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犬叫四眼什么 (有种狗叫声像狼)

大黄狗一登场,人们全都笑了。大黄狗还是那么瘦削,无精打采,毛色杂乱,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和它对阵的是一条黑白相间的狗,那条狗一上场,人们就高喊着:“赛虎,赛虎。”赛虎是这条狗的名字。

赛虎精神抖擞,毛色光亮,步履之间,顾盼自得。它比大黄狗还要大一圈。赛虎一登场,就气势汹汹地扑上来,用它坚硬的头颅,把毫无防备的大黄狗顶了一个跟头。大黄狗像只陀螺一样骨碌碌地滚远了,台上的人群爆发出波浪一样的喧笑声。

大黄狗爬起来,立足未稳,赛虎又一次冲上来,像一架失控的马车,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大黄狗看到赛虎冲上来,掉头就跑,尾巴夹在两腿之间。人群又一次哄笑不已。

大黄狗跑到了角落,突然凌空而起,前爪抓住了深坑的边缘,人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一条狗会跳得这么高。他们正在惊讶的时候,看到赛虎也追到了角落,大黄狗突然像只饿鹰一样扑下来,落在了赛虎的身上。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赛虎突然惨叫一声,头颅歪在了一边,脖子下一滩热腾腾的鲜血逐渐洇出。

大黄狗跳在一边,依然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有种犬叫九獒,有种犬叫四眼什么

大黄狗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此前,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大黄狗,人们把赌注都押在了赛虎身上,只有柴少爷押宝押在大黄狗身上。最后的结果是,大黄狗赢了,柴少爷赢了所有的钱。

赛虎的主人是一个赌了一辈子狗的倔强的老头,他手下有两条凶猛的狗,一条叫猛虎,一条叫赛虎。他把这两条狗视为生命。

老头找到柴少爷说:“下一次,我的猛虎要和这条野狗斗。”

猛虎的主人是一个面目凶狠的老头,他只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的眼珠是黄色的,总是发出令人胆寒的光。大家叫他独眼龙。

猛虎在同州府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它是独眼龙花了大价钱从西域买回来的。这条狗的骨架比关中平原上的狗骨架要大得多,它看起来就像一头马驹,但比马驹要凶悍得多。那些年,在通州府的街道上,一个独眼老头牵着一头凶猛的狗,招摇过市,每个人看到了,都要退避三舍。

猛虎在斗狗场参加了二十多场比赛,无一败绩。很多狗一放进斗狗场,看到面前的对手是猛虎,就吓得落荒而逃,猛虎在后掩杀,像怎么咬就怎么咬,有一半参加比赛的狗,都被它咬死了。

独眼龙意气洋洋,他认为这次他稳操胜券。

柴少爷知道猛虎,猛虎是同州府和它的藏獒齐名的一条极为凶悍的猛犬。猛虎和同州府所有的猛犬比赛过,最后一个对手是藏獒。独眼龙和柴少爷都不愿意这两条狗相争,他们都丢不起这人。

柴少爷这次让大黄狗代替自己的藏獒出战,大黄狗胜了,自己不但赢钱,而且脸上光彩,自己的藏獒在登顶途中,少了一个最强硬的对手;如果万一大黄狗输了,丢人的是黄财和毕四海,而不是他。

柴少爷对黄财和毕四海说,大黄狗这次还必须赢,他把赌注押在大黄狗身上。

柴少爷在同州城外的洛河边,挖了一个狭窄的深坑,深坑深有三四丈,然后把大黄狗丢进去。别说大黄狗跳不了这么高,就算它能够跳这么高,却连助跑的距离也没有。柴少爷派了两名仆人,手执长鞭,站在深坑的两边,对着大黄狗一下接一下地鞭打,每一次鞭稍落在大黄狗身上,大黄狗的身上就会落一撮毛发。大黄狗疼得愤怒咆哮,可是,它却无法跳出深坑。

大黄狗遭受了七天无情的鞭打,它的眼睛充满了冷酷和仇恨,它站立的时候,总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好像随时就要扑上来。

柴少爷让人把大黄狗牵出来,用铁绳绑在大树上,让仆人继续鞭打,大黄狗咆哮,跳跃,撕咬着铁绳,抓扯着树皮,坚固的铁绳被它咬得锃亮,粗壮的树干被它扒光了树皮,它的心中充满了万丈愤怒的波澜。

然后,又一次斗狗的时间到了。

那天,独眼狼站在斗狗场的外圈,志得意满,他喊着:“能胜过我家猛虎的狗,还没出生呢。”

斗狗场的另一边,柴少爷坐在一把椅子上,脸上是忧心忡忡的神情。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敢不敢把钱押在大黄狗身上?”

