方还是因为她现在不缺钱。

顾念回到家,谢锦临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见她怀里空空,谢锦临问:“不是捡了只猫?”

顾念捡到小猫时发了朋友圈。

顾念说:“送去寄养了,大一课这么多,我自己怎么养?”

谢锦临似乎有些遗憾。

这大概是因为他的猫见跑体质。

那小猫也真是没眼色,就不该来碰瓷她,应该碰瓷谢锦临才对,这样它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猫上猫生活了。

既然玩不了猫,谢锦临就把顾念拉过去亲。没等他压着顾念玩个尽兴,就发现顾念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顾念刚要把手机放远些,谢锦临已经直接拿过去看看是什么消息扰了他兴致。

是沈熙发来的消息,一共两条——

「忘了问,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没有听过。」

谢锦临盯着屏幕上的“沈熙”两个字好一会,才把手机扔到桌上冷笑说:“你动作还挺快啊,这就加上好友了?”

作者有话说:

谢狗:开始发疯.jpg

8 ☪ 第 8

顾念听出谢锦临话里的怒气,知道沈熙这消息来得不是时候。

她一点没慌,给谢锦临讲起今天的天时地利人和:她很巧地捡到只猫,天很巧地马上要下雨,更巧的是她还正好在音乐楼附近。

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抓紧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的安排?

谢锦临本来眼神不善,听着顾念头头是道地分析这次的天赐良机,那突如其来的怒气散了大半。

他伸手捏住顾念脆弱的后颈,把她澄明的瞳眸一览无遗。

无论郑延还是沈熙,对她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没有人真正在她心里停留过。

这也很正常,像顾念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别人?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

谢锦临俯身吃她的唇舌,逼迫她仰起头承接他的所有索求。

顾念觉得谢锦临咬得比平时还狠,大概还是因为被扰了兴致而不高兴。她温顺地陷在沙发里,由着谢锦临借题发挥、肆意逞凶,仿佛谢锦临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锦临很满意她的听话。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背叛他,因为没有人能比他给得更多。不管他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会把事情办好,包括这次去帮她引开那个沈熙。

既然沈熙自己撞上来了,谢锦临今天又有了新玩法,饶有兴致地让顾念说说自己是怎么引沈熙上钩的,两个人说了什么话、弹了什么曲子、怎么交换的联系方式。

得知顾念在沈熙面前红过眼眶颤过嗓音,他那恶劣性格又冒头了,非要顾念也给他来一个。

直至顾念被折腾得当真哭了几次,他才满意地咬了她敏感的耳朵一口,调侃道:“我们霍维老师知道你拿他的曲子去勾/引人吗?”

顾念本来哭得有点累了,听到谢锦临这话后突然又来了精神。

她见谢锦临已经尽兴,拿起手机找出手机里一个联系人,窝在谢锦临怀里给对方编起了消息。

谢锦临一垂眼就能看见顾念准备发给谁。

殿堂级大师霍维,他们共同的钢琴老师。

顾念表示今天一不小心又靠您的曲子斩获了一位优质男性的联系方式,真是令人想不到呀,太谢谢您当初的教导了。

由于有几个词拿不准该怎么翻译才能精准传达自己的意思(怕不够信雅达气不到霍维),顾念还虚心向谢锦临请教了两回,才把消息给霍维发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干完坏事,想到霍维收到这则消息后的表情都忍不住乐了起来,扔开手机哈哈大笑。

有时候快乐就是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特别有意思!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很了解霍维,这位把毕生精力都花在弹琴上的大钢琴家收到消息后暴跳如雷,当场把家里的中国花瓶全砸了——反正是潘家园批发的,砸了也不心疼!

提到顾念这个学生,霍维就来气。

一开始他是看不上顾念的,因为她的琴声里掺杂太多功利性的东西,实在叫他很不喜欢。

可谁叫他欠谢家一个人情,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去教谢锦临,忍受顾念这个脸皮极厚的旁听生。

后来看顾念确实有点儿天赋,他也愿意顺带指点她几句。

但是这黄毛丫头居然让他教几首适合去餐厅弹的曲子,好让她以后没钱了可以去献艺赚钱——他从未见过这么市侩的女孩子!

关键是她还真干了,上次他们出国参赛,她真的跑去餐厅弹琴,还特意让谢锦临录下来发给他。

那廉价的钢琴、嘈杂的环境、庸俗的闪光彩灯,还有那听着听着居然会欢呼叫好乃至于拿着啤酒瓶子在空中砰砰乱撞的听众,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弹钢琴的地方吧!

偏偏她就在那里弹他的成名曲,弹成了欢乐得不得了的曲风。

霍维被她气得脑子嗡嗡响。

现在这家伙又来气他,说什么靠他的曲子斩获优质男人——

仁慈的神啊,快把这死丫头给带走吧!

