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哈德林的小贩
作者：路德·索耶（Ruth Sawyer)
题记：路德·索耶，是作家和故事讲述人，她收集了许多爱尔兰的民间传说。这个故事是她从约翰·赫加蒂（John Hegarty)听来的，后者是多尼哥尔出版人或旅行故事讲述人。巴拉哈德林，意思是“橡树小道”，是位于爱尔兰Roscommon 郡的小镇。
很多年以前，这时间比你告诉我的多一倍以上时间，在巴拉哈德林住着一个小贩。他一个人住在叉路口的一个只有一间房子的屋子里。这房子小到你只能躬着半个身子站在地板上，他会毫不犹豫地提起门栓闩上前后门。他会把水壶挂在草地上喷洒。它看起来是如此之小而又很舒适。
在小屋外面，这小贩有一小片花园。他在里面种植了胡萝卜和白菜、洋葱以及土豆。在中心地带，生长着一棵樱桃树，它就像你在爱尔兰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发现的身着美丽盛装的樱桃树一样。每年春天，它都会开出白色的花，盛开的花朵就像雪一样的瀑布。每年夏天，它长出樱桃，红得就像心中流出的血。
而每一年，在花园被种上蔬菜之后，会有很小的棕色野兔从邻近的植物园过来，在里面静静地、静静地吃，直到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才离开，而他仅仅可以为他的饭桌釆收到一颗成型的蔬菜。每年夏天，当樱桃开始成熟时，一大群乌鸦围着它熟练地快速吃光了它们。
住在附近的邻居们对此并不认可，摇头说道：“老头，你真是一个又穷又傻的人。你让野物从你那里偷窃，你该用手去制止它们。”
这小贩总是不回心转意，笑着回答：“不然，它们不全都是偷窃。它们支付了所能付出的。看看你那边的樱桃树上，这些乌鸦在甜密地歌唱，或者在巴拉哈德林任何樱桃树上甜蜜地歌唱。而棕色的兔子在黄昏陪伴了一个孤独的人。”
在村边环形路口，有一个市场，每天都有婚礼或赶集，这个小贩都会周而复始地前往。他把背包牢牢系在背上，走在其他人的前面。当他到达这个城市的宝地时，就会打开他的背包，把绿色的皮革分开，在两手间撑起一个空间，他会吆喝：
来买小用品，来买胸针——
来买绯色或黄色的头巾。
不一会儿，就会挤来很多的少男少女，从他的背包里搜索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会有打着赤脚的少年拿起一把折叠刀问：“这个多少钱，先生？”
这个小贩会回答：“半个克朗。”
这个少年会放回去，悲哀地摇摇头。“相信我，我连半个克朗都没有，可我曾经有过。”
小贩会搂住他，对他耳语说：“拿走它吧——放在你的包里比放在我的包里有用。”
然后，仿佛没有发生一样。有个小女孩想为她的黄色卷发配一个蓝色的头巾，就说：“老先生，这个多少钱？”
这小贩答说：“一先令六便士。”
小女孩把它放回去，她的脸上残存着笑意，要转身离开。
小贩再次捡起这头巾，把它绑在黄色卷发上，笑着说：“相信我，它在你的头上比在我的包里看起来漂亮多了。拿去吧，带着上帝的祝福。”
总之，这些都被拿走了——这枚胸针，那件衣服。很多时候一天下来，小贩所得少于四分之一便士。而在那日结束后，他会哼着小曲返回住处。而机敏的人们看着他过去，会摇晃着他们的手指说：“你真是又穷又傻，老先生。到老你都绝不会存下一个便士。在你老了的时候，会像乌鸦为了面包屑而停留在我们的后门。为什么？甚至流浪狗都能从你的口袋里哄到你随身携带的半个面包，你真傻。”
这同样是真实的。这个又长又宽的郡里的每一条流浪、饥饿的狗，都知道他。很难得的，在正午的路上，没有一个跟着他的脚跟要分享面包和奶酪。
在沒有赶集、没有婚礼的那几天，他不会背包外出。他会与那些像狗一样缠着他的孩子们度过，直到他们自己的妈妈来领他们回家。在这些天里，当一群孩子们聚一起时，他会坐在门口的梯步上，给他们讲故事——古老的爱尔兰传说——好人的、英雄的和圣徒的传奇。他知道他们的一切，也知道如何讲给孩子听，这种方法使孩子们永远不会忘记，会一直存留在心里，直到他们老去。
无论何时，他讲完一个故事都会说，很可能是这样的，他笑着捧住一个小女孩的脸颊说：“不论你是在家里或是在国外，都要注意自己的态度，讲述你从未讲过有关圣人或英雄的好听故事，你可以与他们或任何敲你门的人同行。是的，当Duirmuid、或Fionn 或Oisin或圣帕特里克行在地上，他们很穷很傻，但却是明白人。他们虽死犹荣，令人无限怀念。固然，对今天的人来说，他们又穷又傻又古老，也许会是明天的英雄——你未曾讲述过的。所以，保持对所有人善意的赞美，伸出温柔的手。”
当他说的时候，通常会有一个老人停下来听上片刻，并且多半不会离开，摇晃手指并咕噜道：“这个又穷又傻的人。他蠢得像乌鸦。”
冬去春来的爱尔兰，夏天也紧跟着二者来到。当冬天再次降临，小贩有老了一岁。他的背包越来越轻，直到他走过时邻居们都能听到包里的用品碰撞发出的刺耳的声音，所以剩下的东西不多了。他们会点头对另一个人说：“毫无疑问，他的背包空空如也。时间会来，当他在我们的后门乞求面包屑的时候，跟乌鸦一样，冬天会沾在他手上。”