在他们脚下的笼子里,分别关着两条狗,猛虎威风凛凛,就像传说中的骠骑大将军一样;大黄狗神情萎靡,就像街边的小乞丐一样。

人们看到独眼龙和柴少爷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和态度,就都买猛虎赢。当时,稍微有点判断力的人,都会认为猛虎会赢。猛虎出身名贵,仪态万方;而大黄狗是一条不知道出身的野狗,邋里邋遢,就像从茅坑里刚钻出来一样。

猛虎和大黄狗被绳子挂着放在了斗狗场,一声锣响,笼子的门打开了。

猛虎从笼子里钻出来,很优雅地伸了伸懒腰,然后颠着碎步绕场半周,它肥硕的屁股上的肉颤颤巍巍。人群对它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猛虎绕场半周后,来到了关着大黄狗的笼子边,对着里面吠叫。人群一齐喊道:“胆小鬼,出去,出去。”

突然,大黄狗从笼子里冲了出来,它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了猛虎的身上,猛虎躲闪不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人们看到大黄狗一甩头,嘴里多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大黄狗梗着脖子,两口就将那块肉吞了下去。猛虎肥硕的屁股上血肉模糊。

猛虎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头寒风中的毛驴一样咴咴叫了两声,然后向大黄狗扑去。大黄狗舔着嘴边的血迹,血腥味让它兽性大发,连日来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有种犬叫九獒,有种犬叫四眼什么

两条狗又撞在了一起,身躯庞大的猛虎很快就将大黄狗压在了身下,然后举起爪子扑打大黄狗,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可是,欢呼声很快停止了,他们听到猛虎凄凉的叫声,接着看到猛虎歪在一边,大黄狗翻身而起,它的嘴里叼着猛虎的半个前爪。

独眼龙和柴少爷都站了起来。独眼龙面如土色,柴少爷满面春风。

接着,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了这一幕:大黄狗扑上去,咬住了猛虎的喉管,然后,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上了看台,猛虎的头颅歪向一边。

这一场比赛,柴少爷又狠狠地赚了一笔。独眼龙灰溜溜地逃走了。

从那天开始,全城人都听说了大黄狗的名字,大黄狗成了同州府最耀眼的那颗明星。

接下来的斗狗比赛,都是一些较低档次的比赛,同州府的人都知道大黄狗是一头凶猛无比的狗,没有人再敢和它比赛。

直到两个月后,从同州府消失了的独眼龙再次出现。

独眼龙出现的时候,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喇嘛,喇嘛的手中还牵着一匹藏獒。这匹藏獒是红色的,它比柴少爷家的那头藏獒还要大,简直就像一匹公狮。

独眼龙说,这次他回来,专找大黄狗。喇嘛是他多年前在青海出家的弟弟,这匹红藏獒,是寺庙的看家神犬,曾击败过群狼。

几乎全城的人都跑出来看这匹狮子一样的藏獒。

柴少爷令人把黄财叫出来,黄财手中牵着大黄狗。

两条狗突然在大街上相遇了,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哪条狗更厉害,可是,柴少爷不让黄财放狗,独眼龙也不让喇嘛放狗,因为大街上不是斗狗场。专业的训练有素的斗狗,只能在斗狗场厮杀。

柴少爷走到黄财身边,悄悄说:“让你的狗上房。”

黄财放开了狗缰绳,指指房顶,大黄狗像只老鹰一样飞上了房檐,然后踩着鳞次栉比的屋瓦,跳上了屋脊。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红藏獒在一声一声咆哮。然而,它飞不上屋顶。

大黄狗在屋顶上轻快地跳跃着,像一只蜻蜓。它很快就转遍了半个同州府。人群在地面上奔跑着,追踪着它,为它欢呼,为它鼓掌。

独眼龙在远处气急败坏地叫喊:“上房算了屁,斗狗场见个输赢吧。”

很快地,斗狗的日子快来了。几乎所有人都买大黄狗赢,然而,出乎黄财预料的是,柴少爷买红藏獒赢。

柴少爷把大黄狗饿了两天,上场前还叮咛黄财:“大黄狗必须输,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去挖煤。”

那场比赛长达半个时辰,这是大黄狗自出道以来遇到的最严峻的考验,那头来自雪山的红藏獒皮粗肉厚毛发多,很多的时候,大黄狗明明咬住了它,可是一甩头,居然咬下的是一嘴毛。