霍维把气撒完了,又忍不住把顾念弹他成名曲的视频翻出来看。

虽然曲子被她弹得面目全非,却让听众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指尖倾泻而出的乐曲慢慢上扬。

顾念其实是他遇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惜他们的理念完全不一样,而且这家伙实在太会气人了,跟她待久了估计得少活十年。

更何况她根本没想过专注钢琴,她更喜欢去追求钱和前途这些庸俗的东西。

现在似乎还有爱情。

霍维看了眼正被佣人扫走的花瓶碎片,给顾念回了句一板一眼的话:男人务必要好好挑,切记不可随便。

顾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谢锦临都走了,她洗完澡出来看到有新消息,打开一看,就瞧见了霍维的那句叮嘱。

她愣了一下,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那个总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小老头儿。

看来不管是什么国籍,这样的老古板总是不会少的。

顾念把消息界面关掉,随手给沈熙回了句“抱歉刚才没看手机”,才把曲子名发了过去,说是霍维大师只在私人场合弹过的未公开曲目。

霍维这小老头儿讲究得很,简直有点强迫症,什么曲子适合什么场合弹给谁听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接受任何人的建议。

顾念就爱在乱七八糟的场合瞎弹一通,让人帮她录下来发过去气霍维。

沈熙那边似乎没有看手机,没有给顾念回复。

顾念并不在意,出门让人给自己的头发做个全面护理。

她走出理发店,顺便在转角处的便利店买了点家里需要补充的琐碎杂物,才吹着晚风往回走的时候遇到正在吃宵夜的郑延一行人。

郑延被家里塞进名校,除了给他自己镀金之外还希望他结交些人脉,争取真正洗脱上一辈那点不干不净的污点,堂堂正正走进上层社交圈。

他开学后又被家里人耳提面命了一番,该花钱的时候花钱,该给好脸色的时候别冷着脸。

郑延最近试着*管双**齐下,也算交了不少聊得来的朋友。都是刚进大学的单纯学生,只要你主动释放点善意就很愿意和你交好。

有人先发现了路过的顾念,转头对今晚说要请客的郑延说:“郑哥看,那是我们班长吧。”

郑延转头看去,一眼就瞧见了长发披散在肩上的顾念。她穿着很休闲的衣服,看起来家就在这附近。

郑延喉结动了动,一只手微微捏紧啤酒瓶,另一只手却很随意朝顾念挥动,嘴里也相当自然地喊住顾念:“班长,过来一起吃烧烤吧。”

顾念听到郑延的声音,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烧烤摊上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热情邀请她坐下吃烧烤,说今晚郑延打游戏拿了个新成就,这顿由郑延请,咱一起吃大户。

顾念不着痕迹地看了郑延一眼,感觉他像一只努力披上*皮人**的狼。

既然郑延要装成人,顾念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地坐到郑延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笑着说:“正好我也被香味馋到了,又怕每样只点一串被老板嫌弃。”

这家烧烤店的老板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烧烤都是一把一把地上,绝对不会给你上南方那种把玉米粒串成一串拿给你吃的分量,她一个人确实不好来吃。

多了个人,郑延又要了一大把“全家福”。

所谓的全家福就是老板每种肉都抓一把给你现烤,具体多少钱你吃完自己数签子。

是个很有烟火味的热闹食摊。

顾念很喜欢这种地方,边吃香喷喷的烧烤边听其他人聊起最近的趣事,不时也笑眯眯地说上几句,一点都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家都很喜欢她这个班长。

这顿宵夜吃到了十一点才散场,他们学校宿舍门禁不严,晚点回去也不用怕挨宿管阿姨骂,但是明天还得上课,所以还是得赶在十二点前回去洗澡睡觉的。

郑延提前结了账,散场时提出由他送顾念回去。

大家都没有意见。

顾念住在校外不是秘密,大学不少人都在外面租房,不算什么稀奇事。

郑延对顾念有点那个意思也不是秘密,不过听说顾念和谢锦临初中的时候就很熟,认识都五六年了,郑延想追他们班长怕是不容易。

他们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感觉自己光是看脸和体格就既比不过郑延也比不过谢锦临,追上班长的概率比走狗屎运破解某道著名世界难题还低。

看在今晚郑延请客的份上,还是把这个献殷勤的机会让给他吧!

十一点的街道已经安静了不少,郑延一座山似的走在顾念身边,连影子仿佛都能把她的影子包裹起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念身上,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却给人一种难以忽略的压迫感。

顾念没主动找话题,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路。等走到自家楼下,顾念才转头对郑延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郑延对上顾念望过来的清亮双眼,只觉从没见过比她胆子更大的女生。明知道他心怀不轨还敢让他知道她住在哪里,要是遇到真正的歹徒恐怕连命都会丢了。

谢锦临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谢锦临又不会娶她当老婆。

郑延冷不丁朝顾念伸出手,长着薄茧的指腹在她颈边那个刺眼的咬痕上用力摩挲,像是想把它擦掉似的。有长发的遮掩,这些痕迹其实不算太明显,只有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才能发现那被乌发遮掩住的暧昧红痕。

顾念感觉到颈边那只滚烫而有力的手掌随时能扼住自己咽喉。

她猛地退后两步,脱离郑延能触碰的范围。

郑延笑了。

“我等你。”

郑延说。

——我等你被谢锦临抛弃,再把你关起来独自享用。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