当他的背包和厨柜一无所有之时，这个日子来到了，正如邻居们沾沾自喜而准确地预言的它会来到。那天晚上，他饿着肚子上床睡觉。
在梦里，这个饥饿的人更加饥饿，这个巴拉哈德林的小贩在夜里做了一个很精彩的梦。午夜时分，他梦到敲门声，然后，前门的门闩无声而小心地打开了，小屋里出现了圣帕特里克。这个圣人站在门道上，用手指了一下，好似飘过沼泽的轻风低声说道：“小贩，巴拉哈德林的小贩，沿着这条路去都柏林城。当你到达利菲河上的桥时，你会听到心里的想法。”
翌*他日**醒来，回忆起这个梦。他抚摸着肚子，发现它可怕的空瘪，他的双腿发抖地站立不稳。他自言自语地说：“相信我，一个空腹和虚弱的腿杆是一个旅行者最坏的同伴，到都柏林要走很远的路。我只能呆在这里。”
那天晚上，这个小贩又饿着肚子上床，进入梦乡。传来了敲门声，门闩被打开。门开了，圣帕特里克站在面前，指着路说：“小贩，巴拉哈德林的小贩，这条路会带你去都柏林城。当你到达利菲河上的桥时，你会听到心里的想法。”
第二天，一如头一次，这个小贩感到异常饥饿和虚弱，他还是原地不动。但是，当他从第三个晚上的梦中醒来后，他背起了惯常背的背包，朝着柏柏林前进。在3天艰难的跋涉中，他勉强地保持了行进速度，第四天他抵达了这座城市。
这天早上，他找到河上的桥，他一整天都站在那里，变换着脚来支撑他身体的重量，背包也由轻快变得沉重下坠，所有路过的人都扫视过他的脸色。虽然人潮一波波从这条路上涌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和他说话。
到了这一天的黄昏，他对自己说：“我发现自己走进了盲道，我会像老狗那样躺下死去。”他缓缓地离开这座桥，当他经过都柏林的Head旅店时，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店主。
当他穿过大道时，惊讶地听到有人在他后面追赶他。他精疲力尽地抓住肩上的背带带着哭腔说：“啊哈，有人要在最后一分钟才来抓住我。我像一只撕裂了翅膀的老鸦，一整天都站在桥上找你。所有从西到东和从东到西的经过的人，没有一个人穿过桥来问一声你有什么事。现在，我感到有巨大的好奇心，想知道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里。”
这个饥肠辘辘而疲惫不堪的小贩朝旅店挪动。“快来，作为满足我的好奇心的报答，你在厨房那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抹了奶酪和蜂蜜的面包。”
因此，这个小贩可以靠着壁炉好好地让他全身的骨头休息一下，并且吃下了几天未吃的饭。最后，他感到很满足，店主重复了他的问题：“先生，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里？”
“我连续三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这小贩开始叙述，但他没有说得太多。
这个Head旅店的老板仰天大笑。他笑得跺脚，整个人都在摇晃。
“你做了一个梦，我的天啊，一个梦！”他一边喘气一边说：“我告诉你，这是一个捉弄人的梦，它们听起来内容要多得多。收起你的可怜相吧，还有你的年龄。我赌你的口袋里没有一个芬尼。好吧，上帝祝福你和你的梦。”
这小贩站起来，背起背包，朝门口走去。当店主赶紧在他后面用力扳住他的肩头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站住，先生，”他说道，“我也在三个晚上做了同一个梦。”他再次发出让人印象深刻的大笑。“我梦到有人来敲门，然后门闩打开，有人站在门道上，就像你现在一样样，我看见圣帕特里克。他用一个手指指通往西方的路，说：‘店家，Head旅店的老板，沿着这条路你往巴拉哈德林去。当你到达十字路口，你会发现一个小屋子，房子坐落在小花园内，以及花园中央的樱桃树。你就往树底下深挖，下面有金子——非常多的金子。’”
店主暂停说下去，用他的衣袖捂住他的嘴，不再发出笑声。
“巴拉哈德林！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樱桃林下有金子——谁听到过樱桃村下有金子！只有我在梦里听到过，在醒来复梦里，它是黄金梦，如此之多的黄金，在我自己的背包里。不然，听着，但它是一个好梦。”这店主猛然把一只手件到他的口袋里，硬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入了小贩的耳朵。
这小贩赶忙向着巴拉哈德林往回走。我不能告诉你他是如何得到的。他背着背包，带着鹤嘴锄，他向下深挖，鹤嘴锄碰到了一个又硬又滑的碎片。当时他没能看到它，但发现了一口黄铜镶嵌、有外国图腾和工艺的海船衣柜。他撬开了柜子，黄金从里面掉落下来，上面沾着霉菌，失去了光泽。有6块、八块黄金，和西班牙达布隆金币。
我不能只讲美德的一面，其实这个小贩花掉了这些黄金。我知道这事。他在十字路口建了一座教堂——一个可以供所有疲惫的旅行者休息的地方。
之后，邻居们为他塑立了一个雕像，它对着十字路口。他一直伫立在这里，他背着一个背包，脚后有一只狗。
（10.18.2021译）