吃饱喝足的红藏獒精力充沛,它像一个高速旋转的碌碡一样,雷霆万钧地碾压向大黄狗,大黄狗饿了两天,气力不加,它只能依靠辗转腾挪来躲避。柴少爷看到红藏獒占了上风,他很满意地把翡翠烟嘴叼在嘴角,来到背风处抽了一锅烟。

抽完烟后,柴少爷估计比赛结束了,就来到看台上。他听到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预感到不妙,低头望去,看到大黄狗跳起了一丈多高,落下来的时候,将红藏獒按在爪下。柴少爷看到满地都是血迹,看来这场打斗异常惨烈,他再次把眼光落在两只狗的身上时,看到红藏獒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离开了大黄狗,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地上拖着长长的血迹。红藏獒走出了十几步后,一头栽倒,再没有起来。大黄狗扑上去,从它身上咬了一块肉,吞下去;再咬了一块肉,吞下去。红藏獒抽搐着,无力站起来。

这场比赛,大黄狗赢了,两天的饥饿让它焕发出了更加凶悍的战斗力。但是,柴少爷却输了,他输了一大笔钱。

输了钱的柴少爷气急败坏,他果然把黄财和毕四海赶到北面的黑煤窑去挖煤。

在暗无天日的底层深处,黄财和毕四海度日如年,天天忍受着繁重劳作的煎熬。毕四海常常把黄财骂得狗血淋头,他认为自己今天这样,都是黄财造成的。

黄财在毕四海疾风暴雨的唾沫星中,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一天,他们背上拖着煤筐,嘴上叼着煤油灯,一步步爬出了黑煤窑,然后坐在矿井口边,贪婪地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毕四海问道:“*他妈你**的看起来是一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咋对大黄狗就那么狠心?”

黄财说:“都是那条九獒害的。”

毕四海问:“什么九獒?它怎么害你了?”

黄财一五一十说起了大黄狗和九獒争斗的经过。

毕四海一听,翻身坐起,说道:“*他妈你**的怎么不早说,九獒那么小都厉害成那样,现在肯定更厉害了,把它献给柴少爷,我们肯定不用再挖煤了。”

黄财说:“我给你说过。”

毕四海说:“我*妈的他**全都忘记了。”

有种犬叫九獒,有种犬叫四眼什么

过了几天,柴少爷来到黑煤窑,那时候,太阳正像个巨大车轮一样坠向了西边的天际,毕四海和黄财,还有一大批挖煤的人排成一行,像从地狱中走出来一样,一步一挪地挪向住宿的窑洞里。

毕四海看到超少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马不安地颠着碎步,总想要跑出去。柴少爷放松缰绳,马就小跑着走远了。毕四海害怕以后再见不到他,就嘶哑着声音高声叫喊:“柴少爷,柴少爷……”

监工的人一鞭子抽在毕四海的脸上,鲜血像蚯蚓一样顺着乌黑的脸颊流下来,毕四海顾不得疼痛,继续高喊:“柴少爷,我有重要事情……”

柴少爷终于听见了,他转过身来,装着满脸惊讶地问道:“啊呀呀,你们怎么在这里?这是谁干的?”

柴少爷跳下马,向黄财伸出手来,黄财紧紧地握住,感动得热泪盈眶。柴少爷又向毕四海伸出手来,毕四海退后两步,他黑色的手掌在自己黑色的衣服上擦了又擦,然而越擦越脏,他说:“柴少爷,我知道有一条狗叫九獒。”

柴少爷听说九獒,眼睛都亮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九獒在哪里?九獒在哪里?”

毕四海说了贺家坡和贺老三,柴少爷对毕四海说:“你快点把九獒给我找过来,九獒到了,你们何愁没钱?”

柴少爷带着毕四海离开了,黄财看着他们的背影,满怀惆怅,他想着柴少爷也会将他带走的,而人家柴少爷连他多看一眼也没有,好像他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

第二天,黄财继续钻进了黑煤窑里。他压根儿也想不到,柴少爷将他赶到了黑煤窑,是为了霸占他一手训练出的大黄狗。

离开了主人的大黄狗,也像它的主人黄财一样遭受了非狗的折磨,柴少爷发现大黄狗是一条极具韧性的狗,你越摧残它,越能焕发出它心中的斗志,你越让它饥饿,越能激起它心中的嗜血兽性。所以,柴少爷总是将大黄狗折磨得伤痕累累,饿得头昏眼花,这样的大黄狗被赶上场后,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将对手咬死吞吃。

黄财在黑煤窑里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的时候,毕四海已经拉到了贺家坡。

毕四海见到了贺老三,也见到了九獒。见到九獒的毕四海大失所望,九獒和他想到的完全不一样,他想象中的九獒威风八面,高大魁梧,势不可挡,而他见到的九獒个头很小,脚步轻缓,像一只猫一样。毕四海想:这怎么会是传说中的九獒呢?它肯定在大黄狗面前连一个来回都走不出来,就会被咬死的。

毕四海在贺老三家住下来,他盘算着天亮就离开,既不去同州府,也不去自己家,它找不到一条好狗,估计柴少爷不会放过他,不如此后就流落江湖。

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令毕四海惊讶不已的事情。

那时候正是盛夏时光,夜晚和白天一样酷热难耐,房间里像蒸笼一样,村子里的人卸下门扇,铺在当院里,睡在上面。

毕四海朦朦胧胧刚要睡去,突然听见有人高喊:“狼叼走娃了,狼叼走娃了。”全村的人都发出了回应声。毕四海坐起来,看到九獒扑到了院门口,人立而起,用爪子刨挖着门扇。贺老三打开院门,九獒像闪电一样一晃就消失了。

毕四海和贺老三拿着锄头和铁叉,走出门外,看到村道上全是人影,有人举着火把,火把照着一张神情紧张的汗津津的脸。

那天晚上的山沟里,跑在最前面的是三只狼,两只狼护卫着一只狼,这只狼的背上驮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狼群的后面是九獒,九獒的后面是一群村庄的狗,村庄的狗后面是拿着农具追赶的人群。

被狼叼着的是一个名叫胖墩的男孩子,那天晚上,他娘搂着他睡在当院里,快到半夜的时候,夜风凉凉地吹着,他娘昏昏欲睡,突然感到一阵腥味拂面而过,他娘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手臂收紧,搂了一个空。“娃呢,娃呢。”他娘在院子里失魂落魄地叫喊着,突然听到大门边的“水冲”传来孩子的哭声。他娘连滚带爬跑过去,看到狼爬出了水冲,然后叼着胖墩的小腿,拉了出去。

水冲,是西北院子里让雨水流出院子的通道,挖在墙角,有老碗口粗细。黄昏以后,院门关闭,在外游荡的鸡也从这里钻进院子。鸡儿上架早,明天天气好。鸡儿很晚才回家,明天一定是雨天。

胖墩娘打开院门,在村道上哭喊着:“狼叼走娃了,狼叼走娃了。”家家户户有了回应声,家家门户敞开,男人们拿着农具向村外追去。来到村外,人们才发现远处是三只狼。

狼群逃到了东面的山岗下,看着身后追赶的狗群和人群,就放下了胖墩,两只狼迎击狗群,另外一只狼叼着胖墩继续前行。

跑在狗群最前面的九獒最先来到,两只狼伏下身体,准备拦截。然而,九獒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它一个飞蹿,就从两只狼的头顶上飞过去。就在两只*车狼**转身想要继续追赶的时候,九獒已经追上了背着胖墩的那只狼。它和那只狼并排跑着,看着那只狼的脖颈。那只狼的嘴里咬着胖墩的脖子,将胖墩从另一边的脖颈甩在背上。

那只狼低头拼命跑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滴摇摇欲坠的口水挂在嘴边。九獒侧过头去,一口咬住了那只狼的脖颈。那只狼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胖墩被摔在一边。

另外两只狼看到这种情景,就一左一右攻向九獒。九獒前蹿几步,两只狼都扑空了。然后,它转过身,一个飞扑,像只老鹰一样落在了一只狼的背上,又是一口咬住了狼的脖子。这只狼凄凉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九獒都是只有一个回合,就干掉了两只狼。第三只狼吓坏了,它转身就跑。后面的狗群吵吵闹闹地追上去,却总是追不上狼。贺老三和人群追过来,对着九獒喊道:“快上,快上。”九獒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胖墩,看到有人抱起了血淋淋的胖墩,这才追了上去。

那天晚上,毕四海也追来了,他看到月光下的九獒像一道闪电,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它从那些闹嚷嚷的狗群旁边绕过,在一处斜坡下追上了第三只狼。第三只狼转过身,跳起来向它*威示**,它钻在第三只狼的下方,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第三只狼像根面条一样瘫在地上。

毕四海看得目瞪口呆。

那天晚上,毕四海彻夜未眠。天明的时候,他对起夜的贺老三说:“老哥,你要救我表弟一命啊,只有你和你的九獒才能救他。”

贺老三说:“我一个农夫,除了种地,啥本事没有,怎么会救他?”

毕四海说:“柴少爷扣押了我表弟黄财,让给他挖煤,他要找一条能胜过大黄狗的狗,只要找到了,就放了黄财。黄财在矿井底下,随后都会被塌死,你得赶紧带着九獒去救他啊。”

贺老三拗不过毕四海,只好带着九獒,跟着毕四海去了同州府。

柴少爷见到九獒,看到九獒身材瘦小,就很不屑地问:“就这个东西啊?这也能叫狗啊?”

贺老三这一生最气愤的是有人瞧不起他的九獒,他拉着九獒就要离开,毕四海赶紧拦住了他,然后对柴少爷说:“少爷,您别瞧这条狗身量小,它性情凶悍,三条狼也不是它的对手。”

柴少爷摆摆手说:“就让你们的大黄狗和他比拼,它赢了大黄狗,我就留下它。它要是输了,我要让下人们炖了煮汤喝。”

贺老三听到柴少爷说要炖了他的狗,就气得满脸通红,可是他嘴巴很笨,他颠来倒去只会说:“你看你说的这话,你看你说的这话。”

九獒和大黄狗的比拼是在柴府后院举行的。柴府前院很大,居住上百人,后院更大,有假山有湖水,有树林有花园。柴少爷那只威风八面的藏獒就养在这里,大黄狗也养在这里。

那天,柴府上百号人都来观看这场比拼,他们早就听说了大黄狗的故事,他们想着大黄狗一照面,就会把瘦小的九獒脖子咬断。九獒实在不像一只狗,它像一只猫一样,它无论在体重和体型上,都难以和大黄狗抗衡。

九獒被赶进了关着大黄狗的木笼里,大黄狗低吼一声扑上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大黄狗要结束九獒的性命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九獒站立不动,大黄狗围着九獒转着圆圈,它用鼻子嗅着九獒,然后,它们就像一对亲兄弟一样,耳鬓厮磨,你舔着我的鬃毛,我理着你的毛发,看起来极为亲昵。

它们都从气味认出了对方。

有种犬叫九獒,有种犬叫四眼什么

养狗的仆人对大黄狗的表现极不满意,他拿着一根棍子,从木栅栏的缝隙伸进去,狠狠地戳着大黄狗,大黄狗被他打怕了,只会躲闪,眼中闪烁着恐怖的光。九獒看到大黄狗受了欺负,就扑上去咬住了棍子。仆人抖落了一下,没有抖掉;再抖落了一下,抖掉了,但棍子被九獒要成了两截。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叫声,他们没想到这只瘦小的狗,牙齿居然这样尖利。就在这时候,墙边响起了闷雷一样的吼声,那只焦躁不安的藏獒想要冲出笼子。

柴少爷兴高采烈:“好,好,让我的藏獒咬死这个小丑八怪。”他用手指指了指九獒。

仆人打开笼门,将九獒赶了出来。仆人想要阻挡大黄狗,大黄狗也趁机钻出了笼门。

钻出了笼门的大黄狗异常兴奋,它在后院跑来跑去,围观的人群赶紧躲在了远处的台阶上。九獒像一块石头一样屹立不动,它冷冷地盯着墙角的藏獒。墙角的藏獒在愤怒地咆哮,它庞大的身体撞击得木栏杆砰砰作响。

仆人打开了关着藏獒的木门,藏獒低吼一声,像只发疯的公牛一样向着九獒冲来。大黄狗看到了,就斜刺里冲过来,阻挡在九獒的前面,和藏獒撕咬在一起。柴少爷气急败坏,高声喊道:“拉开,拉开。”藏獒是他的狗,大黄狗也是他的狗,他不愿意让自己手下的两只狗自相残杀。

几名仆人高声吆喝着,抡着绳索想要套出藏獒的大黄狗的脖颈,把它们拉开。可是,两条猛犬缠斗在一起,像风中的蓬草一样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仆人根本就套不住它们。

柴少爷急得脸上的汗都出来了,他高声喊道:“快拿渔网,快拿渔网。”

渔网很快就拿来了。仆人抡起渔网,兜头罩下,将藏獒和大黄狗都套在了里面,藏獒和大黄狗打着打着,都动不了了,它们的爪子都被网绳缠住了。

仆人把藏獒和大黄狗分开了。

九獒一直蹲坐在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有种犬叫九獒,有种犬叫四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